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348,"title":"近世社会龌龊史","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近世社會齷齪史　（清）吳趼人著","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第一回妙轉玄機故人念舊喜出望外嗣子奔喪","第二回五十金暫依招股處二百元押去府右堂","第三回移花接木三條計動魄驚魂一紙書","第四回透訊息託故避干連乘危急巧辭圖攘奪","第五回奇舉動盛宴賀期喪敘瑣屑綺筵呈醜態","第六回一夕碰和真慷慨兩番拒貸假貧窮","第七回巧遮飾窮人裝闊綽硬幹沒惡漢遇強梁","第八回假復假金礦難查□中□珠花不返","第九回揭行藏有心行詐術喬笑語當面撒奇謊","第十回陡變幻人心叵測善支離世事難為","第十一回伊通守改省到山東陳雨堂深宵留滬北","第十二回盤書局妙施巧術賣字畫暫免釘門","第十三回十二金賣去一員督撫兩封書送來無限生機","第十四回未死人忽地開喪妙彌縫從豐代犒","第十五回破除資格特賞優差撇棄委員去充買辦","第十六回薦生意伍大守分肥遭騙局張佐君叫苦","第十七回變面貌魯薇園割須逞機心柏養芝鑄鏡","第十八回喜蛛兒曇花現色相魯薇園投藥治思勞","第十九回曆下亭龍驪珠品泉紅雨軒魯夫人論藥","第二十回老官醫粗心投補品嬌小姐噩夢警芳魂"]},{"id":"chapter-1-section-2","title":"自敘","paragraphs":["宣統二年","吾人幼而讀書，長而入世，而所讀之書，終不能達於用，不得已，乃思立言以自表，抑亦大可哀已。況乎所謂言者，於理學則無關於性命，於實學則無補於經濟，技僅雕蟲，談恣捫蝨，俯仰人前，不自顏汗。嗚呼！是豈吾讀書識字之初心也哉。","雖然，落拓極而牢騷起，抑鬱發而叱吒生，窮愁著書，寧自我始？夫呵風雲，撼山嶽，奪魂魄，泣鬼神，此雄夫之文也，吾病不能。至若態蟲魚，評月露，寫幽恨，寄纏綿，此兒女之文也，吾又不屑。然而憤世嫉們之念，積而愈深，即砭愚訂頑之心，久而彌切，始學為嬉笑怒罵之文，竊自儕於譎諫之列。猶幸文章知己，海內有人，一紙既出，則傳鈔傳誦者，雖經年累月，猶不以陳腐割愛，於是乎始信文字之有神也。愛我者謂零金碎玉，散置可惜，斷簡殘編，掇拾匪易，蓋為連綴之文，使見者知所寶貴，得者便於收藏。亦可藉是而多作一日之遺留乎？於是始學為章回小說。計自癸卯始業，以迄於今，垂七年矣，已脫稿者，如借譯稿以衍義之《電術奇談》（見橫濱《新小說》，已有單行本），如《恨海》（單行本），如《劫餘灰》（見《月月小說》，皆寫情小說也。）如《九命奇冤》（見橫濱《新小說》，已有單行本），如《發財秘訣》，如《上海遊驂錄》（均見《月月小說》）。如《胡寶玉》（單行本），皆社會小說也。兼理想、科學、社會、政治而有之者，則為《新石頭記》（前見《南方報》近刻單行本）。其未脫稿者不與焉，短篇零拾亦不與焉。嗟夫！以二千五百餘日之精神歲月，置於此詹詹小言之中，自視亦大愚矣。竊幸出版以來，鹹為閱者所首肯，頗不寂寞。然如是種種，皆一時興到之作，初無容心於其間。惟《二十年目睹之怪現狀》一書，部分百回，都凡五十萬言，借一人為總機捩，寫社會種種怪狀，皆二十年前所親見親聞者，慘淡經營，歷七年而猶未盡殺青，蓋雖陸續付印，已達八十回，餘二十回稿雖脫而尚待討論也。春日初長，雨窗偶暇，檢閱稿末，不結之結。二十年之事蹟已終，念後乎此二十年之怪狀，其甚於前二十年者，何可勝記？既有前作，胡勿賡續？此念才起，即覺魑魅魍魎，佈滿目前；牛鬼蛇神，紛擾腦際。入諸記載，當成大觀。於是略採近十年見聞之怪劇，支配先後，分別棄取，變易筆法（前書系自記體，此易為傳記體），釐定顯晦，日課如干字，以與喜讀吾書者，再結一翰墨因緣。","第一回","妙轉玄機故人念舊喜出望外嗣子奔喪","我佛山人提起筆來，要在所撰《二十年目睹之怪現狀》之後，續出這部《近十年之怪現狀》，不能不向閱者諸君先行表白一翻。