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405,"title":"鼓掌绝尘","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佳會絕句","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情似膠漆味正好，風吹紙窗忌人俏。","兩人綢繆不可言，又恐丫鬟高聲叫。","欲吐深情興轉濃，匆匆鈍了舌邊鋒。","夢想魂靈飛不迭，一世光風在眼中。","秋波對著不瞑眸，紅桃含吞魚上鉤。","形骸化作一塊兒，靈犀融結上眉頭。","不知此景是何景，驚躍壁間銀影。","歡了方覺從前苦，愁極今宵夢未醒。","臨海逸叟醉筆","《鼓掌絕塵》題辭","方今一人當頭，萬民鼓掌，逆璫傳首，叛煥劃腸。樂哉，化日光天，無事聽閒人說鬼；嗒矣，北窗南面，有時向知己徵歌。歌何所云乎？世事短如春夢，人情薄似秋雲。淡哉斯言！無過向此滾滾紅塵中，嘆翻掌之狂緣，笑軒渠之變態耳。好事家因於酒酣耳熱之際，掀我之髯，按君之劍，弄筆墨而譜風流，寫官商而翻情致。傳觴啜茗之餘，色飛流豔；傾耳醉目之下，魂動異情，無意撩人，有心嘲世。漫說三千粉黛，無過此一片騷酸；休言百二山河，總是他萬般痴蠢。奸內奸而盜內盜，詐內詐而偽內偽兮，臣實於今一中之；酒上酒而色上色，財上財而氣上氣乎，君特未知其趣耳。","饞涎餓虎，油額花狐，嚼殘紅骨，而呼盡白脂，痴心漢耽為極樂國。南糞熏熏，北風潑潑，嗅幹尿袋，而歧碎糟囊，知心哥躲在骷髏冢。錢神頂尖似繡花針，直鑽空三十三天；醋瓶口大比洞庭湖，真浸透九十九地。管取精奇古怪，裝成一世話吧下場頭。何妨周吳鄭王，借作千古風流俊俏眼。熱如火，豔似花，他愛我，我愛他，不覺永走而鉛飛；喉似管，眼如箕，爾為爾，我為我，就是張三而李四。掀翻面糊盆，潔潔淨淨，雲在青天水在瓶；打破酸□甕，燥燥幹，桃花能紅李能白。看到心花開綻處，筆歌墨舞，世上如今半是君；想來淚血迸流時，玉悴香消．此曲只應天上有。開襟大笑，梁塵落盡硯他香；岸幘豪吟，塵尾敲殘茶灶冷。吾為鼓掌，香韻金瓶之梅；君試拂塵，味共梁山之水。","崇禎辛未歲之元旦，閉戶先生書於咫園之烹天館","《鼓掌絕塵》敘","餘主人龔君，延選經文詩畫，嗣後房稿行世，因海內共賞選敘，索《鼓掌絕塵》小引一篇。","餘素沉酣經史，咀嚼賢臣，風流蕩宕，靡不愛焉。於花前月下之趣，擯而不錄久矣。歸鞭當速，馬蹄厥疾，無暇覽焉。主人取將竣之帙於手中，一展卷皆天地間花柳也。花紅柳綠，飄拂牽遊，即老成端重之儒，無不快睹而欣焉。乃知老成端重，其貌尤假，風花雪月，其情最真也。”","人心一天地。春夏秋冬，天地之時也，則首春，非春不足以宰發育收藏之妙；喜怒哀樂，人心之情，則鼎喜，非喜無以胚悲憤歡暢之根。天地和調，則萬物昭蘇，人心悅愷，則四體睟盎。風光豔麗，不獨千古同情，天地人心所不可死之性理也。夫小道可觀，職此故耳。況 《秋波傳》、《詩媒記》，《紅梅》、《桃花》，梨園盛傳，幽香噴人，字內融融，茲帙可媲而美焉者。倘謂淫邪賊正，視為汙蠹之物，桑間濮上，宣尼父何不一筆削去之，其中蓋有說焉。不惟淫慾熾而情態醜，足堤千秋之邪竇，即合巹野而白髮貞，亦足愧萬古之負心。