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516,"title":"明刻话本四种","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明刻話本四種","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李亞仙》、《王魁》、《女翰林》、《貴賤交情》四種話本，明萬曆末年（約一六一〇）小說傳奇合刻本，上欄刻小說，下欄刻傳奇。書已殘，僅存一冊，不知全集書名。此成本魚口鐫有“小說下”三字，可見原書所收話本至少有上、下兩集，","其中《李亞仙》，因殘佚首二頁，故標題為編者所補，此篇疑即《寶文堂書目》所載《李亞仙記》，和《燕居筆記》中的《鄭元和嫖遇李亞仙記》不同，可能是宋元之間的話本。","《王魁》，也是宋人話本，疑即《醉翁談錄》甲集《小說存目》中約《王魁負心》，文字寫得古樸簡潔，可能明人有加工修改。王魁的傳說，在家元人曲筆記中星屢提到，但長久以來不見話太。此話本關於王魁的事蹟，不但與《類說》《待兒小名錄拾遺》中所記的王魁事蹟有不同，又有許多細緻的情節和精彩的描寫。話本的作者對王魁的負心作了深刻的貶斥，顯然是說話人站在勞動人民主場的“演述”。此話本後原附有《嚴武》條，現依然一同收入本集。","《女翰林》、《貴賤交情》二篇都是明人話本。和馮夢龍編入《三言》的兩篇，文字上有較大的出入，可見馮夢龍編《三言》時，對這些話本部作了認真的修改和刪節。"]},{"id":"chapter-1-section-2","title":"李亞仙","paragraphs":["（前缺）見生疾忙奔入，大叫道：“前日墜鞭郎君至矣。”李氏大喜道：“快叫娘先出去迎接，我就來也！”當時鴇姥聞說有客來訪，滿臉兒堆著笑出來迎接元和。元和一見，料知是李氏之母，乃向前深深作個揖道：“聞得貴宅有空室願借人居，不知果否？”（缺）見，不敢仰視。揖拜畢，賓主而坐。元和叩問氏族，鴇媽道：“老身李氏，暮年止有此女，小字亞仙、名娃。敢問公子何姓？”元和道：“小生姓鄭，名平，字元和，嚴父常州刺史。”鴇媽聞是貴遊公子，益加恭敬，設席款待，器用甚精。歡笑正濃，不覺日暮。鴇媽道：“公子尊寓此去近否？”鄭生暗忖道：“總說近了，決不肯留宿，說遠些料去不成了。”乃對鴇媽道：“敝離遠著哩，在延平門外數里。”鴇媽道：“街鼓已發，公子可速歸，不致犯夜禁。”元和道：“奈何歸途甚遠，疾走亦必犯禁矣，若借片席之地相容一夕，生死不忘。”亞仙笑道：“公子方將借居陋室，一宿何妨？”鄭生聞說，魂不附體，喜得個口不能開，只把眼瞧著老鴇。惟恐他不容。誰知這是娼家籠絡子弟的套頭，可憐鄭生是初出來嫖的，那曉得他們做詐？當時鴇媽見女兒相留，他也就唯唯。鄭生即分付家僮將十兩一封白金，請以備通霄之饌。亞仙笑道：“今夜且不必，留以待他夕。”固辭，終不許。","少間，延至西堂，帷幙簾榻，光彩奪目；妝奩衾枕，件件精佳；張燭進饌，品味豐美。酒至半酣，鴇媽詐以更衣而去，元和方始得與亞仙各敘邂逅相慕之意。鄭生笑對亞仙道：“小生此來非真借寓，特欲償宿世情緣耳。”說聲未絕，鴇媽又至，問其故，女以實對，鴇媽大笑道：“男女之際，大欲存焉，情苟相得，雖父母不能制也。”