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457,"title":"蔡东藩五代史演义","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蔡東藩五代史演義","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自序","paragraphs":["讀史至五季之世，輒為之太息曰：“甚矣哉中國之亂，未有逾於五季者也！”天地閉，賢人隱，王者不作而亂賊盈天下，其狡且黠者，挾詐力以欺凌人世，一或得志，即肆意妄行，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鋌而走險，雖夷虜猶尊親也；急則生變，雖骨肉猶仇敵也。元首如奕棋，國家若傳舍，生民膏血塗草野，骸骼暴原隰，而私鬥尚無已時，天歟人歟？何世變之亟，一至於此？蓋嘗屈指數之，五代共五十有三年，汴洛之間，君十三，易姓者八。而南北東西之割據一隅，與五代相錯者，前後凡十國，而梁唐時之岐燕，尚不與焉。遼以外裔踞朔方，猾諸夏，史家以其異族也而夷之。遼固一夷也，而如五代之無禮義，無廉恥，亦何在非夷？甚且恐不夷若也。宋薛居正撰《五代史》百五十卷，事實備矣，而書法未彰。歐陽永叔刪蕪存簡，得七十四卷，援筆則筆，削則削之義，逐加斷制，體例精嚴。既足聲奸臣逆子之罪，復足樹人心世道之防，後人或病其太略，謂不如薛史之淵博，誤矣！他若王溥之《五代會要》，陶嶽之《五代史補》，尹洙之《五代春秋》，袁樞之《五代紀事本末》，以及路振之《九國志》，劉恕之《十國紀年》，吳任臣之《十國春秋》等書，大都以裒輯遺聞為宗旨，而月旦之評，卒讓歐陽。孔聖作《春秋》而亂賊懼，歐陽公其庶幾近之乎？鄙人前編唐宋《通俗演義》，已付手民印行，而五代史則踵唐之後，開宋之先，亦不得不更為演述，以饜閱者。敘事則蒐證各籍，持義則特仿廬陵，不敢擬古，亦不敢違古，將以借粗俗之蕪詞，顯文忠之遺旨，世有大雅，當勿笑我為效顰也。抑鄙人更有進者，五代之禍烈矣，而雄厥禍胎，實始於唐季之藩鎮。病根不除，愈沿愈劇，因有此五代史之結果。今則距五季已閱千年，而軍閥乘權，爭端迭起，縱橫捭闔，各戴一尊，幾使全國人民，塗肝醢腦於武夫之腕下，抑何與五季相似歟？況乎綱常凌替，道德淪亡，內治不修，外侮益甚，是又與五季之世有同慨焉者。殷鑑不遠，覆轍具存。告往而果能知來，則泯泯棼棼之中國，其或可轉禍為福，不致如五季五十餘年之擾亂也歟？書既竣，愛慨然而為之序。中華民國十有二年夏正暮春之月，古越蔡東帆自識於臨江書舍。"]},{"id":"chapter-1-section-2","title":"第一回　睹赤蛇老母覺異徵　得豔鳳梟雄償夙願","paragraphs":["治久必亂，合久必分，這是我中國古人的陳言。其實是太平日久，朝野上下，不知祖宗創業的艱難，守成的辛苦，一味兒驕奢淫佚，縱慾敗度，所有先人遺澤，逐漸耗盡。造化小兒，又故意弄人，今年大水，明年大旱，害得饑饉薦臻，盜賊蜂起，平民無可如何。與其餓死凍死，不如跟了強盜，同去擄掠一番，倒反得食粱肉，衣文錦，或且做個偽官，發點大財，好奪幾個嬌妻美妾，享那後半世的榮華。於是亂勢日熾，分據一方，就中有三五梟雄，趁著國家擾亂的時候，號召徒黨，張著一幟，不是僭號稱帝，就是擁土稱王。