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396,"title":"驻春园小史","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駐春園小史     作者：吳航野客","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駐春園》一書傳世已久”，刊行於乾隆年間。","本書據乾隆四十八年萬卷樓刊本校點，參校上海鑄記書局石印本。"]},{"id":"chapter-1-section-2","title":"序","paragraphs":["人倫有五，天合之外，則以人合。天合者，情不足言；人合者，性不可見。故者弟忠根於性，而琴瑟之好，膠漆之堅，則必本之情。其真者莫如悅色。試從《大學》序以思，足佔一往而深，又在嚶鳴之上。《易書》於男下女，而系之鹹，於二女同居，則命之睽。見情有可通，亦有所隔。漢儒訓《詩·雎鳩》，謂求賢女以自助，其義甚長。情之為用，至斯而暢。必拘拘於唱隨問，不亦偏乎？","《駐春園》一書傳世已久，因未剞劂，故人多罕見。茲吾友欲公同好，特為梓行，囑餘評點，細為批閱。間有類《玉嬌梨》、《情夢柝》，似不越尋常蹊徑，而筆墨瀟灑，皆從唐宋小說《會真》、《嬌紅》諸記而來。與近世稗官迥別。昔人一夕而作《祁禹傳》，詩歌曲調色色精工，今雖不存，《燕居筆記》尚採摘大略。但用情非正，總屬淫詞。必若茲編，才無慚大雅。雲娥之憐才，等之卓女，而放誕則非；綠筠之守義，同於共姬，而俠烈更勝。小鬟愛月，慧口如鶯，俏心似燕，經妙手寫生，更是紅娘姐以上人物，非賊牢之春香可比也。","善乎！湯清遠之官曰：先生講性，弟子言情，情之既摯，乃之死靡他。經可也，權可也，舍貴而賤，易妒而憐，亦無不可。等而上之，蘭沅芷，致之於君；斷金蘭臭，致之於友，何莫非此情之四達哉！普天下看官，無作刻舟求劍觀，作關關睢鳩讀，則得矣。","時乾隆壬寅年菊月上浣水箬散人書於楷香齋開宗明義傳奇關目總言情，離合悲歡閱變更。","禮在自分奔與聘，盟存何論死和生。","蠅將驥附還馳遠，葉襯花妍亦向榮。","案臼固知難脫俗，憑空撰出乞真評。","這一首詩，乃全部《駐春園》總根。歷覽諸種傳奇，除醒世、覺世，總不外才子佳人，獨讓《平山冷燕》、《玉嬌梨》出一頭地。由其用筆不俗，尚見大雅典型。《好逑傳》別具機抒，擺脫俗韻，如秦系偏師，亦能自樹赤幟。其他，則皆平平無奇，徒災梨棗。降而《桃花影》、《燈月緣》風俞下矣。茲傳之作，發端東鄰，實自登徒脫骨，安根投帕，亦本彤管面目，視《繡鞋》、《玉盤》大有雅俗之分。至於屈身奴隸，如《情夢柝》、《繡屏緣》、《一笑姻緣》請本，無非蝶戀花叢，從未有假道於其鄰者。跡愈幻，而想愈奇。古來奔之獲濟，卓文君後，紅拂、紅綃固自不乏，然不得成全者比比。荔鏡之卿琚，情驪之瑜輅，雖吐露其才華於僵蹇際遇，反不若轂則異室，竟為名教束縛，亦屬懦夫弱女。膽識雙絕，然後可行。張麗貞之自敘，讀者有不為之生悲乎？臨邛當壚滌器，竟遂駟馬高車，可謂適所願矣！末路白頭一出，幾至鮮終，何況其餘。惟深於情者，庶幾可保無惑乎！","雲娥之鄭重，迨後有所遏，為逃死計耳，非其本心也。