鄭生聞言，遂下階拜謝道：“願以身為廝養。”老鴇連忙離席扶起，當時就喚公子為鄭郎，盡歡而散。是夜，元和與女枕蓆之上綢繆繾綣，自不必言，一個是慣經風雨之夭桃，一個是未諳霜露之嫩柳，恩恩愛愛，似水如魚。","明日，鄭生遂令僕從將寓所囊資車馬，盡數搬至李家，一應相知親友，一概斷絕，終日與倡優輩狎戲。不苟一年，資妝罄盡。初時賣馬賣鞍，以漸鬻僮貨僕。鴇媽之意已怠，亞仙之情愈篤。","一日，鴇兒向生道：“自古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郎君與吾女伉儷已久，並無子嗣。此去西北有竹林院，求嗣甚靈，明日可辦香燭索供，同吾女去祈求。倘生得一男半女，也不枉吾女終身之託，使我老朽亦有所依矣。”鄭生聞言大喜，典衣而往。既至竹林院，祈禱畢，歸至裡北門，女向生笑道：“此間轉東小巷中，妾之姨娘居此，今欲便道一往，不知郎可容否？”元和道：“說那裡活，既是至親，豈有過門不入之理？自然該去一拜！”說罷，驅驢先行。至一門，青衣急指著道：“此家就是！”元和下驢叩門，一人出問是誰？青衣說是李家姑娘來拜，那人即往內通報。只聽得裡邊一婦人帶著笑聲，一路說將出來，道：“李家大姐，自從招贅姐夫，恩愛情密，姨母至親，許久不來一看，今日甚風吹得來也？”既出，與生相見，生視之，年可四十有餘。笑問生道：“才說吾甥在外，為何不見？”言未絕，亞仙已至。相見間，婦人笑道：“何久疏絕耶？”婦意甚是殷勤，分付小環鋪設床帳道：“鄭姐夫與大姐難得到我家來，今日光降，須多住幾日。快備酒餚，俟夜暢飲。”又令盡回其隨從車馬，笑攜亞仙手道：“多時不曾到我家園中去，今日可同鄭姐夫去一觀。”三人遂同步至西戟門偏院，中有山亭竹樹，花卉臺池，景玫甚佳。元和問亞仙道：“這裡是卿姨娘傢俬第否？”亞仙笑而不答，卻將別話支吾。既坐，將欲飲酒，只見一人牽著一匹馬，流汗滿身，直入園中，連聲：“不好，快些上馬，急急回家！”姨娘與亞仙驚得口不能開，元和起身問道：“因何事慌張？”那人道：“自公子與大姐出門之後，娘忽得暴疾，將漸氣絕，可速歸！”女即失聲大哭，對姨娘道：“甥女方寸已亂，豈能飲食？即當飛馬歸家，然後令此人再將馬來接鄭郎，望姨娘千乞同來！”說罷，上馬疾馳而去。","元和急欲步行隨去，卻被那姨娘一把扯住道：“我姐既死，家中諸事皆仗姐夫支援，正當少住片時，與老身共議喪事，以濟其急，怎麼就去？”元和只得復坐。姨娘即令青衣重斟熱酒，與生對酌，共議其兇儀齋祭之費，說長道短，漸漸日晚，馬竟不來，姨娘頓足嘆道：“可憐一個當家的不在，家中雖有幾個吃飯的，卻全沒主張！甥女又是年幼，也在慌迷中，未必周到，故此這時還不見馬至，姐夫你可先行，老妾隨後即來也！”元和要他同去，姨娘笑道：“男女同途，傍人視之不雅。”鄭生只得自往。既至李氏舊居，只見門已封，鑰甚密。鄭生大驚，問其鄰人，鄰人道：“李氏租賃此房已住年餘，今移居矣。”又問移在何處，答雲不知。公子大怒，欲再至姨家一問，奈日已沉西，料去不及，勉強借宿草舍。巴不得東方發白，急奔至姨家叩門大叫，一人慢慢開門而出，公子急問：“姨娘在內否？”那人道：“沒有甚麼姨娘。”生雲：“昨日在此，今早何往？“那人道：“這裡是崔尚書別業，昨日有一婦人賃此院會一遠來表親，至晚即去。"]