前書借了九死一生、死裡逃生兩個別名，及一個窮漢，開頭做了一篇楔子，以後全部書都作是九死一生的筆記，用一個“我”字代了姓名，直到全書告終。雖然表出那窮漢便是文述農，那九死一生到底未曾揭曉，累得看書的人猜三度四，這啞謎兒未免太惡作劇了。我如今既然要續撰，且待我先把那九死一生的姓名錶白出來，抒一抒諸君的悶氣。","那九死一生姓餘，名嗣翶，表字有聲，向來跟著吳繼之做生意，長江下上，蘇、杭二州、南北各省，都設有字號，這年接二連三倒了下來，鬧得餘有聲十分狼狽。恰好文述農也走到窮途，餘有聲便匆匆把一部筆記交給文述農，託他代為設法行世，自己便附了輪船，回到家鄉去了（家鄉是何處，仍未表明，只怕還是啞謎兒）。","在家鄉伏處了幾年，日子過的漸覺拮据；吳繼之此時也是中落之家，不像從前的裕如了。有聲株守得不耐煩，便稟過母親，仍是向吳繼之處商湊了盤纏，附了輪船，走到上海，打算碰碰機會，或者可以謀個館地，以為餬口之計。此時謙益棧已經閉歇了，就在嘉記弄口泰安棧住下。真是人情冷暖，今昔迥殊；到外面看了兩個舊交，都是落落寞寞的，有聲也不免暗暗惆悵。","偶然想起一個人來，這個人姓伊，表字紫旒，從前曾經借過有聲一百元洋銀的，聞得他現在有了個文報局的差事，光景還好。此時有聲旅況蕭條，未免人窮思舊債，便走到文報局去打聽紫旒公館住處，尋訪前去。紫旒聽說有聲到了，便連忙從樓上下來，彼此相見，照例敘過契闊。有聲先說了出外謀館的話，正要開口問他舊欠，紫旒先說道：“兄弟近來運氣真是壞極，從去年八月病到此刻，渾身骨節痠痛，舉動諸多不便，加以連年欠負，債主日日上門，真是鬧得頭暈目眩。文報局裡幾兩銀子，還夠不上利錢。”說著，在身邊掏出一個小小皮夾子來，在皮夾子裡面取出一張當了五十六千錢的當票給有聲看道：“閣下請看，這是今天才當的。那些無情的債主，他來了便不肯走，無論多少，總要逼出點才去，所以兄弟近來覺得總沒有生趣了。”有聲見他如此，倒不便開口，稍為坐了一會，便辭了出來。","一路上垂頭喪氣，猛然想起，我何不去找文述農呢？述農自從那年失意回來，家中又遇了一場火，此刻不知怎樣了，尋見了他，好歹總有個商量。想定了主意，便坐車到了城門口，進城走到了也是園濱。一個人心緒惡劣，便有許多想不列的地方，有聲直等到了也是園濱，才想起述農房子已經燒了的，從何找起呢？無奈只得在就近的店家去打聽，喜得一問便問著了。","原來述農這幾年裡頭，已經設法把房子造起兩間，雖然未算得恢復舊業，卻也不至於棲身無地了。聽說有聲訪到，不勝之喜，彼此痛敘了"]}]}],"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近世社會齷齪史　（清）吳趼人著","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近世社會齷齪史　（清）吳趼人著","section_title":"自敘","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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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敘\n宣統二年\n吾人幼而讀書，長而入世，而所讀之書，終不能達於用，不得已，乃思立言以自表，抑亦大可哀已。況乎所謂言者，於理學則無關於性命，於實學則無補於經濟，技僅雕蟲，談恣捫蝨，俯仰人前，不自顏汗。嗚呼！是豈吾讀書識字之初心也哉。\n雖然，落拓極而牢騷起，抑鬱發而叱吒生，窮愁著書，寧自我始？夫呵風雲，撼山嶽，奪魂魄，泣鬼神，此雄夫之文也，吾病不能。至若態蟲魚，評月露，寫幽恨，寄纏綿，此兒女之文也，吾又不屑。然而憤世嫉們之念，積而愈深，即砭愚訂頑之心，久而彌切，始學為嬉笑怒罵之文，竊自儕於譎諫之列。猶幸文章知己，海內有人，一紙既出，則傳鈔傳誦者，雖經年累月，猶不以陳腐割愛，於是乎始信文字之有神也。愛我者謂零金碎玉，散置可惜，斷簡殘編，掇拾匪易，蓋為連綴之文，使見者知所寶貴，得者便於收藏。亦可藉是而多作一日之遺留乎？於是始學為章回小說。