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458,"title":"蔡东藩元史演义","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蔡東藩元史演義","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自序","paragraphs":["古史之美且備者多矣，而元史獨多缺憾，非史官之失職也，文獻不足徵耳。元起朔漠，本乏紀錄，開國以後，即略有載籍，而語不雅馴，專屬蒙文土語，搢紳先生難言之。逮世祖朝，始有實錄，相沿至於寧宗，共十有三朝。然在世祖以前，仍多闕略，世祖以後，則往往詳於記善，略於懲惡。史為國諱，無足怪也。元亡明興，洪武二年，得元十三朝實錄，命修元史，以李善長為監修，宋濂、王禕為總裁，二月開局，八月書成。惟順帝一朝，史猶未備。又命儒士歐陽佑等，往北平採遺事，明年二月，重開史局，閱六月書成，頒行後，已有竊竊然滋議者。蓋其時距元之亡，第閱二、三年，私家著述，尠有所聞，無由裒合眾說，核定異同，觀徐一夔與王禕書，謂：“考史莫備於日曆及起居注，元不置日曆，不設起居注，惟中書時政科，遣一文學掾掌之，以事付史館，即據以修實錄，其於史事已多疏略。至順帝一朝，且無實錄可據，唯憑採訪以足成之，恐事未必，核言未必，馴首尾未必貫穿”云云。然則元史之倉卒告成，不克完善，在徐氏已豫知之矣。厥後商輅等續撰《綱目》，薛應旗復作《通鑑》，陳邦瞻又著《紀事本末》，體制不同，而所採事實，不出正史之外，其闕漏固猶昔也。他若《皇元聖武親征錄》，記太祖、太宗事，元秘史亦如之，語仍鄙俚，脫略亦多。《丙子平宋錄》，記世祖事，《庚申外史》，記順帝事，一斑之窺，無補全史。而《元朝名臣事略》，暨《元儒考略》等書，更無論已。自明迄今，又閱兩朝，後人所作，可為元史之考證者，惟《蒙韃備錄》、《蒙古源流》及《元史譯文證補》等書。《元史譯文證補》，出自近年，系清侍郎洪鈞所輯，謂從西書輾轉譯成，其足正元史之闕誤者頗多，顧僅至定憲二宗而止。《蒙韃備錄》及《蒙古源流》亦一秘史類耳。明清二代多宿儒，容有鉤隱索沈，獨成善本，惜鄙人見聞局隘，未能一一盡窺也。本年春，以橐筆之暇，偶閱東西洋史籍譯本，於蒙古西征時，較中史為詳，且於四汗分封，及其存亡始末，亦足補中史之闕，倘所謂禮失求野者非耶？不揣譾陋，竊欲融合中西史籍，編成元代野乘以資參考。尋以材力未逮，戲成演義，都六十回。事皆有本，不敢臆造，語則從俗，不欲求深。而於元代先世及深宮軼事，外域異聞，凡正史之所已載者，酌量援引，或詳或略，正史之所未載者，則旁徵博採，多半演入，茶餘酒後，取而閱之，非特足供消遣，抑亦藉廣見聞，海內大雅，其毋笑我蕪雜乎？是為序。中華民國九年一月古越蔡東帆自識於海上寓廬。"]},{"id":"chapter-1-section-2","title":"第一回　感白光孀姝成孕　劫紅顏異兒得妻","paragraphs":["“成則為王，敗則為寇”，無論古今中外，統是這般見解，這般稱呼，這也是成敗衡人的通例。起語已涵蓋一切。惟我中國自黃帝以後，帝有五，王有三，歷秦、漢、晉、南北朝及隋、唐、五季、南北宋，雖未嘗一姓，畢竟是漢族相傳，改姓不改族。