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356,"title":"醒梦骈言","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醒夢駢言","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作者：守樸翁","又名《醒世奇言》，全書十二回，有清代刊本。書署“守樸翁編次”，然其真實姓名與生平事蹟皆無可考。書中每回演寫一個故事，這些故事均可在《聊齋志異》中找到對應篇目。可以說本書是一部根據《聊齋志異》原本改寫的《白話聊齋》。書中故事都是寫下層社會生活的，具有濃厚的平民文學色彩。全書各篇故事結構完整，文筆流暢，語言通俗，清新可讀，堪稱清代話本小說中的佳作。原本第十二回缺兩頁。","第01回　假必正紅絲夙系空門　偽妙常白首永隨學士第02回　遭世亂咫尺拋鸞侶　成家慶天涯聚雁行","第03回　呆秀才志誠求偶　俏佳人感激許身第04回　妒婦巧償苦厄　淑姬大享榮華","第05回　逞兇焰欺凌柔懦　釀和氣感化頑殘第06回　違父命孽由己作　代姊嫁福自天來","第07回　遇賢媳虺蛇難犯　遭悍婦狼狽堪憐第08回　施鬼蜮隨地生波　仗神靈轉災為福","第09回　倩明媒但求一美　央冥判竟得雙姝第10回　從左道一時失足　納忠言立刻回頭","第11回　聯新句山盟海誓　詠舊詞璧合珠還第12回　埋白石神人施小計　得黃金豪士振家聲"]},{"id":"chapter-1-section-2","title":"第一回　假必正紅絲夙系空門　偽妙常白首永隨學士","paragraphs":["五百年前，預定下姻緣喜簿，任從他，貌判妍媸，難逃其數。巧妻常伴拙夫眠，美漢慣摟醜婦臥。何況是一樣好花枝，愈不錯。貴逢賤，難雲禍；富逢貧，非由誤。總歸是、月老作成緣故。高堂縱有不然心，子女都毫無憎惡，又何若去違拗天工，生嗔怒。","姻緣一事，從來說是五百年前預定。不是姻緣，勉強撮合不來。果系姻緣，也再分他不開。盡有門戶高低懸絕的，並世有冤仇的，一經月老把赤繩系定，便曲曲彎彎要走攏來，這叫做“姻緣姻緣，事非偶然”。","明朝成化年間，湖廣武昌府江夏縣，有個秀才姓曾名粹，號學深。他父親曾乾吉，原是舉人，和母親莊氏只生得他一個，自然是愛如珍寶，不消說的了。","他五六歲時，有個相面的，相他後來該娶尼姑為妻，曾乾吉和莊氏都道這相士隨口噴蛆，全然不信。","那曾學深聰明絕世，讀書過目不忘，十四歲入了學，十六歲就補了廩，各處都知名，曉得他是位少年才子。又且生得如傅粉何郎，異常秀美。","卻是作怪，與他論婚，再也不成。試想這樣一位潘安般的少年才子，又且父親是孝廉，家境也算厚實，難道這些揀女婿的，還不肯把女兒與他嗎？卻不是曾乾吉心裡不合式，便是事已垂成，那邊的女兒生病死了。","曾乾吉止此一子，急欲與他聯姻，見這般不湊巧，未免納悶，卻又因年未弱冠，也不十分在意。","卻說莊夫人母家在黃州，去武昌二百里，還有母親，快已七十多歲。只因路遠，自己不能時常定省，只差家下人到彼探望。","今見兒子大了，便對他道：“你外祖母處久不通音信，我在先只令下人去問候，卻不能把老人家近來底細情形告我知道。