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450,"title":"皇黎一统志","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皇黎一統志","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序","paragraphs":["志以一統名者，蓋後黎之亡，始於鄭王森之寵鄧妃也，廢嫡立少，致三軍為變，卒召西山之亂，而鄭以亡。黎顯宗以七袞倦勤在御，親見一統之事，而西山據國，黎氏告終，亦由此始。故此志因以一統名，亦可該貫上下，前凡十四回，其後續三回，又以西主就擒，黎君還葬終焉。黎自莊宗中興，傳中、英、世、敬、神、真、嘉、熙、裕、永、慶、純、顯、懿、昭，統凡十六帝。鄭自大王檢，傳哲王松、誼王梉、陽王柞、康王根，仁王<木罔>、順王槓、思王樫王楷、都王槰，凡十一王。","第一回 鄭宣妃寵冠後宮 王世子廢居幽室","話說皇黎朝莊宗裕皇帝中興於馬漆江，時世祖明康、太王鄭檢為輔，誅耡逆莫，還於故都。鄭氏世襲王位，掌握大權，皇家漸見衰弱，傳至顯宗永皇帝景興年間，聖祖盛王專行威福，帝惟垂拱而已。盛王為人剛明英斷，智慧過人，有文才武略，博覽經史，好為詩文。既襲位，狹小累朝制度，國政朝綱，一番整頓，兇渠道黨，取次削平。有獨運逼宇之志，滅質平寧，王師所至，無不克捷。時四方寧謐，府庫充實，王漸有驕侈之心，妃嬪侍女，肆意娛樂。","一日，婕妤陳氏詠，遺女婢鄧氏蕙捧花盒至於御前，那鄧氏扶董人，生得鳳眼蛾眉，十分美豔，王見而悅之，因與之私焉。自是漸見寵幸，言無不聽，與王同居正寢，如人家夫婦。車輿衣服，窮極奢侈，頗亦侍寵弄權，有不如意者，轍為憔悴之容，悲號哭泣，以亂王心。王有夜光珠一顆，乃平南時所獲，串於王巾頭以為玩。鄧氏弄之，王曰：“好輕輕手，無使珠傷。”鄧氏乃擲珠於地而泣曰：“何物！此珠不過入廣南採來償王便了，王何重貨而輕人！”","乃自廢於別宮，辭而不見。王多委曲，以悅其心，鄧氏始與相善。及鄧氏有娠，王使人祝百神，祈生聖子。居期而生男，王最鍾愛，滿百日，王以少時御名杆命之，取其類己也。是年鄉試第三場，御題以“山川英毓，河海秀鍾”為題，文武諸臣，承望風旨，亦多以星輝海潤為賀者。週歲骨相豐偉，異於常人。既能言，應對明辨，舉止儼如大人。文武諸臣有入見者，正容接之。或隔歲再見，皆能記其姓名，歷說前事。王命詞臣制十六字頌使阿保口授，一經耳即成誦，王尤所慰悅。鄧氏由是潛有奪嫡之意。","卻說王世子鄭棕，楊太妃所生也。太妃名玉歡，石河龍福人也。其娣為恩王【盛王之父】宮嬪，生瑞郡公，最為恩王所鍾愛。太妃因娣得見於王，自入宮以後，寂寥度日。忽夜夢見神人賜綵緞一段，畫龍頭，不知何兆，以語侍者溪忠侯，溪忠侯心知其生聖子之兆。次日王命召宮嬪玉寬進御，溪忠故為錯謬，召太妃進御，王見而不悅，然業已召見，不忍斥去，召讓溪忠。溪忠叩首謝罪，具以太妃說夢顛末，一一啟白，王亦默然不答。太妃一經雨露，便即懷娠，至期而生男子。王自念龍頭有君象，但畫龍非真龍，乃有頭而無尾，亦非全吉之兆。","且前朝鄭檜王弟鄭棣，亦龍福所出，皆謀逆而無成，心頗不懌。