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466,"title":"蔡东藩清史演义","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蔡東藩清史演義","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自序","paragraphs":["革命功成，私史雜出，排斥清廷無遺力；甚且摭拾宮閫事，橫肆譏議，識者喟焉。夫使清室而果無失德也，則垂至億萬斯年可矣，何至鄂軍一起，清社即墟？然苟如近時之燕書郢說，則罪且浮於秦政隋煬，秦隋不數載即亡，寧於滿清而獨水命，顧傳至二百數十年之久歟？昔龍門司馬氏作《史記》，蔚成一家言，其目光之卓越，見解之高超，為班範以下諸人所未及，而後世且以謗史譏之；烏有不問是非，不辨善惡，並置政教掌故於不譚，而徒採媟褻鄙俚諸瑣詞，羼雜成編，即詡詡然自稱史筆乎？以此為史，微論其穿鑿失真也，即果有文足徵，有獻可考，亦無當於大雅；勸善懲惡不足，鬻奸導淫有餘矣。","鄙人自問無史才，殊不敢妄論史事，但觀夫私家雜錄，流傳市肆，竊不能無慊於心，憬然思有以矯之，又自愧未逮；握槧操觚者有日，始終不獲一編。而孰知時事忽變，帝制復活，籌安請願之聲，不絕於耳，幾為鄙人所不及料。顧亦安知非近人著述，不就其大者立論，胡人犬種，說本不經，衛女狐綏，言多無據；鑑清者但以為若翁華胄，夙無穢聞，南面稱尊，非我莫屬；而攀鱗附翼者，且麕集其旁，爭欲借佐命之功，博封王之賞，幾何不易君主為民主，而仍返前清舊轍也。","竊謂稗官小說，亦史之支流餘裔，得與述古者並列；而吾國社會，又多歡迎稗乘。取其易知易解，一目瞭然，無艱僻淵深之慮。書籍中得一良小說，功殆不在良史下；私心怦怦，爰始屬稿而勉成之。自天命紀元起，至宣統退位止，凡二百九十七年間之事實，擇其關係最大者，編為通俗演義，幾經搜討，幾經考證，巨政固期核實，瑣錄亦必求真；至關於帝王專制之魔力，尤再三致意，懸為炯戒。成書四冊，凡百回，都五六十萬言，非敢妄擬史宬，以之供普通社會之眼光，或亦國家思想之一助云爾。稿甫就，會文堂迫於付印，未遑修飾，他日再版，容擬重訂，閱者幸勿誚我疏略也。是為序。","中華民國五年七月古越蔡東藩自識於臨江書舍。"]},{"id":"chapter-1-section-2","title":"第一回　溯往事慨談身世　述前朝細敘源流","paragraphs":["“帝德乾坤大，皇恩雨露深。”開場白若莊若諧，寓有深意，讀者莫被瞞過。這聯語是前清時代的官民，每年寫上紅箋，當作新春的門聯，小子從小到大，已記得爛熟了。曾記小子生日，正是前清光緒初年間，當時清朝雖漸漸衰落，然全國二十餘行省，還都是服從清室，不敢抗命；士讀於廬，農耕於野，工居於肆，商販於市，各安生業，共樂承平，彷彿是汪洋帝德，浩蕩皇恩。比今日何如？到小子五六歲時，嘗聽父兄說道：“我國是清國，我輩便是清朝的百姓。”因此小子腦筋中，便印有清朝二字模樣。嗣後父兄令小子入塾，讀了趙錢孫李，唸了天地元黃，漸漸把清朝二字，也都認識。至《學庸論孟》統共讀過，認識的字，差不多有三五千了，塾師教小子道：“書中有數字，須要曉得避諱！”