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371,"title":"铁花仙史","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鐵花仙史","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序","paragraphs":["傳奇家摹繪才子佳人之悲歡離合，以供人娛耳悅目舊矣。然其書成而命之名也，往往略不加意。如《平山冷燕》者即才子佳人之姓為顏，而《玉嬌梨》者又至各摘其人名之一字以弁之。草率若此，非真有心唐突才子佳人，實圖便於隨意扭捏成書而無所難耳。此書則有特異焉者。其所敘為儒珍、若蘭等才子佳人之事，而其名則曰鐵，曰花，曰仙，無與於才子佳人也。驟焉閱之，容亦有藥不依症之誚。迨尋繹再三，而知作者實故意翻空出奇。令人以為鐵為花為仙者讀之，而才子佳人之事，掩映乎其間；以儒珍、秋遴等事蹟讀之，而若劍、若蘭芙蓉、若宸諸仙者，復旋繞於其際。要使不漏不支，分明融洽，雙管齊下，虛實併到，如八股關動起體。此作者鑄局命名意也。噫，亦奇矣哉！","三江釣叟漫題","第一回","文富閣嬰諧秦晉","詩曰：","風流何事不成群，智拙才唇各有情。","異神奇葩誇富貴，埋蚊隱蟄詫青萍。","退歸林下怕山水，坐醉花間結晉秦．","從此赤蠅凰糸足，枉教情薄似秋雲．","話說先朝全盛之時，四海共慶昇平．武林西子湖邊定香橋畔，有一個名園，喚做埋劍園，乃是錢塘蔡孝廉號其志的祖遺之園。他始祖曾為宋將，後來因見權臣持國，武將無功，遂罷官歸隱．即於定香之側，疊甫屏之石為山，引西湖之水為沼，花木成蹊，亭榭悉備，又將自己所佩的一口寶劍，埋於園中，以志不仕終隱之童。後來子孫相傳，蓬以埋劍為名．止因宋沒元興，兵端不息，漸至年久事非，業成廢圃，幾為汾陽故宅．幸得其志性情，恰與始祖相符，遂又清復故址，從新修茸得朱欄粉膪，比舊更勝。但因性痺山水，將械中宅院封鎖，與妻符氏並懂僕十餘口，遷作園居。","這年其志秋場報捷，未免忙了月餘，久不窺園．一日稍暇，乃邀了一個莫逆好友，也是其年新中的舉人，姓王名悅，兩人極是意投道合，最相知的，所以這日其志一閒，就請了王悅來家，同至園中賞菊．兩個正爾遊玩，抬頭忽見荷花池畔，太湖石前，數枝牡丹開得十分嬌豔，色兼虹白，香韻襲人．忙近前玩之，方知乃是芙蓉，朵作千葉，大若牡丹，而芳香冠於群花．其志不勝奇喜，以為此地從不曾栽植，何忽得此妙種？灌園人道：“相公還末知此花奇處．初開時乃是雪百的，到得將殘淡紅，愈凋愈紅，漸至謝落之時，色如噴血凝丹．必應相公今科連捷，故人傑地靈，生出這個祥瑞來．’其志笑向王悅道：”花豈無種而生?弟實不信。”王悅道；“怎麼沒有?昔時孝裡莊園，從來不曾栽種牡丹，其年忽生出一種牡丹來，至明年三月花開，始知為紫色牡丹，甚是爛燦．時有觀察某者，見花甚愛，欲分一株。可煞作怪，才掘下尺餘，見一石如劍，約長二尺，如玉之潤，似鐵之堅，上篆二句道：‘此花瓊島飛來種，只許人間老跟看．’自此之後，其花遂凋，不復開矣。今吾兄此花褥無瓊島飛來之種乎?”其志道：“然則此花之下，亦有石劍在耶?