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444,"title":"混唐后传","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混唐後傳   明 竟陵鍾惺伯敬編次","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混唐後傳序","paragraphs":["昔人以《通鑑》為古今大賬簿，斯固然矣。第既有總記之大帳簿，又當有雜記之小賬簿，此歷朝傳志演義諸書，所以不廢於世也。他不具論，即如《隋唐志傳》，創自羅氏，纂輯於林氏，可謂善矣。然始於隋宮剪綵，則前多闕略，厥後鋪綴唐季一二事，又零星不聯屬，觀者猶有義焉。昔有友人曾示予所藏逸史，載隋煬帝、朱貴兒為唐明皇、楊玉環再世因緣，事殊新異可喜，因與商酌，編入本傳，以為一部之始終關目。合之遺文豔史，而始廣其事；極之窮幽仙證，而已竟其局。其間闕略者補之，零星者刪之。更採當時奇趣雅韻之事點染之，匯成一集，頗改舊觀。乃或者曰：再世因緣之說似屬不根。予曰：享雖荒唐，然亦非無因，安知冥冥之中不亦有賬簿，登記此類以待銷算也？然則斯集也，殆亦古今大帳簿之外，小帳簿之中，所不可少之一帙歟！","竟陵鍾惺伯敬題","第1回　長孫後遣放宮女　唐太宗魂遊地府","話說唐太宗自登基以後，滅了突厥，胡越一家，四方平定，禮樂咸興。至貞觀九年五月，上皇有疾，崩於大安宮。太宗哭泣盡哀，葬祭合禮，頒詔天下，諡曰神堯。","一日，太宗閒暇，與長孫皇后、眾嬪妃遊覽至一宮，即有許多宮女承應。看去雖多齊整，然老弱不一。有幾個奉茶上來。","皇后問道：“你們這些宮奴，是幾時進宮的？”眾宮人答道：“也有近時進宮的，隋時進宮的居多。”皇后道：“隋時進宮久了，如今你們多少歲了？”眾宮人道：“十二三歲進宮，今已三十五六歲了。”皇后見眾宮女情景，甚覺可憐。因對太宗道：“妾想陛下一人，精力有限，何苦用著這許多人伺候，使這班青春女子終身禁錮宮中，何不將此輩放些出去，使她們歸宗擇配，完她下半世受用。”太宗笑道：“御妻之言是也。”遂命掌宮監臣魏荊玉，把這些宮女都造冊籍，明日進呈。","荊玉領旨，是夜就把各宮宮女各各造冊，天明造完，伺天子視朝畢，將冊籍呈上。太宗看了一回道：“你去叫她們齊到翠華殿來。”荊玉領旨去了。太宗回宮，指著冊籍對皇后道：“那些宮女不知糜費了民間多少血淚，多少錢糧，今卻蔽塞在此，也得數日功夫去查點。”皇后道：“不難，陛下點一半，妾同徐夫人點一半，頃刻就可完了。”太宗便同皇后、徐惠妃到翠華殿來。宮娥擁擠在院子裡，太宗與皇后各自一案坐了，徐惠妃坐在皇后旁邊，宮女分兩處唱名，點了一行。太宗揀年紀二十內者暫置各宮使喚，年紀大者盡行放出，約有三千餘人。","叫魏荊玉快寫告示：“曉諭民間，叫她父母領去擇配。如親戚遠的，你自揀對頭與他配合。”三千宮娥歡天喜地，叩頭謝恩，帶了細軟出宮。魏監將一所舊庭院安放這些宮女，即出榜曉諭。","一月之間，那些百姓曉得了，近的，領了去；遠的，魏監私下受了些財禮嫁去，倒也熱鬧。