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586,"title":"解愠编","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解慍編","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卷一","paragraphs":["儒箴","孝經策問","錢塘葉生無學識，進為太學官時，一學士假作策題戲之曰：孝經一序，義亦難明，且如韋昭王是何代之主？先儒領是何處之山？孔子之志，四時常有也，何以獨言吾志在春秋？孔子之孝，四時常行也，何以獨言行在孝經？既曰夫子沒，而又何以有鯉趨而過庭？”","國博來","一士人遇例奈米，注授國子監博士，每出街，前騶喝曰：國博來。”路人喧笑曰：不是博來，卻是米博來。”","假儒","富家村子弟，詐為秀才，狀訴追債。官見其粗鄙可疑，乃問曰：汝是秀才，且道‘桓公殺公子糾’一章如何說？”其人不知是書句，只恐是一件人命，便連聲大叫曰：小人實不知情。”官命左右撻二十。既出，謂其僕曰：這縣官真無道理，說我阿公打殺翁小九，將我打二十。”其僕曰：“這是書句，汝便權應略知也罷。”其人曰：我連叫不知情，尚打二十下，若說得知，豈不拿我償命。”","買豬千口","一縣官寫字潦草，欲置酒延賓，批票付隸人買豬舌，舌字寫太長；隸人錯認，只謂買豬千口，遍鄉尋買，只得五百口，赴縣哀告，願減一半。縣官笑曰：我令你買豬舌，如何認作買豬千口？”隸人對曰：今後若要買，千萬寫短些，休要寫作買我鳥。”","聶字三耳","一書手寫字多誤落，遇造冊時，將陳字著阝於右，被官責二十。書手性愚，誤認凡部俱當在左，後又將鄭字著阝於左，又被官責二十。後有聶姓者託寫首狀，書手大呼曰：我因兩耳，一連打了四十；若與你寫狀，豈不送了我性命。”","不識書禮","海濱一俗士，因訴家事，冒名儒生見官。官嫌其禮度粗率，因斥之曰：爾既為儒，如何不識禮？”其人曰：某生長海邊，豈不識鯉？鯉有北斗七星，奉道者忌而不食。”官曰：我論書中之禮，豈是問鯉魚？”怒將笞之。其人認書為須，急聲正辯曰：大人誤矣，若有須者，卻是鯰魚，又不是鯉也。”","吏胥酒令","儒、釋、道與吏人同席行令，取語句首尾一同。儒者曰：上取乎下，下取乎上。”釋者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道者曰：道可道，非常道。”吏人曰：呈為公務事，右具呈。”","七分吟","郭功甫出自作詩示東坡，高吟朗詠，聲振林木，既而問曰：某詩當有幾分禮數？”坡曰：十分，十分。”郭謙不敢當。坡笑曰：詩有三分，吟有七分。”","班孟堅","張由古無學術，好妄論古今，一日，對眾嘆班固文章不入選。眾嗤笑曰：觀其著西漢書及兩都賦、幽通賦、答賓戲等文，具載方策，如何可輕議他？”由古曰：爾輩所舉者乃是班孟堅，我所議者班固也。”","三百甕黃矵","東坡曰：王狀元未第時，醉墮汴河，為水神扶出，曰：公有三千緡料錢未曾消破，如何可死於此？’明年，遂登進士第。士有久不第者，亦效之，佯醉落河，河神亦扶出，士大喜曰：我料錢幾何？’神曰：料錢吾不知也，君若死於此，三百甕黃騡何處消破？’”","秀才搶胙","歌曰：祭丁了，天將曉。殿門關，鬧吵吵。