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354,"title":"醒世姻缘传","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醒世姻緣傳","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大凡稗官野史之書，有裨風化者，方可刊播將來，以昭鑑戒。此書傳自武林，取正白下，多善善惡惡之談。乍視之似有支離煩雜之病，細觀之前後鉤鎖彼此照應，無非勸人為善，禁人為惡。閒言冗語，都是筋脈，所云天衣無縫，誠無忝焉。或雲：“閒者節之，冗者汰之，可以通俗。”餘笑曰：“嘻！畫虎不成，畫蛇添足，皆非恰當。無多言！無多言！”","原書本名“惡姻緣”，蓋謂人前世既已造業，所世必有果報；既生噁心，便成惡境，生生世世，業報相因，無非從一念中流出。若無解釋，將何底止，其實可悲可憫。能於一念之惡禁之於其初，便是聖賢作用，英雄手段，此正要人豁然醒悟。若以此供笑談，資狂僻，罪過愈深，其惡直至於披毛戴角，不醒故也。餘願世人從此開悟，遂使惡念不生，眾善奉行，故其為書有裨風化將何窮乎！因書凡例之後，勸將來君子開卷便醒，乃名之曰《醒世姻緣傳》。其中有評數則，系葛受之筆，極得此書肯綮，然不知葛君何人也。恐沒其姓名，並識之。","東嶺學道人題。"]}]},{"id":"chapter-2","title":"弁言","sections":[{"id":"chapter-2-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五倫有君臣、父子、兄弟、朋友，而夫婦處其中，俱應合重。但從古至今，能得幾個忠臣？能得幾個孝子？又能得幾個相敬相愛的兄弟？幾個志同道合的朋友？倒只恩恩愛愛的夫婦比比皆是。大約那不做忠臣、不做孝子、成不得好兄弟、做不來好朋友，都為溺在夫婦一倫去了。","夫人之精神從無兩用，夫婦情深，君臣父子兄弟朋友的身上自然義短。把這幾倫的全副精神都移在閨房之內，夫婦之私，從那娘子們手中搏換得還些恩愛，下些溫存，放些體貼，如此折了剛腸，成了繞指。這也是不枉了受他的享用，也不枉喪了自己的人品。","可怪有一等人，攢了四處的全力，盡數傾在生菩薩的身中，你和顏悅色的妝那羊聲，他擦掌摩拳的作那獅吼；你做那先意承志的孝子，他做那蛆心攪肚的晚娘；你做那勤勤懇懇的逢、幹，他做那暴虐狠愎的桀、紂；你做那順條順綹的良民，他做那至貪至酷的歪吏。舍了人品，換不出他的恩情；折了傢俬，買不轉他的意向。雖天下也不盡然，舉世間到處都有。吾嘗終日不食，終夜不寢以思，不得其故。讀西周生《姻緣奇傳》，始憬然悟，豁然解：原來人世間如狼如虎的女娘，誰知都是前世裡被人攔腰射殺剝皮剔骨的妖狐；如韋如脂如涎如涕的男子，盡都是那世裡彎弓搭箭驚鷹紲狗的獵徒。輳攏一堆，睡成一處，白日折磨，夜間撾打，備極醜形，不減披麻勘獄。","原來如此如此，這般這般。世間狄友蘇甚多，胡無翳極少，超脫不到萬卷《金剛》，枉教費了饒舌，不若精持戒律，嚴忌了害命殺生，來世裡自不撞見素姐此般令正。是求人不若求己之良也。","環碧主人題。辛丑清和望後午夜醉中書。"]}]},{"id":"chapter-3","title":"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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弁言\n五倫有君臣、父子、兄弟、朋友，而夫婦處其中，俱應合重。但從古至今，能得幾個忠臣？能得幾個孝子？又能得幾個相敬相愛的兄弟？幾個志同道合的朋友？倒只恩恩愛愛的夫婦比比皆是。大約那不做忠臣、不做孝子、成不得好兄弟、做不來好朋友，都為溺在夫婦一倫去了。\n夫人之精神從無兩用，夫婦情深，君臣父子兄弟朋友的身上自然義短。把這幾倫的全副精神都移在閨房之內，夫婦之私，從那娘子們手中搏換得還些恩愛，下些溫存，放些體貼，如此折了剛腸，成了繞指。這也是不枉了受他的享用，也不枉喪了自己的人品。\n可怪有一等人，攢了四處的全力，盡數傾在生菩薩的身中，你和顏悅色的妝那羊聲，他擦掌摩拳的作那獅吼；你做那先意承志的孝子，他做那蛆心攪肚的晚娘；你做那勤勤懇懇的逢、幹，他做那暴虐狠愎的桀、紂；你做那順條順綹的良民，他做那至貪至酷的歪吏。