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390,"title":"风月梦","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風月夢","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序","paragraphs":["夫《風月夢》一書胡為而作也？蓋緣餘幼年失恃，長違嚴訓，懶讀詩書，性耽遊蕩。及至成立之時，常戀煙花場中，幾陷迷魂陣裡。三十餘年所遇之麗色者。醜態者。多情者。薄倖者，指難屈計。蕩費若干白鏹青趺，博得許多虛情假愛。回思風月如夢，因而戲撰成書，名曰《風月夢》。或可警愚醒世，以冀稍贖前愆，並留成餘後人，勿蹈覆轍。間有觀是書而問餘曰：\"此書分明是真，何以曰夢？\"餘笑而答曰：\"夢即是真，真即是夢。曰具即具，曰夢即夢。呵呵哈哈！\"","時在道光戊中冬至後一日，書於紅梅館之南窗。","邗上蒙人謹識"]},{"id":"chapter-1-section-2","title":"第一回　浪蕩子墮落煙花套　過來人演說風月夢","paragraphs":["詞曰：","慣喜眠花宿柳，朝朝倚琴很紅。年來迷戀綺羅叢，受盡粉頭欺哄。昨夜山盟海誓，今朝各奔西東。百般恩愛總成空，風月原來是夢。右調《西江月》","話說東周列國時，管仲治齊，設女閭三百以安商旅，原為富國便商而起。孰知毒流四海，歷代相沿，近來竟至遍處有之。揚州俗尚繁華，花街柳巷。楚館秦樓，不亞蘇抗江寧。也不知有多少人因迷戀煙花，蕩產傾家，損身喪命。自己不知侮過，反以\"寧在牡丹花下死，從來做鬼也風流\"強為解說。雖是禁令森嚴，亦有賢明府縣，頒示禁止，無如俗語說得好：\"龜通海底\"。任憑官府如何嚴辦，這些開清渾堂名的人，他們有這手段，可以將衙門內幕友。官親。門印，外面書差，打通關鍵，破費些差錢使費，也不過算是紙上談兵。虛演故事而已。但凡人家子弟到了十五六歲出了書房之時，全要仗著家中父兄管教。第一擇友要緊，從來近未者赤，近墨者黑。青年子弟若能交結良朋佳友，可以從此琢磨，勤讀詩書，謀幹功名，顯親揚名。士農工商各自巴捷，亦可興家創業。倘若遇見不務正的朋友，勾嫖騙賭，家裡上人又溺愛他些，不大稽查；更有不知上人創業如何艱難，只顧自己揮霍，日漸日壞，必致成為下流。","賭博的賭宇雖壞，尚是有輸有贏。獨有嫖之一字，為害非輕。在下曾經目睹：有那些少年子弟，仗著父兄掙有家資，他到了十五六歲時，愛穿幾件時新華麗衣裳。起初無非在教場下。買賣街，三朋四友，吃吃鬧茶，在跌博籃子上面跌些磁器果品頑意物件。看見天凝門水關裡面出來的遊湖船上面間或有人帶的女妓，也有梳頭的，也有男妝的，紅裙綠襖，抹粉塗脂；也有唱大麴的，也有唱小曲的，笛韻幽揚，歌聲嫋娜，引得這些青年子弟，心癢難撓，因此大家商議僱只遊船，追隨於後。這還算是眼望，不過破費些船錢飲食，尚不至於大害。最怕內中偶有一人，認得這些門戶，引著他們一進了門，打一兩回茶圍，漸漸熟識，擺酒住鑲。不怕你平昔十分鄙吝，那些煙花寨裡粉頭，他有那些花言巧語，將你的銀錢騙哄到他腰裡，騙得你將家中妻子視為陌路，疑惑這些地方可以天長地久。