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513,"title":"新民公案","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新民公案 明 吳遷","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新民公案","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2","title":"第一卷","paragraphs":["郭公出身小傳","按：公吉之泰和南鄉人。公之先，累世積德，好善樂施，雅重文學。傳至公之封君孺人，身雖以編戶殖貲為家計，而樂善之心尤篤。公生於世廟壬寅之歲，年甫食食，即能默誦《孝經》、《曲禮》，九齡出就外傅，穎悟迥越類萃。博獵經書子史，日記數萬言，饒為之。迨成童，業舉子業，鋒刃便自逼人。督學使閱其文，即知公天下士也，庠於府，群儒輩莫不宗師之。內子歐陽氏，恪閒姆教，聽從婉娩，而敬戒兼備，有古野斷機風度。穆宗庚午鄉試，公以《易經》入彀，魁於燕京。辛未會試，公赴禮部，時江陵張公主試，陳吉□、張洪陽同為考官，公復於鄧新建文節公榜，取居第六。是亦易之二卷也。觀政刑鄉庭試，願求外補，以展致君澤民之略。銓部，嘉其有志為民，補員建州節推。公自入建，仁明智勇，並運彰殫，毫無假借，柔不茹，剛不吐，真所謂不賞而民勸，不怒而民威斧鉞者。其二千石乃江邵公廉，居官殊無治行，未免以封靡刻敷聞，公獨鎮之以勤謹和緩。每從代巡簡閱，入閩刑賦，至一郡則一郡神明父母，尸祝之稱之為「一路福星」也，稱之為「召父杜母」也，稱之為「來何暮」也，甚至稱之為「寧為刑罰加，毋為陳君短」也。三年考績，公以耿介不阿，見忤當路，左遷燕臺監丞，品秩雖丞，而大司成則不肯丞之。《聖經賢傳》曰：「率海內士子，朝夕明聽，其耳提面命，繼往開來，德造豪傑，不既宏深乎！」文教益茂，轉為博士，翊贊皇酋，文風丕振。時廣之潮州缺刺史，皇上憫潮民素苦於貪殘，即擢之蒞潮。諸縉紳都門祖餞，一時榮何如之。當日宋仁宗勞大參趙清獻出守成都，非黜之也，為蜀民計父母也。公之刺潮，蓋先後一轍矣。五年在潮，省刑罰，薄稅斂，抑權貴，屏僉刑，不惟十縣屬吏清正惜民，而嶺表十郡同寅亦何不是則是效。節財愛民，奉公守法，皆不敢見短於公。正已而物正。昌黎化鱷暴，公殆昌黎之復生歟？及其去任而升兩大中丞，潮人奔走悲號，無計挽留以遂借寇。況鍾守吳一十九年，民不忍釋。公之深仁厚澤，其又過之乎！公自入浙，分巡杭、嚴、武林，諸郡多不育子女，而親死火葬。公到即首示以孝慈，甚至三諭。不從則重繩之以法。悉洗其不美之弊俗，而煥然孝慈遍洽。公其大有造於浙民歟？任滿入朝報政，三法司嘉其廉公有能，學邃德廣，蘊坐平之，而且中貴不敢梗商賈，倭夷不敢揚海波。黃福在交六年而六年化，公居閩兩任而兩任治。他日郭尚書非他人，必公也。庚子春，四川首楊應龍，賊殺五司七姓，入寇綦江。朝庭以西北有警，起公巡撫雲、貴。公毅然以平虜自任，督五路大將軍，蕩平賊壘，殲厥渠魁。即其反地，開立遵義、平越二府，總隸八縣、二州，公不惟掃除百年強虜，而開疆展土，厥勳良懋哉。其冢子孔建、二子孔陽、三子孔潮，皆善之人傑。語功名，僅拾芥耳，指日行義達道，則立朝大節，經綸事業，當不讓唐時汾陽王下矣。","公今已陟公交車，坐部就列，其成德大業，寧有既邪？