搶豬腸的，你長我短。分胙肉的，你多我少。勾燭臺的，掙斷網巾。奪酒瓶的，門檻絆倒。果品滿袖藏，鹿脯沿街咬。增附爭說辛勤，學霸又要讓老。搶多的喜勝登科，空手的呼天亂跳。顏子見了微微笑，子路見了添煩惱。孔子喟然嘆曰：我也曾在陳絕糧，從不見這班餓鳥。’”","玉堆宮","二蒙師相遇於道，道傍有魯叄之墓，其一忙下拜曰：此曾參墓。”其一辯為曹參墓，爭論久之，因相毆訟於官王推官處。官曰：召墳鄰詢之。”知為魯叄墓，各笞二十逐出。其友人為之和解，因置席於玉堆宮，二人將入門，舉目見軒扁，慌奔走出，相顧驚愕曰：此是王推官家，如何又去惹他？”","引馬入窯","東道索祭文，訓蒙師窮迫無措，乃騎東道馬，急走荒郊，尋一瓦窯，忙下馬奔入避之。其馬躑躅不肯入，蒙師在窯中急罵曰：你若會作祭文，便在外面立，我已是不敢出頭矣。”","落山落水","教師無學術，有客自京師回，相訪館中。一徒執書問晉字，教師不識，以硃筆旁抹之，託言待客去再問。又一徒問衛字，教師以硃筆圈之，亦云待客去再問。又頃，一徒問“仁者樂山，智者樂水”。師曰：讀作落字便了。”師問京客雲：都下有何新聞？”客曰：吾出京時，只見晉文公被戳一槍，衛靈公被紅軍圍住。”師曰：不知部下軍士如何？”客笑曰：落山的落山，落水的落水。”","錯死人","館東喪妻母，託教讀作祭文，教讀按古本誤抄祭妻父文與之。館東怪而問之，教讀曰：我買刊本已定，誰教你家錯死了人？”","不識平仄","一人延館賓供膳飲酒，館賓好飲不歇，內人教侍者斜側執瓶，喻以酒盡之意，彼當自歇。賓猶不悟，內人從內呼曰：快休請此先生，瓶側尚且不識。”","是何言興","一教師膚淺，讀字多誤，東道不悅，乃與約：言當出束脩谷五十石，每誤讀一字，則除谷一升。及解館查算，止餘谷二升矣。呼童照數與之，教師大呼曰：一年心力，止得谷二升，是何言興？是何言興？”東道向家童笑曰：且莫量谷，連這二升亦除了。”","作詩衤復語","一教師宿山寺，作即事詩曰：一個孤僧獨自歸，關門閉戶掩柴扉。半夜三更子時分，杜鵑謝豹子矢鳥啼。”又見二秀才相罵，復作詩譏之曰：秀才學霸罵生員，好睡貪鼾又愛眠。淺陋荒疏無學識，龍鍾衰朽枉高年。”","懶學詩","春遊不是讀書天，夏日炎炎只好眠，秋到淒涼無興趣，不如耍笑過殘年。","不還束脩","東道不還束脩，教師誚以詩曰：東君何事太蠻擅，束脯終年不肯還；擎傘遮陰專為熱，圍爐向火祗因寒。只嫌傳授工夫少，爭奈跨蹺子弟頑；若要一鍬成得井，再生夫子也艱難。”","妙處難學","或人命其子曰：爾一言一動，皆當效師所為。”領命侍食於師，師食亦食，師飲亦飲，師側身亦側身；師暗視不覺失笑，擱箸而噴嚏，噴嚏不可強為，乃揖而謝曰：吾師此等妙處，其實難學也。”","南風先生","一富翁極鄙吝，欲延師教子，思得不食不飲者乃可招致。或告曰：某先生不用飲食，只吃南風一味。”富翁聞知，喜，既而沉思曰：更與吾妻論定，方可請他。”歸而謀於婦，婦曰：未可，未可。你且不要輕易，倘若一日發北風，你將何物與他吃？”","豆腐先生","一東道富吝，三餐豆腐供館賓，終歲無兼味，至撤帳日，館賓調臨江仙一闋留別雲：肥雞無數，肥鵝無數，那更肥羊無數。幾回眼飽肚中飢，這騡淡怎生熬過？早間豆腐，午間豆腐，晚來又還豆腐。明年若要請先生，除非是普庵來做。”","寬度量","村學究供膳詩曰：長天午膳日西斜，夾溼連糠又雜砂，一碗苦蒲猶帶子，數莖莧菜已開花。