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464,"title":"蔡东藩明史演义","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蔡東藩明史演義","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自序","paragraphs":["有明一代之事實，見諸官史及私乘者，以《明史》、《明通鑑》及《明史紀事本末》為最詳。","《明史》《明通鑑》，官史也。《明史紀事本末》，私乘也。嘗考《明史》凡三百三十二卷，《明通鑑綱目》凡二十卷，《明史紀事本末》凡八十卷，每部輯錄，多則數千百萬言。少亦不下百萬言，非窮數年之目力，不能舉此三書而遍閱之。","況乎稗乘雜出，代有成書，就令有志稽古，亦往往因材力之未逮，不遑搜覽；即搜覽矣，憑一時之獺祭，能一一記憶乎？且官私史乘，互相勘照，有同而異者，有異而同者，有彼詳而此略者，有此諱言而彼實敘者，是非真偽之別，尤賴閱史者之悉心鑑衡，苟徒事覽觀，能一一明辨乎？","鄙人涉獵史乘有年矣，自愧蠢愚，未敢論史，但於前數年間，戲成《清史通俗演義》百回，海內大雅，不嫌蕪陋，引而進之，且屬編《元明演義》，為三朝一貫之舉，爰勉徇眾見，於去年草成《元史演義》六十回，本年復草成《明史演義》百回。","《元史》多闕漏，苦乏考證，《明史》多繁複，苦費抉擇，不得已蒐整合書，無論為官史，為私乘，悉行鉤考，乃舉一代治亂興亡之實跡，擇其大者要者，演成俚語，依次編纂。其間關於忠臣義士，及貞夫烈婦之所為，尤必表而出之，以示來許，反之，為元惡大憝，神奸巨蠹，亦旨直揭其隱，毋使遁形。為善固師，不善亦師，此鄙人歷來編輯之微恉，而於此書尤三致意焉。","若夫燕詞郢說，不列正史，其有可旁證者，則概存之，其無可旁證而太涉荒唐者，則務從略，或下斷語以辨明之。文不尚虛，語惟從俗，蓋猶是元清兩演義之故例也。編既竣，爰述鄙見以為序。中華民國九年九月古越蔡東帆自識於臨江書舍。"]},{"id":"chapter-1-section-2","title":"第一回　揭史綱開宗明義　困涸轍避難為僧","paragraphs":["江山無恙，大地春回，日暖花香，窗明几淨，小子擱筆已一月有餘了。回憶去年編述《元史演義》，曾敘到元亡明續的交界；嗣經臘鼓頻催，大家免不得一番俗例：什麼守歲？什麼賀年？因此將元史交代清楚，便把那管城子放了一月的假。現在時序已過去了，身子已少閒了，《元史演義》的餘味，尚留含腦中，《明史演義》的起頭，恰好從此下筆。淡淡寫來，興味盎然。元朝的統系，是蒙族為主；明朝的統系，是漢族為主。明太祖朱元璋，應運而興，不數年即驅逐元帝，統一華夏，政體雖猶是君主，也算是一位大革命家，大建設家。嗣後傳世十二，凡一十七帝，歷二百七十有六年，其間如何興？如何盛？如何衰？如何亡？統有一段極大的原因，不是幾句說得了的。先賢有言：“君子道長，小人道消，國必興盛；君子道消，小人道長，國必衰亡。”這句話雖是古今至言，但總屬普通說法，不能便作一代興衰的確證。","小子嘗謂明代開國，與元太祖元世祖的情形，雖然不同，但後來由興而衰，由盛而亡，卻蹈著元朝五大覆轍。