其間或有戎狄蠻貊，入寇中原，然亦忽盛忽衰，自來自去，如獯鬻，如嚴狁，如匈奴，不過侵略朔方，沒有甚麼猖獗。後來五胡契丹、女真鐵騎南來，橫行腹地，好算得威焰熏天，無人敢當，但終不能統一中國；幾疑天限南北，地判華夷，中原全境，只有漢族可為君長，他族不能羼入的。誰知南宋告終，厓山盡覆，趙氏一塊肉，淹入貝宮，赤膽忠心的陸秀夫、張世傑、文天祥，或溺死，或被殺，蕩蕩中原，竟被那蒙古大汗，囊括以去。一朝天子一朝臣，居然做了八十九年的中國皇帝，這真是有史以來的創局！有的說是天命，有的說是人事，小子也莫名其妙，只好就史論史，把蒙古興亡的事實，演出一部元朝小說來。諸君細閱一週，自能辨明天命人事的關係了！暗中注重人事，為現今國民下一針砭，是有心愛國之談。","且說蒙古源流，本為唐朝時候的室韋分部，向居中國北方，打獵為生，自成部落。嗣後與鄰部構釁，屢戰屢敗，弄到全軍覆沒，只剩了男女數人，逃入山中。那山名叫阿兒格乃袞，層巒疊嶂，高可矗天，惟一徑可通出入，中有平地一大方，土壤肥美，水草茂盛。不亞桃源。男女數人，遂藉此居住，自相配偶，不到幾年，生了好幾個男女。有一男子名叫乞顏，生得膂力過人，所有毒蟲猛獸，遇著了他，無不應手立斃。他的後裔，獨稱繁盛。有此大力，宜善生殖。土人叫他作乞要特，“乞要”即“乞顏”的變音，特字便是統類的意義。種類既多，轉嫌地狹，苦於舊徑蕪塞，日思開闢。為出山計，輾轉覓得鐵礦，洞穴深邃，大眾伐木熾炭，篝火穴中，又宰了七十二牛，剖革為筒，吹風助火，漸漸的鐵石盡熔。前此羊腸曲徑，坍的坍，塌的塌，忽變作康莊大道，因此衢路遂闢。不借五丁，竟闢蠶叢，蜀主不能專美於前。","數十傳後，出了一個朵奔巴延，《元史》作託奔默爾根，《秘史》作朵奔蔑兒幹。嘗隨乃兄都蛙鎖豁兒，出外遊牧。一日到了不兒罕山，但見叢林夾道，古木參天，隱隱將大山籠住。都蛙鎖豁兒，向朵奔巴延道：“兄弟！你看前面的大山，比咱們居住地，好歹如何？”朵奔巴延道：“這山好得多哩。咱們趁著閒暇，去逛一會子何如？”都蛙鎖豁兒稱善，遂攜手同行，一重一重的走將進去。到了險峻陡峭的地方，不得已援著木，扳著藤，猱升而上，費了好些氣力，竟至山巔。兄弟兩人，揀了一塊平坦的磐石，小坐片刻。四面瞭望，煙雲繚繞，岫嶼迴環，彷彿別有天地。俯視有兩河縈帶，支流錯雜，映著那山林景色，倍覺鮮妍。好一幅畫圖。","朵奔巴延看了許久，忽躍起道：“阿哥！這座大山的形勢，好得很！好得很！咱們不如遷居此地，請阿哥酌奪！”說了數語，未聞回答，朵奔巴延不覺焦躁起來，復叫了數聲哥哥，方聞得一語道：“你不要忙！待我看明再說！”","朵奔巴延道：“看甚麼？”都蛙鎖豁兒道：“你不見山下有一群行人麼？”朵奔巴延道：“行人不行人，管他做甚！”都蛙鎖豁兒道：“那行人裡面，有一個好女兒！”朵奔巴延不待說畢，便說道：“哥哥痴了！莫非想那女子作妻室麼？”都蛙鎖豁兒道：“不是這般說，我已有妻，那女兒若未曾嫁人，我去與她說親，配你可好麼？”朵奔巴延道：“遠遠的恰有幾個人影，如何辨別妍媸？”都蛙鎖豁兒道：“你若不信，你自去看明！”