文武拜賀，王辭以非嫡所出，不受。及長，容貌俊美，而王不甚鍾愛。世子性好武，不嗜學，年七歲，王命庚辰科進士阮侃為左司講，己丑科進士陳坦為右司講，坦尋卒，侃以柄用，揚歷中外，亦不以時就講幄，惟有隨講五六人，勸講應故事。王頗知之，滋不悅，故事王世子年十二，出居東宮，時臣以為請，王不許，但使就阿保焮郡公營宅，東宮獨虛位，若將有所待者。及世子年十五，少子杆生，王鍾愛少子，後三年，世子年十八，故事得開府，時臣無敢言者，而王亦不說及。於是儲位未定，人心不一，幾屬世子者附世子，黨於鄧氏者附王子杆，漸生彼此之形。鄧氏自以世子年長，羽翼既成，而子杆幼衝，益謀自封植。","時暉郡公黃素履有重望，常倚鄧氏為援，鄧氏亦倚暉郡為助。暉郡奉公人，平南上將軍曄公黃五福之侄，其人丰姿清逸，有文武全才。初舉乙酉科鄉試中式，又舉丙戌科進士，時恩王倚重曄公，遂以次女嫁暉郡。曄公威權日重，人有不測之疑，鹹雲：“曄郡將取天下”。傳之暉郡，按圖讖有“一豕逐群羊”之語，以為王與世子皆未命，而暉郡該命，好事者又撰為“草一田八”之讖，指“黃”字也。又云：“土疋雲間月，黃華映日香。”土疋月，“婿”字也；黃華日，曄字也，指曄郡。又暉郡舊名登寶，人亦指議，由是曄郡以形跡自嫌，使暉郡改名素履。後曄郡自以目疾，去職不題。","卻說甲午年，曄郡奉命南征，以暉郡自隨。暉郡素得曄郡用兵家法，為其將佐所畏服，又善呼叫人才，豪傑皆樂為用，屢破敵有功，聲譽日顯。順化平，曄郡卒，王以暉郡代領曄郡所部兵，為乂安鎮守。暉郡居鎮，弭盜賊，禁鑄錢，抑豪強，止獄訟，境內大治。收用英才，分設僚屬，其麾下有左右參軍等名色，天下沸騰，言暉郡將反。王日與信臣阮侃，及世子阿保焮郡公、阮挺謀誅之。隱語以暉郡為十字，蓋十字與乂字相近，指乂字鎮也。常屏人密議，惟鄧氏知之。暉郡所尚公主，日夜出入府中，服事鄧氏，鄧氏以其事告公主，暉郡內不自安，啟請回朝，王許之。暉郡自以鄧氏雖有寵，但其子尚幼，而世子年長，附鄧氏恐非久安之策。既入見王，遂以珍寶賂世子左右，求附於世子。又具黃金百兩、南京緞十端為執贄禮，入謁世子。世子卻其禮而不與之見。又私語侍者曰：“此賊何不留鎮作反，而遽請回朝，他日當籍其家，安用彼贄為哉？”暉郡自知不為世子所容，乃決意附鄧氏，而陰有廢立之志，以曄郡舊所居宅進納，為王子梂營，自是暉郡為鄧氏私人。而鄧氏於王前亦保護暉郡益力，暉郡遂入政府，開中銳軍營，署府事，遙領山南鎮守。與鄧氏內外交締，勢傾天下，武臣該奇鎮守，皆出其門。惟山西鎮鴻嶺侯阮侃為世子左司講，京北鎮遵生侯阮克遵為世子阿保乃焮郡公之義子，與暉郡彼此，朋黨之勢成矣。","再說世子自王子杆生，意甚懣懣，惟恐不得立，與其家臣小豎勢壽審籌、儒生譚春樹、雜流出身永武等，日夜謀慮，未知所出。會王有宿疾，再發頗劇，世子一夕夢見身穿癸色衣，頭頂丁字帽，立於府堂，明日謂家臣曰：“吾夢如此，為諒陰之服，不日宮中將有變，吾當早為之計。”群小請陰繕甲兵，潛招勇士，待宮中一旦不諱，閉諸城門，殺暉郡住鄧氏與王子杆，使不得立，馳報西北兩鎮，將兵入衛，脅諸大臣，以定其位。