不上兩月，將次嫁完，止剩夭夭、小鶯兩個，她們是關外人，親戚父母都不見來。","－日，魏監想起一個好友，是錦衣衛指揮使姓韋名玄貞，年近四旬，尚未有子，其妻勸他娶妾，他意尚未決。當時魏監主意定了遂差一個小太監將夭夭、小鶯送到韋玄貞家來。時玄貞不在家，小太監對他夫人說道：“魏公公曉得韋老爺未有子，特差我送這兩個美人來，與韋老爺為側室。”夫人聽了十分歡喜。等玄貞回家，就令兩個美人在書房服侍玄貞。玄貞知是夫人美意，就在書房裡與兩個美人睡了－夜，次日入內謝了夫人，又往謝魏監。後來夭夭、小鶯各生下子女，小鶯生一女為中宗皇后，封玄貞為上恪王。這是後話休提。","貞觀十年六月，長孫皇后有疾，崩於仁靜宮。次日，官司將皇后採擇自古得失之事為《女則》三十卷進呈。太宗覽之悲慟，以示近臣道：“皇后此書，足以垂範百世。朕非不知天命而為無益之悲，但人不聞規諫之言，失一良佐，故不能忘懷耳。”冬十一月，葬皇后於昭陵，近竇太后獻陵裡許。上念後不已，乃於苑中作層樓觀以望昭陵，嘗與魏徵同登，使徵視之。徵熟視良久道：“臣昏盹不能見。”上指示之，魏徵道：“臣以為陛下望獻陵；若昭陵，則臣固見之矣！”上泣，為之毀觀，然心中終是悲傷。","貞觀十三年，太宗忽然病起來，眾臣日夕候問，太醫勤勤看視。過四五日，不能痊可。時魏徵、李績到寢宮叩首問安。","太宗道：“朕今病勢甚危，諒不能與諸卿再聚矣！”李績道：“陛下春秋正富，豈可出此不吉之語。”魏徵道：“陛下勿憂，臣能保龍體轉危為安。”太宗道：“吾病已篤，卿如何保得？”說罷，轉面向壁，微微的睡去了。魏徵不敢驚動，與李績退出。","績問道：“公有何術可保聖躬轉危為安？”魏徵道：“如今地府掌生死文簿的判官，乃先皇駕下的舊臣，姓崔名珏。他生前與我有交，今夢寐中時常相敘。我若以一書致之，託他周旋，必能起死回生。”李績聞言，口雖唯唯，心卻未信。少頃，宮人傳報，皇爺氣息漸微，危在頃刻矣。魏徵即寫下一封書，親持至太宗榻前焚化了。分付宮人道：“聖體尚溫，切勿移動，靜候至明日此時，定有好意。”遂與眾官往宮門首伺候。","且說太宗睡到日暮，覺渺渺茫茫，一靈兒出五鳳樓前，只見一隻大鷂飛來，口中銜著一件東西。太宗平昔深喜佳鷂，見了歡喜。定睛一看，心中轉驚道：“奇怪！此鷂乃我前日所弄之物。那時執在手中，忽見魏徵來奏事，一時慌急，藏於懷中，及魏徵去，開懷視之，此鷂已匿死矣。為甚又活起來！”忙去捉它，那鷂兒忽然不見，口中所銜之物墜於地上。太宗拾起看時，卻是一封書。書面上寫著：“人曹官魏徵書奉判兄崔公。”下注雲：“諱珏，系先朝舊臣，伏乞陛下面致此書，以祈回生。”太宗看了歡喜，把書袖了，向前行去。忽見一人走來，高聲叫道：“大唐皇帝，往這裡來。”太宗抬頭一看，看那人紗帽藍袍，手執象笏，走進太宗身邊，跪拜路旁道：“微臣是崔珏，存日曾在先皇駕前為禮部侍郎，今在陰司為酆都判官。”太宗大喜，忙將御手扶起道：“先生遠勞。朕駕前魏徵有書一封，欲寄先生，卻好相遇。”就在袖中取出，遞與崔珏。珏接來拆開看了，說道：“陛下放心，魏人曹書中不過要臣放陛下回陽之意，且待少頃見十王，臣送陛下還陽便了。”太宗稱謝。又見那邊走兩個軟翅的小官兒來說道：“閻王有旨，請陛下暫在客館中寬坐一回，候勘定了隋煬帝一案，然後來會。”太宗道：“隋煬帝還沒有結卷？