公有五省新民之治，風聞難以列舉，姑取其折獄明刑數百條，開列於左，庶薄海內外，亦知我公新民之所自雲"]},{"id":"chapter-1-section-3","title":"富戶重騙私債","paragraphs":["浦城縣北鄉九日街，有一鄉民劉知幾，因郡知府命他為北京解戶，解銀五鞘入京。劉知幾因缺盤纏，託保立批與本鄉富戶曾節，借出紋銀一百兩，前去過京。知幾領得銀來，遂別家中，到府押鞘，前往京去交納。來往耽擱一年。舊年八月出門，今年八月始回。且喜平安無事，入府繳了批文。適家中時年大熟，遂將田上稻穀糶銀一百三十兩，竟到曾宅，完納前債。曾節喜其老誠，留之酒飯，忽值劉家著人來叫知幾回家幹場急事，又值曾節被縣中催去完糧甚緊，兩在忙迫之中，曾亦忘寫受數，劉亦忘取借批，兩下就此拜別。不想過了數年，曾節在帳簿中，尋出劉知幾親筆借批，陡然昧起心來。實時著家人，到劉家索前銀。說他逋欠多年，怎麼不完。知幾見他家人來說，一時忘記。少間忖得，即答曰：「債無重取，罪無重科。前年本利，盡數完納。止因你家主往縣事迫，我又歸家甚緊，特未上簿，未取原批。此乃人心天理，爾去拜上家主，昧心事做不得，頭上有青天！」家人只得回去報知主人。曾節又著人來取。劉知幾見他再來，遂閉門不理，就道：「爾家曝了天理，就是知縣上門，我亦不該重還。」那家人無奈，亦只得歸去，報與主人知道。曾節初時只說：「劉不記憶。誰知弄假成真，遂具狀告於浦城縣朱大尹臺下：","告狀人曾節，系三十九都民籍，告為地虎矇騙事。曾苦治農產，積蓄贍命銀壹百兩，預備葬資。地虎劉知幾，領府錢糧、元寶五鞘解京，稱言缺少路費，串中王玉七，蜜言立批，盡行借去，約至本年交還。不料虎食無饜。自京抵家，公然延挨，不理屢取，揚言已還。銀上百兩，身命所繫，文契血證，債敢重科？懇乞仁天，追銀活命。上告。","朱大尹接了狀詞，細看一遍，即票差承刑前去拘劉知幾，前來對理。知幾見拘，即寫下訴狀，赴縣訴曰：","訴狀人劉知幾，甲年在籍，訴為平空黑天事。身充解戶，託中借銀是實。彼年京回，八月初三即將銀本利一百三十兩，一併全完。兩因忙迫，彼無受數此未取批。節欺鄉民愚蠢，又無證據，故執前券責償，哄告爺臺。銀上百餘，五年寂不來催，明欺原批在手，得肆虎吞。懇乞劈冤，生死感德。","朱大尹看了訴辭，即叫曾節到堂對理。曾節曰：「小人全賴此銀活命，今被劉知幾盡行騙去，一家待斃。望乞老爺申冤！」劉知幾曰：「小人彼年八月，委實本利全還。只是曾節見無受數，尚存批文，故來重取。」大尹曰：「借銀既是實，則欠銀亦是實。但或還本還利，必有一欠，未必兩還。爾莫昧心！」曾節曰：「莫說本錢，就是這幾年連利錢，分文也不肯還。」知幾辯曰：「焉有一百餘兩銀，借五年並不提起？」曾節曰：「焉有還了銀子，不取批文，不寫受數，並不憑一中人？」兩下爭辯起來。朱大尹大怒，即將劉知幾責打十板，押出要完前銀。劉知幾延了半月，只是不還。曾節又來催狀，朱大尹怒曰：「鄉間有此刁民！」拿劉知幾到衙，又打十板，罵曰：「莫說曾節之銀，你不肯還，就是我押你出去，你亦延挨半月！」吩咐手下：「把這狗才監起追給。」劉知幾聽得要監，乃告知縣曰：「限小的出去三日，辦銀來完。」大尹準限。劉知幾走出衙前，思量半晌。