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353,"title":"醉醒石","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醉醒石 明 東魯古狂生","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第一回 救窮途名顯當官 申冤獄慶流奕世","第二回 恃孤忠乘危血戰 仗俠孝結友除兇","第三回 假淑女憶夫失節 獸同袍冒姓誆妻","第四回 秉松筠烈女流芳 圖麗質痴兒受禍","第五回 矢熱血世勳報國 全孤祀烈婦捐軀","第六回 高才生做世失原形 義氣友念孤分半俸","第七回 失燕翼作法於貪 墮箕裘不肖惟後","第八回 假虎威古玩流殃 奮鷹擊書生仗義","第九回 逞小忿毒謀雙命 思淫佔禍起一時","第十回 濟窮途俠士捐金 重報施賢紳取義","第十一回 惟內惟貨兩存私 削祿削年雙結證","第十二回 狂和尚妄思大寶 愚術士空設逆謀","第十三回 穆瓊姐錯認有情郎 董文甫枉做負恩鬼","第十四回 等不得重新羞墓 窮不了連掇巍科","第十五回 王錦衣釁起園亭 謝夫人智屈權貴"]},{"id":"chapter-1-section-2","title":"第一回 救窮途名顯當官 申冤獄慶流奕世","paragraphs":["《畫堂春》：","從來惟善感天知，況是理枉扶危。人神相敬依，逸豫無期。積書未必能讀，積金未必能肥；不如積德與孫枝，富貴何疑。","《易傳》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此言禍福惟人自召，非天之有私厚薄也。然積善莫大於陰，積不善亦莫大於陰。故陰騭之慶最長，陰毒之報最酷。至於刑獄一事，關係尤重。存心平恕，則死者可生；用意刻深，則生者立死。況受賕骫法，故意陷人；人命至重，何可以供我喜怒，恣我魚肉也！古語有云：當權若不行方便，如入寶山空手回。士大夫事權在握，而不辨雪冤獄，矜恤無辜，不深負上天好生之心乎？漢之時，有於公者，為獄吏，持法公平，能明孝婦之冤。嘗自高大其門道：“吾子孫必有顯者。”後子定國，果為廷尉，如其言。唐之時，有何比干者，與徐有功、來俊臣、侯思止同為刑官。比干寬恕，多所平反。時人為之語道：“遇來、侯必死，過徐、何必生。”一日，有老嫗過其門，持籌九十餘枚，與比干道：“君有陰德，子孫為公卿郡守，佩印綬者，當如此籌。”後果累世通顯。宋之時，有張慶者，為獄官，掃除獄舍，必使潔淨；飲食獄囚，不至飢寒；有病者，醫藥之無少缺。雖未能申冤理枉，而子孫亦登科第之報。至若周興、吉頸之徒，鉗網為號，羅織成經，傾陷平民，流毒縉紳，終至身首異處，妻子宗族並受斬戮，其視善人之報為何如哉！因綴俚言，聊以志感：","丹筆無輕下，蒼黔系死生。","稍忘矜恤意，便就鼎鐺烹。","所責寬仁吏，奉法持公平。","不望桃生穭，奚堪鬼泣庭。","皇帝猶清問，廷評可恣情？","掃墓近屠伯，索甕請周興。","何如於定國，高門世所榮。","報施應不爽，敢用告司刑。","已前所說，還是事權在己，出入由心，即能雪冤申枉，猶非難事。今且說一個官卑職小，既無事權，又不愛錢沽譽，乃能明冤枉，出繫囚，豈不是個極難的事麼？","嘉靖年間，有一人姓姚名一祥，乃松江上海縣人。少而無父，家事亦饒裕，為人倜儻不羈，輕財尚義。曾習舉子業，能詩文，考幾次童生，時數不遇，不得入學，鄉里之間，未免有誚笑他的光景，他亦怡然受之，不在心上。