小子全然不懂，便問塾師以何等字樣，應當避諱？塾師寫出玄字，曄字，胤字，弘字，顒字，詝字，指示小子道：“此等字都應缺末筆。”又續寫歷字，寜字，淳字，隨即於歷字，寧字，淳字旁，添寫一曆字，甯字，湻字，指示小子說道：“歷字應以曆字恭代，寜字應以甯字恭代，淳字應以湻字恭代。”小子仍莫名其妙，直待塾師詳細解釋，方知玄字曄字是清康熙帝名字，胤字是清雍正帝名字，弘字歷字是清乾隆帝名字，顒字是清嘉慶帝名字，寜字詝字淳字是清道光咸豐同治帝的名字，人民不能亂寫，所以要避諱的。","這等塾師也算難得了。","後來入場考試，益覺功令森嚴，連恭代的字，都不敢寫，方以為大清統一中原，餘威震俗，千秋萬歲，綿延不絕，可以與天同休了。虛寫得妙。誰知世運靡常，興衰無定，內地還稱安靜，海外的風潮，竟日甚一日。安南緬甸，是中國藩屬，被英法兩國奪去，且不必說。清朝原是慷慨得很。忽然日本國興兵犯界，清朝遣將抵禦，連戰連敗，沒奈何低首求和，銀子給他二百四十兆兩，又將東南的臺灣省，澎湖群島，雙手捧送，日本國方肯幹休。過了兩三年，奉天省內的旅順大連灣，被俄國租佔了去，山東省內的膠州灣，被德國租佔了去，膠州灣東北的威海衛，被英國租佔了去，廣東省內的廣州灣，被法國租佔了去，而且內地的礦山鐵路，也被各國佔去不少。這便叫作國恥。","嗣是清朝威勢全失，外患未了，內憂又起，東伏革命黨，西起革命軍，擾亂十多年，清廷防不勝防；後來武昌發難，各省響應，竟把那二百六十八年的清室推翻了，二十二省的江山光復了。自此以後，人人說清朝政治不良，百般辱罵；甚至說他是犬羊賤種，豺虎心腸，又把那無中生有的事情，附會上去，好象清朝的皇帝，無一非昏淫暴虐，清朝的臣子，無一非卑鄙齷齪，這也未免言過其實呢。平心之論。我想中國的人心，實在是靠不住的，清朝存在的時候，個個吹牛拍馬，說他帝德什麼大，皇恩什麼深，到了清室推翻，又個個批他一錢不值，這又何苦？帝王末路大都如是。小子無事時，曾把清朝史事，約略考究，有壞處，也有好處；有淫暴處，也有仁德處；若照時人所說，連兩三年的帝位，都保不牢，如何能支撐到二百六十多年？是極是極。不過轉到末代，主弱臣庸，朝政濁亂，所以民軍一起，全域性瓦解。現在清朝二字，已成過去的歷史，中國河山，仍然照舊，要想易亂為治，須把清朝的興亡，細細考察，擇善而從，不善則改，古人說的“殷鑑不遠”便是此意。揭出全書宗旨，何等正大光明，不比那尋常小說家，瞎三話四，亂造是非。","閒文少表，且說清朝開基的地方，是在山海關外瀋陽東邊，初起時，只一小小村落，聚群而居，壘土為城，地名鄂多哩，人種叫作通古斯族，他的遠祖，相傳是唐虞以前，便已居住此地，稱為肅慎國，帝舜二十五年，肅慎國進貢弓箭，史冊上曾見過的。傳到後代，人口漸多，各分支派，大約每一部落，戴一首領，多生得骨格魁梧，膂力強壯，並且熟習騎射，百步穿楊；趙宋時代，金太祖阿骨打，是他族內第一個出色人物，開疆拓土，直到黃河兩岸，宋朝被他攪擾的了不得。後來蒙古興起，金邦漸衰，蒙古與南宋聯兵，將他吞滅，還有未曾死亡的遺族，逃奔東北，伏處海濱，經過了二百多年，又產出一個大人物來；這個人物，說是天女所生，真正奇事！天女如何下降，不知與天孫織女作何稱呼？