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522,"title":"海公大小红袍全传","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海公大紅袍傳","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第一回　海夫人和丸畫荻","paragraphs":["人生南北多歧路，將相神仙，也要凡人做。百代興亡朝復暮，江風吹倒前朝樹。功名貴顯無憑據，費盡心機，總把流光誤。濁酒三杯沉醉去，水流花謝知何處？","這幾句鄙詞，不過說人生世上，承父母之精血，秉天地之靈氣，生而為人。人為萬物之靈，自當做一場刮目驚人的事業。","雖不能流芳百世，中正綱常，使人志而不忘，以為君子；即不能與世爭光，亦當遺臭萬年，此亦君子小人之兩途也。然君子之流馨，事愈遠而人心愈近；小人之遺臭，事雖近而人心欲遠之，惟恐其稍近也。君子觀之，能不驚然而懼乎？我於是有說。","卻說前明正德間，粵省瓊南有海璇者，字玉衡，世居瓊之睦賢鄉，離瓊山縣治不過數里。玉衡娶繆氏，乃同縣繆廩生之妹也。繆氏生於詩書之家，四德三從，是所稔悉。自適海門以來，夫妻和順，相敬如賓，真不愧梁鴻之配孟光也。玉衡屢試不中，遂無意功名，終日在家詩書自娛，行善樂施而已。","又過數年，玉衡已是四十三歲，膝下無兒。夫人繆氏，每以為憂，常勸丈夫立妾，以廣子嗣。玉衡正色道：“我與你素行善事，況海氏祖宗皆讀儒書，歷行陰德，今我諒不至絕嗣，姑待之。”繆氏道：“相公之言，可謂不礙於理者。然妾今年四十，天癸將止，誕育之念已灰，不復望弄璋、弄瓦矣。故勸相公立妾者，乃是為海氏祖宗起見，相公何故不以為然？”玉衡笑道：“夫人所知者，情與理也。但今之世，人心澆薄，循理者少，悖理者多。但見人家妻妾滿室，妒急紛然。何者？為丈夫者不無偏愛，本欲取樂而反增懊惱，我不忍見之。使璇命果有子，夫人年尚壯健，豈不能育子耶？璇如合絕嗣，即使姬妾羅列，亦不過徒事酒色而已，何益之有？”夫人看見丈夫如此堅執，也不再說。此後夫婦更加相愛。玉衡歷行善事，家雖不豐，而慷慨勇任。凡有親友鄰里稍可資助者，無不竭力為之。","於是又過三年，繆氏夫人年已四十三歲。一日，天忽大雨，雷電交加，陰雲四起，暴雨奔騰。玉衡正在書房閒坐，忽見一物從上而下，惡貌猙獰，渾身毛片，金光奪目，奔向玉衡書案之下，倏忽不見。玉衡知是怪異避劫，乃任其躲藏，反以身障翼書案。少頃，雷電之光直射入書房，向著玉衡身上射來。這也古怪，那雷火一到玉衡身旁便滅。如是者約有半個時辰，那雷聲漸漸退去，火光亦熄。玉衡不勝驚惶，隨走開書案。此時天氣復亮，雨止雷收。只見那怪獸從案下出來，向著玉衡作叩首之狀。玉衡明知其故，乃叱之去。那物出了書房、不向外邊，卻往裡面去了。玉衡誠恐夫人受驚，隨即跟進，方至內堂，就不見了。心中好生疑惑，只是事屬怪誕，隱而不言。","未及半月，夫人竟然癸水不至。初時尤以為年老當止，三五月間，不覺腹中隆然矣，此際方知繆氏懷孕。玉衡大喜，對繆氏道：“天庇善人，今日信否？”繆氏亦笑道：“此乃相公福德所至，妾藉有賴矣。”玉衡道：“凡人好善，天必佑之。況夫人貞淑賢德，幽閒婉靜，不才亦拳拳好善，感格上天，憐於海氏，待賜麟兒矣！”