嗣有穴隙鑽而龍門躍，陽臺為飛騰之基矣；逾牆從而六翩凌，超越成鵬持之遙矣。或一念幽情，開箕裘冠冕，片時佳會，結絕代芳聲，舍此一途而不賞者誰？此餘草書慕孫娘之舞，遐文欣蘇小之歌也耶。","茲吳君纂其篇，開帙則滿幅香浮，掩卷而餘香鉤引，入手不能釋者什九，遂名之 《鼓掌絕塵》雲。雖然，經目者以之適情則可，以之留情則不可。","赤城臨海逸叟題","鼓掌絕塵","風集","風來水面，宛繡搬之盈眸；風度谷心，恍笙簧之聒耳。二十四番花信，妃子開顏；一百八日寒思，幽人破駕。顧安得猛士，慰我雄威；且喜共佳人，同吾把酒。蘭膏桂馥，偏從此處過來香；柳暗榆陰，不意如何吹出冷。秋鳳瑟瑟，腸斷佳人為玉蕭，曉風離離，只恐夜深花睡去。那知風起水湧，藍橋倒，淹影裡之情郎；何意風送歌聲，陽臺畔，想畫中之愛寵。流酸濺齒，獅子吼出楊梅乾；虛溺沾唇，猱兒驚墜芙蓉帳。風伯多情首肯，風流不墜斯編。是為鼓掌風集。","閉戶先生題"]},{"id":"chapter-1-section-2","title":"第一回","paragraphs":["小兒童題詠梅花觀 老道士指引鳳皇山","詞：","香臉初勻，黛眉巧畫宮妝淺。鳳流天付與精神，全在秋波轉。早是縈心可慣，那更堪頻頻顧盼。幾回得見，見了還休，爭如不見。燭影搖紅，夜來筵散春宵短。當時誰解兩情傳？對面天涯遠。無奈雲稀雨斷，憑欄下東風吹眼。海棠開後，燕子來時，黃昏庭院。","這一首詞，名喚《燭影搖紅》，說道世間男女姻緣，卻是強求不得的。雖然偶爾奇逢，俱由天意，豈在人謀。但看眼前多少佳人才子，兩相瞥見之時，彼此垂盼，未免俱各鍾情，非以吟哦自借，即以眉目暗傳。既而兩情期許，締結私盟，不知倩了多少蝶使蜂媒，捱了幾個黃昏白晝。故常有意想不到的，而反得之邂逅 。又或有垂成不就的，而反得之無心。及至聯姻二姓，伉儷百年，一段奇異姻緣，不假人為，實由天意。所以古人兩句說得好：“姻緣本是前生定，曾向蟠桃會里來。”正說“姻緣”二字，大非偶然矣。","如今聽說巴陵城中，有一個小小兒童，卻不識他姓名。在懷抱時就喪了母，其父因遭地方有變，把他拋撇在城外梅花圃裡，竟自棄家遠竄。後來虧了那一個管圃的蒼頭，收在身邊，把他待如親子，漸漸長大。到了七歲，此兒天資迥異，識見非凡，曉得自己原有親身父母，不肯冒姓外氏，遂自指梅為姓，指花為名，乃取名為梅萼。","那圃旁有一座道院，名為梅花觀，並適才那所梅花圃，卻是巴陵城中一個杜灼翰林所建，思量解組歸來，做個林下優遊之所。觀中有個道士，姓許名淳，號為叔清，盡通文墨，大有道行，原與杜翰林至交。","這許叔清見梅萼幼年聰慧，出口成章，大加駭異，時常對管圃的蒼頭道：“此兒日後必登臺鼎之位，汝當具別眼視之。”蒼頭因此愈加優待，凡百事務，都依著他的性子。那許叔清每見一面，便相嘉獎，遂留他在觀中習些書史。","這梅萼雖是有些兒童氣質，見了書史，便欣欣然日夕樂與聖賢對面。一夜，徐步西廊，適見月光慘淡，遂援筆偶題一律於壁上道：","疏鍾隱隱送殘霞，煙鎖樓臺十二家。","寶鼎每時焚柏子 ，石壇何日種桃花。","松關寂寂無雞犬，檎樹森森集鵲鴉。","月到建章涼似水，蕊珠宮 內放光華。","越旬日，杜翰林因到圃中看梅，便過觀中與許叔清坐談半晌，遂起身行至西廊，見壁上所題詩句，頓然稱羨。