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347,"title":"载阳堂意外缘","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載陽堂意外緣》 [清]　周竹安　著","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餘於庚辰歲遊幕嶺南花山官舍，暇日與同年友金陵龔梓材者把酒談心，志相得也。往往各道本鄉今昔奇事，梓材性似聊齋，聞異必志，曾志餘述之事一十二則，其筆法宛似《虞初新志》，閱之可愛，梓材索餘亦志彼述之奇事。但餘素不善此，又不敢藏拙，不得已而擇其所述之邱樹業自鬻於張以私尤環環一事，其遇合之奇，報施之爽，情文之篤，頗有趣味，！成一書，名曰《意外緣》。此書雖蹈於淫，然由於緣動於情，即蹈於淫，猶可說也。夫緣也者，合之端也。情也者，理之用也。有是緣有是情，然後通乎陰陽之氣，謂之和，可也；目之淫，非也。況天下之淫事何日無之？亦何處無之？人非賢聖，誰能免此？試問天下希賢希聖者，能有幾人終之？此書斷不可經兩種人之眼，若與冬烘頭腦先生見，惱文理不通淫行可穢而已。不審其故，是以文害志也。之但與蕩檢逾閑之徒見之，固不問文理不通，亦不理書中之本意。但將床第之事迴環笑閱，以為醋葫蘆之外書雲。餘更憾焉。繞屋循思，欲藏鳩拙，不如卷而懷之，火而除之，為尤得也。吾將請自斯語矣。"]},{"id":"chapter-1-section-2","title":"秋齋自序","paragraphs":["蓋作述之筆不重於名冠一時，而重於神留千古。猶人之不貴於邀譽一朝，而貴於範圍奕世也。自有書傳以來，代有名家，世多奇筆。然不過擅一長、精一藝而已，未有如毗陵周竹安先生操作述之筆神絕有如此者，詩文歌傳皆為豐歲之珍，饑年之粟，世之文人墨士獲之如暗室一燈，已有大裨於後進矣。茲乃於花山官舍閒暇之餘，復傳《意外緣》一書，覽之不覺擊手稱快，稱快其事，雖近淫淫，而章法、筆法、句法、字法，無一不足啟發後人。因悟聖嘆批《會真記》、《金瓶梅》諸書，曰淫者見之謂之淫；文者見之謂之文；而先生傳《意外緣》之筆亦近乎是。雖雲前法實出新裁，顯微拗折，跌宕淋漓。不特冷韻晚香襲襲動人，更一種意在筆先，神遊境外之妙，真前無古人，而後無來者矣。吾知此刻一出，聾聵頓醒，世之取法於斯者，何患不名冠一時而神留千古哉！","歲次","道光辛巳季冬題於花山官舍","新安天中生書於滬上","白下梓材龔晉","目　　錄","卷　一","第　一　回　邱玉壇賣身圖主母　宋女史遺像落情郎","第　二　回　俏婢子暗悔投梭拒　假奴才跪訴賣身由","第　三　回　邱小使入夢會情魂　閻羅王飭差報冤債","第　四　回　試良謀兩宵逞欲火　設奸計一語漏真情","卷　二","第　五　回　悅來婢預任情郎佔　燕子窠巧報主翁歸","第　六　回　報夙怨暢辱母家人　贈郎詩誤入親夫手","第　七　回　吟穢句虛遭夢裡刑　見繡鞋引出心頭計","第　八　回　剖衷腸兩人原錯誤　設圈套一婢做周方","卷　三","第　九　回　張命婦開宴結私情　施偏房無心傷族侄","第　十　回　費百金請到同堂侄　湊千兩送呈當道官","第十一　回　造酒令嘲笑捐職人　換床眠戲弄粗心子","第十二　回　友誼深窗縫傳仙札　春情蕩樽前諧鳳儔","第十三　回　因納妾玉壇占上房　為題詩悅來忌正室","第十四　回　用匪刑嚴敲極惡婦　見故物誤打有情郎","卷　四","第十五　回　否去時夢裡遊仙界　泰來候燈前到月娥","第十六　回　開壽堂捐資行好事　習武藝設計蕩奸徒","第十七　回　得軍功七人承誥典　捐倭餉兩代荷天庥","第十八　回　兒子輩同登仕宦籍　尤氏們共赴神仙界","開場律詩一則：","巉巉青天鑑下民，塵間禍福豈無因。","十言總是情緣報，三字無非仙鬼人。","環玉算清前世債，悅容來結此生姻。","一朝天遣南華至，盡作廬郎遇洞賓。","卷　一","第　一　回　邱玉壇賣身圖主母　宋女史遺像落情郎","嘉靖間，邱樹業者，字玉壇，江陵句容邑縉紳子也。