小子尚不敢憑空捏造，是從史籍上翻閱得來：天女生"]}]}],"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蔡東藩清史演義","section_title":"自序","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蔡東藩清史演義","section_title":"第一回　溯往事慨談身世　述前朝細敘源流","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蔡東藩清史演義\n## 自序\n革命功成，私史雜出，排斥清廷無遺力；甚且摭拾宮閫事，橫肆譏議，識者喟焉。夫使清室而果無失德也，則垂至億萬斯年可矣，何至鄂軍一起，清社即墟？然苟如近時之燕書郢說，則罪且浮於秦政隋煬，秦隋不數載即亡，寧於滿清而獨水命，顧傳至二百數十年之久歟？昔龍門司馬氏作《史記》，蔚成一家言，其目光之卓越，見解之高超，為班範以下諸人所未及，而後世且以謗史譏之；烏有不問是非，不辨善惡，並置政教掌故於不譚，而徒採媟褻鄙俚諸瑣詞，羼雜成編，即詡詡然自稱史筆乎？以此為史，微論其穿鑿失真也，即果有文足徵，有獻可考，亦無當於大雅；勸善懲惡不足，鬻奸導淫有餘矣。\n鄙人自問無史才，殊不敢妄論史事，但觀夫私家雜錄，流傳市肆，竊不能無慊於心，憬然思有以矯之，又自愧未逮；握槧操觚者有日，始終不獲一編。而孰知時事忽變，帝制復活，籌安請願之聲，不絕於耳，幾為鄙人所不及料。顧亦安知非近人著述，不就其大者立論，胡人犬種，說本不經，衛女狐綏，言多無據；鑑清者但以為若翁華胄，夙無穢聞，南面稱尊，非我莫屬；而攀鱗附翼者，且麕集其旁，爭欲借佐命之功，博封王之賞，幾何不易君主為民主，而仍返前清舊轍也。\n竊謂稗官小說，亦史之支流餘裔，得與述古者並列；而吾國社會，又多歡迎稗乘。取其易知易解，一目瞭然，無艱僻淵深之慮。書籍中得一良小說，功殆不在良史下；私心怦怦，爰始屬稿而勉成之。自天命紀元起，至宣統退位止，凡二百九十七年間之事實，擇其關係最大者，編為通俗演義，幾經搜討，幾經考證，巨政固期核實，瑣錄亦必求真；至關於帝王專制之魔力，尤再三致意，懸為炯戒。成書四冊，凡百回，都五六十萬言，非敢妄擬史宬，以之供普通社會之眼光，或亦國家思想之一助云爾。稿甫就，會文堂迫於付印，未遑修飾，他日再版，容擬重訂，閱者幸勿誚我疏略也。是為序。\n中華民國五年七月古越蔡東藩自識於臨江書舍。\n## 第一回　溯往事慨談身世　述前朝細敘源流\n“帝德乾坤大，皇恩雨露深。”開場白若莊若諧，寓有深意，讀者莫被瞞過。這聯語是前清時代的官民，每年寫上紅箋，當作新春的門聯，小子從小到大，已記得爛熟了。曾記小子生日，正是前清光緒初年間，當時清朝雖漸漸衰落，然全國二十餘行省，還都是服從清室，不敢抗命；士讀於廬，農耕於野，工居於肆，商販於市，各安生業，共樂承平，彷彿是汪洋帝德，浩蕩皇恩。比今日何如？到小子五六歲時，嘗聽父兄說道：“我國是清國，我輩便是清朝的百姓。”因此小子腦筋中，便印有清朝二字模樣。嗣後父兄令小子入塾，讀了趙錢孫李，唸了天地元黃，漸漸把清朝二字，也都認識。至《學庸論孟》統共讀過，認識的字，差不多有三五千了，塾師教小子道：“書中有數字，須要曉得避諱！”小子全然不懂，便問塾師以何等字樣，應當避諱？