自忖只有"]}]}],"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新民公案 明 吳遷","section_title":"新民公案","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新民公案 明 吳遷","section_title":"第一卷","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3","chapter_title":"新民公案 明 吳遷","section_title":"富戶重騙私債","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新民公案 明 吳遷\n## 新民公案\n## 第一卷\n郭公出身小傳\n按：公吉之泰和南鄉人。公之先，累世積德，好善樂施，雅重文學。傳至公之封君孺人，身雖以編戶殖貲為家計，而樂善之心尤篤。公生於世廟壬寅之歲，年甫食食，即能默誦《孝經》、《曲禮》，九齡出就外傅，穎悟迥越類萃。博獵經書子史，日記數萬言，饒為之。迨成童，業舉子業，鋒刃便自逼人。督學使閱其文，即知公天下士也，庠於府，群儒輩莫不宗師之。內子歐陽氏，恪閒姆教，聽從婉娩，而敬戒兼備，有古野斷機風度。穆宗庚午鄉試，公以《易經》入彀，魁於燕京。辛未會試，公赴禮部，時江陵張公主試，陳吉□、張洪陽同為考官，公復於鄧新建文節公榜，取居第六。是亦易之二卷也。觀政刑鄉庭試，願求外補，以展致君澤民之略。銓部，嘉其有志為民，補員建州節推。公自入建，仁明智勇，並運彰殫，毫無假借，柔不茹，剛不吐，真所謂不賞而民勸，不怒而民威斧鉞者。其二千石乃江邵公廉，居官殊無治行，未免以封靡刻敷聞，公獨鎮之以勤謹和緩。每從代巡簡閱，入閩刑賦，至一郡則一郡神明父母，尸祝之稱之為「一路福星」也，稱之為「召父杜母」也，稱之為「來何暮」也，甚至稱之為「寧為刑罰加，毋為陳君短」也。三年考績，公以耿介不阿，見忤當路，左遷燕臺監丞，品秩雖丞，而大司成則不肯丞之。《聖經賢傳》曰：「率海內士子，朝夕明聽，其耳提面命，繼往開來，德造豪傑，不既宏深乎！」文教益茂，轉為博士，翊贊皇酋，文風丕振。時廣之潮州缺刺史，皇上憫潮民素苦於貪殘，即擢之蒞潮。諸縉紳都門祖餞，一時榮何如之。當日宋仁宗勞大參趙清獻出守成都，非黜之也，為蜀民計父母也。公之刺潮，蓋先後一轍矣。五年在潮，省刑罰，薄稅斂，抑權貴，屏僉刑，不惟十縣屬吏清正惜民，而嶺表十郡同寅亦何不是則是效。節財愛民，奉公守法，皆不敢見短於公。正已而物正。昌黎化鱷暴，公殆昌黎之復生歟？及其去任而升兩大中丞，潮人奔走悲號，無計挽留以遂借寇。況鍾守吳一十九年，民不忍釋。公之深仁厚澤，其又過之乎！公自入浙，分巡杭、嚴、武林，諸郡多不育子女，而親死火葬。公到即首示以孝慈，甚至三諭。不從則重繩之以法。悉洗其不美之弊俗，而煥然孝慈遍洽。公其大有造於浙民歟？任滿入朝報政，三法司嘉其廉公有能，學邃德廣，蘊坐平之，而且中貴不敢梗商賈，倭夷不敢揚海波。黃福在交六年而六年化，公居閩兩任而兩任治。他日郭尚書非他人，必公也。庚子春，四川首楊應龍，賊殺五司七姓，入寇綦江。朝庭以西北有警，起公巡撫雲、貴。公毅然以平虜自任，督五路大將軍，蕩平賊壘，殲厥渠魁。即其反地，開立遵義、平越二府，總隸八縣、二州，公不惟掃除百年強虜，而開疆展土，厥勳良懋哉。其冢子孔建、二子孔陽、三子孔潮，皆善之人傑。