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395,"title":"飞龙全传","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飛龍全傳","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序","paragraphs":["已巳歲，餘肄業村居，暗修之外，概不紛心。適有友人挾一帙以遺餘，名曰《飛龍傳》。視其事則虛妄無稽，閱其詞則浮泛而俚。餘時方攻舉子業，無暇他涉，偶一寓目，即鄙而置之。無何，屢困場屋，終不得志。餘自恨命蹇時乖，青雲之想，空誤白頭。不得已，棄名就利，時或與賈豎輩逐錙鐵之利。屈指計之，蓋已一十有九年矣。今戊子歲，復理故業，課習之暇，憶往無聊，不禁瞿然有感，以為既不得遂其初心，則稗官野史，亦可以寄鬱結之思，所謂發憤之所作，餘亦竊取其義焉。","於是檢向時所鄙之《飛龍傳》，為之刪其繁文，汰其俚句，布以雅馴之格，間以清雋之辭，傳神寫吻，盡態極妍，庶足令閱者驚奇拍案，目不暇給矣。第餘才識卑劣，偏陂脫漏之弊，終所不免。茲顧孜孜焉亟為編葺者，不過自抒其窮愁閒放之思，豈真欲與名人著作爭長而絜短乎哉！","時乾隆三十三年，歲在戊子，仲秋之望，東隅吳璿題。"]},{"id":"chapter-1-section-2","title":"第一回　苗訓設相遇真龍　匡胤遊春騎泥馬","paragraphs":["詞曰：","世事如棋，從來興廢由天命。任他忠佞，端的難僥倖。","聖主垂裳，勳業昭功令。蒼生幸，掃穢除氛，才把江山定。","右調《點絳唇》","話說從古以來，國運遞更，皆有定數，治極則亂，亂極則治，一定之理也。天下自唐季以來，五代紛更，數十年間，帝王凡易八姓十三君，僭竊相踵，戰爭不息，人民有倒懸之苦，將士多汗馬之勞，終於立國不長，究非真命之主。獨至大宋，聖人應運而興，御極以來，削平偽鎮，把錦繡江山，奠定得十分安固，相傳三百年鴻業。歷國恁般久長，這也因他神武不殺，仁義居心，所以如此。觀其伐南唐時，命曹彬雲：“城陷之日，慎勿殺戮。設若困鬥，則李煜一門，不可加害。”只此數語，便如《孟子》所謂：“不嗜殺人者，能一之矣。”然此仁心義聞，雖三尺童子，亦知其為堯、舜之君也，不必煩言多贅。只就他未登九五之時，把那三打韓通、禪州結義這許多事蹟，表白出來，可以使聞者驚心，觀者吐舌。方知英雄舉動，迥異庸愚，畢竟有掀天拔地之形，攪海翻江之勢；正如暗中指使，冥裡施為，誠有不期然而然者。有詩為證：","龍虎行藏自不同，輝煌事業有奇蹤。","時君若肯行仁政，真主如何降九重？","話說後漢高祖皇帝劉智遠晏駕之後，太子承祐登基，廟號隱帝。為人懦弱有餘，剛斷不足。即位以來，雖不能海晏河清，卻也算得烽煙消熄，承平日久，世道粗寧。","這時有一位先生，姓苗名訓，字光義，能知過去未來，善曉天文地理。他奉了師父陳摶老祖之命，下山來扮做相士模樣，遍遊天下，尋訪真主。那時正在東京汴梁城中，開著相館，每日間，鬨動那些爭名奪利的人，都來論相，真個挨擠不開，十分鬧熱。一日清晨，光義起來開館，掛了那個辨魚龍、定優劣的招牌，垂簾灑掃已畢，正在閒坐，只見一位青年公子，獨自信步進來，光義抬頭一看，暗暗吃驚，連連點首。