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470,"title":"辽海丹忠录","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遼海丹忠錄  作者：陸人龍","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又名《丹忠錄》，存8卷40回。題“平原孤憤生戲草，鐵崖熱腸人偶評”。作者為陸雲龍之弟陸人龍。明崇禎間翠娛閣刊本，尾署“時崇禎之重午翠娛閣主人題”，翠娛閣主人即錢塘陸雲龍。正文卷端題“新鐫出象通俗演義遼海丹忠錄”。"]},{"id":"chapter-1-section-2","title":"第一回　斬叛夷奴酋濫爵　急備禦群賢伐謀","paragraphs":["千古君臣義，顛危不可棄。熱血須叫灑一腔，屍沉馬革夫誰避。","薪何嫌，預謀徙，敝誓令，立為起。此身許國家何知，一笑九泉無所悸。","忠不祈，君王鑑，事何煩，史臣記。男兒自了男兒志，無愧此心而已矣。","從來五倫，第一是君臣。這君臣不消說到為官受祿上，凡是在王之土，食土之毛的，也便戴他為君，我就是他的臣了。況是高爵重祿，樂人之樂者，豈可不憂人之憂；食人之祿者，豈可不忠人之事。但世亂才識忠臣，那忠臣又有幾等不易識；有一等是他一心為國，識力又高，眾人見是承平，他卻獨知有隱禍，任人笑他為痴為狂，他卻開人不敢開之口，發人不能發之機，這乃先事之忠。有一等獨力持危，膽智又大，眾人都生推託，他卻獨自為挽回，任人笑他為愚為憨，他卻做人不敢做之事，救人不能救之危，這乃是後事之忠。這還是忠之有益的。一等當時勢之難為，與其苟且偷生，把一個降留臭名在千年，付一個逃留殘喘於旦夕，不如轟轟烈烈，與官守為存亡，或是刎頭繫頸，身死疆場；或是冒矢衝鋒，骨碎戰陣。這雖此身無濟於國家，卻也此心可質之天日。還有一等，以忠遭疑，以忠得忌，鐵錚錚一副肝腸，任是流離顛沛，不肯改移；熱騰騰一點心情，任是飲刃斷頭，不忘君父，寸心不白，功喪垂成，一時幾昧是非，事後終彰他忠藎，這又是忠之變，忠之奇。這幹忠臣，歷代都有，就是我朝，也不乏人。更經神廟三朝，鼓舞作興，更覺忠臣輩出，也只是逆酋奴兒哈赤倡亂之時。","這奴酋原是殘金子孫，世居遼東塞外建州地方，背枕長白山，西臨鴨綠江，人生來都狡猾強悍，國初歸降，曾封他酋長做都督，其餘部下，各授指揮千百戶等官。他遠祖姓佟，也世襲指揮職銜。後來成化間都督董山作亂，萬曆間都督王杲作亂，都發兵剿殺。剿王杲時，他祖爺名喚叫場父塔失，也都效順，為官兵向守，死於兵火。此時哈赤同兄弟速兒哈赤都年紀小，不能管領部下，遼東總兵李成梁憐他祖父死於王事，都收他在家，充作家丁，撫綏他也有恩。這奴酋卻也乖覺，就習得中國的語言，知得中國的虛實，博覽書史，精於韜鈐，武略過人，弓馬純熟，後來也得李總兵力，襲了個建州指揮。有了官銜，便可駕馭得人，他便將舊時部下溫語招撫，不服的便發兵征討，海西一帶，漸已畏服他。","到萬曆十七年，木札河夷人克五十，他來柴河堡地方擄掠牛馬，殺壞軍民，守堡指揮劉斧督兵追捕，不防他躲在溝中，跳將出來，一箭把一個劉指揮射死，驚散追兵。