咳！天下有許多帝，許多王，這豈還能平靖麼！絕大道理，絕大議論。","小子曠覽古史，查考遺事，似這種亂世分裂的情狀，實是不止一兩次，東周時有列國，後漢時有三國，東晉後有南北朝。晚唐後有五代，統是東反西亂，四分五裂，南北朝五代，更鬧得一塌糊塗，小子方編完《唐史演義》，凡殘唐時候的亂象，及四方分割的情形，還未曾交代明白，因此不得不將五代史事，繼續演述。五代先後歷五十三年，換了八姓十三個皇帝，改了五次國號，叫作梁、唐、晉、漢、周。史家因梁、唐、晉、漢、週五字，前代早已稱過，恐前後混亂不明，所以各加一個後字，稱為後梁、後唐、後晉、後漢、後周。還有角逐中原，稱王稱帝，與梁、唐、晉、漢、週五朝，或合或離，不相統屬的國度，共計十數，著名史乘，稱作十國，就是吳、楚、閩、南唐、前蜀、後蜀、南漢、北漢及吳越、荊南。提綱挈領。","看官！聽說這五代十國的時勢，簡直是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篡弒相尋，烝報無已，就使有一二君主，如後唐明宗，後周世宗兩人，當時號為賢明英武，但也不過彼善於此，未足致治。故每代傳襲，最多不過十餘年，最少只有三四年，各國亦大都如此。古人說得好，木朽蟲生，牆空蟻入，似此蕩蕩中原，沒有混一的主子，那時外夷從旁窺伺，樂得乘隙而入，喧賓奪主，海內腥羶，土地被削，子女被擄，社稷被滅，君臣被囚。中國正紛紛擾擾，無法可治，再加那鮮卑遺種，朔漠健兒，進來蹂躪一場，看官！你想中國此時，苦不苦呢？危不危呢？言之慨然。","照此看來，欲要內訌不致蔓延，除非是國家統一，欲要外人不來問鼎，亦除非是國家統一！暮鼓晨鐘。若彼爭此奪，上替下凌，禮教衰微，人倫滅絕，無論什麼朝局，什麼政體，總是支撐不住，眼見得神州板蕩，四夷交侵，好好一個大中國，變做了盜賊世界，夷虜奴隸，豈不是可悲可痛麼！傷心人別具懷抱。列位不信，五代史就是殷鑑！待小子從頭至尾，演述出來。","且說五代史上第一朝，就是後梁，後梁第一世皇帝，就是大盜朱阿三。原名是一溫字，唐廷賜名全忠，及做了皇帝，又改名為晃。他的皇帝位置，是從唐朝篡奪了來，小子前編《唐史演義》，已將他篡奪的情狀，約略敘明，只是他出身履歷，未曾詳述，現下續演五代史，他坐了第一把龍椅，哪得不特別表明。他是宋州碭山午溝里人，父名誠，恰是個經學老先生，在本鄉設帳課徒。娶妻王氏，生有三子，長子名全昱，次名存，又次名溫。溫排行第三，小名便叫作朱阿三。相傳朱溫生時，所居屋上，有紅光上騰霄漢，里人相顧驚駭，同聲呼號道：“朱家火起了！”當下彼汲水，此挑桶都奔到朱家救火。那知廬舍儼然，並沒有甚麼煙焰，只有呱呱的嬰孩聲，喧達戶外。大家越加驚異，詢問朱家近鄰。但說朱家新生一個孩兒，此外毫無怪異，大家喧嚷道：“我等明明見有紅光，為何到了此地，反無光焰。莫非此兒生後，將來大要發跡，所以有此異徵哩！”說本《舊五代史&middot;梁太祖本紀》。盜賊得為帝王，也應該有此怪象。","一世梟雄，降生僻地，鬧得人家驚擾，已見得氣象不凡。三五歲時候，恰也沒甚奇慧，但只喜歡弄棒使棍，慣與鄰兒吵鬧。次兄存與溫相似，也是個淘氣人物，父母屢次訓責，終不肯改。只有長兄全昱，生性忠厚，待人有禮，頗有乃父家風。朱誠嘗語族裡道：“我生平熟讀五經，賴此餬口。