朕正要看"]}]}],"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混唐後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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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唐後傳序\n昔人以《通鑑》為古今大賬簿，斯固然矣。第既有總記之大帳簿，又當有雜記之小賬簿，此歷朝傳志演義諸書，所以不廢於世也。他不具論，即如《隋唐志傳》，創自羅氏，纂輯於林氏，可謂善矣。然始於隋宮剪綵，則前多闕略，厥後鋪綴唐季一二事，又零星不聯屬，觀者猶有義焉。昔有友人曾示予所藏逸史，載隋煬帝、朱貴兒為唐明皇、楊玉環再世因緣，事殊新異可喜，因與商酌，編入本傳，以為一部之始終關目。合之遺文豔史，而始廣其事；極之窮幽仙證，而已竟其局。其間闕略者補之，零星者刪之。更採當時奇趣雅韻之事點染之，匯成一集，頗改舊觀。乃或者曰：再世因緣之說似屬不根。予曰：享雖荒唐，然亦非無因，安知冥冥之中不亦有賬簿，登記此類以待銷算也？然則斯集也，殆亦古今大帳簿之外，小帳簿之中，所不可少之一帙歟！\n竟陵鍾惺伯敬題\n第1回　長孫後遣放宮女　唐太宗魂遊地府\n話說唐太宗自登基以後，滅了突厥，胡越一家，四方平定，禮樂咸興。至貞觀九年五月，上皇有疾，崩於大安宮。太宗哭泣盡哀，葬祭合禮，頒詔天下，諡曰神堯。\n一日，太宗閒暇，與長孫皇后、眾嬪妃遊覽至一宮，即有許多宮女承應。看去雖多齊整，然老弱不一。有幾個奉茶上來。\n皇后問道：“你們這些宮奴，是幾時進宮的？”眾宮人答道：“也有近時進宮的，隋時進宮的居多。”皇后道：“隋時進宮久了，如今你們多少歲了？”眾宮人道：“十二三歲進宮，今已三十五六歲了。”皇后見眾宮女情景，甚覺可憐。因對太宗道：“妾想陛下一人，精力有限，何苦用著這許多人伺候，使這班青春女子終身禁錮宮中，何不將此輩放些出去，使她們歸宗擇配，完她下半世受用。”太宗笑道：“御妻之言是也。”遂命掌宮監臣魏荊玉，把這些宮女都造冊籍，明日進呈。\n荊玉領旨，是夜就把各宮宮女各各造冊，天明造完，伺天子視朝畢，將冊籍呈上。太宗看了一回道：“你去叫她們齊到翠華殿來。”荊玉領旨去了。太宗回宮，指著冊籍對皇后道：“那些宮女不知糜費了民間多少血淚，多少錢糧，今卻蔽塞在此，也得數日功夫去查點。”皇后道：“不難，陛下點一半，妾同徐夫人點一半，頃刻就可完了。”太宗便同皇后、徐惠妃到翠華殿來。宮娥擁擠在院子裡，太宗與皇后各自一案坐了，徐惠妃坐在皇后旁邊，宮女分兩處唱名，點了一行。太宗揀年紀二十內者暫置各宮使喚，年紀大者盡行放出，約有三千餘人。\n叫魏荊玉快寫告示：“曉諭民間，叫她父母領去擇配。如親戚遠的，你自揀對頭與他配合。”三千宮娥歡天喜地，叩頭謝恩，帶了細軟出宮。魏監將一所舊庭院安放這些宮女，即出榜曉諭。\n一月之間，那些百姓曉得了，近的，領了去；遠的，魏監私下受了些財禮嫁去，倒也熱鬧。不上兩月，將次嫁完，止剩夭夭、小鶯兩個，她們是關外人，親戚父母都不見來。\n－日，魏監想起一個好友，是錦衣衛指揮使姓韋名玄貞，年近四旬，尚未有子，其妻勸他娶妾，他意尚未決。