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993,"title":"慎疾刍言","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慎疾芻言","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書名：慎疾芻言","作者：徐大椿朝代：清年份：公元1767年"]},{"id":"chapter-1-section-2","title":"序","paragraphs":["屬性：醫能衛人之生，故天下不可無醫；其或促人之命，則天下又不如無醫。盧、扁已往，方術多岐，家自為說，人自為書，雖各有所偏，未能一致，而苟能深明乎一家之說，則自有變通補救之方，要無貽害於斯世。近者以此為業，所學未精，遽思謀利，庸醫遍天下，而生人之壽考者寡矣！僕閱世已深，見夫男子癆瘵、婦人胎產、小兒驚痘，三者之死，尤可慘傷。當其危急時，醫者雲舍此無療病之方，病家雲不服亦同歸於死也，卒服其方而仍不免於死。僕嘗疑之，而未敢以臆斷也。今見洄溪徐君所著《慎疾芻言》一書，始知向所見療病之法，各犯是書所忌，徐君已言之詳而戒之切矣。夫以不明醫理之人，處骨肉死生之際，藥亦悔，不藥亦悔，其心誠有難安者，得是書以示指南，庶幾不迷所往乎！餘恨讀是書之晚，固願世之業醫者、療病者皆得早讀是書。乃郵歸故里，刊版以廣流傳榕城。刊是書者為徐君曾孫 ，並書以貽之。","\\x長沙彭蘊章撰\\x"]},{"id":"chapter-1-section-3","title":"引","paragraphs":["屬性：餘弱冠時，家多疾病，先世所藏醫書頗多，因隨時翻閱，不過欲稍識方藥而已。循習漸久，乃上追《靈》、《素》根源，下沿漢、唐支派。如是者十餘年，乃注《難經》；又十餘年，而注《本草》；又十餘年，而作《醫學源流論》；又五年而著《傷寒類方》。五十年中，批閱之書約千餘卷，泛覽之書約萬餘卷，每過幾時，必悔從前疏漏，蓋學以年進也。乃世之醫者，全廢古書，隨心自造，以致人多枉死，目擊心傷。","數年前曾作《芻言》一冊，欲以醒世而鮮克聽從。竊思生長聖朝，毫無益於此世，而半生攻苦，雖有著述幾種，皆統談醫學，無驚心動魄之語，足令人豁然開悟。因復摳心挖骨，即《芻言》原本，更加痛快剖悉，實因悲憫填胸不能自已，願覽者諒其苦心，虛懷體察，以之治人則敬慎可以寡過，以之治己則明哲可以保身。冀遇信從之有人，庶綿斯道於一線。","\\x乾隆丁亥秋七月巧日 洄溪徐靈胎識\\x","\\x道光五年歲次乙酉夏五月既望曾孫 校刊\\x"]},{"id":"chapter-1-section-4","title":"補劑","paragraphs":["屬性：學問之道，必由淺入深，從未有淺近不知而專求怪僻者。況醫法一誤，必至傷生害命，尤不可不慎也！","夫所謂淺近者，如傷風則防風、荊芥，感寒則蘇葉、蔥頭，咳嗽則蘇子、杏仁，傷食則山楂、神曲，傷暑則香薷、廣藿，瘧疾則柴胡湯加減，痢疾則黃芩湯加減，婦人則四物湯加減，小兒則異功散加減。此皆歷聖相傳之定法，千古不能易也。至於危險疑難之症，則非此等藥所能愈，必博考群方，深明經絡，實指此病何名，古人以何方主治而隨症加減。今則以古聖之法為卑鄙不足道，又不能指出病名，惟以陽虛、陰虛、肝氣、腎弱等套語概之，專用溫補，以致外邪入裡。馴至不救；間有稍馴謹之人，起病時仍用切近之藥一二劑，未即有效，即轉而改為溫補。