怎見得那人的好相？只見：","堯眉舜目，禹背湯腰。兩耳垂肩，稜角分明徵厚福；雙手過膝，指揮開拓掌威權。面如重棗發光芒，地朝天挺；身似泰山敦厚重，虎步龍行。異相非常，雖道潛龍勿用；飛騰有待，足知垂拱平章、漫誇闢土紫微星，敢比開疆赤帝子。","這人非別，就是那個開三百年基業的領袖，傳十八代子孫的班頭：姓趙名匡胤，表字元朗，世本涿郡人氏。父親趙弘殷，現為殿前都指揮之職。母親杜氏夫人。原來趙弘殷所生三子一女：長匡胤，次匡義，三光美，四玉容小姐。這匡胤之生，因後唐明宗皇帝登極之年，每夜在於宮中焚香祝天道：“某乃無福，因世大亂，為眾所推。願天早生聖人，為生民之主。”那玉帝感他立念真誠，為君仁愛，即命赤須火龍下降人間，統系治世，生於洛陽夾馬營中，赤光滿室，營中異香，經宿不散，因此父母稱他為香孩兒。後因石敬瑭拜認契丹為父，借兵篡唐，趙弘殷挈家避亂於路，肩挑二子，遇一異人指說道：“此擔中乃二天子也。世上說道無天子，今日天子一擔挑。”因住居於汴梁城雙龍巷內。至後漢立朝，弘殷方才出仕。此時匡胤正當年交一十八歲，生得容貌雄偉，器度豁達，更兼精通武藝，膂力過人。娶妻賀氏金蟬，十分賢淑。那匡胤生性豪俠，又與本郡張光遠、羅彥威二人結為生死之交，每日在汴梁城中，生非闖事，喜打不平。","這日清晨，早起無事，出外閒遊，打從相館門首經過，舉步進門，意欲推相。","卻值苗光義閒坐在此，抬頭一見，不覺驚喜道：“此人便是帝王之相，吾昨日排下一卦，應在今日清晨有真主臨門，不想果應其兆。”立起身來，往外一張，四顧無人，回身即望匡胤納頭便拜，口稱：“萬歲，小道苗光義接駕有遲，望乞恕罪。”","匡胤一聞此言，不覺大驚道：“你這潑道，想是瘋癲的麼？怎的發這胡言亂語，是何道理？”光義道：“小道並不瘋癲，因見天下洶洶，久無真主，當今后帝亦非命世之姿，特奉師命下山，尋訪帝星。今幸得遇，事非偶然，主公實為應運興隆之主，不數年間，管教身登九五。請主公勿疑。”匡胤聽了這一席言語，越然發怒道：“吾把你這瘋癲的潑道！這裡什麼去處，你敢信口胡言？人人道你陰陽有準，禍福無差；據我看來，原來你是捏造妖言，誣民惑眾，情殊可恨，理實難容！”一面說著，一面立起身來，揮袖撩衣，舉手便打。只聽得：","劈啪連聲，哩啦遍室。劈啪連聲，椅凳桌臺敲折腳；哩啦遍室，琴棋書畫打成堆。爐盞簾瓶，那管他古玩時新，著手處西歪東倒；紙墨筆硯，憑著你金鑲玉砌，順性時流水落花。正是一時舉手不容情，憑你神仙也退避。","匡胤一時怒起，把相館中的什物等件，盡都打翻，零星滿地。那苗光義見他勢頭兇猛，一時遮攔不及，只得往後退避。","此時過往之人，漸漸多了，見是趙舍人在此廝鬧，又且不知他的緣故，誰敢上前相勸一聲？只好遠遠的立著觀望。","正在喧攘之際，只見人叢裡走出兩個豪華公子，進來扶住了匡胤，說道：“大哥，為著何事，便這等喧鬧？”匡胤回頭看時，乃是張光遠、羅彥威二人，便道：“二位賢弟不必相勸，我還須打這潑道。”二人道：“大哥不可造次，有話可與小弟們說知，我等好與你和解。”匡胤悄悄的說道：“我來叫他相面，誰知他一見愚兄，便稱什麼萬歲。這裡輦轂之下，豈可容他胡言亂語？倘被別人聽著，叫愚兄怎的抵當？”