看官欲問這五大弊嗎？第一弊是骨肉相戕；第二弊是權閹迭起；第三弊是奸賊橫行；第四弊是宮闈恃寵；第五弊是流寇殃民。這五大弊迴圈不息，已足斫喪元氣，傾覆國祚；還有國內的黨爭，國外的強敵，膠膠擾擾，愈亂愈熾，勉強支援了數十百年，終弄到一敗塗地，把明祖創造經營的一座錦繡江山，拱手讓與滿族，說將起來，也是可悲可慘的。提綱挈領，眼光直注全書。目今滿主退位，漢族光復，感世變之滄桑，話前朝之興替，國體雖是不同，理亂相關，當亦相去不遠。遠鑑胡元，近鑑滿清，不如鑑著有明，所以元、清兩史演義，既依次編成，這《明史演義》，是萬不能罷手的。況乎歷代正史，卷帙最多，《宋史》以外，要算《明史》。若要把《明史》三百三十二卷，從頭至尾，展閱一遍，差不多要好幾年工夫。現在計程車子們，能有幾個目不窺園，十年攻苦，就使購置了一部《明史》，也不過庋藏書室，做一個讀史的模樣，哪裡肯悉心翻閱呢？並非挖苦士子，乃是今日實情。何況為官為商為農為工，連辦事謀生，尚覺不暇，或且目不識丁，胸無點墨，怎知道去閱《明史》？怎知道明代史事的得失？小子為通俗教育起見，越見得欲罷不能，所以今日寫幾行，明日編幾行，窮年累月，又輯成一部《明史演義》出來。宜詳者詳，宜略者略，所有正史未載，稗乘偶及的軼事，恰見無不搜，聞無不述，是是非非，憑諸公議，原原本本，不憚瑣陳。看官不要惹厭，小子要說到正傳了。說明緣起，可見此書之不能不作，尤可見此書之不能苟作。","卻說明太祖崛起的時候，正是元朝擾亂的時間。這時盜賊四起，叛亂相尋，黃岩人方國珍，起兵臺溫，潁州人劉福通，與欒城人韓山童，起兵汝潁，羅田人徐壽輝，起兵蘄黃，定遠人郭子興，起兵濠梁，泰州人張士誠，起兵高郵，還有李二、彭大、趙均用一班草寇，攻掠徐州、弄得四海紛爭，八方騷擾。各方寇盜，已見《元史演義》中，故用簡筆敘過。元朝遣將調兵，頻年不息，只山童被擒，李二被逐，算是元軍的勝仗，其餘統不能損他分毫，反且日加猖獗。那時元順帝昏庸得很，信奉番僧，日耽淫樂，甚麼演揲兒法，即大喜樂之意。甚麼秘密戒，亦名雙修法，均詳《元史演義》。甚麼天魔舞，造龍舟，制宮漏，專從玩意兒上著想，把軍國大事，撇在腦後；賢相脫脫，出征有功，反將他革職充軍，死得不明不白；佞臣哈麻兄弟，及禿魯帖木兒，導上作奸，反言聽計從，寵榮得甚麼相似。冥冥中激怒上蒼，示他種種變異，如山崩地震旱乾水溢諸災，以及雨血雨毛雨氂，隕星隕石隕火諸怪象，時有所聞，無非令順帝恐懼修省，改過遷善。不意順帝怙惡不悛，鎮日裡與淫僧妖女，媚子諧臣，講演這歡喜禪，試行那秘密法，雲雨巫山，唯日不足。於是天意亡元，群雄逐鹿，人人都挾有帝王思想。劉福通奉韓山童子林兒為帝，國號宋，據有亳州；徐壽輝也自稱皇帝，國號天完；張士誠也居然僭號誠王，立國稱周。一班草澤梟雄，統是得意妄行，毫無紀律，不配那肇基立極奉天承運的主子，所以上天另行擇真，湊巧濠州出了一位異人，姿貌奇傑，度量弘廓，頗有人君氣象，乃暗中設法保佑，竟令他撥亂反正，做了中國的大皇帝，這人非他，就是明太祖朱元璋。以匹夫為天子，不可謂無天意。近時新學家言，專屬人事，抹煞天道，似亦未足全信，故此段備詳人事，兼及天心。","朱元璋，字國瑞，父名世珍，從泗州徙居濠州的鍾離縣，相傳系漢鍾離得道成仙的區處。