塾師寫出玄字，曄字，胤字，弘字，顒字，詝字，指示小子道：“此等字都應缺末筆。”又續寫歷字，寜字，淳字，隨即於歷字，寧字，淳字旁，添寫一曆字，甯字，湻字，指示小子說道：“歷字應以曆字恭代，寜字應以甯字恭代，淳字應以湻字恭代。”小子仍莫名其妙，直待塾師詳細解釋，方知玄字曄字是清康熙帝名字，胤字是清雍正帝名字，弘字歷字是清乾隆帝名字，顒字是清嘉慶帝名字，寜字詝字淳字是清道光咸豐同治帝的名字，人民不能亂寫，所以要避諱的。\n這等塾師也算難得了。\n後來入場考試，益覺功令森嚴，連恭代的字，都不敢寫，方以為大清統一中原，餘威震俗，千秋萬歲，綿延不絕，可以與天同休了。虛寫得妙。誰知世運靡常，興衰無定，內地還稱安靜，海外的風潮，竟日甚一日。安南緬甸，是中國藩屬，被英法兩國奪去，且不必說。清朝原是慷慨得很。忽然日本國興兵犯界，清朝遣將抵禦，連戰連敗，沒奈何低首求和，銀子給他二百四十兆兩，又將東南的臺灣省，澎湖群島，雙手捧送，日本國方肯幹休。過了兩三年，奉天省內的旅順大連灣，被俄國租佔了去，山東省內的膠州灣，被德國租佔了去，膠州灣東北的威海衛，被英國租佔了去，廣東省內的廣州灣，被法國租佔了去，而且內地的礦山鐵路，也被各國佔去不少。這便叫作國恥。\n嗣是清朝威勢全失，外患未了，內憂又起，東伏革命黨，西起革命軍，擾亂十多年，清廷防不勝防；後來武昌發難，各省響應，竟把那二百六十八年的清室推翻了，二十二省的江山光復了。自此以後，人人說清朝政治不良，百般辱罵；甚至說他是犬羊賤種，豺虎心腸，又把那無中生有的事情，附會上去，好象清朝的皇帝，無一非昏淫暴虐，清朝的臣子，無一非卑鄙齷齪，這也未免言過其實呢。平心之論。我想中國的人心，實在是靠不住的，清朝存在的時候，個個吹牛拍馬，說他帝德什麼大，皇恩什麼深，到了清室推翻，又個個批他一錢不值，這又何苦？帝王末路大都如是。小子無事時，曾把清朝史事，約略考究，有壞處，也有好處；有淫暴處，也有仁德處；若照時人所說，連兩三年的帝位，都保不牢，如何能支撐到二百六十多年？是極是極。不過轉到末代，主弱臣庸，朝政濁亂，所以民軍一起，全域性瓦解。現在清朝二字，已成過去的歷史，中國河山，仍然照舊，要想易亂為治，須把清朝的興亡，細細考察，擇善而從，不善則改，古人說的“殷鑑不遠”便是此意。揭出全書宗旨，何等正大光明，不比那尋常小說家，瞎三話四，亂造是非。\n閒文少表，且說清朝開基的地方，是在山海關外瀋陽東邊，初起時，只一小小村落，聚群而居，壘土為城，地名鄂多哩，人種叫作通古斯族，他的遠祖，相傳是唐虞以前，便已居住此地，稱為肅慎國，帝舜二十五年，肅慎國進貢弓箭，史冊上曾見過的。傳到後代，人口漸多，各分支派，大約每一部落，戴一首領，多生得骨格魁梧，膂力強壯，並且熟習騎射，百步穿楊；趙宋時代，金太祖阿骨打，是他族內第一個出色人物，開疆拓土，直到黃河兩岸，宋朝被他攪擾的了不得。後來蒙古興起，金邦漸衰，蒙古與南宋聯兵，將他吞滅，還有未曾死亡的遺族，逃奔東北，伏處海濱，經過了二百多年，又產出一個大人物來；這個人物，說是天女所生，真正奇事！天女如何下降，不知與天孫織女作何稱呼？小子尚不敢憑空捏造，是從史籍上翻閱得來：天女生","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