村醪入腹雙眉"]}]}],"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解慍編","section_title":"卷一","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解慍編\n## 卷一\n儒箴\n孝經策問\n錢塘葉生無學識，進為太學官時，一學士假作策題戲之曰：孝經一序，義亦難明，且如韋昭王是何代之主？先儒領是何處之山？孔子之志，四時常有也，何以獨言吾志在春秋？孔子之孝，四時常行也，何以獨言行在孝經？既曰夫子沒，而又何以有鯉趨而過庭？”\n國博來\n一士人遇例奈米，注授國子監博士，每出街，前騶喝曰：國博來。”路人喧笑曰：不是博來，卻是米博來。”\n假儒\n富家村子弟，詐為秀才，狀訴追債。官見其粗鄙可疑，乃問曰：汝是秀才，且道‘桓公殺公子糾’一章如何說？”其人不知是書句，只恐是一件人命，便連聲大叫曰：小人實不知情。”官命左右撻二十。既出，謂其僕曰：這縣官真無道理，說我阿公打殺翁小九，將我打二十。”其僕曰：“這是書句，汝便權應略知也罷。”其人曰：我連叫不知情，尚打二十下，若說得知，豈不拿我償命。”\n買豬千口\n一縣官寫字潦草，欲置酒延賓，批票付隸人買豬舌，舌字寫太長；隸人錯認，只謂買豬千口，遍鄉尋買，只得五百口，赴縣哀告，願減一半。縣官笑曰：我令你買豬舌，如何認作買豬千口？”隸人對曰：今後若要買，千萬寫短些，休要寫作買我鳥。”\n聶字三耳\n一書手寫字多誤落，遇造冊時，將陳字著阝於右，被官責二十。書手性愚，誤認凡部俱當在左，後又將鄭字著阝於左，又被官責二十。後有聶姓者託寫首狀，書手大呼曰：我因兩耳，一連打了四十；若與你寫狀，豈不送了我性命。”\n不識書禮\n海濱一俗士，因訴家事，冒名儒生見官。官嫌其禮度粗率，因斥之曰：爾既為儒，如何不識禮？”其人曰：某生長海邊，豈不識鯉？鯉有北斗七星，奉道者忌而不食。”官曰：我論書中之禮，豈是問鯉魚？”怒將笞之。其人認書為須，急聲正辯曰：大人誤矣，若有須者，卻是鯰魚，又不是鯉也。”\n吏胥酒令\n儒、釋、道與吏人同席行令，取語句首尾一同。儒者曰：上取乎下，下取乎上。”釋者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道者曰：道可道，非常道。”吏人曰：呈為公務事，右具呈。”\n七分吟\n郭功甫出自作詩示東坡，高吟朗詠，聲振林木，既而問曰：某詩當有幾分禮數？”坡曰：十分，十分。”郭謙不敢當。坡笑曰：詩有三分，吟有七分。”\n班孟堅\n張由古無學術，好妄論古今，一日，對眾嘆班固文章不入選。眾嗤笑曰：觀其著西漢書及兩都賦、幽通賦、答賓戲等文，具載方策，如何可輕議他？”由古曰：爾輩所舉者乃是班孟堅，我所議者班固也。”\n三百甕黃矵\n東坡曰：王狀元未第時，醉墮汴河，為水神扶出，曰：公有三千緡料錢未曾消破，如何可死於此？’明年，遂登進士第。士有久不第者，亦效之，佯醉落河，河神亦扶出，士大喜曰：我料錢幾何？’神曰：料錢吾不知也，君若死於此，三百甕黃騡何處消破？’”\n秀才搶胙\n歌曰：祭丁了，天將曉。殿門關，鬧吵吵。搶豬腸的，你長我短。分胙肉的，你多我少。勾燭臺的，掙斷網巾。奪酒瓶的，門檻絆倒。果品滿袖藏，鹿脯沿街咬。