所"]}]}],"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蔡東藩五代史演義","section_title":"自序","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蔡東藩五代史演義","section_title":"第一回　睹赤蛇老母覺異徵　得豔鳳梟雄償夙願","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蔡東藩五代史演義\n## 自序\n讀史至五季之世，輒為之太息曰：“甚矣哉中國之亂，未有逾於五季者也！”天地閉，賢人隱，王者不作而亂賊盈天下，其狡且黠者，挾詐力以欺凌人世，一或得志，即肆意妄行，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鋌而走險，雖夷虜猶尊親也；急則生變，雖骨肉猶仇敵也。元首如奕棋，國家若傳舍，生民膏血塗草野，骸骼暴原隰，而私鬥尚無已時，天歟人歟？何世變之亟，一至於此？蓋嘗屈指數之，五代共五十有三年，汴洛之間，君十三，易姓者八。而南北東西之割據一隅，與五代相錯者，前後凡十國，而梁唐時之岐燕，尚不與焉。遼以外裔踞朔方，猾諸夏，史家以其異族也而夷之。遼固一夷也，而如五代之無禮義，無廉恥，亦何在非夷？甚且恐不夷若也。宋薛居正撰《五代史》百五十卷，事實備矣，而書法未彰。歐陽永叔刪蕪存簡，得七十四卷，援筆則筆，削則削之義，逐加斷制，體例精嚴。既足聲奸臣逆子之罪，復足樹人心世道之防，後人或病其太略，謂不如薛史之淵博，誤矣！他若王溥之《五代會要》，陶嶽之《五代史補》，尹洙之《五代春秋》，袁樞之《五代紀事本末》，以及路振之《九國志》，劉恕之《十國紀年》，吳任臣之《十國春秋》等書，大都以裒輯遺聞為宗旨，而月旦之評，卒讓歐陽。孔聖作《春秋》而亂賊懼，歐陽公其庶幾近之乎？鄙人前編唐宋《通俗演義》，已付手民印行，而五代史則踵唐之後，開宋之先，亦不得不更為演述，以饜閱者。敘事則蒐證各籍，持義則特仿廬陵，不敢擬古，亦不敢違古，將以借粗俗之蕪詞，顯文忠之遺旨，世有大雅，當勿笑我為效顰也。抑鄙人更有進者，五代之禍烈矣，而雄厥禍胎，實始於唐季之藩鎮。病根不除，愈沿愈劇，因有此五代史之結果。今則距五季已閱千年，而軍閥乘權，爭端迭起，縱橫捭闔，各戴一尊，幾使全國人民，塗肝醢腦於武夫之腕下，抑何與五季相似歟？況乎綱常凌替，道德淪亡，內治不修，外侮益甚，是又與五季之世有同慨焉者。殷鑑不遠，覆轍具存。告往而果能知來，則泯泯棼棼之中國，其或可轉禍為福，不致如五季五十餘年之擾亂也歟？書既竣，愛慨然而為之序。中華民國十有二年夏正暮春之月，古越蔡東帆自識於臨江書舍。\n## 第一回　睹赤蛇老母覺異徵　得豔鳳梟雄償夙願\n治久必亂，合久必分，這是我中國古人的陳言。其實是太平日久，朝野上下，不知祖宗創業的艱難，守成的辛苦，一味兒驕奢淫佚，縱慾敗度，所有先人遺澤，逐漸耗盡。造化小兒，又故意弄人，今年大水，明年大旱，害得饑饉薦臻，盜賊蜂起，平民無可如何。與其餓死凍死，不如跟了強盜，同去擄掠一番，倒反得食粱肉，衣文錦，或且做個偽官，發點大財，好奪幾個嬌妻美妾，享那後半世的榮華。於是亂勢日熾，分據一方，就中有三五梟雄，趁著國家擾亂的時候，號召徒黨，張著一幟，不是僭號稱帝，就是擁土稱王。咳！