}]}],"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明刻話本四種","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明刻話本四種","section_title":"李亞仙","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明刻話本四種\n《李亞仙》、《王魁》、《女翰林》、《貴賤交情》四種話本，明萬曆末年（約一六一〇）小說傳奇合刻本，上欄刻小說，下欄刻傳奇。書已殘，僅存一冊，不知全集書名。此成本魚口鐫有“小說下”三字，可見原書所收話本至少有上、下兩集，\n其中《李亞仙》，因殘佚首二頁，故標題為編者所補，此篇疑即《寶文堂書目》所載《李亞仙記》，和《燕居筆記》中的《鄭元和嫖遇李亞仙記》不同，可能是宋元之間的話本。\n《王魁》，也是宋人話本，疑即《醉翁談錄》甲集《小說存目》中約《王魁負心》，文字寫得古樸簡潔，可能明人有加工修改。王魁的傳說，在家元人曲筆記中星屢提到，但長久以來不見話太。此話本關於王魁的事蹟，不但與《類說》《待兒小名錄拾遺》中所記的王魁事蹟有不同，又有許多細緻的情節和精彩的描寫。話本的作者對王魁的負心作了深刻的貶斥，顯然是說話人站在勞動人民主場的“演述”。此話本後原附有《嚴武》條，現依然一同收入本集。\n《女翰林》、《貴賤交情》二篇都是明人話本。和馮夢龍編入《三言》的兩篇，文字上有較大的出入，可見馮夢龍編《三言》時，對這些話本部作了認真的修改和刪節。\n## 李亞仙\n（前缺）見生疾忙奔入，大叫道：“前日墜鞭郎君至矣。”李氏大喜道：“快叫娘先出去迎接，我就來也！”當時鴇姥聞說有客來訪，滿臉兒堆著笑出來迎接元和。元和一見，料知是李氏之母，乃向前深深作個揖道：“聞得貴宅有空室願借人居，不知果否？”（缺）見，不敢仰視。揖拜畢，賓主而坐。元和叩問氏族，鴇媽道：“老身李氏，暮年止有此女，小字亞仙、名娃。敢問公子何姓？”元和道：“小生姓鄭，名平，字元和，嚴父常州刺史。”鴇媽聞是貴遊公子，益加恭敬，設席款待，器用甚精。歡笑正濃，不覺日暮。鴇媽道：“公子尊寓此去近否？”鄭生暗忖道：“總說近了，決不肯留宿，說遠些料去不成了。”乃對鴇媽道：“敝離遠著哩，在延平門外數里。”鴇媽道：“街鼓已發，公子可速歸，不致犯夜禁。”元和道：“奈何歸途甚遠，疾走亦必犯禁矣，若借片席之地相容一夕，生死不忘。”亞仙笑道：“公子方將借居陋室，一宿何妨？”鄭生聞說，魂不附體，喜得個口不能開，只把眼瞧著老鴇。惟恐他不容。誰知這是娼家籠絡子弟的套頭，可憐鄭生是初出來嫖的，那曉得他們做詐？當時鴇媽見女兒相留，他也就唯唯。鄭生即分付家僮將十兩一封白金，請以備通霄之饌。亞仙笑道：“今夜且不必，留以待他夕。”固辭，終不許。\n少間，延至西堂，帷幙簾榻，光彩奪目；妝奩衾枕，件件精佳；張燭進饌，品味豐美。酒至半酣，鴇媽詐以更衣而去，元和方始得與亞仙各敘邂逅相慕之意。鄭生笑對亞仙道：“小生此來非真借寓，特欲償宿世情緣耳。”說聲未絕，鴇媽又至，問其故，女以實對，鴇媽大笑道：“男女之際，大欲存焉，情苟相得，雖父母不能制也。”鄭生聞言，遂下階拜謝道：“願以身為廝養。”老鴇連忙離席扶起，當時就喚公子為鄭郎，盡歡而散。