世子從之，宣言將有南征之命，使人密報溪忠侯，授銀子一千兩，付春樹"]}]}],"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皇黎一統志","section_title":"序","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皇黎一統志\n## 序\n志以一統名者，蓋後黎之亡，始於鄭王森之寵鄧妃也，廢嫡立少，致三軍為變，卒召西山之亂，而鄭以亡。黎顯宗以七袞倦勤在御，親見一統之事，而西山據國，黎氏告終，亦由此始。故此志因以一統名，亦可該貫上下，前凡十四回，其後續三回，又以西主就擒，黎君還葬終焉。黎自莊宗中興，傳中、英、世、敬、神、真、嘉、熙、裕、永、慶、純、顯、懿、昭，統凡十六帝。鄭自大王檢，傳哲王松、誼王梉、陽王柞、康王根，仁王<木罔>、順王槓、思王樫王楷、都王槰，凡十一王。\n第一回 鄭宣妃寵冠後宮 王世子廢居幽室\n話說皇黎朝莊宗裕皇帝中興於馬漆江，時世祖明康、太王鄭檢為輔，誅耡逆莫，還於故都。鄭氏世襲王位，掌握大權，皇家漸見衰弱，傳至顯宗永皇帝景興年間，聖祖盛王專行威福，帝惟垂拱而已。盛王為人剛明英斷，智慧過人，有文才武略，博覽經史，好為詩文。既襲位，狹小累朝制度，國政朝綱，一番整頓，兇渠道黨，取次削平。有獨運逼宇之志，滅質平寧，王師所至，無不克捷。時四方寧謐，府庫充實，王漸有驕侈之心，妃嬪侍女，肆意娛樂。\n一日，婕妤陳氏詠，遺女婢鄧氏蕙捧花盒至於御前，那鄧氏扶董人，生得鳳眼蛾眉，十分美豔，王見而悅之，因與之私焉。自是漸見寵幸，言無不聽，與王同居正寢，如人家夫婦。車輿衣服，窮極奢侈，頗亦侍寵弄權，有不如意者，轍為憔悴之容，悲號哭泣，以亂王心。王有夜光珠一顆，乃平南時所獲，串於王巾頭以為玩。鄧氏弄之，王曰：“好輕輕手，無使珠傷。”鄧氏乃擲珠於地而泣曰：“何物！此珠不過入廣南採來償王便了，王何重貨而輕人！”\n乃自廢於別宮，辭而不見。王多委曲，以悅其心，鄧氏始與相善。及鄧氏有娠，王使人祝百神，祈生聖子。居期而生男，王最鍾愛，滿百日，王以少時御名杆命之，取其類己也。是年鄉試第三場，御題以“山川英毓，河海秀鍾”為題，文武諸臣，承望風旨，亦多以星輝海潤為賀者。週歲骨相豐偉，異於常人。既能言，應對明辨，舉止儼如大人。文武諸臣有入見者，正容接之。或隔歲再見，皆能記其姓名，歷說前事。王命詞臣制十六字頌使阿保口授，一經耳即成誦，王尤所慰悅。鄧氏由是潛有奪嫡之意。\n卻說王世子鄭棕，楊太妃所生也。太妃名玉歡，石河龍福人也。其娣為恩王【盛王之父】宮嬪，生瑞郡公，最為恩王所鍾愛。太妃因娣得見於王，自入宮以後，寂寥度日。忽夜夢見神人賜綵緞一段，畫龍頭，不知何兆，以語侍者溪忠侯，溪忠侯心知其生聖子之兆。次日王命召宮嬪玉寬進御，溪忠故為錯謬，召太妃進御，王見而不悅，然業已召見，不忍斥去，召讓溪忠。溪忠叩首謝罪，具以太妃說夢顛末，一一啟白，王亦默然不答。太妃一經雨露，便即懷娠，至期而生男子。王自念龍頭有君象，但畫龍非真龍，乃有頭而無尾，亦非全吉之兆。\n且前朝鄭檜王弟鄭棣，亦龍福所出，皆謀逆而無成，心頗不懌。文武拜賀，王辭以非嫡所出，不受。及長，容貌俊美，而王不甚鍾愛。