綠筠之情摯，與雲娥同。若遇魏提舉，必為賈雲華。無如口血已渝，視為陌路，先著已為高才所據，妒化為憐，安得不與同心者安常締結，尚費調停。與其拖筆累墨，無寧用選採蒙雜，途次收料，較為捷徑。傳奇雖屬小道，不異畫工，金聖嘆論烘雲托月，周櫟園論皴葉渲花，極意描天尊。若於陪輦人物草草，那能襯壁得起天表亭亭。愛月伶牙利齒，侍兒中錚錚佼佼，恐曹瞞所許為知心，青衣未必能若是也。成人美者，乃適以自成，逮後亦得所歸，庶于慧心不負。若楚王之撇衾兒，無乃不情，過甚安頓。歐陽氣類相通，容易插入；慕荊向關痛癢，似乎天外奇峰。然正如紫鉤之黃衫客，點綴幫扶，斷不可少。若《五鳳吟》之紅須，則喧賓奪主矣。究之，得依皈，便成正果，亦足見任俠不可為而為。此詩乃粗陳梗概。看官欲得其詳，待在下仔細申說。","第一回窄路遇黃衫無心下種隔鄰窺白麵有意尋跟詞曰：雨覆雲翻不定，情拴意鎖難開。閒中下著巧安排，後挽前推宛在。邂逅已逢適願，清揚猶費疑猜。瑤篇著是未銜來，錯眼兀誰擔帶。","右調《西江月》","話說皇明，浙江有少曾浣雪者，母葉氏，父名青，字又青，嘉靖間進士，官光祿大夫。與同年翰林吳應松，字幹甫，江南陵人，時常相過。青性耿介，不合於時，與都御史蘇廷策有隙。慮其謀已也，遂致仕返於嘉興，在城外三十里黑浪墩居祝歸囊甚淡，所居者半畝青山、一灣綠水而已。生下女兒浣雪，十分伶俐。五六歲教以讀書習字。自是文情詩思，月異而歲不同。遂自作一字曰云娥，別字蟬照。養二婢，一曰惜花，一曰愛月。公夫婦以乏嗣鍾愛，故未嘗締姻。不期公年老得疾，竟淹然而逝。雲娥與母孤孀，仍以詩史為消愁之助。奈家事未幾零落，親婢惜花遂託媒媼賣與商人，只留愛月一婢。雲娥有所著作，輒命磨墨洗硯，以致愛月亦頗通文字。不圖鄰人失火，延及曾家，猶幸主婢三人及一個老奴俱獲脫身，遂投城內親舅葉家。葉公名渡，號曰小舟，官三邊總制。夫人劉氏，見其始並甥女罹難來投，遂收拾後亭，留夫人大家居祝亭中有高樓，樓下有芭蕉，名曰“蕉樓”。隔樓有亭一座，系黃尚書書亭，亭名“駐春園”。其公子名玠，字玉史，肄業其中。抱質有倚馬露布之才，負貌有羊車擲果之態。先大人名之榜，號酉山，官兵部尚書。在日與在京翰林吳幹甫締姻，翁亦溪為媒，其官刑科也。厥後黃公逝世，吳公繼歿，黃夫人致書於吳，道及親事。不意吳夫人念母子孤孀，不忍遠別，欲將小姐擬配他人。繼而黃家夫人亦殞，兩家全不提起此事。幸得吳小姐承先人遺言，矢心待字。生以音書遙隔，盟約必諭，全不以之為意，益勵志攻書。與同鄉歐陽穎締交莫逆，朝夕聚首於駐春園，分題拈韻，叩缽成篇。","一日，歐陽遊楚中，生獨坐高吟。五更時，忽一人從牆跳下，生攜燈視之，乃魁然奇男子。問其故，曰：“小弟姓王名慕荊，近因知己為勢豪誣陷，弟不勝憤懣。昨夜提刀刺中豪者，恐人迫捉，暫匿貴國，望其垂庇。”生知是負俠為知己報恨，遂挾以入。須臾天明，命書童，名墨奴者，置酒款之。到黃昏時，取白金數十，對慕荊道：“敝園淺狹，恐事久覺露，薄具微物贈兄，兄可別處藏身，非敢相卻也。”荊見生如此，便道：“蒙一日收禮，恩已過重，寵賜決不敢領。”生道：“兄俠人也，何故作此腐談？人生相逢，遇有事時，若不能為知己報恨、同類解紛，真罵名千古。此微物耳，安足掛意？”荊乃拜受，別去不提。