後來合夷漢兵去討他，克五十猛勇，官兵不敢進，虧得奴酋父子兵來，見了笑道：“這幾個毛韃，尚不敢敵他，待我來！”止住眾兵，躍馬出戰，不一刻斬了克五十，並他部下獻功。","斬叛著微勞，飢鷹暫就絛。西風若相借，肯憚九天高。","總鎮奏了他的功績，朝議加他做都督。","此時遼東邊上韃子，止得王臺子孫南關猛骨孛羅、北關金臺吉是都督，他如今與兩關一般，官職已是大了，又許他鈐束毛憐建州各衛，他得倚勢欺壓各部。且又因斬克五十時，窺見官兵脆弱，更有輕中國心，據山做個老寨，這山四面陡絕，人不可攻。老寨皆是峻嶺高山，左首立一董古寨，右首立個新河寨，面前排列著閻王、牛毛、甘孤裡、古墳、板橋、柳木等六寨，將本地出貂鼠皮、人參，交易中國外夷金銀糧米，好生富饒，所以兵精糧足。近著他的部夷，如張海、兀喇，都已遭他吞併；便遠些的，他寨中出有蜂蜜，他收來和麵，做成乾糧，先期與這八個兒子屏退從人計議，各領一支人馬，或做先鋒，或做後隊，或做正兵，或做奇兵，恰似風飛雷發，人不及知，早已為他殺害。只是他雖殘殺部屬，還未渡大江。","到萬曆二十九年，他乘南北兩關相爭，他竟助北關擄了南關都督猛骨孛羅，已直臨開原邊地了。後來又將孛羅殺死，只存得兩個兒子，朝廷宣諭，責他擅殺，他不得已，還他次子革庫管理南關，把他長子吾兒忽答招做女婿，留在自己寨裡。蓋因他地方山險，不能屯種，南關地方膏腴，有以耕植，故此要做撫養吾兒忽答為名，佔他地土。延至三十八年，他竟著兒子莽骨大修築南關寨柵，擅入靖安堡，結連西虜宰賽暖兔，窺伺開原、遼陽。恰值熊廷弼巡按遼東，知他奸狡強橫，異日必為邊患，上本要撫北關，作我開原遮蔽，收撫宰賽暖兔，離他羽翼。","四十年，他兄弟速兒哈赤是個忠順人，屢次勸他不要背叛中國，自取夷滅。哈赤惱了，一日請他寨中吃酒，叫心腹韃子哈都將他腦後一錘打死。那邊奴酋兒子洪太、貴永哥，將他寨圍住，金帛子女，一齊抄擄，把他部下韃子都收入部下。長子洪巴兔兒也屢屢勸他盡忠，不要侵犯中國，奴酋也把來囚在寨中。","四十一年，他又去謀害女婿魚皮韃長酋長卜臺吉，臺吉道勢孤，抗他不得，領了部下逃到北關都督金臺吉部下。不知這奴酋正有意要圖北關，就藉此為名，起兵與北關仇殺。一日著兒子分路領兵擄掠北關地面，將他寨柵焚燬了一十九座。總督是薛尚書之子，道：“前日不救南關，使猛骨孛羅遭建酋殺害，已為失策。今日若不救北關，使被他吞併，一來失開原遮蔽，二來失北關平日向化之心，三來長奴酋跋扈之氣。”建議增兵四千，在開原各堡屯紮，以援北關，制奴酋。又翟御史鳳羽巡按遼東，他熟觀事勢，道：“目前之局，要急救北關，以完開原。”上本請添兵駐紮清河、撫順，與奴酋巢穴相近，以牽他肘腋，使他不敢妄動。開原參議薛國用又道：“兩關地極沃饒，建州多山，不大可耕種。不若令奴酋退還原佔南關所轄三岔、撫安、柴河、靖安、白家衝、松子六堡，則奴酋雖然強大，不得不向清河、撫順求糴。這便我有以制奴死命，奴酋緣何敢妄想開原。”這時撫臣還怕失哈赤心，不欲，是薛參議抗議，說撫安是鐵嶺要害，斷不可失。就因翟御史巡按清河，立了界碑。又撫按會議，把撫順守備改做遊擊，與清河遊擊各統兵一千，若奴酋出兵攻打北關，便會同遼陽，出兵直搗他巢穴。