張光遠道：“大哥你也是呆的，量這個瘋癲的道人，話來無憑無據，由他胡說，自有兇"]}]}],"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飛龍全傳","section_title":"序","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飛龍全傳","section_title":"第一回　苗訓設相遇真龍　匡胤遊春騎泥馬","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飛龍全傳\n## 序\n已巳歲，餘肄業村居，暗修之外，概不紛心。適有友人挾一帙以遺餘，名曰《飛龍傳》。視其事則虛妄無稽，閱其詞則浮泛而俚。餘時方攻舉子業，無暇他涉，偶一寓目，即鄙而置之。無何，屢困場屋，終不得志。餘自恨命蹇時乖，青雲之想，空誤白頭。不得已，棄名就利，時或與賈豎輩逐錙鐵之利。屈指計之，蓋已一十有九年矣。今戊子歲，復理故業，課習之暇，憶往無聊，不禁瞿然有感，以為既不得遂其初心，則稗官野史，亦可以寄鬱結之思，所謂發憤之所作，餘亦竊取其義焉。\n於是檢向時所鄙之《飛龍傳》，為之刪其繁文，汰其俚句，布以雅馴之格，間以清雋之辭，傳神寫吻，盡態極妍，庶足令閱者驚奇拍案，目不暇給矣。第餘才識卑劣，偏陂脫漏之弊，終所不免。茲顧孜孜焉亟為編葺者，不過自抒其窮愁閒放之思，豈真欲與名人著作爭長而絜短乎哉！\n時乾隆三十三年，歲在戊子，仲秋之望，東隅吳璿題。\n## 第一回　苗訓設相遇真龍　匡胤遊春騎泥馬\n詞曰：\n世事如棋，從來興廢由天命。任他忠佞，端的難僥倖。\n聖主垂裳，勳業昭功令。蒼生幸，掃穢除氛，才把江山定。\n右調《點絳唇》\n話說從古以來，國運遞更，皆有定數，治極則亂，亂極則治，一定之理也。天下自唐季以來，五代紛更，數十年間，帝王凡易八姓十三君，僭竊相踵，戰爭不息，人民有倒懸之苦，將士多汗馬之勞，終於立國不長，究非真命之主。獨至大宋，聖人應運而興，御極以來，削平偽鎮，把錦繡江山，奠定得十分安固，相傳三百年鴻業。歷國恁般久長，這也因他神武不殺，仁義居心，所以如此。觀其伐南唐時，命曹彬雲：“城陷之日，慎勿殺戮。設若困鬥，則李煜一門，不可加害。”只此數語，便如《孟子》所謂：“不嗜殺人者，能一之矣。”然此仁心義聞，雖三尺童子，亦知其為堯、舜之君也，不必煩言多贅。只就他未登九五之時，把那三打韓通、禪州結義這許多事蹟，表白出來，可以使聞者驚心，觀者吐舌。方知英雄舉動，迥異庸愚，畢竟有掀天拔地之形，攪海翻江之勢；正如暗中指使，冥裡施為，誠有不期然而然者。有詩為證：\n龍虎行藏自不同，輝煌事業有奇蹤。\n時君若肯行仁政，真主如何降九重？\n話說後漢高祖皇帝劉智遠晏駕之後，太子承祐登基，廟號隱帝。為人懦弱有餘，剛斷不足。即位以來，雖不能海晏河清，卻也算得烽煙消熄，承平日久，世道粗寧。\n這時有一位先生，姓苗名訓，字光義，能知過去未來，善曉天文地理。他奉了師父陳摶老祖之命，下山來扮做相士模樣，遍遊天下，尋訪真主。那時正在東京汴梁城中，開著相館，每日間，鬨動那些爭名奪利的人，都來論相，真個挨擠不開，十分鬧熱。一日清晨，光義起來開館，掛了那個辨魚龍、定優劣的招牌，垂簾灑掃已畢，正在閒坐，只見一位青年公子，獨自信步進來，光義抬頭一看，暗暗吃驚，連連點首。怎見得那人的好相？只見：\n堯眉舜目，禹背湯腰。