生外間探偵，知己遠揚，遂放"]}]}],"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駐春園小史     作者：吳航野客","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駐春園小史     作者：吳航野客","section_title":"序","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駐春園小史     作者：吳航野客\n《駐春園》一書傳世已久”，刊行於乾隆年間。\n本書據乾隆四十八年萬卷樓刊本校點，參校上海鑄記書局石印本。\n## 序\n人倫有五，天合之外，則以人合。天合者，情不足言；人合者，性不可見。故者弟忠根於性，而琴瑟之好，膠漆之堅，則必本之情。其真者莫如悅色。試從《大學》序以思，足佔一往而深，又在嚶鳴之上。《易書》於男下女，而系之鹹，於二女同居，則命之睽。見情有可通，亦有所隔。漢儒訓《詩·雎鳩》，謂求賢女以自助，其義甚長。情之為用，至斯而暢。必拘拘於唱隨問，不亦偏乎？\n《駐春園》一書傳世已久，因未剞劂，故人多罕見。茲吾友欲公同好，特為梓行，囑餘評點，細為批閱。間有類《玉嬌梨》、《情夢柝》，似不越尋常蹊徑，而筆墨瀟灑，皆從唐宋小說《會真》、《嬌紅》諸記而來。與近世稗官迥別。昔人一夕而作《祁禹傳》，詩歌曲調色色精工，今雖不存，《燕居筆記》尚採摘大略。但用情非正，總屬淫詞。必若茲編，才無慚大雅。雲娥之憐才，等之卓女，而放誕則非；綠筠之守義，同於共姬，而俠烈更勝。小鬟愛月，慧口如鶯，俏心似燕，經妙手寫生，更是紅娘姐以上人物，非賊牢之春香可比也。\n善乎！湯清遠之官曰：先生講性，弟子言情，情之既摯，乃之死靡他。經可也，權可也，舍貴而賤，易妒而憐，亦無不可。等而上之，蘭沅芷，致之於君；斷金蘭臭，致之於友，何莫非此情之四達哉！普天下看官，無作刻舟求劍觀，作關關睢鳩讀，則得矣。\n時乾隆壬寅年菊月上浣水箬散人書於楷香齋開宗明義傳奇關目總言情，離合悲歡閱變更。\n禮在自分奔與聘，盟存何論死和生。\n蠅將驥附還馳遠，葉襯花妍亦向榮。\n案臼固知難脫俗，憑空撰出乞真評。\n這一首詩，乃全部《駐春園》總根。歷覽諸種傳奇，除醒世、覺世，總不外才子佳人，獨讓《平山冷燕》、《玉嬌梨》出一頭地。由其用筆不俗，尚見大雅典型。《好逑傳》別具機抒，擺脫俗韻，如秦系偏師，亦能自樹赤幟。其他，則皆平平無奇，徒災梨棗。降而《桃花影》、《燈月緣》風俞下矣。茲傳之作，發端東鄰，實自登徒脫骨，安根投帕，亦本彤管面目，視《繡鞋》、《玉盤》大有雅俗之分。至於屈身奴隸，如《情夢柝》、《繡屏緣》、《一笑姻緣》請本，無非蝶戀花叢，從未有假道於其鄰者。跡愈幻，而想愈奇。古來奔之獲濟，卓文君後，紅拂、紅綃固自不乏，然不得成全者比比。荔鏡之卿琚，情驪之瑜輅，雖吐露其才華於僵蹇際遇，反不若轂則異室，竟為名教束縛，亦屬懦夫弱女。膽識雙絕，然後可行。張麗貞之自敘，讀者有不為之生悲乎？臨邛當壚滌器，竟遂駟馬高車，可謂適所願矣！末路白頭一出，幾至鮮終，何況其餘。惟深於情者，庶幾可保無惑乎！\n雲娥之鄭重，迨後有所遏，為逃死計耳，非其本心也。綠筠之情摯，與雲娥同。若遇魏提舉，必為賈雲華。