這雖不錙銖為北關，卻是保全北關良法。中朝佈置已定，果然這奴酋要窺伺開原"]}]}],"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遼海丹忠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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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斬叛夷奴酋濫爵　急備禦群賢伐謀\n千古君臣義，顛危不可棄。熱血須叫灑一腔，屍沉馬革夫誰避。\n薪何嫌，預謀徙，敝誓令，立為起。此身許國家何知，一笑九泉無所悸。\n忠不祈，君王鑑，事何煩，史臣記。男兒自了男兒志，無愧此心而已矣。\n從來五倫，第一是君臣。這君臣不消說到為官受祿上，凡是在王之土，食土之毛的，也便戴他為君，我就是他的臣了。況是高爵重祿，樂人之樂者，豈可不憂人之憂；食人之祿者，豈可不忠人之事。但世亂才識忠臣，那忠臣又有幾等不易識；有一等是他一心為國，識力又高，眾人見是承平，他卻獨知有隱禍，任人笑他為痴為狂，他卻開人不敢開之口，發人不能發之機，這乃先事之忠。有一等獨力持危，膽智又大，眾人都生推託，他卻獨自為挽回，任人笑他為愚為憨，他卻做人不敢做之事，救人不能救之危，這乃是後事之忠。這還是忠之有益的。一等當時勢之難為，與其苟且偷生，把一個降留臭名在千年，付一個逃留殘喘於旦夕，不如轟轟烈烈，與官守為存亡，或是刎頭繫頸，身死疆場；或是冒矢衝鋒，骨碎戰陣。這雖此身無濟於國家，卻也此心可質之天日。還有一等，以忠遭疑，以忠得忌，鐵錚錚一副肝腸，任是流離顛沛，不肯改移；熱騰騰一點心情，任是飲刃斷頭，不忘君父，寸心不白，功喪垂成，一時幾昧是非，事後終彰他忠藎，這又是忠之變，忠之奇。這幹忠臣，歷代都有，就是我朝，也不乏人。更經神廟三朝，鼓舞作興，更覺忠臣輩出，也只是逆酋奴兒哈赤倡亂之時。\n這奴酋原是殘金子孫，世居遼東塞外建州地方，背枕長白山，西臨鴨綠江，人生來都狡猾強悍，國初歸降，曾封他酋長做都督，其餘部下，各授指揮千百戶等官。他遠祖姓佟，也世襲指揮職銜。後來成化間都督董山作亂，萬曆間都督王杲作亂，都發兵剿殺。剿王杲時，他祖爺名喚叫場父塔失，也都效順，為官兵向守，死於兵火。此時哈赤同兄弟速兒哈赤都年紀小，不能管領部下，遼東總兵李成梁憐他祖父死於王事，都收他在家，充作家丁，撫綏他也有恩。這奴酋卻也乖覺，就習得中國的語言，知得中國的虛實，博覽書史，精於韜鈐，武略過人，弓馬純熟，後來也得李總兵力，襲了個建州指揮。有了官銜，便可駕馭得人，他便將舊時部下溫語招撫，不服的便發兵征討，海西一帶，漸已畏服他。\n到萬曆十七年，木札河夷人克五十，他來柴河堡地方擄掠牛馬，殺壞軍民，守堡指揮劉斧督兵追捕，不防他躲在溝中，跳將出來，一箭把一個劉指揮射死，驚散追兵。後來合夷漢兵去討他，克五十猛勇，官兵不敢進，虧得奴酋父子兵來，見了笑道：“這幾個毛韃，尚不敢敵他，待我來！”止住眾兵，躍馬出戰，不一刻斬了克五十，並他部下獻功。