從此心中歡喜，更勇於為善。","光陰迅速，日月如梭，不覺將近十月，胎期滿足，早晚就要分娩。海公預早僱了乳母、穩婆，在家伺候。","一夜，海公方才閤眼睡熟，忽見三人身穿青衣，手持金節，向前揖曰：“奉玉帝敕，賜你一子，你其善視之！”旋有人擁一怪獸人。海公見其與前次避雷之獸無異，便問道：“既蒙玉帝賜子，怎麼將這獸物帶來？”持金節者笑道：“你那裡知道，此乃五指山之豸獸也，性直而喜啖猛虎，衛弱鳥，在山修煉七百餘年，數當遭劫，故彼曾避於君家書案之下。君乃善人，神鬼所欽，故雷火不敢近君，即回覆玉旨，此獸因君得免其劫。","然上天有制，凡羽毛苦修，性未馴善，不遭雷劫，即當過胎出世，先成人形，後歸正果。今上帝憐你行善有功，故特賜與你為之。日後光大海氏門戶者，誠此子也。”說畢，將那獸推到內堂去了。忽聽得霹雷一聲，玉衡吃了一驚，不覺醒來，卻是南柯一夢。忽見丫鬟來報：“夫人產下一位小相公！”玉衡聞言大喜，正應夢中之事。急急來到房中，見嬰兒已經斷臍，包裹停當。玉衡持燭一看，果然生得眉清目秀，心中大喜，口中不言。一面安慰妻子好生調養，吩咐丫鬟們小心服侍。三朝洗兒，彌月請酒，自不必說。乃取名海瑞，這也不在話下。","且說玉衡因有了兒子，萬事俱足，遂飄然有世外之想，把“功名”二字真是置之度外。正是：有子萬事足，無官一身輕。","海公無事，以兒為樂，或到名山勝境去遊玩，也覺優遊。","時光易過，又是幾年。海瑞已經七歲，雖在孩提之中，性至孝友，更兼資質聰明，耿直無私。每與鄰兒共遊，飲食之物，必要公同分食。若有多取者，瑞必詈之。玉衡教他讀書，過目輒能成誦。又過了三年，海瑞年已十歲。無書不讀，詩詞歌賦，靡有不通。是年玉衡一病身亡，海瑞哀痛欲絕，夫人亦痛哭不已。瑞痛父身亡，未能儘子道，意欲結廬於墓側，少展孝思。","夫人勸阻曰：“你雖性至孝順，但你年紀幼稚，郊外無靖，倘有不測，我何賴焉？此欲盡孝而反增不孝也。”瑞聞母諭遂止，在家守制。夫人便晝夜令他誦讀，雖夏暑不輟。未幾服滿，瑞年已十三。或有勸瑞應童子試者，瑞對曰：“我年尚幼，經史未通，若出應試，必被人笑，徒費筆墨。不如閉門苦讀，待我淹貫了，然後去也未為遲。”夫人聞瑞在外答友之言，私喜曰：“此兒不務矜浮，日後必有實學。”於是更加約束，母子二人，切磋嚴如師弟一般。","瑞性做好菊，不喜趨承。嘗有《品菊》詩曰：繞籬一二費平章，五色迷離滿徑香。","晚節豈容分上下，蓬門畢竟育低昂。","範村譜訂名多誤，酈水空傳種最良。","欲向澹中尋更澹，鬢絲愁落滿頭霜。","《伴菊》詩云：柴門重聞日悠悠，願向閒花穩臥遊。","俗骨不堪同入夢，芳心曾許獨探幽。","性情淡處常相對，靖冷香中過此秋。","莫遣風仙借婢職，夜深牆角已低頭。","夫人見其詩雅淡，知瑞他日晚節獨堅，必為一代忠臣者，嘗謂之曰：“你終日讀書，不求聞達，究有何益哉？”瑞曰：“兒苦讀書，非不欲進取。但念母親年屆喜懼，兒恐一旦成名，就要遠離膝下，故此忍隱，不欲為母親憂也。”夫人怒曰：“為人子者，不欲揚名顯親，豈欲我死後你方進取耶？馬鬣雖封，銘旌七尺，我亦不得親見也！”瑞聞母怒，跪而慰之，謝罪不迭，夫人怒始稍息。