無如口血已渝，視為陌路，先著已為高才所據，妒化為憐，安得不與同心者安常締結，尚費調停。與其拖筆累墨，無寧用選採蒙雜，途次收料，較為捷徑。傳奇雖屬小道，不異畫工，金聖嘆論烘雲托月，周櫟園論皴葉渲花，極意描天尊。若於陪輦人物草草，那能襯壁得起天表亭亭。愛月伶牙利齒，侍兒中錚錚佼佼，恐曹瞞所許為知心，青衣未必能若是也。成人美者，乃適以自成，逮後亦得所歸，庶于慧心不負。若楚王之撇衾兒，無乃不情，過甚安頓。歐陽氣類相通，容易插入；慕荊向關痛癢，似乎天外奇峰。然正如紫鉤之黃衫客，點綴幫扶，斷不可少。若《五鳳吟》之紅須，則喧賓奪主矣。究之，得依皈，便成正果，亦足見任俠不可為而為。此詩乃粗陳梗概。看官欲得其詳，待在下仔細申說。\n第一回窄路遇黃衫無心下種隔鄰窺白麵有意尋跟詞曰：雨覆雲翻不定，情拴意鎖難開。閒中下著巧安排，後挽前推宛在。邂逅已逢適願，清揚猶費疑猜。瑤篇著是未銜來，錯眼兀誰擔帶。\n右調《西江月》\n話說皇明，浙江有少曾浣雪者，母葉氏，父名青，字又青，嘉靖間進士，官光祿大夫。與同年翰林吳應松，字幹甫，江南陵人，時常相過。青性耿介，不合於時，與都御史蘇廷策有隙。慮其謀已也，遂致仕返於嘉興，在城外三十里黑浪墩居祝歸囊甚淡，所居者半畝青山、一灣綠水而已。生下女兒浣雪，十分伶俐。五六歲教以讀書習字。自是文情詩思，月異而歲不同。遂自作一字曰云娥，別字蟬照。養二婢，一曰惜花，一曰愛月。公夫婦以乏嗣鍾愛，故未嘗締姻。不期公年老得疾，竟淹然而逝。雲娥與母孤孀，仍以詩史為消愁之助。奈家事未幾零落，親婢惜花遂託媒媼賣與商人，只留愛月一婢。雲娥有所著作，輒命磨墨洗硯，以致愛月亦頗通文字。不圖鄰人失火，延及曾家，猶幸主婢三人及一個老奴俱獲脫身，遂投城內親舅葉家。葉公名渡，號曰小舟，官三邊總制。夫人劉氏，見其始並甥女罹難來投，遂收拾後亭，留夫人大家居祝亭中有高樓，樓下有芭蕉，名曰“蕉樓”。隔樓有亭一座，系黃尚書書亭，亭名“駐春園”。其公子名玠，字玉史，肄業其中。抱質有倚馬露布之才，負貌有羊車擲果之態。先大人名之榜，號酉山，官兵部尚書。在日與在京翰林吳幹甫締姻，翁亦溪為媒，其官刑科也。厥後黃公逝世，吳公繼歿，黃夫人致書於吳，道及親事。不意吳夫人念母子孤孀，不忍遠別，欲將小姐擬配他人。繼而黃家夫人亦殞，兩家全不提起此事。幸得吳小姐承先人遺言，矢心待字。生以音書遙隔，盟約必諭，全不以之為意，益勵志攻書。與同鄉歐陽穎締交莫逆，朝夕聚首於駐春園，分題拈韻，叩缽成篇。\n一日，歐陽遊楚中，生獨坐高吟。五更時，忽一人從牆跳下，生攜燈視之，乃魁然奇男子。問其故，曰：“小弟姓王名慕荊，近因知己為勢豪誣陷，弟不勝憤懣。昨夜提刀刺中豪者，恐人迫捉，暫匿貴國，望其垂庇。”生知是負俠為知己報恨，遂挾以入。須臾天明，命書童，名墨奴者，置酒款之。到黃昏時，取白金數十，對慕荊道：“敝園淺狹，恐事久覺露，薄具微物贈兄，兄可別處藏身，非敢相卻也。”荊見生如此，便道：“蒙一日收禮，恩已過重，寵賜決不敢領。”生道：“兄俠人也，何故作此腐談？人生相逢，遇有事時，若不能為知己報恨、同類解紛，真罵名千古。此微物耳，安足掛意？”荊乃拜受，別去不提。生外間探偵，知己遠揚，遂放","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