\n斬叛著微勞，飢鷹暫就絛。西風若相借，肯憚九天高。\n總鎮奏了他的功績，朝議加他做都督。\n此時遼東邊上韃子，止得王臺子孫南關猛骨孛羅、北關金臺吉是都督，他如今與兩關一般，官職已是大了，又許他鈐束毛憐建州各衛，他得倚勢欺壓各部。且又因斬克五十時，窺見官兵脆弱，更有輕中國心，據山做個老寨，這山四面陡絕，人不可攻。老寨皆是峻嶺高山，左首立一董古寨，右首立個新河寨，面前排列著閻王、牛毛、甘孤裡、古墳、板橋、柳木等六寨，將本地出貂鼠皮、人參，交易中國外夷金銀糧米，好生富饒，所以兵精糧足。近著他的部夷，如張海、兀喇，都已遭他吞併；便遠些的，他寨中出有蜂蜜，他收來和麵，做成乾糧，先期與這八個兒子屏退從人計議，各領一支人馬，或做先鋒，或做後隊，或做正兵，或做奇兵，恰似風飛雷發，人不及知，早已為他殺害。只是他雖殘殺部屬，還未渡大江。\n到萬曆二十九年，他乘南北兩關相爭，他竟助北關擄了南關都督猛骨孛羅，已直臨開原邊地了。後來又將孛羅殺死，只存得兩個兒子，朝廷宣諭，責他擅殺，他不得已，還他次子革庫管理南關，把他長子吾兒忽答招做女婿，留在自己寨裡。蓋因他地方山險，不能屯種，南關地方膏腴，有以耕植，故此要做撫養吾兒忽答為名，佔他地土。延至三十八年，他竟著兒子莽骨大修築南關寨柵，擅入靖安堡，結連西虜宰賽暖兔，窺伺開原、遼陽。恰值熊廷弼巡按遼東，知他奸狡強橫，異日必為邊患，上本要撫北關，作我開原遮蔽，收撫宰賽暖兔，離他羽翼。\n四十年，他兄弟速兒哈赤是個忠順人，屢次勸他不要背叛中國，自取夷滅。哈赤惱了，一日請他寨中吃酒，叫心腹韃子哈都將他腦後一錘打死。那邊奴酋兒子洪太、貴永哥，將他寨圍住，金帛子女，一齊抄擄，把他部下韃子都收入部下。長子洪巴兔兒也屢屢勸他盡忠，不要侵犯中國，奴酋也把來囚在寨中。\n四十一年，他又去謀害女婿魚皮韃長酋長卜臺吉，臺吉道勢孤，抗他不得，領了部下逃到北關都督金臺吉部下。不知這奴酋正有意要圖北關，就藉此為名，起兵與北關仇殺。一日著兒子分路領兵擄掠北關地面，將他寨柵焚燬了一十九座。總督是薛尚書之子，道：“前日不救南關，使猛骨孛羅遭建酋殺害，已為失策。今日若不救北關，使被他吞併，一來失開原遮蔽，二來失北關平日向化之心，三來長奴酋跋扈之氣。”建議增兵四千，在開原各堡屯紮，以援北關，制奴酋。又翟御史鳳羽巡按遼東，他熟觀事勢，道：“目前之局，要急救北關，以完開原。”上本請添兵駐紮清河、撫順，與奴酋巢穴相近，以牽他肘腋，使他不敢妄動。開原參議薛國用又道：“兩關地極沃饒，建州多山，不大可耕種。不若令奴酋退還原佔南關所轄三岔、撫安、柴河、靖安、白家衝、松子六堡，則奴酋雖然強大，不得不向清河、撫順求糴。這便我有以制奴死命，奴酋緣何敢妄想開原。”這時撫臣還怕失哈赤心，不欲，是薛參議抗議，說撫安是鐵嶺要害，斷不可失。就因翟御史巡按清河，立了界碑。又撫按會議，把撫順守備改做遊擊，與清河遊擊各統兵一千，若奴酋出兵攻打北關，便會同遼陽，出兵直搗他巢穴。這雖不錙銖為北關，卻是保全北關良法。中朝佈置已定，果然這奴酋要窺伺開原","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