父母早亡，又無弟兄叔伯，略知經史，酷嗜煙花。十七歲娶富室童報芬之女為妻，童氏有才無貌。未滿兩月，玉壇心中漸嫌童氏無貌；童氏心中亦嫌男人貪歡廢學，彼此不甚和洽，然亦不曾反目。一日，玉壇因事赴都，順至秦淮河看龍舟競渡。見兩岸紅榴舒彩，綠柳含煙，中間遊船千百，梭織不停，士女殷盈，笙歌貫耳，胸中不勝快樂。又步至丁字簾前，瞥見小樓船一隻，珠簾高卷，有一位年少婦人在內捻花插鬢，丰姿綽約。玉壇一見，心中覺得是熟識之人。那位婦人一見玉壇，心中亦覺得是熟識之人。四目相視，彼此留情。無奈不做美的旁人，一霎時將船搖過去矣。玉壇低頭徘徊，希圖復見。那知至晚不見，轉來怏怏。明日復到秦淮河邊呆呆守候，仍不見來，又無從訪問，只得買舟回裡，而愛慕之心未嘗少失。幸有南嶽令札請入幕，玉壇亦因家寒，只得應聘。遂與童氏商定了一切家務，即便整鞍。那知到署未久，令以失出命案罣誤矣。玉壇無餬口，只得託人薦到鹽商王子洲家，舌耕度日。這玉壇一生有桃花星生命，偏遇就這子洲常住在省城鹽埠中。其妾宋氏，號南華女史，美而且豔，可憐常做一個有夫之寡，然此素無奔疆之行。玉壇漸次知其家中一切情節。於是因其使女如紅者，甚盡溫存厚待。而如紅亦竭盡紅娘撮合崔鶯張生之力，周旋其間。未滿三月，居然成就。從此相愛似魚得水，如漆投膠。那知未及二年，女史以暴病死。玉壇哀痛迫切，得其小照一幅，覓善工畫者另寫成春、夏、秋、冬四幅，一切補景極為細緻。攜帶回家，掛在書房中，隨序更換，朝夜焚香。往往夢中相會，且有多少靈應之夢。童氏亦甚敬之，不時誠心供獻，因此夫妻漸次和睦。此事且擱過一邊。","一日玉壇到邑訪友不遇，便到長生庵隨喜，意欲招舊相好智慧尼姑閒話。適值一位年少婦人先在殿上行香，不便遽入，隨避入殿旁廂房裡，將紙窗用舌尖舔破一小塊偷覷。未幾，見一婢子扶著那位婦人出殿，眾尼相送，乘轎而去。那婦人竟如天仙一般，雖驚鴻游龍不足喻也。仔細一看，不是別個，就是二年前在秦淮河看龍舟時所遇的婦人。想道：“我自見過此人之後，至今未嘗少置，今日又在此地相逢，是天假我緣也。”喜不自禁，即便招到智慧，先敘了一番寒溫，便將這婦人的根由細細訪問。智慧道：“他是我們這裡庵主，你要問他做什麼，莫非你想他不成？想他的天鵝肉吃麼？勸你休要起這個念頭。若講起他的根由來，你只配做他使奴僕呢。”　玉壇笑道：“豈有此理。我不過從前見過這位婦人一面，不知他是何等停止，所以問你的。你就說我想他，還說我只配做他的奴僕。你這小妮子說話如此刻薄，如此吃醋，我來撕你的嘴。”　智慧笑道：“他還不屑要你做奴僕呢。”玉壇趕上去，將智慧一把抱"]}]}],"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載陽堂意外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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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齋自序\n蓋作述之筆不重於名冠一時，而重於神留千古。猶人之不貴於邀譽一朝，而貴於範圍奕世也。自有書傳以來，代有名家，世多奇筆。然不過擅一長、精一藝而已，未有如毗陵周竹安先生操作述之筆神絕有如此者，詩文歌傳皆為豐歲之珍，饑年之粟，世之文人墨士獲之如暗室一燈，已有大裨於後進矣。茲乃於花山官舍閒暇之餘，復傳《意外緣》一書，覽之不覺擊手稱快，稱快其事，雖近淫淫，而章法、筆法、句法、字法，無一不足啟發後人。因悟聖嘆批《會真記》、《金瓶梅》諸書，曰淫者見之謂之淫；文者見之謂之文；而先生傳《意外緣》之筆亦近乎是。雖雲前法實出新裁，顯微拗折，跌宕淋漓。不特冷韻晚香襲襲動人，更一種意在筆先，神遊境外之妙，真前無古人，而後無來者矣。吾知此刻一出，聾聵頓醒，世之取法於斯者，何患不名冠一時而神留千古哉！