兩耳垂肩，稜角分明徵厚福；雙手過膝，指揮開拓掌威權。面如重棗發光芒，地朝天挺；身似泰山敦厚重，虎步龍行。異相非常，雖道潛龍勿用；飛騰有待，足知垂拱平章、漫誇闢土紫微星，敢比開疆赤帝子。\n這人非別，就是那個開三百年基業的領袖，傳十八代子孫的班頭：姓趙名匡胤，表字元朗，世本涿郡人氏。父親趙弘殷，現為殿前都指揮之職。母親杜氏夫人。原來趙弘殷所生三子一女：長匡胤，次匡義，三光美，四玉容小姐。這匡胤之生，因後唐明宗皇帝登極之年，每夜在於宮中焚香祝天道：“某乃無福，因世大亂，為眾所推。願天早生聖人，為生民之主。”那玉帝感他立念真誠，為君仁愛，即命赤須火龍下降人間，統系治世，生於洛陽夾馬營中，赤光滿室，營中異香，經宿不散，因此父母稱他為香孩兒。後因石敬瑭拜認契丹為父，借兵篡唐，趙弘殷挈家避亂於路，肩挑二子，遇一異人指說道：“此擔中乃二天子也。世上說道無天子，今日天子一擔挑。”因住居於汴梁城雙龍巷內。至後漢立朝，弘殷方才出仕。此時匡胤正當年交一十八歲，生得容貌雄偉，器度豁達，更兼精通武藝，膂力過人。娶妻賀氏金蟬，十分賢淑。那匡胤生性豪俠，又與本郡張光遠、羅彥威二人結為生死之交，每日在汴梁城中，生非闖事，喜打不平。\n這日清晨，早起無事，出外閒遊，打從相館門首經過，舉步進門，意欲推相。\n卻值苗光義閒坐在此，抬頭一見，不覺驚喜道：“此人便是帝王之相，吾昨日排下一卦，應在今日清晨有真主臨門，不想果應其兆。”立起身來，往外一張，四顧無人，回身即望匡胤納頭便拜，口稱：“萬歲，小道苗光義接駕有遲，望乞恕罪。”\n匡胤一聞此言，不覺大驚道：“你這潑道，想是瘋癲的麼？怎的發這胡言亂語，是何道理？”光義道：“小道並不瘋癲，因見天下洶洶，久無真主，當今后帝亦非命世之姿，特奉師命下山，尋訪帝星。今幸得遇，事非偶然，主公實為應運興隆之主，不數年間，管教身登九五。請主公勿疑。”匡胤聽了這一席言語，越然發怒道：“吾把你這瘋癲的潑道！這裡什麼去處，你敢信口胡言？人人道你陰陽有準，禍福無差；據我看來，原來你是捏造妖言，誣民惑眾，情殊可恨，理實難容！”一面說著，一面立起身來，揮袖撩衣，舉手便打。只聽得：\n劈啪連聲，哩啦遍室。劈啪連聲，椅凳桌臺敲折腳；哩啦遍室，琴棋書畫打成堆。爐盞簾瓶，那管他古玩時新，著手處西歪東倒；紙墨筆硯，憑著你金鑲玉砌，順性時流水落花。正是一時舉手不容情，憑你神仙也退避。\n匡胤一時怒起，把相館中的什物等件，盡都打翻，零星滿地。那苗光義見他勢頭兇猛，一時遮攔不及，只得往後退避。\n此時過往之人，漸漸多了，見是趙舍人在此廝鬧，又且不知他的緣故，誰敢上前相勸一聲？只好遠遠的立著觀望。\n正在喧攘之際，只見人叢裡走出兩個豪華公子，進來扶住了匡胤，說道：“大哥，為著何事，便這等喧鬧？”匡胤回頭看時，乃是張光遠、羅彥威二人，便道：“二位賢弟不必相勸，我還須打這潑道。”二人道：“大哥不可造次，有話可與小弟們說知，我等好與你和解。”匡胤悄悄的說道：“我來叫他相面，誰知他一見愚兄，便稱什麼萬歲。這裡輦轂之下，豈可容他胡言亂語？倘被別人聽著，叫愚兄怎的抵當？”張光遠道：“大哥你也是呆的，量這個瘋癲的道人，話來無憑無據，由他胡說，自有兇","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