是夜，元和與女枕蓆之上綢繆繾綣，自不必言，一個是慣經風雨之夭桃，一個是未諳霜露之嫩柳，恩恩愛愛，似水如魚。\n明日，鄭生遂令僕從將寓所囊資車馬，盡數搬至李家，一應相知親友，一概斷絕，終日與倡優輩狎戲。不苟一年，資妝罄盡。初時賣馬賣鞍，以漸鬻僮貨僕。鴇媽之意已怠，亞仙之情愈篤。\n一日，鴇兒向生道：“自古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郎君與吾女伉儷已久，並無子嗣。此去西北有竹林院，求嗣甚靈，明日可辦香燭索供，同吾女去祈求。倘生得一男半女，也不枉吾女終身之託，使我老朽亦有所依矣。”鄭生聞言大喜，典衣而往。既至竹林院，祈禱畢，歸至裡北門，女向生笑道：“此間轉東小巷中，妾之姨娘居此，今欲便道一往，不知郎可容否？”元和道：“說那裡活，既是至親，豈有過門不入之理？自然該去一拜！”說罷，驅驢先行。至一門，青衣急指著道：“此家就是！”元和下驢叩門，一人出問是誰？青衣說是李家姑娘來拜，那人即往內通報。只聽得裡邊一婦人帶著笑聲，一路說將出來，道：“李家大姐，自從招贅姐夫，恩愛情密，姨母至親，許久不來一看，今日甚風吹得來也？”既出，與生相見，生視之，年可四十有餘。笑問生道：“才說吾甥在外，為何不見？”言未絕，亞仙已至。相見間，婦人笑道：“何久疏絕耶？”婦意甚是殷勤，分付小環鋪設床帳道：“鄭姐夫與大姐難得到我家來，今日光降，須多住幾日。快備酒餚，俟夜暢飲。”又令盡回其隨從車馬，笑攜亞仙手道：“多時不曾到我家園中去，今日可同鄭姐夫去一觀。”三人遂同步至西戟門偏院，中有山亭竹樹，花卉臺池，景玫甚佳。元和問亞仙道：“這裡是卿姨娘傢俬第否？”亞仙笑而不答，卻將別話支吾。既坐，將欲飲酒，只見一人牽著一匹馬，流汗滿身，直入園中，連聲：“不好，快些上馬，急急回家！”姨娘與亞仙驚得口不能開，元和起身問道：“因何事慌張？”那人道：“自公子與大姐出門之後，娘忽得暴疾，將漸氣絕，可速歸！”女即失聲大哭，對姨娘道：“甥女方寸已亂，豈能飲食？即當飛馬歸家，然後令此人再將馬來接鄭郎，望姨娘千乞同來！”說罷，上馬疾馳而去。\n元和急欲步行隨去，卻被那姨娘一把扯住道：“我姐既死，家中諸事皆仗姐夫支援，正當少住片時，與老身共議喪事，以濟其急，怎麼就去？”元和只得復坐。姨娘即令青衣重斟熱酒，與生對酌，共議其兇儀齋祭之費，說長道短，漸漸日晚，馬竟不來，姨娘頓足嘆道：“可憐一個當家的不在，家中雖有幾個吃飯的，卻全沒主張！甥女又是年幼，也在慌迷中，未必周到，故此這時還不見馬至，姐夫你可先行，老妾隨後即來也！”元和要他同去，姨娘笑道：“男女同途，傍人視之不雅。”鄭生只得自往。既至李氏舊居，只見門已封，鑰甚密。鄭生大驚，問其鄰人，鄰人道：“李氏租賃此房已住年餘，今移居矣。”又問移在何處，答雲不知。公子大怒，欲再至姨家一問，奈日已沉西，料去不及，勉強借宿草舍。巴不得東方發白，急奔至姨家叩門大叫，一人慢慢開門而出，公子急問：“姨娘在內否？”那人道：“沒有甚麼姨娘。”生雲：“昨日在此，今早何往？“那人道：“這裡是崔尚書別業，昨日有一婦人賃此院會一遠來表親，至晚即去。","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