瑞從此益勵詩書"]}]}],"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海公大紅袍傳","section_title":"第一回　海夫人和丸畫荻","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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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海夫人和丸畫荻\n人生南北多歧路，將相神仙，也要凡人做。百代興亡朝復暮，江風吹倒前朝樹。功名貴顯無憑據，費盡心機，總把流光誤。濁酒三杯沉醉去，水流花謝知何處？\n這幾句鄙詞，不過說人生世上，承父母之精血，秉天地之靈氣，生而為人。人為萬物之靈，自當做一場刮目驚人的事業。\n雖不能流芳百世，中正綱常，使人志而不忘，以為君子；即不能與世爭光，亦當遺臭萬年，此亦君子小人之兩途也。然君子之流馨，事愈遠而人心愈近；小人之遺臭，事雖近而人心欲遠之，惟恐其稍近也。君子觀之，能不驚然而懼乎？我於是有說。\n卻說前明正德間，粵省瓊南有海璇者，字玉衡，世居瓊之睦賢鄉，離瓊山縣治不過數里。玉衡娶繆氏，乃同縣繆廩生之妹也。繆氏生於詩書之家，四德三從，是所稔悉。自適海門以來，夫妻和順，相敬如賓，真不愧梁鴻之配孟光也。玉衡屢試不中，遂無意功名，終日在家詩書自娛，行善樂施而已。\n又過數年，玉衡已是四十三歲，膝下無兒。夫人繆氏，每以為憂，常勸丈夫立妾，以廣子嗣。玉衡正色道：“我與你素行善事，況海氏祖宗皆讀儒書，歷行陰德，今我諒不至絕嗣，姑待之。”繆氏道：“相公之言，可謂不礙於理者。然妾今年四十，天癸將止，誕育之念已灰，不復望弄璋、弄瓦矣。故勸相公立妾者，乃是為海氏祖宗起見，相公何故不以為然？”玉衡笑道：“夫人所知者，情與理也。但今之世，人心澆薄，循理者少，悖理者多。但見人家妻妾滿室，妒急紛然。何者？為丈夫者不無偏愛，本欲取樂而反增懊惱，我不忍見之。使璇命果有子，夫人年尚壯健，豈不能育子耶？璇如合絕嗣，即使姬妾羅列，亦不過徒事酒色而已，何益之有？”夫人看見丈夫如此堅執，也不再說。此後夫婦更加相愛。玉衡歷行善事，家雖不豐，而慷慨勇任。凡有親友鄰里稍可資助者，無不竭力為之。\n於是又過三年，繆氏夫人年已四十三歲。一日，天忽大雨，雷電交加，陰雲四起，暴雨奔騰。玉衡正在書房閒坐，忽見一物從上而下，惡貌猙獰，渾身毛片，金光奪目，奔向玉衡書案之下，倏忽不見。玉衡知是怪異避劫，乃任其躲藏，反以身障翼書案。少頃，雷電之光直射入書房，向著玉衡身上射來。這也古怪，那雷火一到玉衡身旁便滅。如是者約有半個時辰，那雷聲漸漸退去，火光亦熄。玉衡不勝驚惶，隨走開書案。此時天氣復亮，雨止雷收。只見那怪獸從案下出來，向著玉衡作叩首之狀。玉衡明知其故，乃叱之去。那物出了書房、不向外邊，卻往裡面去了。玉衡誠恐夫人受驚，隨即跟進，方至內堂，就不見了。心中好生疑惑，只是事屬怪誕，隱而不言。\n未及半月，夫人竟然癸水不至。初時尤以為年老當止，三五月間，不覺腹中隆然矣，此際方知繆氏懷孕。玉衡大喜，對繆氏道：“天庇善人，今日信否？”繆氏亦笑道：“此乃相公福德所至，妾藉有賴矣。”玉衡道：“凡人好善，天必佑之。