不思病之中人，愈必有漸，不可因無速效而即換方也。況所服之方，或未盡善，不思即於前方損益萬妥，而遽求變法，又不肯先用輕淡之劑探測病情，專取性雄力濃之品，大反前轍，必至害不旋踵。總由胸無定見之故。當思人之有病，不外風、寒、暑、溼、燥、火為外因，喜、怒、憂、思、悲、驚、恐為內因，此十三因，試問何因是當補者？！","大凡人非老死即病死，其無病而虛死者，千不得一，況病去則虛者亦生，病留則實者亦死。若果元氣欲脫，雖浸其身於參、附之中，亦何所用？乃謬舉《內經》曰∶“邪之所湊，其氣必虛。”氣虛固當補矣，所湊之邪不當去耶？蓋邪氣補住則永不復出，重則即死，輕則遷延變病；","或有幸而愈者，乃病輕而元氣漸復，非藥之功也。","餘少時見問疾者，聞醫家已用補藥則相慶病者已愈，今則病勢方張，正群然議進參、附、熟地，豈不可駭！其始也，醫者先以虛脫嚇人，而後以補藥媚人。浙江則六味、八味湯加人參、麥冬等藥；江南則理中湯加附、桂、熟地、鹿茸、臍帶等藥。於是人人習聞，以為我等不怕病死，只怕虛死。所以補藥而死，猶恨補之不早、補之不重，並自恨服人參無力，以致不救。醫者虛脫之言，真有先見之明，毫無疑悔。若服他藥而死，則親戚朋友，群詬病家之重財不重命，死者亦目不能瞑。醫者之罪，竟不勝誅矣！所以病患向醫者述病，必自謂極虛，而傍人代為述病，亦共指為極虛，惟恐醫者稍用攻削之劑，以致不起，或有稍識病之醫，即欲對症擬方，迫於此等危言，亦戰戰兢兢，擇至補之藥，以順其意，既可取容，更可免謗，勢使然也。此風之起，不過三十餘年，今則更甚，不知何時而可挽回也？！"]},{"id":"chapter-1-section-5","title":"用藥","paragraphs":["屬性：醫道起於神農之著《本草》，以一藥治一病，但一病有數症（統名為病，如瘧、痢之類；分名為症，如瘧而嘔吐、頭疼，痢而寒熱、脹痛之類）。後之聖人取藥之對症者，合幾味而成方，故治病必先有藥而後有方。方成之後，再審其配合之法，與古何方相似，則雲以某方加減。並非醫者先有一六味、八味、理中等湯橫於胸中，而硬派人服之也。至其辨症用藥之法，如有人風、寒、痰、食合而成病，必審其風居幾分？寒居幾分？痰、食居幾分？而藥則隨其邪之多寡以為增減，或一方不能兼治，則先治其最急者，所以無一味虛設之藥，無一分不斟酌之分兩也。況醫之為道，全在自考，如服我之藥而病情不減，或反增重，則必深自痛懲，廣求必效之方而後已，則學問自能日進；若不論何病，總以幾味溫補投之，愈則以為己功，死則以為病本不治，毫無轉計，此則誤盡天下而終身不自知也，又其所名陳方者，用柴胡一味即名柴胡湯，用大黃一味即名承氣湯，於古人制方之義全然不知，隨其口之所指而已。其醫案，則襲幾句陰陽虛實、五行生剋籠統套語，以為用溫補之地，而文人學士又最易欺，見有陰陽、五行等說，即以為有本之學，深信不疑。其人亦自詡為得醫學之快捷方式，將千古聖人窮思極想，所制對症之方數千首，皆不必問而已稱名醫矣！夫醫者欲道之行，相習成風，猶無足怪。獨是閒居涉獵之人，亦俱蹈襲此等謬說，與醫者同聲合氣，親知家有病，即往幫助醫者，用危言拿住本家，使之不得不用溫補貴重之藥，以明關切，因而致死。死則以為用此等藥原未嘗雲病者服之必效，不過如此門第之家，於理不該服價賤之藥耳！若已生疾，又有人亦以此法斃之，真屬可憫！