朵奔巴延少年好色，聞著有美女子，便大著步跑至山下去了。","看官到此，未免有一疑問，都蛙鎖豁兒見有好女，何故朵"]}]}],"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蔡東藩元史演義","section_title":"自序","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蔡東藩元史演義","section_title":"第一回　感白光孀姝成孕　劫紅顏異兒得妻","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蔡東藩元史演義\n## 自序\n古史之美且備者多矣，而元史獨多缺憾，非史官之失職也，文獻不足徵耳。元起朔漠，本乏紀錄，開國以後，即略有載籍，而語不雅馴，專屬蒙文土語，搢紳先生難言之。逮世祖朝，始有實錄，相沿至於寧宗，共十有三朝。然在世祖以前，仍多闕略，世祖以後，則往往詳於記善，略於懲惡。史為國諱，無足怪也。元亡明興，洪武二年，得元十三朝實錄，命修元史，以李善長為監修，宋濂、王禕為總裁，二月開局，八月書成。惟順帝一朝，史猶未備。又命儒士歐陽佑等，往北平採遺事，明年二月，重開史局，閱六月書成，頒行後，已有竊竊然滋議者。蓋其時距元之亡，第閱二、三年，私家著述，尠有所聞，無由裒合眾說，核定異同，觀徐一夔與王禕書，謂：“考史莫備於日曆及起居注，元不置日曆，不設起居注，惟中書時政科，遣一文學掾掌之，以事付史館，即據以修實錄，其於史事已多疏略。至順帝一朝，且無實錄可據，唯憑採訪以足成之，恐事未必，核言未必，馴首尾未必貫穿”云云。然則元史之倉卒告成，不克完善，在徐氏已豫知之矣。厥後商輅等續撰《綱目》，薛應旗復作《通鑑》，陳邦瞻又著《紀事本末》，體制不同，而所採事實，不出正史之外，其闕漏固猶昔也。他若《皇元聖武親征錄》，記太祖、太宗事，元秘史亦如之，語仍鄙俚，脫略亦多。《丙子平宋錄》，記世祖事，《庚申外史》，記順帝事，一斑之窺，無補全史。而《元朝名臣事略》，暨《元儒考略》等書，更無論已。自明迄今，又閱兩朝，後人所作，可為元史之考證者，惟《蒙韃備錄》、《蒙古源流》及《元史譯文證補》等書。《元史譯文證補》，出自近年，系清侍郎洪鈞所輯，謂從西書輾轉譯成，其足正元史之闕誤者頗多，顧僅至定憲二宗而止。《蒙韃備錄》及《蒙古源流》亦一秘史類耳。明清二代多宿儒，容有鉤隱索沈，獨成善本，惜鄙人見聞局隘，未能一一盡窺也。本年春，以橐筆之暇，偶閱東西洋史籍譯本，於蒙古西征時，較中史為詳，且於四汗分封，及其存亡始末，亦足補中史之闕，倘所謂禮失求野者非耶？不揣譾陋，竊欲融合中西史籍，編成元代野乘以資參考。尋以材力未逮，戲成演義，都六十回。事皆有本，不敢臆造，語則從俗，不欲求深。而於元代先世及深宮軼事，外域異聞，凡正史之所已載者，酌量援引，或詳或略，正史之所未載者，則旁徵博採，多半演入，茶餘酒後，取而閱之，非特足供消遣，抑亦藉廣見聞，海內大雅，其毋笑我蕪雜乎？是為序。中華民國九年一月古越蔡東帆自識於海上寓廬。\n## 第一回　感白光孀姝成孕　劫紅顏異兒得妻\n“成則為王，敗則為寇”，無論古今中外，統是這般見解，這般稱呼，這也是成敗衡人的通例。起語已涵蓋一切。惟我中國自黃帝以後，帝有五，王有三，歷秦、漢、晉、南北朝及隋、唐、五季、南北宋，雖未嘗一姓，畢竟是漢族相傳，改姓不改族。