世珍生有四"]}]}],"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蔡東藩明史演義","section_title":"自序","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蔡東藩明史演義","section_title":"第一回　揭史綱開宗明義　困涸轍避難為僧","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蔡東藩明史演義\n## 自序\n有明一代之事實，見諸官史及私乘者，以《明史》、《明通鑑》及《明史紀事本末》為最詳。\n《明史》《明通鑑》，官史也。《明史紀事本末》，私乘也。嘗考《明史》凡三百三十二卷，《明通鑑綱目》凡二十卷，《明史紀事本末》凡八十卷，每部輯錄，多則數千百萬言。少亦不下百萬言，非窮數年之目力，不能舉此三書而遍閱之。\n況乎稗乘雜出，代有成書，就令有志稽古，亦往往因材力之未逮，不遑搜覽；即搜覽矣，憑一時之獺祭，能一一記憶乎？且官私史乘，互相勘照，有同而異者，有異而同者，有彼詳而此略者，有此諱言而彼實敘者，是非真偽之別，尤賴閱史者之悉心鑑衡，苟徒事覽觀，能一一明辨乎？\n鄙人涉獵史乘有年矣，自愧蠢愚，未敢論史，但於前數年間，戲成《清史通俗演義》百回，海內大雅，不嫌蕪陋，引而進之，且屬編《元明演義》，為三朝一貫之舉，爰勉徇眾見，於去年草成《元史演義》六十回，本年復草成《明史演義》百回。\n《元史》多闕漏，苦乏考證，《明史》多繁複，苦費抉擇，不得已蒐整合書，無論為官史，為私乘，悉行鉤考，乃舉一代治亂興亡之實跡，擇其大者要者，演成俚語，依次編纂。其間關於忠臣義士，及貞夫烈婦之所為，尤必表而出之，以示來許，反之，為元惡大憝，神奸巨蠹，亦旨直揭其隱，毋使遁形。為善固師，不善亦師，此鄙人歷來編輯之微恉，而於此書尤三致意焉。\n若夫燕詞郢說，不列正史，其有可旁證者，則概存之，其無可旁證而太涉荒唐者，則務從略，或下斷語以辨明之。文不尚虛，語惟從俗，蓋猶是元清兩演義之故例也。編既竣，爰述鄙見以為序。中華民國九年九月古越蔡東帆自識於臨江書舍。\n## 第一回　揭史綱開宗明義　困涸轍避難為僧\n江山無恙，大地春回，日暖花香，窗明几淨，小子擱筆已一月有餘了。回憶去年編述《元史演義》，曾敘到元亡明續的交界；嗣經臘鼓頻催，大家免不得一番俗例：什麼守歲？什麼賀年？因此將元史交代清楚，便把那管城子放了一月的假。現在時序已過去了，身子已少閒了，《元史演義》的餘味，尚留含腦中，《明史演義》的起頭，恰好從此下筆。淡淡寫來，興味盎然。元朝的統系，是蒙族為主；明朝的統系，是漢族為主。明太祖朱元璋，應運而興，不數年即驅逐元帝，統一華夏，政體雖猶是君主，也算是一位大革命家，大建設家。嗣後傳世十二，凡一十七帝，歷二百七十有六年，其間如何興？如何盛？如何衰？如何亡？統有一段極大的原因，不是幾句說得了的。先賢有言：“君子道長，小人道消，國必興盛；君子道消，小人道長，國必衰亡。”這句話雖是古今至言，但總屬普通說法，不能便作一代興衰的確證。\n小子嘗謂明代開國，與元太祖元世祖的情形，雖然不同，但後來由興而衰，由盛而亡，卻蹈著元朝五大覆轍。看官欲問這五大弊嗎？