谬论汉服

前日者,有男女十数不等,突于京师街头现身,着宽袍大袖施施然而行,于前总兵袁崇焕之衣冠冢行拜谒之礼,实则于闹市展宽袍以求羡,舞长袖以揽称者而已矣。果然,坊间耸动,报章追载,宽袍大袖辈颇自称意,复辟汉装者登高再呼,数日以来,喧扰昼夜。
     小子细品图形,察看衣冠,拜读煌煌大作,体味拳拳之心,竟得哑然失笑之三声也。
其一笑,谓之“大夫可,农夫不可”。夫大袖宽袍,古之士大夫以上、衣食无忧之辈、文武官宦之流居常衣冠者也,服此衣冠,则春赏花,夏玩荷,秋品菊,冬写梅,日上三竿披袍恹起,夜入五更红袖添香。当是时也,农夫荷锄踏露而作,短衣窄褂,破帽遮颜;引车卖浆者流衣不蔽体,揎拳裸臂,甚或毒日裸身,雨雪缩颈,是故魏晋以降,汉唐以来,肉食者华服锦缎,袍宽心宽;草民辈紧衣短侉,衣短气短,又是故,铁蹄南下,征驽横行之际,袍宽辈往往拱手迎降,紧衣辈往往血肉炮灰,由是观之,则宽袍大袖,误国之衣冠者也。
其二笑,谓之“古时可,现时不可”。夫大袖宽袍,渔樵散淡之远古,不知秦汉之桃源故物也,当今之世,则飞船追风拿月,电力倏尔南北,青壮简衣敏捷,女流薄衫曲挺,而宽袍大袖者,无非梨园演秀,遗老行头而已矣!试问中土少壮,谁有嗜痂之癖?
其三笑,谓之“余兴可,复辟不可”。夫大袖宽袍,无聊之际,冷寂之时,或可披袍甩袖,博人一笑;又或者年节俗例之时,三五同好方步而出,于山林烧烤饮酒,于溪涧吟诗赋对,则“双休”止而止,年节尽而脱,如此则皆大欢喜,必欲高论汉夷血仇,视不为者为数典忘祖,辱不屑者为三姓之孙,甚或展宽袍而覆之,揎大袖而拂之,无乃太过?
小子曰:古文酸否?酸而尚有余用;宽袍朽乎?朽而不堪余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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