弟但聞始祖之時，建造此園埋劍之傳，以名是園，但亦失其處．若然，則始祖之劍或亦在此花下乎?今可掘之，以發數百年之奇，未為不可．”王悅止之道：“此乃靈芝發穗彩氅生花，是應吾兄發跡之瑞，豈以雲仍相傳之謬，而洩此實在之瑞徵乎？”其志含笑而止．乃叫灌園人將酒席移在花前，玩賞盡歡而訖．兩人就於園內書房安歇．次日復飲花前．一連作十日之飲，直至花殘，王悅方別。其志即於花釁營一小閣，額為“文官”．這正是：","愛花營小閣，徵瑞啟名園．","說這王悅，自與蔡其志鄉榜之後，同進都會試過三四次，卻雙雙的再不能朱衣暗點，不覺年近五旬．其年又值大比，少不褥又要遠行會試．王悅因與安人俞氏道：“我今年已半百，不能得一名進士，兼且後裔乏人，這一次倘又不中，則此生已矣．”安人道：“相公豈未見梁灝謝恩詩云‘饒他白髮巾中滿，且喜青雲足下生’?時灝八十有二，而且狀元及第．今相公尚才知命之年，豈雲已矣?還期矢志而前，則青紫亦拾芥耳。”王悅道：“我豈不知，但前程渺渺，焉能逆料?今次進都，我欲多帶千餘白物，倘南宮僥倖，是不必言，若仍落孫山之外，則將所帶之物幹選一官．雖非顯親揚名，然出仕一番，庶不負生平所學，反是終甫捷徑．不然老死場屋，冥冥何益?”安人道：“相公所算雖是，還宜激厲於金榜，更為盡善．”王悅道：“我豈不欲全美?奈恐遣命不然耳．”安人便不言語，即將家中所積，湊足千金。即約了其志，依舊同伴進都．","—路看山玩水，耽耽擱擱，到得都中，恰好場期迫近，忙尋了下處，各將經史略一溫習．到了這日，領卷赴考．三場既畢，果然學無老少，達者為先．王悅高高的中了第八名進士，殿試後，蒙御筆點入翰林，好不喜悅．其志垂頭喪氣，心中焦悶．看王悅興興頭頭去赴瓊林宴，遊街過了，謝座師，拜同年，忙了數日，方得空閒。其志欲辭王悅而歸，王悅道：“以吾兄之高才，諒必掄元有待，特大氣晚成耳．幸勿以不第為悶，而自挫青雲之志．”其志嘆了口氣：“慚愧，若再三年，小弟望六矣．雖此心不灰，恐而視茫茫，而發蒼蒼，再欲如今日之文，猶為不才見棄，而況他日不復如是耶?功名之念，從此絕矣．”王悅道：“吾兄之意與弟相同。日前家中起身之時，與老荊商之，今次不中，恐此生已矣．故再三籌畫，帶得幹餘朱提來都，以作退步．倘果不中，欲就舉人幹選．不期僥倖得中，今俱原封在筐．兄如不棄，何不移弟之退步，作兄之小就?但不知兄以為何如。弟忝知已，故盡愚直告。若兄另有高見，則弟猶斥笑鵬之謂歟．”其志道：“蒙仁兄見諭甚善，但是兄之物，弟何敢假．”王悅道：“弟言實出肺腑，兄何作此套語?況君子有通財之義，且吾輩交遊又非泛泛者之比．”說罷，即叫從人將行囊開啟，檢付其志收藏．其志再三稱謝，即日自去營謀．事有湊巧，恰好南直松江府青浦縣缺，是個上好的地方．其志忙又借了千餘京債，將來上下使用．即鏈補青浦知縣，限日赴任．其志不勝之喜，領了文憑，謝別王悅，又順攜家報，即日出京，一路歸家。正是：","得君輕借力，便是轉身時。","說這其志家中原是有餘的，但進京時帶的是不過盤費而巳．王悅之銀，暫假一時之需，方得成就功名，正叫做“飢時得一口”．故一歸家，即將所借之銀連家書一併攜了，親身來至王悅家中致謝送還，王夫人收訖不提．自己乃擇吉赴任，來至青浦縣。