你如今年已長成，可與我走一遭去。”","曾學深便打疊好一肩行李，叫家童阿慶挑了，來至江邊，僱了一隻小船，取路投黃州來。","到了碼頭上登了岸。阿慶是時常打發他來，認得路熟的，便一徑來到莊家。","那曾學深的外祖母是於氏，外祖莊培榮曾做過江西九江府知府，沒已多年。母舅莊德音，原任南直句容縣知縣，因告終養在家。","當下於夫人和莊德音，見曾小官人到了，閤家大喜，彼此問了些近況，便喚家人打掃一間書房，令他安歇。","曾學深次日便要回家，於氏老夫人和他母舅，那裡肯放。","於氏老夫人道：“外孫，難得你到這裡，我有好些說話要問你，卻一時想不出，你且在這裡歇下半個月，才放你回去。”","曾學深只得住下。那時正是暮春天氣，黃州地面景緻甚多。曾學深日裡同了表弟兄們，各處去遊玩，到晚回來，卻和於氏老夫人說些家中閒話。","從來外婆見了外孫來家，說話最多，他家有幾個菜瓶，幾個醬甕，也要問到的。這且不表。","一日，曾學深同著十二歲的小表弟，在一個顯聖庵裡遊玩。那庵是女庵，有好幾位尼姑，在內焚修。","他兩人遊玩了回來，將次到家，遇見鄰家一位張老媽媽，問他表弟道：“小官人，今日陪了曾相公，那裡頑要？”表弟答道：“方才在顯聖庵裡。”","張媽媽笑嘻嘻的道：“小官家不會頑耍，我黃州有兩句口號道：‘黃州四翠，少者為最。’怎不陪了曾相公去看看，倒到那顯聖庵裡去？”","曾學深聽了，問道：“老媽媽，怎叫做‘黃州四翠，少者為最’？”","老媽媽告道：“我黃州南門外，離城五里，有個觀音庵，也是女庵，那裡有四個美貌的尼姑，因此有這句話。老身不過和小官人取笑，這地方卻是相公們遊玩不得的。”","曾學深正是情竇初開的時候，聽了這話，回到外婆家裡，心中想道：既有這個去處，我明日去走一遭，卻不要同表弟兄們去才好，省得被人知道。","次日天明，吃了早膳，沒人在前，他便獨自一個，走出牆門，一徑往南城而去。問到觀音庵前，只見約十畝大的一個池，灣灣的抱著那庵。沿池都是合抱不交的柳樹，綠蔭正濃，有幾個黃鶯兒，在葉底下弄那嬌滴滴的聲音。飛下柳絮到水面上，小魚兒就來拖拖扯扯。","曾學深看了，心中悅暢道：“不要說別的，只這景緻也就不同。”見那庵門閉著，便輕輕敲了兩三聲，裡邊走出個七十多歲的佛婆來，問道：“那位？”曾學深道：“是來遊玩的。”","佛婆便領他到大殿上。恰好四位尼姑在那裡做法事，都是帶髮修行的，一個個都生得標緻。一個幼年三十左右，一位在二十四五，一個二十光景，只有一位小的，分外可愛。但見：","眉似遠山銜翠，目如秋水凝神。漆般黑青絲壓鬢，雪樣白粉臉含春。櫻桃啟處，佛經卷卷出佳音；玉筍抽時，法器般般作妙響。若非劉阮山中見，定是襄王夢裡逢。","曾學深見了，不要說是消魂，連魄也都化了。等他們法事完畢，與他們逐個打了問訊，眾人都去烹茶洗盞，只留這小的在殿上陪客。見曾學深不轉眼的看他，便把頭來低了。","曾學深問他：“青春多少？”","答道：“一十六歲。”","曾學深又問他：“俗姓什麼？是何法號？”","答道：“姓陳，法名翠雲。”","曾學深便戲他道：“好奇怪，小生恰恰姓潘。”只見他玉容泛赤，立起身，漾漾地走了開去。","不多時，眾尼送出茶來，又捧出十多盤子果品來款待。","曾學深向眾尼一一問過姓名。那三十左右的答道：“貧尼叫白翠松。”指著二十四五的道：“這位梁翠柏。”又指二十歲光景的道：“這位盛翠巖。”