當時魏監主意定了遂差一個小太監將夭夭、小鶯送到韋玄貞家來。時玄貞不在家，小太監對他夫人說道：“魏公公曉得韋老爺未有子，特差我送這兩個美人來，與韋老爺為側室。”夫人聽了十分歡喜。等玄貞回家，就令兩個美人在書房服侍玄貞。玄貞知是夫人美意，就在書房裡與兩個美人睡了－夜，次日入內謝了夫人，又往謝魏監。後來夭夭、小鶯各生下子女，小鶯生一女為中宗皇后，封玄貞為上恪王。這是後話休提。\n貞觀十年六月，長孫皇后有疾，崩於仁靜宮。次日，官司將皇后採擇自古得失之事為《女則》三十卷進呈。太宗覽之悲慟，以示近臣道：“皇后此書，足以垂範百世。朕非不知天命而為無益之悲，但人不聞規諫之言，失一良佐，故不能忘懷耳。”冬十一月，葬皇后於昭陵，近竇太后獻陵裡許。上念後不已，乃於苑中作層樓觀以望昭陵，嘗與魏徵同登，使徵視之。徵熟視良久道：“臣昏盹不能見。”上指示之，魏徵道：“臣以為陛下望獻陵；若昭陵，則臣固見之矣！”上泣，為之毀觀，然心中終是悲傷。\n貞觀十三年，太宗忽然病起來，眾臣日夕候問，太醫勤勤看視。過四五日，不能痊可。時魏徵、李績到寢宮叩首問安。\n太宗道：“朕今病勢甚危，諒不能與諸卿再聚矣！”李績道：“陛下春秋正富，豈可出此不吉之語。”魏徵道：“陛下勿憂，臣能保龍體轉危為安。”太宗道：“吾病已篤，卿如何保得？”說罷，轉面向壁，微微的睡去了。魏徵不敢驚動，與李績退出。\n績問道：“公有何術可保聖躬轉危為安？”魏徵道：“如今地府掌生死文簿的判官，乃先皇駕下的舊臣，姓崔名珏。他生前與我有交，今夢寐中時常相敘。我若以一書致之，託他周旋，必能起死回生。”李績聞言，口雖唯唯，心卻未信。少頃，宮人傳報，皇爺氣息漸微，危在頃刻矣。魏徵即寫下一封書，親持至太宗榻前焚化了。分付宮人道：“聖體尚溫，切勿移動，靜候至明日此時，定有好意。”遂與眾官往宮門首伺候。\n且說太宗睡到日暮，覺渺渺茫茫，一靈兒出五鳳樓前，只見一隻大鷂飛來，口中銜著一件東西。太宗平昔深喜佳鷂，見了歡喜。定睛一看，心中轉驚道：“奇怪！此鷂乃我前日所弄之物。那時執在手中，忽見魏徵來奏事，一時慌急，藏於懷中，及魏徵去，開懷視之，此鷂已匿死矣。為甚又活起來！”忙去捉它，那鷂兒忽然不見，口中所銜之物墜於地上。太宗拾起看時，卻是一封書。書面上寫著：“人曹官魏徵書奉判兄崔公。”下注雲：“諱珏，系先朝舊臣，伏乞陛下面致此書，以祈回生。”太宗看了歡喜，把書袖了，向前行去。忽見一人走來，高聲叫道：“大唐皇帝，往這裡來。”太宗抬頭一看，看那人紗帽藍袍，手執象笏，走進太宗身邊，跪拜路旁道：“微臣是崔珏，存日曾在先皇駕前為禮部侍郎，今在陰司為酆都判官。”太宗大喜，忙將御手扶起道：“先生遠勞。朕駕前魏徵有書一封，欲寄先生，卻好相遇。”就在袖中取出，遞與崔珏。珏接來拆開看了，說道：“陛下放心，魏人曹書中不過要臣放陛下回陽之意，且待少頃見十王，臣送陛下還陽便了。”太宗稱謝。又見那邊走兩個軟翅的小官兒來說道：“閻王有旨，請陛下暫在客館中寬坐一回，候勘定了隋煬帝一案，然後來會。”太宗道：“隋煬帝還沒有結卷？朕正要看","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