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子玄《辱墨集》序

比日承君垂托,欲釆一序,以编一集,“辱墨”即其名也。余初闻之,辄心惊股战,盖自去岁至今,辍笔连旬,竟无一著,经典无所学、文字无所校,“辱墨”即吾实也。是以每蒙钧问,则戚戚然若牛尾见曳、隐绪被发,恐有以窥鄙腹之浅深也。而君不以余智短才尽,援余以敬,现余以诚,因请缀呶语、寄微意,愚议劣辞,聊凑一哂。
吴君子玄,抗介好习者也。初知遇明道之内,交游群彦之间,后从巧缘,得为密坐,但避席言欢,曾不及义,无论显名焉。今乃僚事贴吧,染指镬鼎,固非在昔可以逆料。既蹈足于阶秩,固宜留意于风姿,行当先虑、语当先裁,不忤权器也矣。至于君谓“辱墨”卑牧之辞,欲稍合名教,亦无足滥效,余深同之。盖自处谦冲则可,接物则不然也。谦极疏亲,人必敬以远畏,设若怀璧而无所施用,遭厄而无所牵动,诚哉惜矣。邺水无永盛之宴,驽牛有乞骨之时,如是历历,幸充钧虑。
推心言之,余许是序,有其私情也。余,俗人也,而好雅事,观古人题跋致书,往来风流,以为雅甚,因假君以图钓名。近之时风也好雅,厚币购文,古诗襄会,偶窥堂室之一隅、摭海滨之一蚌,以为雅甚,则我独何异于世人哉!故夫老朋新辈,兴味所遣,秉机一也。是以老朋不必排新,倾力以诱掖,述道而不矜;新辈不必拜老,体文质以树身,就有术而日进,由是不辱斯墨也矣。《老》曰:“生而不有,为而不恃。”此之谓也。
余尝游京津,君亦来仪江表,不幸卒未一面,良有以憾。然琐躯为浮藻,人事为聚尘,颓颜讷口,视虚象键盘,弗如也远,余得全伪誉,其不幸之幸耶?恩请悉理袜线、略遂襟怀,与君偕会,后必有期。
检点笔秃砚残,久未辱墨,忝身作障山之叶,幸勿蔽华翰之辉。

陈思酒友

丁酉二月初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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