便問：“相公高姓？”","曾學深不好說與他真名姓，便頂著上"]}]}],"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醒夢駢言","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醒夢駢言","section_title":"第一回　假必正紅絲夙系空門　偽妙常白首永隨學士","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醒夢駢言\n作者：守樸翁\n又名《醒世奇言》，全書十二回，有清代刊本。書署“守樸翁編次”，然其真實姓名與生平事蹟皆無可考。書中每回演寫一個故事，這些故事均可在《聊齋志異》中找到對應篇目。可以說本書是一部根據《聊齋志異》原本改寫的《白話聊齋》。書中故事都是寫下層社會生活的，具有濃厚的平民文學色彩。全書各篇故事結構完整，文筆流暢，語言通俗，清新可讀，堪稱清代話本小說中的佳作。原本第十二回缺兩頁。\n第01回　假必正紅絲夙系空門　偽妙常白首永隨學士第02回　遭世亂咫尺拋鸞侶　成家慶天涯聚雁行\n第03回　呆秀才志誠求偶　俏佳人感激許身第04回　妒婦巧償苦厄　淑姬大享榮華\n第05回　逞兇焰欺凌柔懦　釀和氣感化頑殘第06回　違父命孽由己作　代姊嫁福自天來\n第07回　遇賢媳虺蛇難犯　遭悍婦狼狽堪憐第08回　施鬼蜮隨地生波　仗神靈轉災為福\n第09回　倩明媒但求一美　央冥判竟得雙姝第10回　從左道一時失足　納忠言立刻回頭\n第11回　聯新句山盟海誓　詠舊詞璧合珠還第12回　埋白石神人施小計　得黃金豪士振家聲\n## 第一回　假必正紅絲夙系空門　偽妙常白首永隨學士\n五百年前，預定下姻緣喜簿，任從他，貌判妍媸，難逃其數。巧妻常伴拙夫眠，美漢慣摟醜婦臥。何況是一樣好花枝，愈不錯。貴逢賤，難雲禍；富逢貧，非由誤。總歸是、月老作成緣故。高堂縱有不然心，子女都毫無憎惡，又何若去違拗天工，生嗔怒。\n姻緣一事，從來說是五百年前預定。不是姻緣，勉強撮合不來。果系姻緣，也再分他不開。盡有門戶高低懸絕的，並世有冤仇的，一經月老把赤繩系定，便曲曲彎彎要走攏來，這叫做“姻緣姻緣，事非偶然”。\n明朝成化年間，湖廣武昌府江夏縣，有個秀才姓曾名粹，號學深。他父親曾乾吉，原是舉人，和母親莊氏只生得他一個，自然是愛如珍寶，不消說的了。\n他五六歲時，有個相面的，相他後來該娶尼姑為妻，曾乾吉和莊氏都道這相士隨口噴蛆，全然不信。\n那曾學深聰明絕世，讀書過目不忘，十四歲入了學，十六歲就補了廩，各處都知名，曉得他是位少年才子。又且生得如傅粉何郎，異常秀美。\n卻是作怪，與他論婚，再也不成。試想這樣一位潘安般的少年才子，又且父親是孝廉，家境也算厚實，難道這些揀女婿的，還不肯把女兒與他嗎？卻不是曾乾吉心裡不合式，便是事已垂成，那邊的女兒生病死了。\n曾乾吉止此一子，急欲與他聯姻，見這般不湊巧，未免納悶，卻又因年未弱冠，也不十分在意。\n卻說莊夫人母家在黃州，去武昌二百里，還有母親，快已七十多歲。只因路遠，自己不能時常定省，只差家下人到彼探望。\n今見兒子大了，便對他道：“你外祖母處久不通音信，我在先只令下人去問候，卻不能把老人家近來底細情形告我知道。你如今年已長成，可與我走一遭去。”\n曾學深便打疊好一肩行李，叫家童阿慶挑了，來至江邊，僱了一隻小船，取路投黃州來。