舍了人品，換不出他的恩情；折了傢俬，買不轉他的意向。雖天下也不盡然，舉世間到處都有。吾嘗終日不食，終夜不寢以思，不得其故。讀西周生《姻緣奇傳》，始憬然悟，豁然解：原來人世間如狼如虎的女娘，誰知都是前世裡被人攔腰射殺剝皮剔骨的妖狐；如韋如脂如涎如涕的男子，盡都是那世裡彎弓搭箭驚鷹紲狗的獵徒。輳攏一堆，睡成一處，白日折磨，夜間撾打，備極醜形，不減披麻勘獄。\n原來如此如此，這般這般。世間狄友蘇甚多，胡無翳極少，超脫不到萬卷《金剛》，枉教費了饒舌，不若精持戒律，嚴忌了害命殺生，來世裡自不撞見素姐此般令正。是求人不若求己之良也。\n環碧主人題。辛丑清和望後午夜醉中書。\n# 引  起\n《四書》中，孟夫子說道：君子有三件至樂的事。即使在那極貧極賤的時候，忽然有人要把一個皇帝禪與他做，這也是從天開地闢以來絕無僅有的奇遇，人生快樂那得還有過於此者？不知君子那三件至樂的事另有心怡神悅形容不到的田地。那忽然得做皇帝的快樂，不過是勢分之榮，倏聚倏散的泡影；不在那君子三樂之中。那君子的三樂，憑你甚麼大勢，劫他不來；憑你甚麼大錢，買他不得。憑是甚麼神人、聖人、賢人、哲人，有這三樂固是完全，若不遇這三樂，別的至道盛德、懿行純修，都可憑得造詣，下得功夫，只是這三樂裡邊遇不著，便是闕略。所以至聖至神的莫過於唐堯、虞舜、禹、湯、文、武、周公、至聖先師孔子，都不曾嘗著那三樂的至趣。這般難到的遭逢，那王天下豈是這個之內？\n你道那三件樂？第一樂是“父母俱存，兄弟無故”。試想一個身子蒙父母生將下來，那嬰孩就如草木的萌櫱一樣，易於摧折，難於培養。那父母時時刻刻，念念心心，只怕那萌芽遇有狂風，遭著驟雨，用盡多少心神，方成保護那不識不知的心性。悲啼疾病，苦父母的憂思；乳哺懷耽，勞父母的鞠育；真是恩同罔極。孩提的時候，沒有力量，報不得父母深恩；貧賤的時節，財力限住，菽水尚且艱難，又不能報其罔極；及至年紀長成，家富身貴，可以報恩的時候，偏那父母不肯等待，或是先喪父後喪母，或是先喪母后喪父，或是父母雙亡。想到這“子欲養而親不待”的光景，你總做到王侯帝王，提起那羽泉之魂，這個田地是苦是樂？兄弟本是合爹共娘生的，不過分了個先後，原是一脈同氣的，多有為分財不均、爭立奪位以致同氣相殘。當時勢同騎虎，絕義相持，豈無平旦良心？你總做到極品高官，提起那東山之斧，這個光景是苦是樂？若能父母壽而且安，雙雙俱在堂上，兄弟你愛我敬，和和美美，都在父母膝前，處富貴有那處富貴的光景，處貧賤有那處貧賤的聚順，這個天倫之樂真是在側陋可以傲至尊，在顓蒙可以傲神聖。所以說：“父母俱存，兄弟無故，一樂也。”\n那第二件的樂處是“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若尋常人看起來，怎比那做皇帝的樂處？然想到皇帝動有風雷之儆，雨薄蝕之愆，“顧左右而言他”，“吾甚慚於孟子”，想這個仰愧俯怍的光景，雖是做皇帝至尊無對，這個中心忸怩也覺道難受。怎如匹夫獨行顧影，獨寢顧衾，不蛆心攪肚，不利己害人，不貪財蔑義，不瞞心昧己，不忤逆不忠，種種公平正直，件件正大光明！真是見青天而不懼，聞雷霆而不驚，任你半夜敲門，正好安眠穩睡。試想漢高後鴆死趙王如意，酷殺戚氏夫人，忽然見日食也不由的害怕，不覺得自己說道：“此天變蓋為我也！”待了不多幾月，也就死了。秦檜做到拜相封王，嶽武穆萬古元功，脫不得死他手內，一見了那瘋和尚，也便彌縫遮蓋，恨不得有一條地縫鑽將進去。較量起來，那“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豈不是第二件的樂處？\n那第三件樂說“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這是君子以道統為重，勢分為輕；雖然還讓那第一第二的樂處，畢竟還在王天下之先。\n但是依我議論，還得再添一樂，居於那三樂之前，方可成就那三樂的事。若不添此一樂，總然父母俱存，攪亂的那父母生不如死；總然兄弟目下無故，將來必竟成了仇讎；也做不得那仰不愧天俯不怍人的品格，也教育不得那天下的英才。看官聽說：你道再添那一件？第一要緊再添一個賢德妻房，可才成就那三件樂事。\n父母在堂，那兒子必定多在外，少在裡，委曲體貼，全要一個孝順媳婦支援。趙五娘說的好：“怕汙了他的名兒，左右與他相迴護","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