況夫人貞淑賢德，幽閒婉靜，不才亦拳拳好善，感格上天，憐於海氏，待賜麟兒矣！”從此心中歡喜，更勇於為善。\n光陰迅速，日月如梭，不覺將近十月，胎期滿足，早晚就要分娩。海公預早僱了乳母、穩婆，在家伺候。\n一夜，海公方才閤眼睡熟，忽見三人身穿青衣，手持金節，向前揖曰：“奉玉帝敕，賜你一子，你其善視之！”旋有人擁一怪獸人。海公見其與前次避雷之獸無異，便問道：“既蒙玉帝賜子，怎麼將這獸物帶來？”持金節者笑道：“你那裡知道，此乃五指山之豸獸也，性直而喜啖猛虎，衛弱鳥，在山修煉七百餘年，數當遭劫，故彼曾避於君家書案之下。君乃善人，神鬼所欽，故雷火不敢近君，即回覆玉旨，此獸因君得免其劫。\n然上天有制，凡羽毛苦修，性未馴善，不遭雷劫，即當過胎出世，先成人形，後歸正果。今上帝憐你行善有功，故特賜與你為之。日後光大海氏門戶者，誠此子也。”說畢，將那獸推到內堂去了。忽聽得霹雷一聲，玉衡吃了一驚，不覺醒來，卻是南柯一夢。忽見丫鬟來報：“夫人產下一位小相公！”玉衡聞言大喜，正應夢中之事。急急來到房中，見嬰兒已經斷臍，包裹停當。玉衡持燭一看，果然生得眉清目秀，心中大喜，口中不言。一面安慰妻子好生調養，吩咐丫鬟們小心服侍。三朝洗兒，彌月請酒，自不必說。乃取名海瑞，這也不在話下。\n且說玉衡因有了兒子，萬事俱足，遂飄然有世外之想，把“功名”二字真是置之度外。正是：有子萬事足，無官一身輕。\n海公無事，以兒為樂，或到名山勝境去遊玩，也覺優遊。\n時光易過，又是幾年。海瑞已經七歲，雖在孩提之中，性至孝友，更兼資質聰明，耿直無私。每與鄰兒共遊，飲食之物，必要公同分食。若有多取者，瑞必詈之。玉衡教他讀書，過目輒能成誦。又過了三年，海瑞年已十歲。無書不讀，詩詞歌賦，靡有不通。是年玉衡一病身亡，海瑞哀痛欲絕，夫人亦痛哭不已。瑞痛父身亡，未能儘子道，意欲結廬於墓側，少展孝思。\n夫人勸阻曰：“你雖性至孝順，但你年紀幼稚，郊外無靖，倘有不測，我何賴焉？此欲盡孝而反增不孝也。”瑞聞母諭遂止，在家守制。夫人便晝夜令他誦讀，雖夏暑不輟。未幾服滿，瑞年已十三。或有勸瑞應童子試者，瑞對曰：“我年尚幼，經史未通，若出應試，必被人笑，徒費筆墨。不如閉門苦讀，待我淹貫了，然後去也未為遲。”夫人聞瑞在外答友之言，私喜曰：“此兒不務矜浮，日後必有實學。”於是更加約束，母子二人，切磋嚴如師弟一般。\n瑞性做好菊，不喜趨承。嘗有《品菊》詩曰：繞籬一二費平章，五色迷離滿徑香。\n晚節豈容分上下，蓬門畢竟育低昂。\n範村譜訂名多誤，酈水空傳種最良。\n欲向澹中尋更澹，鬢絲愁落滿頭霜。\n《伴菊》詩云：柴門重聞日悠悠，願向閒花穩臥遊。\n俗骨不堪同入夢，芳心曾許獨探幽。\n性情淡處常相對，靖冷香中過此秋。\n莫遣風仙借婢職，夜深牆角已低頭。\n夫人見其詩雅淡，知瑞他日晚節獨堅，必為一代忠臣者，嘗謂之曰：“你終日讀書，不求聞達，究有何益哉？”瑞曰：“兒苦讀書，非不欲進取。但念母親年屆喜懼，兒恐一旦成名，就要遠離膝下，故此忍隱，不欲為母親憂也。”夫人怒曰：“為人子者，不欲揚名顯親，豈欲我死後你方進取耶？馬鬣雖封，銘旌七尺，我亦不得親見也！”瑞聞母怒，跪而慰之，謝罪不迭，夫人怒始稍息。瑞從此益勵詩書","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