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言

《慎言》十三篇，明浚川王廷相撰。卷首有嘉靖丁亥作者自序，记述积三十余年思虑所得，汇为一编，友人孟无涯以为义守中正，遂以“慎言”名之。全书分道体、乾运、作圣、问成性、见闻、潜心、御民、小宗、保傅、五行、文王、鲁两生等篇，编排不以训释经典为务，而以专题论说贯穿，近于子书体例。其学以气为宇宙本根，反复申明“元气之上无物、无道、无理”，驳斥理本论及佛老虚空之说，力主理在气中、离气无道。性论则从生之理释性，谓性与气俱生，善恶皆出于习，不认静坐验善之法，对程朱“本然之性”施以辨析，主张内外交养、知行并进。又精研天文、物理，以气化阴阳论乾运七政、四时寒暑，推考星陨风霆，极言占验灾异之非，驳斥灾祥谴告，强调“人事胜天”，其气化自然观甚为明彻。政治论则倡因时变法，以渐救弊，重纲纪与人才，痛斥俗儒泥古不达世务。全书不事训诂，以实证观察与心悟体究相发，论断直截，力辟纬术、灾异、五行怪诞之说，于明代儒学中卓然自立为一气学重镇。其说上承张载，下启黄宗羲、王夫之，于宋明理学向明清实学转捩之际，有开风气之功。据文本可见，是书义守仲尼，严于卫道，于诸儒异论多所辩难，而终不杂于异端，气局宏阔，论辩精严，足为明儒气论之典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