世子性好武，不嗜學，年七歲，王命庚辰科進士阮侃為左司講，己丑科進士陳坦為右司講，坦尋卒，侃以柄用，揚歷中外，亦不以時就講幄，惟有隨講五六人，勸講應故事。王頗知之，滋不悅，故事王世子年十二，出居東宮，時臣以為請，王不許，但使就阿保焮郡公營宅，東宮獨虛位，若將有所待者。及世子年十五，少子杆生，王鍾愛少子，後三年，世子年十八，故事得開府，時臣無敢言者，而王亦不說及。於是儲位未定，人心不一，幾屬世子者附世子，黨於鄧氏者附王子杆，漸生彼此之形。鄧氏自以世子年長，羽翼既成，而子杆幼衝，益謀自封植。\n時暉郡公黃素履有重望，常倚鄧氏為援，鄧氏亦倚暉郡為助。暉郡奉公人，平南上將軍曄公黃五福之侄，其人丰姿清逸，有文武全才。初舉乙酉科鄉試中式，又舉丙戌科進士，時恩王倚重曄公，遂以次女嫁暉郡。曄公威權日重，人有不測之疑，鹹雲：“曄郡將取天下”。傳之暉郡，按圖讖有“一豕逐群羊”之語，以為王與世子皆未命，而暉郡該命，好事者又撰為“草一田八”之讖，指“黃”字也。又云：“土疋雲間月，黃華映日香。”土疋月，“婿”字也；黃華日，曄字也，指曄郡。又暉郡舊名登寶，人亦指議，由是曄郡以形跡自嫌，使暉郡改名素履。後曄郡自以目疾，去職不題。\n卻說甲午年，曄郡奉命南征，以暉郡自隨。暉郡素得曄郡用兵家法，為其將佐所畏服，又善呼叫人才，豪傑皆樂為用，屢破敵有功，聲譽日顯。順化平，曄郡卒，王以暉郡代領曄郡所部兵，為乂安鎮守。暉郡居鎮，弭盜賊，禁鑄錢，抑豪強，止獄訟，境內大治。收用英才，分設僚屬，其麾下有左右參軍等名色，天下沸騰，言暉郡將反。王日與信臣阮侃，及世子阿保焮郡公、阮挺謀誅之。隱語以暉郡為十字，蓋十字與乂字相近，指乂字鎮也。常屏人密議，惟鄧氏知之。暉郡所尚公主，日夜出入府中，服事鄧氏，鄧氏以其事告公主，暉郡內不自安，啟請回朝，王許之。暉郡自以鄧氏雖有寵，但其子尚幼，而世子年長，附鄧氏恐非久安之策。既入見王，遂以珍寶賂世子左右，求附於世子。又具黃金百兩、南京緞十端為執贄禮，入謁世子。世子卻其禮而不與之見。又私語侍者曰：“此賊何不留鎮作反，而遽請回朝，他日當籍其家，安用彼贄為哉？”暉郡自知不為世子所容，乃決意附鄧氏，而陰有廢立之志，以曄郡舊所居宅進納，為王子梂營，自是暉郡為鄧氏私人。而鄧氏於王前亦保護暉郡益力，暉郡遂入政府，開中銳軍營，署府事，遙領山南鎮守。與鄧氏內外交締，勢傾天下，武臣該奇鎮守，皆出其門。惟山西鎮鴻嶺侯阮侃為世子左司講，京北鎮遵生侯阮克遵為世子阿保乃焮郡公之義子，與暉郡彼此，朋黨之勢成矣。\n再說世子自王子杆生，意甚懣懣，惟恐不得立，與其家臣小豎勢壽審籌、儒生譚春樹、雜流出身永武等，日夜謀慮，未知所出。會王有宿疾，再發頗劇，世子一夕夢見身穿癸色衣，頭頂丁字帽，立於府堂，明日謂家臣曰：“吾夢如此，為諒陰之服，不日宮中將有變，吾當早為之計。”群小請陰繕甲兵，潛招勇士，待宮中一旦不諱，閉諸城門，殺暉郡住鄧氏與王子杆，使不得立，馳報西北兩鎮，將兵入衛，脅諸大臣，以定其位。世子從之，宣言將有南征之命，使人密報溪忠侯，授銀子一千兩，付春樹","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