計自癸卯始業，以迄於今，垂七年矣，已脫稿者，如借譯稿以衍義之《電術奇談》（見橫濱《新小說》，已有單行本），如《恨海》（單行本），如《劫餘灰》（見《月月小說》，皆寫情小說也。）如《九命奇冤》（見橫濱《新小說》，已有單行本），如《發財秘訣》，如《上海遊驂錄》（均見《月月小說》）。如《胡寶玉》（單行本），皆社會小說也。兼理想、科學、社會、政治而有之者，則為《新石頭記》（前見《南方報》近刻單行本）。其未脫稿者不與焉，短篇零拾亦不與焉。嗟夫！以二千五百餘日之精神歲月，置於此詹詹小言之中，自視亦大愚矣。竊幸出版以來，鹹為閱者所首肯，頗不寂寞。然如是種種，皆一時興到之作，初無容心於其間。惟《二十年目睹之怪現狀》一書，部分百回，都凡五十萬言，借一人為總機捩，寫社會種種怪狀，皆二十年前所親見親聞者，慘淡經營，歷七年而猶未盡殺青，蓋雖陸續付印，已達八十回，餘二十回稿雖脫而尚待討論也。春日初長，雨窗偶暇，檢閱稿末，不結之結。二十年之事蹟已終，念後乎此二十年之怪狀，其甚於前二十年者，何可勝記？既有前作，胡勿賡續？此念才起，即覺魑魅魍魎，佈滿目前；牛鬼蛇神，紛擾腦際。入諸記載，當成大觀。於是略採近十年見聞之怪劇，支配先後，分別棄取，變易筆法（前書系自記體，此易為傳記體），釐定顯晦，日課如干字，以與喜讀吾書者，再結一翰墨因緣。\n第一回\n妙轉玄機故人念舊喜出望外嗣子奔喪\n我佛山人提起筆來，要在所撰《二十年目睹之怪現狀》之後，續出這部《近十年之怪現狀》，不能不向閱者諸君先行表白一翻。前書借了九死一生、死裡逃生兩個別名，及一個窮漢，開頭做了一篇楔子，以後全部書都作是九死一生的筆記，用一個“我”字代了姓名，直到全書告終。雖然表出那窮漢便是文述農，那九死一生到底未曾揭曉，累得看書的人猜三度四，這啞謎兒未免太惡作劇了。我如今既然要續撰，且待我先把那九死一生的姓名錶白出來，抒一抒諸君的悶氣。\n那九死一生姓餘，名嗣翶，表字有聲，向來跟著吳繼之做生意，長江下上，蘇、杭二州、南北各省，都設有字號，這年接二連三倒了下來，鬧得餘有聲十分狼狽。恰好文述農也走到窮途，餘有聲便匆匆把一部筆記交給文述農，託他代為設法行世，自己便附了輪船，回到家鄉去了（家鄉是何處，仍未表明，只怕還是啞謎兒）。\n在家鄉伏處了幾年，日子過的漸覺拮据；吳繼之此時也是中落之家，不像從前的裕如了。有聲株守得不耐煩，便稟過母親，仍是向吳繼之處商湊了盤纏，附了輪船，走到上海，打算碰碰機會，或者可以謀個館地，以為餬口之計。此時謙益棧已經閉歇了，就在嘉記弄口泰安棧住下。真是人情冷暖，今昔迥殊；到外面看了兩個舊交，都是落落寞寞的，有聲也不免暗暗惆悵。\n偶然想起一個人來，這個人姓伊，表字紫旒，從前曾經借過有聲一百元洋銀的，聞得他現在有了個文報局的差事，光景還好。此時有聲旅況蕭條，未免人窮思舊債，便走到文報局去打聽紫旒公館住處，尋訪前去。紫旒聽說有聲到了，便連忙從樓上下來，彼此相見，照例敘過契闊。有聲先說了出外謀館的話，正要開口問他舊欠，紫旒先說道：“兄弟近來運氣真是壞極，從去年八月病到此刻，渾身骨節痠痛，舉動諸多不便，加以連年欠負，債主日日上門，真是鬧得頭暈目眩。文報局裡幾兩銀子，還夠不上利錢。”說著，在身邊掏出一個小小皮夾子來，在皮夾子裡面取出一張當了五十六千錢的當票給有聲看道：“閣下請看，這是今天才當的。那些無情的債主，他來了便不肯走，無論多少，總要逼出點才去，所以兄弟近來覺得總沒有生趣了。”有聲見他如此，倒不便開口，稍為坐了一會，便辭了出來。\n一路上垂頭喪氣，猛然想起，我何不去找文述農呢？述農自從那年失意回來，家中又遇了一場火，此刻不知怎樣了，尋見了他，好歹總有個商量。想定了主意，便坐車到了城門口，進城走到了也是園濱。一個人心緒惡劣，便有許多想不列的地方，有聲直等到了也是園濱，才想起述農房子已經燒了的，從何找起呢？無奈只得在就近的店家去打聽，喜得一問便問著了。\n原來述農這幾年裡頭，已經設法把房子造起兩間，雖然未算得恢復舊業，卻也不至於棲身無地了。聽說有聲訪到，不勝之喜，彼此痛敘了","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