這其志原系富學宿儒，緣命不"]}]}],"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鐵花仙史","section_title":"序","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鐵花仙史\n## 序\n傳奇家摹繪才子佳人之悲歡離合，以供人娛耳悅目舊矣。然其書成而命之名也，往往略不加意。如《平山冷燕》者即才子佳人之姓為顏，而《玉嬌梨》者又至各摘其人名之一字以弁之。草率若此，非真有心唐突才子佳人，實圖便於隨意扭捏成書而無所難耳。此書則有特異焉者。其所敘為儒珍、若蘭等才子佳人之事，而其名則曰鐵，曰花，曰仙，無與於才子佳人也。驟焉閱之，容亦有藥不依症之誚。迨尋繹再三，而知作者實故意翻空出奇。令人以為鐵為花為仙者讀之，而才子佳人之事，掩映乎其間；以儒珍、秋遴等事蹟讀之，而若劍、若蘭芙蓉、若宸諸仙者，復旋繞於其際。要使不漏不支，分明融洽，雙管齊下，虛實併到，如八股關動起體。此作者鑄局命名意也。噫，亦奇矣哉！\n三江釣叟漫題\n第一回\n文富閣嬰諧秦晉\n詩曰：\n風流何事不成群，智拙才唇各有情。\n異神奇葩誇富貴，埋蚊隱蟄詫青萍。\n退歸林下怕山水，坐醉花間結晉秦．\n從此赤蠅凰糸足，枉教情薄似秋雲．\n話說先朝全盛之時，四海共慶昇平．武林西子湖邊定香橋畔，有一個名園，喚做埋劍園，乃是錢塘蔡孝廉號其志的祖遺之園。他始祖曾為宋將，後來因見權臣持國，武將無功，遂罷官歸隱．即於定香之側，疊甫屏之石為山，引西湖之水為沼，花木成蹊，亭榭悉備，又將自己所佩的一口寶劍，埋於園中，以志不仕終隱之童。後來子孫相傳，蓬以埋劍為名．止因宋沒元興，兵端不息，漸至年久事非，業成廢圃，幾為汾陽故宅．幸得其志性情，恰與始祖相符，遂又清復故址，從新修茸得朱欄粉膪，比舊更勝。但因性痺山水，將械中宅院封鎖，與妻符氏並懂僕十餘口，遷作園居。\n這年其志秋場報捷，未免忙了月餘，久不窺園．一日稍暇，乃邀了一個莫逆好友，也是其年新中的舉人，姓王名悅，兩人極是意投道合，最相知的，所以這日其志一閒，就請了王悅來家，同至園中賞菊．兩個正爾遊玩，抬頭忽見荷花池畔，太湖石前，數枝牡丹開得十分嬌豔，色兼虹白，香韻襲人．忙近前玩之，方知乃是芙蓉，朵作千葉，大若牡丹，而芳香冠於群花．其志不勝奇喜，以為此地從不曾栽植，何忽得此妙種？灌園人道：“相公還末知此花奇處．初開時乃是雪百的，到得將殘淡紅，愈凋愈紅，漸至謝落之時，色如噴血凝丹．必應相公今科連捷，故人傑地靈，生出這個祥瑞來．’其志笑向王悅道：”花豈無種而生?弟實不信。”王悅道；“怎麼沒有?昔時孝裡莊園，從來不曾栽種牡丹，其年忽生出一種牡丹來，至明年三月花開，始知為紫色牡丹，甚是爛燦．時有觀察某者，見花甚愛，欲分一株。可煞作怪，才掘下尺餘，見一石如劍，約長二尺，如玉之潤，似鐵之堅，上篆二句道：‘此花瓊島飛來種，只許人間老跟看．’自此之後，其花遂凋，不復開矣。今吾兄此花褥無瓊島飛來之種乎?”其志道：“然則此花之下，亦有石劍在耶?弟但聞始祖之時，建造此園埋劍之傳，以名是園，但亦失其處．若然，則始祖之劍或亦在此花下乎?