增附爭說辛勤，學霸又要讓老。搶多的喜勝登科，空手的呼天亂跳。顏子見了微微笑，子路見了添煩惱。孔子喟然嘆曰：我也曾在陳絕糧，從不見這班餓鳥。’”\n玉堆宮\n二蒙師相遇於道，道傍有魯叄之墓，其一忙下拜曰：此曾參墓。”其一辯為曹參墓，爭論久之，因相毆訟於官王推官處。官曰：召墳鄰詢之。”知為魯叄墓，各笞二十逐出。其友人為之和解，因置席於玉堆宮，二人將入門，舉目見軒扁，慌奔走出，相顧驚愕曰：此是王推官家，如何又去惹他？”\n引馬入窯\n東道索祭文，訓蒙師窮迫無措，乃騎東道馬，急走荒郊，尋一瓦窯，忙下馬奔入避之。其馬躑躅不肯入，蒙師在窯中急罵曰：你若會作祭文，便在外面立，我已是不敢出頭矣。”\n落山落水\n教師無學術，有客自京師回，相訪館中。一徒執書問晉字，教師不識，以硃筆旁抹之，託言待客去再問。又一徒問衛字，教師以硃筆圈之，亦云待客去再問。又頃，一徒問“仁者樂山，智者樂水”。師曰：讀作落字便了。”師問京客雲：都下有何新聞？”客曰：吾出京時，只見晉文公被戳一槍，衛靈公被紅軍圍住。”師曰：不知部下軍士如何？”客笑曰：落山的落山，落水的落水。”\n錯死人\n館東喪妻母，託教讀作祭文，教讀按古本誤抄祭妻父文與之。館東怪而問之，教讀曰：我買刊本已定，誰教你家錯死了人？”\n不識平仄\n一人延館賓供膳飲酒，館賓好飲不歇，內人教侍者斜側執瓶，喻以酒盡之意，彼當自歇。賓猶不悟，內人從內呼曰：快休請此先生，瓶側尚且不識。”\n是何言興\n一教師膚淺，讀字多誤，東道不悅，乃與約：言當出束脩谷五十石，每誤讀一字，則除谷一升。及解館查算，止餘谷二升矣。呼童照數與之，教師大呼曰：一年心力，止得谷二升，是何言興？是何言興？”東道向家童笑曰：且莫量谷，連這二升亦除了。”\n作詩衤復語\n一教師宿山寺，作即事詩曰：一個孤僧獨自歸，關門閉戶掩柴扉。半夜三更子時分，杜鵑謝豹子矢鳥啼。”又見二秀才相罵，復作詩譏之曰：秀才學霸罵生員，好睡貪鼾又愛眠。淺陋荒疏無學識，龍鍾衰朽枉高年。”\n懶學詩\n春遊不是讀書天，夏日炎炎只好眠，秋到淒涼無興趣，不如耍笑過殘年。\n不還束脩\n東道不還束脩，教師誚以詩曰：東君何事太蠻擅，束脯終年不肯還；擎傘遮陰專為熱，圍爐向火祗因寒。只嫌傳授工夫少，爭奈跨蹺子弟頑；若要一鍬成得井，再生夫子也艱難。”\n妙處難學\n或人命其子曰：爾一言一動，皆當效師所為。”領命侍食於師，師食亦食，師飲亦飲，師側身亦側身；師暗視不覺失笑，擱箸而噴嚏，噴嚏不可強為，乃揖而謝曰：吾師此等妙處，其實難學也。”\n南風先生\n一富翁極鄙吝，欲延師教子，思得不食不飲者乃可招致。或告曰：某先生不用飲食，只吃南風一味。”富翁聞知，喜，既而沉思曰：更與吾妻論定，方可請他。”歸而謀於婦，婦曰：未可，未可。你且不要輕易，倘若一日發北風，你將何物與他吃？”\n豆腐先生\n一東道富吝，三餐豆腐供館賓，終歲無兼味，至撤帳日，館賓調臨江仙一闋留別雲：肥雞無數，肥鵝無數，那更肥羊無數。幾回眼飽肚中飢，這騡淡怎生熬過？早間豆腐，午間豆腐，晚來又還豆腐。明年若要請先生，除非是普庵來做。”\n寬度量\n村學究供膳詩曰：長天午膳日西斜，夾溼連糠又雜砂，一碗苦蒲猶帶子，數莖莧菜已開花。村醪入腹雙眉","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