\n到了碼頭上登了岸。阿慶是時常打發他來，認得路熟的，便一徑來到莊家。\n那曾學深的外祖母是於氏，外祖莊培榮曾做過江西九江府知府，沒已多年。母舅莊德音，原任南直句容縣知縣，因告終養在家。\n當下於夫人和莊德音，見曾小官人到了，閤家大喜，彼此問了些近況，便喚家人打掃一間書房，令他安歇。\n曾學深次日便要回家，於氏老夫人和他母舅，那裡肯放。\n於氏老夫人道：“外孫，難得你到這裡，我有好些說話要問你，卻一時想不出，你且在這裡歇下半個月，才放你回去。”\n曾學深只得住下。那時正是暮春天氣，黃州地面景緻甚多。曾學深日裡同了表弟兄們，各處去遊玩，到晚回來，卻和於氏老夫人說些家中閒話。\n從來外婆見了外孫來家，說話最多，他家有幾個菜瓶，幾個醬甕，也要問到的。這且不表。\n一日，曾學深同著十二歲的小表弟，在一個顯聖庵裡遊玩。那庵是女庵，有好幾位尼姑，在內焚修。\n他兩人遊玩了回來，將次到家，遇見鄰家一位張老媽媽，問他表弟道：“小官人，今日陪了曾相公，那裡頑要？”表弟答道：“方才在顯聖庵裡。”\n張媽媽笑嘻嘻的道：“小官家不會頑耍，我黃州有兩句口號道：‘黃州四翠，少者為最。’怎不陪了曾相公去看看，倒到那顯聖庵裡去？”\n曾學深聽了，問道：“老媽媽，怎叫做‘黃州四翠，少者為最’？”\n老媽媽告道：“我黃州南門外，離城五里，有個觀音庵，也是女庵，那裡有四個美貌的尼姑，因此有這句話。老身不過和小官人取笑，這地方卻是相公們遊玩不得的。”\n曾學深正是情竇初開的時候，聽了這話，回到外婆家裡，心中想道：既有這個去處，我明日去走一遭，卻不要同表弟兄們去才好，省得被人知道。\n次日天明，吃了早膳，沒人在前，他便獨自一個，走出牆門，一徑往南城而去。問到觀音庵前，只見約十畝大的一個池，灣灣的抱著那庵。沿池都是合抱不交的柳樹，綠蔭正濃，有幾個黃鶯兒，在葉底下弄那嬌滴滴的聲音。飛下柳絮到水面上，小魚兒就來拖拖扯扯。\n曾學深看了，心中悅暢道：“不要說別的，只這景緻也就不同。”見那庵門閉著，便輕輕敲了兩三聲，裡邊走出個七十多歲的佛婆來，問道：“那位？”曾學深道：“是來遊玩的。”\n佛婆便領他到大殿上。恰好四位尼姑在那裡做法事，都是帶髮修行的，一個個都生得標緻。一個幼年三十左右，一位在二十四五，一個二十光景，只有一位小的，分外可愛。但見：\n眉似遠山銜翠，目如秋水凝神。漆般黑青絲壓鬢，雪樣白粉臉含春。櫻桃啟處，佛經卷卷出佳音；玉筍抽時，法器般般作妙響。若非劉阮山中見，定是襄王夢裡逢。\n曾學深見了，不要說是消魂，連魄也都化了。等他們法事完畢，與他們逐個打了問訊，眾人都去烹茶洗盞，只留這小的在殿上陪客。見曾學深不轉眼的看他，便把頭來低了。\n曾學深問他：“青春多少？”\n答道：“一十六歲。”\n曾學深又問他：“俗姓什麼？是何法號？”\n答道：“姓陳，法名翠雲。”\n曾學深便戲他道：“好奇怪，小生恰恰姓潘。”只見他玉容泛赤，立起身，漾漾地走了開去。\n不多時，眾尼送出茶來，又捧出十多盤子果品來款待。\n曾學深向眾尼一一問過姓名。那三十左右的答道：“貧尼叫白翠松。”指著二十四五的道：“這位梁翠柏。”又指二十歲光景的道：“這位盛翠巖。”便問：“相公高姓？”\n曾學深不好說與他真名姓，便頂著上","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