還有可笑的事：家中父母叫兒子做件事，買件衣物，還要回說得閒沒得閒，有錢沒有錢，許多的推託。若是相好的粉頭，放下差來，要甚衣裳首飾，縱然沒有銀錢，也百般的設法挪措，立刻辦了送去，以博歡心。那知那些粉頭，任憑你將差事應了送去，從來沒有二人說過好的。若是衣服，必是說裁料顏色身分不好，花邊花色不好，或是長了，或是短了；若是首飾，又說是金子顏色淡了，銀子成色醜了，花樣不時式，金燒的不好，翠點的不好，簪子長了短了，鐲頭圈口大了小了，背索子瘦了肥了，耳挖子輕了重了，正所謂：將有益銀錢，填無窮之慾望。人家養的兒子，到了長大的時節，縱然不學好，不務正，做錯了事件，就是父母也不忍輕易動手就打，開口就罵，任憑怎樣氣急了，說幾句。罵幾句，有那件逆兒子，還要回言回語。獨有在這玩笑場中，被這些粉頭動則扭著耳朵，打著。罵著。掐著。咬著，還是嘻嘻的笑著，假裝賣溫柔，說甚麼打情罵趣，生恐言語重了，惱了這些粉頭，就沒有別處玩笑了。世間的人，若能將待相好粉頭的心場去待父母，要衣做衣。要食供食。打著不回手。罵著不回言，可算是普天世間。第一個大孝子了。","還有些朋友，只知終日迷戀煙花，朝朝擺酒，夜夜笙歌，家中少柴缺米全然不顧，真是外面搖斷膀子，家裡餓斷腸子，常在花柳場中貪戀粉頭，在外住宿，忘記家中妻子獨宿孤眠。有那賢淑的婦人，不過自怨紅顏薄命，網在心裡，在人前不能說丈夫不是，因為要顧自己賢名。還有那些不明大義的婦人，因丈夫在外貪頑，等待丈夫回家，見了面，就同丈夫扛吵，百般咒罵，尋死覓活。更有那種不識羞恥的下賤婦人，他說丈夫在外玩得，他在家裡也頑得，揹著丈夫做下許多濮上桑間。傷風敗俗的事來。被人前指後戳，說甚麼賣花錢兒買花帶。殊不知在這些地方初落交之時，銀錢又揮霍，差事又應手，這些粉頭就百般的奉承，口裡說刻刻難離，也有要跟著住家，也有要從良，恨不同生共死；及至你還坐在他的房裡，那邊房裡來了別的客人，他們亦復也是這等言語。","還有那聰明能幹的朋友，用盡無限機謀，也不知喪了多少良心，弄了銀錢來舒心服意的送與這些粉頭受用。他又明知這些粉頭都是花言巧語，灌的米湯哄騙人的銀錢，他偏說是這些粉頭同天下人皆是灌的米湯，惟獨與我是真心實語。若不是這樣想頭，人又不是痴呆，怎肯甘心將銀錢與他們受用？這些地方不拘你用過多少銀錢，到了你沒銀錢的時候，或是欠下鑲錢，或是差未應手，這些粉頭就翻轉麵皮，將乎日那些恩愛都拋在九霄雲外去了。一般的冷眼相看，連那些內外場也是這般勢利。莫說沒有銀錢被那些粉頭譏笑，就是身上衣服稍為藍樓，自己也就不好意思去了。","更有一種蜜臉，為了一個粉頭吃醋爭風，甚至打架扛吵，動刀動槍弄出禍來跪官見府。還有在這些地方得罪了官親幕友，或是遇見官府查夜，捉拿了去，問了答杖徒流，這些粉頭不拘與你何等恩愛，見你鬧出事來，他不是卷卷資財，迴歸故里，就是另開別的馬頭生意去了，弄下禍來，讓你一人擔，他竟道遙事外。","還有許多朋友，在這些地方浪費銀錢還是小事，只因平日在這粉頭身上不肯多用銀錢，枕蓆間又取這粉頭厭惡，惹下一身風流果子。楊梅結毒。魚口疳瘡，輕則破頭爛鼻。重則因毒喪命。","還有些公門朋友，以及把勢光棍，平時在這些地方倚勢欺壓，吃白大花酒。住自大鑲，這些粉頭怕他威勢，明是極力奉承，暗則含恨在心，若能接著上憲委員。幕友。