數十年前亦有涉獵醫學人，頗能辨別藥性，博覽經方"]}]}],"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慎疾芻言","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慎疾芻言","section_title":"序","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3","chapter_title":"慎疾芻言","section_title":"引","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4","chapter_title":"慎疾芻言","section_title":"補劑","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5","chapter_title":"慎疾芻言","section_title":"用藥","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慎疾芻言\n書名：慎疾芻言\n作者：徐大椿朝代：清年份：公元1767年\n## 序\n屬性：醫能衛人之生，故天下不可無醫；其或促人之命，則天下又不如無醫。盧、扁已往，方術多岐，家自為說，人自為書，雖各有所偏，未能一致，而苟能深明乎一家之說，則自有變通補救之方，要無貽害於斯世。近者以此為業，所學未精，遽思謀利，庸醫遍天下，而生人之壽考者寡矣！僕閱世已深，見夫男子癆瘵、婦人胎產、小兒驚痘，三者之死，尤可慘傷。當其危急時，醫者雲舍此無療病之方，病家雲不服亦同歸於死也，卒服其方而仍不免於死。僕嘗疑之，而未敢以臆斷也。今見洄溪徐君所著《慎疾芻言》一書，始知向所見療病之法，各犯是書所忌，徐君已言之詳而戒之切矣。夫以不明醫理之人，處骨肉死生之際，藥亦悔，不藥亦悔，其心誠有難安者，得是書以示指南，庶幾不迷所往乎！餘恨讀是書之晚，固願世之業醫者、療病者皆得早讀是書。乃郵歸故里，刊版以廣流傳榕城。刊是書者為徐君曾孫 ，並書以貽之。\n\\x長沙彭蘊章撰\\x\n## 引\n屬性：餘弱冠時，家多疾病，先世所藏醫書頗多，因隨時翻閱，不過欲稍識方藥而已。循習漸久，乃上追《靈》、《素》根源，下沿漢、唐支派。如是者十餘年，乃注《難經》；又十餘年，而注《本草》；又十餘年，而作《醫學源流論》；又五年而著《傷寒類方》。五十年中，批閱之書約千餘卷，泛覽之書約萬餘卷，每過幾時，必悔從前疏漏，蓋學以年進也。乃世之醫者，全廢古書，隨心自造，以致人多枉死，目擊心傷。\n數年前曾作《芻言》一冊，欲以醒世而鮮克聽從。竊思生長聖朝，毫無益於此世，而半生攻苦，雖有著述幾種，皆統談醫學，無驚心動魄之語，足令人豁然開悟。因復摳心挖骨，即《芻言》原本，更加痛快剖悉，實因悲憫填胸不能自已，願覽者諒其苦心，虛懷體察，以之治人則敬慎可以寡過，以之治己則明哲可以保身。冀遇信從之有人，庶綿斯道於一線。\n\\x乾隆丁亥秋七月巧日 洄溪徐靈胎識\\x\n\\x道光五年歲次乙酉夏五月既望曾孫 校刊\\x\n## 補劑\n屬性：學問之道，必由淺入深，從未有淺近不知而專求怪僻者。況醫法一誤，必至傷生害命，尤不可不慎也！\n夫所謂淺近者，如傷風則防風、荊芥，感寒則蘇葉、蔥頭，咳嗽則蘇子、杏仁，傷食則山楂、神曲，傷暑則香薷、廣藿，瘧疾則柴胡湯加減，痢疾則黃芩湯加減，婦人則四物湯加減，小兒則異功散加減。此皆歷聖相傳之定法，千古不能易也。至於危險疑難之症，則非此等藥所能愈，必博考群方，深明經絡，實指此病何名，古人以何方主治而隨症加減。