第一弊是骨肉相戕；第二弊是權閹迭起；第三弊是奸賊橫行；第四弊是宮闈恃寵；第五弊是流寇殃民。這五大弊迴圈不息，已足斫喪元氣，傾覆國祚；還有國內的黨爭，國外的強敵，膠膠擾擾，愈亂愈熾，勉強支援了數十百年，終弄到一敗塗地，把明祖創造經營的一座錦繡江山，拱手讓與滿族，說將起來，也是可悲可慘的。提綱挈領，眼光直注全書。目今滿主退位，漢族光復，感世變之滄桑，話前朝之興替，國體雖是不同，理亂相關，當亦相去不遠。遠鑑胡元，近鑑滿清，不如鑑著有明，所以元、清兩史演義，既依次編成，這《明史演義》，是萬不能罷手的。況乎歷代正史，卷帙最多，《宋史》以外，要算《明史》。若要把《明史》三百三十二卷，從頭至尾，展閱一遍，差不多要好幾年工夫。現在計程車子們，能有幾個目不窺園，十年攻苦，就使購置了一部《明史》，也不過庋藏書室，做一個讀史的模樣，哪裡肯悉心翻閱呢？並非挖苦士子，乃是今日實情。何況為官為商為農為工，連辦事謀生，尚覺不暇，或且目不識丁，胸無點墨，怎知道去閱《明史》？怎知道明代史事的得失？小子為通俗教育起見，越見得欲罷不能，所以今日寫幾行，明日編幾行，窮年累月，又輯成一部《明史演義》出來。宜詳者詳，宜略者略，所有正史未載，稗乘偶及的軼事，恰見無不搜，聞無不述，是是非非，憑諸公議，原原本本，不憚瑣陳。看官不要惹厭，小子要說到正傳了。說明緣起，可見此書之不能不作，尤可見此書之不能苟作。\n卻說明太祖崛起的時候，正是元朝擾亂的時間。這時盜賊四起，叛亂相尋，黃岩人方國珍，起兵臺溫，潁州人劉福通，與欒城人韓山童，起兵汝潁，羅田人徐壽輝，起兵蘄黃，定遠人郭子興，起兵濠梁，泰州人張士誠，起兵高郵，還有李二、彭大、趙均用一班草寇，攻掠徐州、弄得四海紛爭，八方騷擾。各方寇盜，已見《元史演義》中，故用簡筆敘過。元朝遣將調兵，頻年不息，只山童被擒，李二被逐，算是元軍的勝仗，其餘統不能損他分毫，反且日加猖獗。那時元順帝昏庸得很，信奉番僧，日耽淫樂，甚麼演揲兒法，即大喜樂之意。甚麼秘密戒，亦名雙修法，均詳《元史演義》。甚麼天魔舞，造龍舟，制宮漏，專從玩意兒上著想，把軍國大事，撇在腦後；賢相脫脫，出征有功，反將他革職充軍，死得不明不白；佞臣哈麻兄弟，及禿魯帖木兒，導上作奸，反言聽計從，寵榮得甚麼相似。冥冥中激怒上蒼，示他種種變異，如山崩地震旱乾水溢諸災，以及雨血雨毛雨氂，隕星隕石隕火諸怪象，時有所聞，無非令順帝恐懼修省，改過遷善。不意順帝怙惡不悛，鎮日裡與淫僧妖女，媚子諧臣，講演這歡喜禪，試行那秘密法，雲雨巫山，唯日不足。於是天意亡元，群雄逐鹿，人人都挾有帝王思想。劉福通奉韓山童子林兒為帝，國號宋，據有亳州；徐壽輝也自稱皇帝，國號天完；張士誠也居然僭號誠王，立國稱周。一班草澤梟雄，統是得意妄行，毫無紀律，不配那肇基立極奉天承運的主子，所以上天另行擇真，湊巧濠州出了一位異人，姿貌奇傑，度量弘廓，頗有人君氣象，乃暗中設法保佑，竟令他撥亂反正，做了中國的大皇帝，這人非他，就是明太祖朱元璋。以匹夫為天子，不可謂無天意。近時新學家言，專屬人事，抹煞天道，似亦未足全信，故此段備詳人事，兼及天心。\n朱元璋，字國瑞，父名世珍，從泗州徙居濠州的鍾離縣，相傳系漢鍾離得道成仙的區處。世珍生有四","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