官親，告個枕"]}]}],"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風月夢","section_title":"序","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風月夢","section_title":"第一回　浪蕩子墮落煙花套　過來人演說風月夢","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風月夢\n## 序\n夫《風月夢》一書胡為而作也？蓋緣餘幼年失恃，長違嚴訓，懶讀詩書，性耽遊蕩。及至成立之時，常戀煙花場中，幾陷迷魂陣裡。三十餘年所遇之麗色者。醜態者。多情者。薄倖者，指難屈計。蕩費若干白鏹青趺，博得許多虛情假愛。回思風月如夢，因而戲撰成書，名曰《風月夢》。或可警愚醒世，以冀稍贖前愆，並留成餘後人，勿蹈覆轍。間有觀是書而問餘曰：\"此書分明是真，何以曰夢？\"餘笑而答曰：\"夢即是真，真即是夢。曰具即具，曰夢即夢。呵呵哈哈！\"\n時在道光戊中冬至後一日，書於紅梅館之南窗。\n邗上蒙人謹識\n## 第一回　浪蕩子墮落煙花套　過來人演說風月夢\n詞曰：\n慣喜眠花宿柳，朝朝倚琴很紅。年來迷戀綺羅叢，受盡粉頭欺哄。昨夜山盟海誓，今朝各奔西東。百般恩愛總成空，風月原來是夢。右調《西江月》\n話說東周列國時，管仲治齊，設女閭三百以安商旅，原為富國便商而起。孰知毒流四海，歷代相沿，近來竟至遍處有之。揚州俗尚繁華，花街柳巷。楚館秦樓，不亞蘇抗江寧。也不知有多少人因迷戀煙花，蕩產傾家，損身喪命。自己不知侮過，反以\"寧在牡丹花下死，從來做鬼也風流\"強為解說。雖是禁令森嚴，亦有賢明府縣，頒示禁止，無如俗語說得好：\"龜通海底\"。任憑官府如何嚴辦，這些開清渾堂名的人，他們有這手段，可以將衙門內幕友。官親。門印，外面書差，打通關鍵，破費些差錢使費，也不過算是紙上談兵。虛演故事而已。但凡人家子弟到了十五六歲出了書房之時，全要仗著家中父兄管教。第一擇友要緊，從來近未者赤，近墨者黑。青年子弟若能交結良朋佳友，可以從此琢磨，勤讀詩書，謀幹功名，顯親揚名。士農工商各自巴捷，亦可興家創業。倘若遇見不務正的朋友，勾嫖騙賭，家裡上人又溺愛他些，不大稽查；更有不知上人創業如何艱難，只顧自己揮霍，日漸日壞，必致成為下流。\n賭博的賭宇雖壞，尚是有輸有贏。獨有嫖之一字，為害非輕。在下曾經目睹：有那些少年子弟，仗著父兄掙有家資，他到了十五六歲時，愛穿幾件時新華麗衣裳。起初無非在教場下。買賣街，三朋四友，吃吃鬧茶，在跌博籃子上面跌些磁器果品頑意物件。看見天凝門水關裡面出來的遊湖船上面間或有人帶的女妓，也有梳頭的，也有男妝的，紅裙綠襖，抹粉塗脂；也有唱大麴的，也有唱小曲的，笛韻幽揚，歌聲嫋娜，引得這些青年子弟，心癢難撓，因此大家商議僱只遊船，追隨於後。這還算是眼望，不過破費些船錢飲食，尚不至於大害。最怕內中偶有一人，認得這些門戶，引著他們一進了門，打一兩回茶圍，漸漸熟識，擺酒住鑲。不怕你平昔十分鄙吝，那些煙花寨裡粉頭，他有那些花言巧語，將你的銀錢騙哄到他腰裡，騙得你將家中妻子視為陌路，疑惑這些地方可以天長地久。還有可笑的事：家中父母叫兒子做件事，買件衣物，還要回說得閒沒得閒，有錢沒有錢，許多的推託。