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蔀通辨

《学蔀通辨》十四卷（前、后、续、终四编各分三卷，另有提纲等），明代东莞陈建（号清澜）撰。书前有陈建自序、后编序及顾宪成、顾天挺序，后有传略及提纲，详明全书结构。自序作于嘉靖戊申（1548年），称“阅七年戊申书成”，则撰著始于嘉靖壬寅（1542年）前后，因朝议进陆九渊于孔庙，忧道统将移而发愤穷究。全书以“专明一实以抉三蔀”为纲，前编辩朱陆早同晚异之实，后编明象山阳儒阴释之实，续编阐佛学近似惑人之实，终编揭圣贤正学不可妄议之实。其体例非注疏或语录汇编，而以编年考据为骨干，采《朱子文集》《语类》《年谱》与《象山文集》《语录》《年谱》等原始文献，并参程敏政《道一编》、王守仁《朱子晚年定论》及诸家之说，将二家言论按岁月排比，逐一驳正“早异晚同”之说。前编着力揭露程、王等人截取朱子早年未定之言、删改书札以附会陆学的手法，如指出王守仁采入《定论》的答何叔京书实作于朱子未识象山之时，而伪称晚年悔悟；又辨所谓“支离”之悔乃朱子中年教人因病发药之语，非定论。后编专究象山学术根柢，考出其“宇宙便是吾心”之悟乃禅家顿悟机轴，其修养“专务虚静完养精神”与禅宗“作弄精神”无异，并勾勒从宗杲、张九成至陆九渊、杨简的禅学授受脉络。续编追溯佛学入华后由粗迹轮回之说转为明心见性之精微，更进而化为阳儒阴释之蔀障的演变，指出陆王心学即此第三重蔀障。终编则以“人心道心”之辨确立正学标的，发明朱子主教、穷理、力行三者交修并尽之途辙，以截断禅学养神一路。全书既重文献辨伪，又深入义理底里，尤其对“颠倒早晚”的权诈手段剖析入微，在朱陆异同之辨中堪称推勘到底之作。其大旨遥承朱子排陆心传，近续胡居仁、罗钦顺等斥禅之绪，直接启迪清初尊朱学者对陆王心学的系统批判，于廓清数百年朱陆混淆之案发挥了枢纽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