其間或有戎狄蠻貊，入寇中原，然亦忽盛忽衰，自來自去，如獯鬻，如嚴狁，如匈奴，不過侵略朔方，沒有甚麼猖獗。後來五胡契丹、女真鐵騎南來，橫行腹地，好算得威焰熏天，無人敢當，但終不能統一中國；幾疑天限南北，地判華夷，中原全境，只有漢族可為君長，他族不能羼入的。誰知南宋告終，厓山盡覆，趙氏一塊肉，淹入貝宮，赤膽忠心的陸秀夫、張世傑、文天祥，或溺死，或被殺，蕩蕩中原，竟被那蒙古大汗，囊括以去。一朝天子一朝臣，居然做了八十九年的中國皇帝，這真是有史以來的創局！有的說是天命，有的說是人事，小子也莫名其妙，只好就史論史，把蒙古興亡的事實，演出一部元朝小說來。諸君細閱一週，自能辨明天命人事的關係了！暗中注重人事，為現今國民下一針砭，是有心愛國之談。\n且說蒙古源流，本為唐朝時候的室韋分部，向居中國北方，打獵為生，自成部落。嗣後與鄰部構釁，屢戰屢敗，弄到全軍覆沒，只剩了男女數人，逃入山中。那山名叫阿兒格乃袞，層巒疊嶂，高可矗天，惟一徑可通出入，中有平地一大方，土壤肥美，水草茂盛。不亞桃源。男女數人，遂藉此居住，自相配偶，不到幾年，生了好幾個男女。有一男子名叫乞顏，生得膂力過人，所有毒蟲猛獸，遇著了他，無不應手立斃。他的後裔，獨稱繁盛。有此大力，宜善生殖。土人叫他作乞要特，“乞要”即“乞顏”的變音，特字便是統類的意義。種類既多，轉嫌地狹，苦於舊徑蕪塞，日思開闢。為出山計，輾轉覓得鐵礦，洞穴深邃，大眾伐木熾炭，篝火穴中，又宰了七十二牛，剖革為筒，吹風助火，漸漸的鐵石盡熔。前此羊腸曲徑，坍的坍，塌的塌，忽變作康莊大道，因此衢路遂闢。不借五丁，竟闢蠶叢，蜀主不能專美於前。\n數十傳後，出了一個朵奔巴延，《元史》作託奔默爾根，《秘史》作朵奔蔑兒幹。嘗隨乃兄都蛙鎖豁兒，出外遊牧。一日到了不兒罕山，但見叢林夾道，古木參天，隱隱將大山籠住。都蛙鎖豁兒，向朵奔巴延道：“兄弟！你看前面的大山，比咱們居住地，好歹如何？”朵奔巴延道：“這山好得多哩。咱們趁著閒暇，去逛一會子何如？”都蛙鎖豁兒稱善，遂攜手同行，一重一重的走將進去。到了險峻陡峭的地方，不得已援著木，扳著藤，猱升而上，費了好些氣力，竟至山巔。兄弟兩人，揀了一塊平坦的磐石，小坐片刻。四面瞭望，煙雲繚繞，岫嶼迴環，彷彿別有天地。俯視有兩河縈帶，支流錯雜，映著那山林景色，倍覺鮮妍。好一幅畫圖。\n朵奔巴延看了許久，忽躍起道：“阿哥！這座大山的形勢，好得很！好得很！咱們不如遷居此地，請阿哥酌奪！”說了數語，未聞回答，朵奔巴延不覺焦躁起來，復叫了數聲哥哥，方聞得一語道：“你不要忙！待我看明再說！”\n朵奔巴延道：“看甚麼？”都蛙鎖豁兒道：“你不見山下有一群行人麼？”朵奔巴延道：“行人不行人，管他做甚！”都蛙鎖豁兒道：“那行人裡面，有一個好女兒！”朵奔巴延不待說畢，便說道：“哥哥痴了！莫非想那女子作妻室麼？”都蛙鎖豁兒道：“不是這般說，我已有妻，那女兒若未曾嫁人，我去與她說親，配你可好麼？”朵奔巴延道：“遠遠的恰有幾個人影，如何辨別妍媸？”都蛙鎖豁兒道：“你若不信，你自去看明！”朵奔巴延少年好色，聞著有美女子，便大著步跑至山下去了。\n看官到此，未免有一疑問，都蛙鎖豁兒見有好女，何故朵","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