又見後邊寫著“七歲頑童梅萼題”，愈加驚異，歎賞不已，便問許叔清道：“這梅萼系是誰氏兒"]}]}],"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佳會絕句","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佳會絕句","section_title":"第一回","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佳會絕句\n情似膠漆味正好，風吹紙窗忌人俏。\n兩人綢繆不可言，又恐丫鬟高聲叫。\n欲吐深情興轉濃，匆匆鈍了舌邊鋒。\n夢想魂靈飛不迭，一世光風在眼中。\n秋波對著不瞑眸，紅桃含吞魚上鉤。\n形骸化作一塊兒，靈犀融結上眉頭。\n不知此景是何景，驚躍壁間銀影。\n歡了方覺從前苦，愁極今宵夢未醒。\n臨海逸叟醉筆\n《鼓掌絕塵》題辭\n方今一人當頭，萬民鼓掌，逆璫傳首，叛煥劃腸。樂哉，化日光天，無事聽閒人說鬼；嗒矣，北窗南面，有時向知己徵歌。歌何所云乎？世事短如春夢，人情薄似秋雲。淡哉斯言！無過向此滾滾紅塵中，嘆翻掌之狂緣，笑軒渠之變態耳。好事家因於酒酣耳熱之際，掀我之髯，按君之劍，弄筆墨而譜風流，寫官商而翻情致。傳觴啜茗之餘，色飛流豔；傾耳醉目之下，魂動異情，無意撩人，有心嘲世。漫說三千粉黛，無過此一片騷酸；休言百二山河，總是他萬般痴蠢。奸內奸而盜內盜，詐內詐而偽內偽兮，臣實於今一中之；酒上酒而色上色，財上財而氣上氣乎，君特未知其趣耳。\n饞涎餓虎，油額花狐，嚼殘紅骨，而呼盡白脂，痴心漢耽為極樂國。南糞熏熏，北風潑潑，嗅幹尿袋，而歧碎糟囊，知心哥躲在骷髏冢。錢神頂尖似繡花針，直鑽空三十三天；醋瓶口大比洞庭湖，真浸透九十九地。管取精奇古怪，裝成一世話吧下場頭。何妨周吳鄭王，借作千古風流俊俏眼。熱如火，豔似花，他愛我，我愛他，不覺永走而鉛飛；喉似管，眼如箕，爾為爾，我為我，就是張三而李四。掀翻面糊盆，潔潔淨淨，雲在青天水在瓶；打破酸□甕，燥燥幹，桃花能紅李能白。看到心花開綻處，筆歌墨舞，世上如今半是君；想來淚血迸流時，玉悴香消．此曲只應天上有。開襟大笑，梁塵落盡硯他香；岸幘豪吟，塵尾敲殘茶灶冷。吾為鼓掌，香韻金瓶之梅；君試拂塵，味共梁山之水。\n崇禎辛未歲之元旦，閉戶先生書於咫園之烹天館\n《鼓掌絕塵》敘\n餘主人龔君，延選經文詩畫，嗣後房稿行世，因海內共賞選敘，索《鼓掌絕塵》小引一篇。\n餘素沉酣經史，咀嚼賢臣，風流蕩宕，靡不愛焉。於花前月下之趣，擯而不錄久矣。歸鞭當速，馬蹄厥疾，無暇覽焉。主人取將竣之帙於手中，一展卷皆天地間花柳也。花紅柳綠，飄拂牽遊，即老成端重之儒，無不快睹而欣焉。乃知老成端重，其貌尤假，風花雪月，其情最真也。”\n人心一天地。春夏秋冬，天地之時也，則首春，非春不足以宰發育收藏之妙；喜怒哀樂，人心之情，則鼎喜，非喜無以胚悲憤歡暢之根。天地和調，則萬物昭蘇，人心悅愷，則四體睟盎。風光豔麗，不獨千古同情，天地人心所不可死之性理也。夫小道可觀，職此故耳。況 《秋波傳》、《詩媒記》，《紅梅》、《桃花》，梨園盛傳，幽香噴人，字內融融，茲帙可媲而美焉者。倘謂淫邪賊正，視為汙蠹之物，桑間濮上，宣尼父何不一筆削去之，其中蓋有說焉。不惟淫慾熾而情態醜，足堤千秋之邪竇，即合巹野而白髮貞，亦足愧萬古之負心。