今則以古聖之法為卑鄙不足道，又不能指出病名，惟以陽虛、陰虛、肝氣、腎弱等套語概之，專用溫補，以致外邪入裡。馴至不救；間有稍馴謹之人，起病時仍用切近之藥一二劑，未即有效，即轉而改為溫補。不思病之中人，愈必有漸，不可因無速效而即換方也。況所服之方，或未盡善，不思即於前方損益萬妥，而遽求變法，又不肯先用輕淡之劑探測病情，專取性雄力濃之品，大反前轍，必至害不旋踵。總由胸無定見之故。當思人之有病，不外風、寒、暑、溼、燥、火為外因，喜、怒、憂、思、悲、驚、恐為內因，此十三因，試問何因是當補者？！\n大凡人非老死即病死，其無病而虛死者，千不得一，況病去則虛者亦生，病留則實者亦死。若果元氣欲脫，雖浸其身於參、附之中，亦何所用？乃謬舉《內經》曰∶“邪之所湊，其氣必虛。”氣虛固當補矣，所湊之邪不當去耶？蓋邪氣補住則永不復出，重則即死，輕則遷延變病；\n或有幸而愈者，乃病輕而元氣漸復，非藥之功也。\n餘少時見問疾者，聞醫家已用補藥則相慶病者已愈，今則病勢方張，正群然議進參、附、熟地，豈不可駭！其始也，醫者先以虛脫嚇人，而後以補藥媚人。浙江則六味、八味湯加人參、麥冬等藥；江南則理中湯加附、桂、熟地、鹿茸、臍帶等藥。於是人人習聞，以為我等不怕病死，只怕虛死。所以補藥而死，猶恨補之不早、補之不重，並自恨服人參無力，以致不救。醫者虛脫之言，真有先見之明，毫無疑悔。若服他藥而死，則親戚朋友，群詬病家之重財不重命，死者亦目不能瞑。醫者之罪，竟不勝誅矣！所以病患向醫者述病，必自謂極虛，而傍人代為述病，亦共指為極虛，惟恐醫者稍用攻削之劑，以致不起，或有稍識病之醫，即欲對症擬方，迫於此等危言，亦戰戰兢兢，擇至補之藥，以順其意，既可取容，更可免謗，勢使然也。此風之起，不過三十餘年，今則更甚，不知何時而可挽回也？！\n## 用藥\n屬性：醫道起於神農之著《本草》，以一藥治一病，但一病有數症（統名為病，如瘧、痢之類；分名為症，如瘧而嘔吐、頭疼，痢而寒熱、脹痛之類）。後之聖人取藥之對症者，合幾味而成方，故治病必先有藥而後有方。方成之後，再審其配合之法，與古何方相似，則雲以某方加減。並非醫者先有一六味、八味、理中等湯橫於胸中，而硬派人服之也。至其辨症用藥之法，如有人風、寒、痰、食合而成病，必審其風居幾分？寒居幾分？痰、食居幾分？而藥則隨其邪之多寡以為增減，或一方不能兼治，則先治其最急者，所以無一味虛設之藥，無一分不斟酌之分兩也。況醫之為道，全在自考，如服我之藥而病情不減，或反增重，則必深自痛懲，廣求必效之方而後已，則學問自能日進；若不論何病，總以幾味溫補投之，愈則以為己功，死則以為病本不治，毫無轉計，此則誤盡天下而終身不自知也，又其所名陳方者，用柴胡一味即名柴胡湯，用大黃一味即名承氣湯，於古人制方之義全然不知，隨其口之所指而已。其醫案，則襲幾句陰陽虛實、五行生剋籠統套語，以為用溫補之地，而文人學士又最易欺，見有陰陽、五行等說，即以為有本之學，深信不疑。其人亦自詡為得醫學之快捷方式，將千古聖人窮思極想，所制對症之方數千首，皆不必問而已稱名醫矣！夫醫者欲道之行，相習成風，猶無足怪。獨是閒居涉獵之人，亦俱蹈襲此等謬說，與醫者同聲合氣，親知家有病，即往幫助醫者，用危言拿住本家，使之不得不用溫補貴重之藥，以明關切，因而致死。死則以為用此等藥原未嘗雲病者服之必效，不過如此門第之家，於理不該服價賤之藥耳！若已生疾，又有人亦以此法斃之，真屬可憫！數十年前亦有涉獵醫學人，頗能辨別藥性，博覽經方","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