語功名，僅拾芥耳，指日行義達道，則立朝大節，經綸事業，當不讓唐時汾陽王下矣。\n公今已陟公交車，坐部就列，其成德大業，寧有既邪？公有五省新民之治，風聞難以列舉，姑取其折獄明刑數百條，開列於左，庶薄海內外，亦知我公新民之所自雲\n## 富戶重騙私債\n浦城縣北鄉九日街，有一鄉民劉知幾，因郡知府命他為北京解戶，解銀五鞘入京。劉知幾因缺盤纏，託保立批與本鄉富戶曾節，借出紋銀一百兩，前去過京。知幾領得銀來，遂別家中，到府押鞘，前往京去交納。來往耽擱一年。舊年八月出門，今年八月始回。且喜平安無事，入府繳了批文。適家中時年大熟，遂將田上稻穀糶銀一百三十兩，竟到曾宅，完納前債。曾節喜其老誠，留之酒飯，忽值劉家著人來叫知幾回家幹場急事，又值曾節被縣中催去完糧甚緊，兩在忙迫之中，曾亦忘寫受數，劉亦忘取借批，兩下就此拜別。不想過了數年，曾節在帳簿中，尋出劉知幾親筆借批，陡然昧起心來。實時著家人，到劉家索前銀。說他逋欠多年，怎麼不完。知幾見他家人來說，一時忘記。少間忖得，即答曰：「債無重取，罪無重科。前年本利，盡數完納。止因你家主往縣事迫，我又歸家甚緊，特未上簿，未取原批。此乃人心天理，爾去拜上家主，昧心事做不得，頭上有青天！」家人只得回去報知主人。曾節又著人來取。劉知幾見他再來，遂閉門不理，就道：「爾家曝了天理，就是知縣上門，我亦不該重還。」那家人無奈，亦只得歸去，報與主人知道。曾節初時只說：「劉不記憶。誰知弄假成真，遂具狀告於浦城縣朱大尹臺下：\n告狀人曾節，系三十九都民籍，告為地虎矇騙事。曾苦治農產，積蓄贍命銀壹百兩，預備葬資。地虎劉知幾，領府錢糧、元寶五鞘解京，稱言缺少路費，串中王玉七，蜜言立批，盡行借去，約至本年交還。不料虎食無饜。自京抵家，公然延挨，不理屢取，揚言已還。銀上百兩，身命所繫，文契血證，債敢重科？懇乞仁天，追銀活命。上告。\n朱大尹接了狀詞，細看一遍，即票差承刑前去拘劉知幾，前來對理。知幾見拘，即寫下訴狀，赴縣訴曰：\n訴狀人劉知幾，甲年在籍，訴為平空黑天事。身充解戶，託中借銀是實。彼年京回，八月初三即將銀本利一百三十兩，一併全完。兩因忙迫，彼無受數此未取批。節欺鄉民愚蠢，又無證據，故執前券責償，哄告爺臺。銀上百餘，五年寂不來催，明欺原批在手，得肆虎吞。懇乞劈冤，生死感德。\n朱大尹看了訴辭，即叫曾節到堂對理。曾節曰：「小人全賴此銀活命，今被劉知幾盡行騙去，一家待斃。望乞老爺申冤！」劉知幾曰：「小人彼年八月，委實本利全還。只是曾節見無受數，尚存批文，故來重取。」大尹曰：「借銀既是實，則欠銀亦是實。但或還本還利，必有一欠，未必兩還。爾莫昧心！」曾節曰：「莫說本錢，就是這幾年連利錢，分文也不肯還。」知幾辯曰：「焉有一百餘兩銀，借五年並不提起？」曾節曰：「焉有還了銀子，不取批文，不寫受數，並不憑一中人？」兩下爭辯起來。朱大尹大怒，即將劉知幾責打十板，押出要完前銀。劉知幾延了半月，只是不還。曾節又來催狀，朱大尹怒曰：「鄉間有此刁民！」拿劉知幾到衙，又打十板，罵曰：「莫說曾節之銀，你不肯還，就是我押你出去，你亦延挨半月！」吩咐手下：「把這狗才監起追給。」劉知幾聽得要監，乃告知縣曰：「限小的出去三日，辦銀來完。」大尹準限。劉知幾走出衙前，思量半晌。自忖只有","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