嗣有穴隙鑽而龍門躍，陽臺為飛騰之基矣；逾牆從而六翩凌，超越成鵬持之遙矣。或一念幽情，開箕裘冠冕，片時佳會，結絕代芳聲，舍此一途而不賞者誰？此餘草書慕孫娘之舞，遐文欣蘇小之歌也耶。\n茲吳君纂其篇，開帙則滿幅香浮，掩卷而餘香鉤引，入手不能釋者什九，遂名之 《鼓掌絕塵》雲。雖然，經目者以之適情則可，以之留情則不可。\n赤城臨海逸叟題\n鼓掌絕塵\n風集\n風來水面，宛繡搬之盈眸；風度谷心，恍笙簧之聒耳。二十四番花信，妃子開顏；一百八日寒思，幽人破駕。顧安得猛士，慰我雄威；且喜共佳人，同吾把酒。蘭膏桂馥，偏從此處過來香；柳暗榆陰，不意如何吹出冷。秋鳳瑟瑟，腸斷佳人為玉蕭，曉風離離，只恐夜深花睡去。那知風起水湧，藍橋倒，淹影裡之情郎；何意風送歌聲，陽臺畔，想畫中之愛寵。流酸濺齒，獅子吼出楊梅乾；虛溺沾唇，猱兒驚墜芙蓉帳。風伯多情首肯，風流不墜斯編。是為鼓掌風集。\n閉戶先生題\n## 第一回\n小兒童題詠梅花觀 老道士指引鳳皇山\n詞：\n香臉初勻，黛眉巧畫宮妝淺。鳳流天付與精神，全在秋波轉。早是縈心可慣，那更堪頻頻顧盼。幾回得見，見了還休，爭如不見。燭影搖紅，夜來筵散春宵短。當時誰解兩情傳？對面天涯遠。無奈雲稀雨斷，憑欄下東風吹眼。海棠開後，燕子來時，黃昏庭院。\n這一首詞，名喚《燭影搖紅》，說道世間男女姻緣，卻是強求不得的。雖然偶爾奇逢，俱由天意，豈在人謀。但看眼前多少佳人才子，兩相瞥見之時，彼此垂盼，未免俱各鍾情，非以吟哦自借，即以眉目暗傳。既而兩情期許，締結私盟，不知倩了多少蝶使蜂媒，捱了幾個黃昏白晝。故常有意想不到的，而反得之邂逅 。又或有垂成不就的，而反得之無心。及至聯姻二姓，伉儷百年，一段奇異姻緣，不假人為，實由天意。所以古人兩句說得好：“姻緣本是前生定，曾向蟠桃會里來。”正說“姻緣”二字，大非偶然矣。\n如今聽說巴陵城中，有一個小小兒童，卻不識他姓名。在懷抱時就喪了母，其父因遭地方有變，把他拋撇在城外梅花圃裡，竟自棄家遠竄。後來虧了那一個管圃的蒼頭，收在身邊，把他待如親子，漸漸長大。到了七歲，此兒天資迥異，識見非凡，曉得自己原有親身父母，不肯冒姓外氏，遂自指梅為姓，指花為名，乃取名為梅萼。\n那圃旁有一座道院，名為梅花觀，並適才那所梅花圃，卻是巴陵城中一個杜灼翰林所建，思量解組歸來，做個林下優遊之所。觀中有個道士，姓許名淳，號為叔清，盡通文墨，大有道行，原與杜翰林至交。\n這許叔清見梅萼幼年聰慧，出口成章，大加駭異，時常對管圃的蒼頭道：“此兒日後必登臺鼎之位，汝當具別眼視之。”蒼頭因此愈加優待，凡百事務，都依著他的性子。那許叔清每見一面，便相嘉獎，遂留他在觀中習些書史。\n這梅萼雖是有些兒童氣質，見了書史，便欣欣然日夕樂與聖賢對面。一夜，徐步西廊，適見月光慘淡，遂援筆偶題一律於壁上道：\n疏鍾隱隱送殘霞，煙鎖樓臺十二家。\n寶鼎每時焚柏子 ，石壇何日種桃花。\n松關寂寂無雞犬，檎樹森森集鵲鴉。\n月到建章涼似水，蕊珠宮 內放光華。\n越旬日，杜翰林因到圃中看梅，便過觀中與許叔清坐談半晌，遂起身行至西廊，見壁上所題詩句，頓然稱羨。又見後邊寫著“七歲頑童梅萼題”，愈加驚異，歎賞不已，便問許叔清道：“這梅萼系是誰氏兒","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