若是相好的粉頭，放下差來，要甚衣裳首飾，縱然沒有銀錢，也百般的設法挪措，立刻辦了送去，以博歡心。那知那些粉頭，任憑你將差事應了送去，從來沒有二人說過好的。若是衣服，必是說裁料顏色身分不好，花邊花色不好，或是長了，或是短了；若是首飾，又說是金子顏色淡了，銀子成色醜了，花樣不時式，金燒的不好，翠點的不好，簪子長了短了，鐲頭圈口大了小了，背索子瘦了肥了，耳挖子輕了重了，正所謂：將有益銀錢，填無窮之慾望。人家養的兒子，到了長大的時節，縱然不學好，不務正，做錯了事件，就是父母也不忍輕易動手就打，開口就罵，任憑怎樣氣急了，說幾句。罵幾句，有那件逆兒子，還要回言回語。獨有在這玩笑場中，被這些粉頭動則扭著耳朵，打著。罵著。掐著。咬著，還是嘻嘻的笑著，假裝賣溫柔，說甚麼打情罵趣，生恐言語重了，惱了這些粉頭，就沒有別處玩笑了。世間的人，若能將待相好粉頭的心場去待父母，要衣做衣。要食供食。打著不回手。罵著不回言，可算是普天世間。第一個大孝子了。\n還有些朋友，只知終日迷戀煙花，朝朝擺酒，夜夜笙歌，家中少柴缺米全然不顧，真是外面搖斷膀子，家裡餓斷腸子，常在花柳場中貪戀粉頭，在外住宿，忘記家中妻子獨宿孤眠。有那賢淑的婦人，不過自怨紅顏薄命，網在心裡，在人前不能說丈夫不是，因為要顧自己賢名。還有那些不明大義的婦人，因丈夫在外貪頑，等待丈夫回家，見了面，就同丈夫扛吵，百般咒罵，尋死覓活。更有那種不識羞恥的下賤婦人，他說丈夫在外玩得，他在家裡也頑得，揹著丈夫做下許多濮上桑間。傷風敗俗的事來。被人前指後戳，說甚麼賣花錢兒買花帶。殊不知在這些地方初落交之時，銀錢又揮霍，差事又應手，這些粉頭就百般的奉承，口裡說刻刻難離，也有要跟著住家，也有要從良，恨不同生共死；及至你還坐在他的房裡，那邊房裡來了別的客人，他們亦復也是這等言語。\n還有那聰明能幹的朋友，用盡無限機謀，也不知喪了多少良心，弄了銀錢來舒心服意的送與這些粉頭受用。他又明知這些粉頭都是花言巧語，灌的米湯哄騙人的銀錢，他偏說是這些粉頭同天下人皆是灌的米湯，惟獨與我是真心實語。若不是這樣想頭，人又不是痴呆，怎肯甘心將銀錢與他們受用？這些地方不拘你用過多少銀錢，到了你沒銀錢的時候，或是欠下鑲錢，或是差未應手，這些粉頭就翻轉麵皮，將乎日那些恩愛都拋在九霄雲外去了。一般的冷眼相看，連那些內外場也是這般勢利。莫說沒有銀錢被那些粉頭譏笑，就是身上衣服稍為藍樓，自己也就不好意思去了。\n更有一種蜜臉，為了一個粉頭吃醋爭風，甚至打架扛吵，動刀動槍弄出禍來跪官見府。還有在這些地方得罪了官親幕友，或是遇見官府查夜，捉拿了去，問了答杖徒流，這些粉頭不拘與你何等恩愛，見你鬧出事來，他不是卷卷資財，迴歸故里，就是另開別的馬頭生意去了，弄下禍來，讓你一人擔，他竟道遙事外。\n還有許多朋友，在這些地方浪費銀錢還是小事，只因平日在這粉頭身上不肯多用銀錢，枕蓆間又取這粉頭厭惡，惹下一身風流果子。楊梅結毒。魚口疳瘡，輕則破頭爛鼻。重則因毒喪命。\n還有些公門朋友，以及把勢光棍，平時在這些地方倚勢欺壓，吃白大花酒。住自大鑲，這些粉頭怕他威勢，明是極力奉承，暗則含恨在心，若能接著上憲委員。幕友。官親，告個枕","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