但其母守寡育孤，一心指望他以功名顯。乃收拾家中積蓄的東西，約有四五百金，教他往南京納監。一祥奉母之命，別了妻子，帶了兩個僕人，即便起程。南京古稱金陵，又號秣陵，龍蟠虎踞，帝王一大都會。自東晉渡江以來，宋、齊、梁、陳，皆建都於此。其後又有南唐李璟，李煜建都，故其壯麗繁華，為東南之冠。王介甫《金陵懷古》詞可證：《桂枝香》：","登臨送目，正故國晚秋，天氣初肅，瀟灑澄江如練，翠峰如簇。征帆去棹殘陽裡，背西風酒旗斜矗。彩舟雲淡，星河露起，畫圖難足。","念自昔豪華競逐，恨門外樓頭，悲恨相續。千古憑高，對此，慢嗟榮辱。六朝舊事隨流水，但寒煙衰草凝綠。至今商女，時時尚唱，《後庭》遺曲。","及至明朝太租皇帝，更恢拓區字，建立宮殿，百府千衙，三衢九陌。奇技淫巧之物，衣冠禮樂之流，豔妓孌童，九流術士，無不雲屯鱗集。真是說不盡的繁華，享不窮的快樂。雖遷都北京，未免宮殿傾頹，然而山川如故，景物猶昨，自與別省郡邑不同。一祥行至城中，悅目賞心。心下自忖道：“起文納監，便要坐監，不得快意遊玩，不如尋個下處遊玩幾日，再作區處。”遂同二僕到秦淮河桃葉渡口，尋了一所河房住下。南京下處，河房最貴，亦最精。西首便是貢院，對河便是子。故此風流忼爽之士，情願多出銀子租他。一樣歇息了一日，次日便出遊玩，一連耍子了兩三日，忽然過了武功坊，踱過了橋，步到子裡去，但見：","紅樓疑岫，翠館凌雲。曲檻雕欄，植無數奇花異卉；幽房邃室，列幾般寶瑟瑤笙。嘔啞之聲繞樑，氤氳之氣撲鼻。玉姿花貌，人人是洞府仙妹；書案詩筒，個個像文林學士。不愁明月盡，原名不夜之天；剩有粉香來，夙號迷魂之地。做不盡風流榜樣，賺多少年少英才。","一祥向來無有宿娼之意，但一入其門，見此光景，也覺有些心動。況子裡的舊話道：只怕你乖而不來，不怕你來而使乖。故此再沒有闖寡門的。便極吝嗇，也須歇幾夜，破費數十金，方得出門。又且有一班幫閒子弟攛掇起來，冷湊趣，熱奉承，縱有老成識見，一時也難白走出來。一祥又是風流灑落，不惜錢財的，一時間便看上了兩個妮子，大扯手作用將起來。那有一個不奉承他？過了幾日，竟叫僕人把行李都搬到中住了。中，凡嫖客的管家，卻有粗使的梅香來陪睡的。故此兩僕人，也落得快活，把正經事不提起了。","姚君把爭名奪利之心，變作惜玉憐香之意。這些納監肥資，都做纏頭花費。不多時，也自消耗了一半。算來納監不成，不如縱心行樂。況有幫閒之人，日夜和哄，吹彈歌舞，六博投壺，不由不醉臥其中，撒漫使用。囊中之物，看看消索了。一日，幫閒輩請他到雨花臺遊賞。左嬌右豔，絲竹滿前，假意兒趨承熱絡，實俗罄竭資糧，打發蠻子上路也。看官，你道這個所在，可是輕易去得的？這夥人可是相與得的？姚君不察，尚然痛飲高歌，又復援筆題詩，以志其樂。詩曰：","昔日談經處，今為遊冶原。","莫愁曾系艇，靈運亦停轅。","分練澄江色，飛青木末軒。","從來佳麗地，得意肯忘言？","題畢，眾人齊聲稱讚道：“如此高才，那怕龍門萬丈！”個個把酒預賀。大家正吃得熱鬧，忽然一人，敝巾破衣，形容憔悴，殆無人色，貿貿而來，望姚君施禮求乞。姚意是個丐者，亦不在意，叫僕從以酒食與之。其人酒亦不飲，食亦不吃，對姚君道：“某乃河南秀才，途中"]}]}],"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醉醒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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