今可掘之，以發數百年之奇，未為不可．”王悅止之道：“此乃靈芝發穗彩氅生花，是應吾兄發跡之瑞，豈以雲仍相傳之謬，而洩此實在之瑞徵乎？”其志含笑而止．乃叫灌園人將酒席移在花前，玩賞盡歡而訖．兩人就於園內書房安歇．次日復飲花前．一連作十日之飲，直至花殘，王悅方別。其志即於花釁營一小閣，額為“文官”．這正是：\n愛花營小閣，徵瑞啟名園．\n說這王悅，自與蔡其志鄉榜之後，同進都會試過三四次，卻雙雙的再不能朱衣暗點，不覺年近五旬．其年又值大比，少不褥又要遠行會試．王悅因與安人俞氏道：“我今年已半百，不能得一名進士，兼且後裔乏人，這一次倘又不中，則此生已矣．”安人道：“相公豈未見梁灝謝恩詩云‘饒他白髮巾中滿，且喜青雲足下生’?時灝八十有二，而且狀元及第．今相公尚才知命之年，豈雲已矣?還期矢志而前，則青紫亦拾芥耳。”王悅道：“我豈不知，但前程渺渺，焉能逆料?今次進都，我欲多帶千餘白物，倘南宮僥倖，是不必言，若仍落孫山之外，則將所帶之物幹選一官．雖非顯親揚名，然出仕一番，庶不負生平所學，反是終甫捷徑．不然老死場屋，冥冥何益?”安人道：“相公所算雖是，還宜激厲於金榜，更為盡善．”王悅道：“我豈不欲全美?奈恐遣命不然耳．”安人便不言語，即將家中所積，湊足千金。即約了其志，依舊同伴進都．\n—路看山玩水，耽耽擱擱，到得都中，恰好場期迫近，忙尋了下處，各將經史略一溫習．到了這日，領卷赴考．三場既畢，果然學無老少，達者為先．王悅高高的中了第八名進士，殿試後，蒙御筆點入翰林，好不喜悅．其志垂頭喪氣，心中焦悶．看王悅興興頭頭去赴瓊林宴，遊街過了，謝座師，拜同年，忙了數日，方得空閒。其志欲辭王悅而歸，王悅道：“以吾兄之高才，諒必掄元有待，特大氣晚成耳．幸勿以不第為悶，而自挫青雲之志．”其志嘆了口氣：“慚愧，若再三年，小弟望六矣．雖此心不灰，恐而視茫茫，而發蒼蒼，再欲如今日之文，猶為不才見棄，而況他日不復如是耶?功名之念，從此絕矣．”王悅道：“吾兄之意與弟相同。日前家中起身之時，與老荊商之，今次不中，恐此生已矣．故再三籌畫，帶得幹餘朱提來都，以作退步．倘果不中，欲就舉人幹選．不期僥倖得中，今俱原封在筐．兄如不棄，何不移弟之退步，作兄之小就?但不知兄以為何如。弟忝知已，故盡愚直告。若兄另有高見，則弟猶斥笑鵬之謂歟．”其志道：“蒙仁兄見諭甚善，但是兄之物，弟何敢假．”王悅道：“弟言實出肺腑，兄何作此套語?況君子有通財之義，且吾輩交遊又非泛泛者之比．”說罷，即叫從人將行囊開啟，檢付其志收藏．其志再三稱謝，即日自去營謀．事有湊巧，恰好南直松江府青浦縣缺，是個上好的地方．其志忙又借了千餘京債，將來上下使用．即鏈補青浦知縣，限日赴任．其志不勝之喜，領了文憑，謝別王悅，又順攜家報，即日出京，一路歸家。正是：\n得君輕借力，便是轉身時。\n說這其志家中原是有餘的，但進京時帶的是不過盤費而巳．王悅之銀，暫假一時之需，方得成就功名，正叫做“飢時得一口”．故一歸家，即將所借之銀連家書一併攜了，親身來至王悅家中致謝送還，王夫人收訖不提．自己乃擇吉赴任，來至青浦縣。這其志原系富學宿儒，緣命不","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