天下有許多帝，許多王，這豈還能平靖麼！絕大道理，絕大議論。\n小子曠覽古史，查考遺事，似這種亂世分裂的情狀，實是不止一兩次，東周時有列國，後漢時有三國，東晉後有南北朝。晚唐後有五代，統是東反西亂，四分五裂，南北朝五代，更鬧得一塌糊塗，小子方編完《唐史演義》，凡殘唐時候的亂象，及四方分割的情形，還未曾交代明白，因此不得不將五代史事，繼續演述。五代先後歷五十三年，換了八姓十三個皇帝，改了五次國號，叫作梁、唐、晉、漢、周。史家因梁、唐、晉、漢、週五字，前代早已稱過，恐前後混亂不明，所以各加一個後字，稱為後梁、後唐、後晉、後漢、後周。還有角逐中原，稱王稱帝，與梁、唐、晉、漢、週五朝，或合或離，不相統屬的國度，共計十數，著名史乘，稱作十國，就是吳、楚、閩、南唐、前蜀、後蜀、南漢、北漢及吳越、荊南。提綱挈領。\n看官！聽說這五代十國的時勢，簡直是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篡弒相尋，烝報無已，就使有一二君主，如後唐明宗，後周世宗兩人，當時號為賢明英武，但也不過彼善於此，未足致治。故每代傳襲，最多不過十餘年，最少只有三四年，各國亦大都如此。古人說得好，木朽蟲生，牆空蟻入，似此蕩蕩中原，沒有混一的主子，那時外夷從旁窺伺，樂得乘隙而入，喧賓奪主，海內腥羶，土地被削，子女被擄，社稷被滅，君臣被囚。中國正紛紛擾擾，無法可治，再加那鮮卑遺種，朔漠健兒，進來蹂躪一場，看官！你想中國此時，苦不苦呢？危不危呢？言之慨然。\n照此看來，欲要內訌不致蔓延，除非是國家統一，欲要外人不來問鼎，亦除非是國家統一！暮鼓晨鐘。若彼爭此奪，上替下凌，禮教衰微，人倫滅絕，無論什麼朝局，什麼政體，總是支撐不住，眼見得神州板蕩，四夷交侵，好好一個大中國，變做了盜賊世界，夷虜奴隸，豈不是可悲可痛麼！傷心人別具懷抱。列位不信，五代史就是殷鑑！待小子從頭至尾，演述出來。\n且說五代史上第一朝，就是後梁，後梁第一世皇帝，就是大盜朱阿三。原名是一溫字，唐廷賜名全忠，及做了皇帝，又改名為晃。他的皇帝位置，是從唐朝篡奪了來，小子前編《唐史演義》，已將他篡奪的情狀，約略敘明，只是他出身履歷，未曾詳述，現下續演五代史，他坐了第一把龍椅，哪得不特別表明。他是宋州碭山午溝里人，父名誠，恰是個經學老先生，在本鄉設帳課徒。娶妻王氏，生有三子，長子名全昱，次名存，又次名溫。溫排行第三，小名便叫作朱阿三。相傳朱溫生時，所居屋上，有紅光上騰霄漢，里人相顧驚駭，同聲呼號道：“朱家火起了！”當下彼汲水，此挑桶都奔到朱家救火。那知廬舍儼然，並沒有甚麼煙焰，只有呱呱的嬰孩聲，喧達戶外。大家越加驚異，詢問朱家近鄰。但說朱家新生一個孩兒，此外毫無怪異，大家喧嚷道：“我等明明見有紅光，為何到了此地，反無光焰。莫非此兒生後，將來大要發跡，所以有此異徵哩！”說本《舊五代史&middot;梁太祖本紀》。盜賊得為帝王，也應該有此怪象。\n一世梟雄，降生僻地，鬧得人家驚擾，已見得氣象不凡。三五歲時候，恰也沒甚奇慧，但只喜歡弄棒使棍，慣與鄰兒吵鬧。次兄存與溫相似，也是個淘氣人物，父母屢次訓責，終不肯改。只有長兄全昱，生性忠厚，待人有禮，頗有乃父家風。朱誠嘗語族裡道：“我生平熟讀五經，賴此餬口。所","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