\n歲次\n道光辛巳季冬題於花山官舍\n新安天中生書於滬上\n白下梓材龔晉\n目　　錄\n卷　一\n第　一　回　邱玉壇賣身圖主母　宋女史遺像落情郎\n第　二　回　俏婢子暗悔投梭拒　假奴才跪訴賣身由\n第　三　回　邱小使入夢會情魂　閻羅王飭差報冤債\n第　四　回　試良謀兩宵逞欲火　設奸計一語漏真情\n卷　二\n第　五　回　悅來婢預任情郎佔　燕子窠巧報主翁歸\n第　六　回　報夙怨暢辱母家人　贈郎詩誤入親夫手\n第　七　回　吟穢句虛遭夢裡刑　見繡鞋引出心頭計\n第　八　回　剖衷腸兩人原錯誤　設圈套一婢做周方\n卷　三\n第　九　回　張命婦開宴結私情　施偏房無心傷族侄\n第　十　回　費百金請到同堂侄　湊千兩送呈當道官\n第十一　回　造酒令嘲笑捐職人　換床眠戲弄粗心子\n第十二　回　友誼深窗縫傳仙札　春情蕩樽前諧鳳儔\n第十三　回　因納妾玉壇占上房　為題詩悅來忌正室\n第十四　回　用匪刑嚴敲極惡婦　見故物誤打有情郎\n卷　四\n第十五　回　否去時夢裡遊仙界　泰來候燈前到月娥\n第十六　回　開壽堂捐資行好事　習武藝設計蕩奸徒\n第十七　回　得軍功七人承誥典　捐倭餉兩代荷天庥\n第十八　回　兒子輩同登仕宦籍　尤氏們共赴神仙界\n開場律詩一則：\n巉巉青天鑑下民，塵間禍福豈無因。\n十言總是情緣報，三字無非仙鬼人。\n環玉算清前世債，悅容來結此生姻。\n一朝天遣南華至，盡作廬郎遇洞賓。\n卷　一\n第　一　回　邱玉壇賣身圖主母　宋女史遺像落情郎\n嘉靖間，邱樹業者，字玉壇，江陵句容邑縉紳子也。父母早亡，又無弟兄叔伯，略知經史，酷嗜煙花。十七歲娶富室童報芬之女為妻，童氏有才無貌。未滿兩月，玉壇心中漸嫌童氏無貌；童氏心中亦嫌男人貪歡廢學，彼此不甚和洽，然亦不曾反目。一日，玉壇因事赴都，順至秦淮河看龍舟競渡。見兩岸紅榴舒彩，綠柳含煙，中間遊船千百，梭織不停，士女殷盈，笙歌貫耳，胸中不勝快樂。又步至丁字簾前，瞥見小樓船一隻，珠簾高卷，有一位年少婦人在內捻花插鬢，丰姿綽約。玉壇一見，心中覺得是熟識之人。那位婦人一見玉壇，心中亦覺得是熟識之人。四目相視，彼此留情。無奈不做美的旁人，一霎時將船搖過去矣。玉壇低頭徘徊，希圖復見。那知至晚不見，轉來怏怏。明日復到秦淮河邊呆呆守候，仍不見來，又無從訪問，只得買舟回裡，而愛慕之心未嘗少失。幸有南嶽令札請入幕，玉壇亦因家寒，只得應聘。遂與童氏商定了一切家務，即便整鞍。那知到署未久，令以失出命案罣誤矣。玉壇無餬口，只得託人薦到鹽商王子洲家，舌耕度日。這玉壇一生有桃花星生命，偏遇就這子洲常住在省城鹽埠中。其妾宋氏，號南華女史，美而且豔，可憐常做一個有夫之寡，然此素無奔疆之行。玉壇漸次知其家中一切情節。於是因其使女如紅者，甚盡溫存厚待。而如紅亦竭盡紅娘撮合崔鶯張生之力，周旋其間。未滿三月，居然成就。從此相愛似魚得水，如漆投膠。那知未及二年，女史以暴病死。玉壇哀痛迫切，得其小照一幅，覓善工畫者另寫成春、夏、秋、冬四幅，一切補景極為細緻。攜帶回家，掛在書房中，隨序更換，朝夜焚香。往往夢中相會，且有多少靈應之夢。童氏亦甚敬之，不時誠心供獻，因此夫妻漸次和睦。此事且擱過一邊。\n一日玉壇到邑訪友不遇，便到長生庵隨喜，意欲招舊相好智慧尼姑閒話。適值一位年少婦人先在殿上行香，不便遽入，隨避入殿旁廂房裡，將紙窗用舌尖舔破一小塊偷覷。未幾，見一婢子扶著那位婦人出殿，眾尼相送，乘轎而去。那婦人竟如天仙一般，雖驚鴻游龍不足喻也。仔細一看，不是別個，就是二年前在秦淮河看龍舟時所遇的婦人。想道：“我自見過此人之後，至今未嘗少置，今日又在此地相逢，是天假我緣也。”喜不自禁，即便招到智慧，先敘了一番寒溫，便將這婦人的根由細細訪問。智慧道：“他是我們這裡庵主，你要問他做什麼，莫非你想他不成？想他的天鵝肉吃麼？勸你休要起這個念頭。若講起他的根由來，你只配做他使奴僕呢。”　玉壇笑道：“豈有此理。我不過從前見過這位婦人一面，不知他是何等停止，所以問你的。你就說我想他，還說我只配做他的奴僕。你這小妮子說話如此刻薄，如此吃醋，我來撕你的嘴。”　智慧笑道：“他還不屑要你做奴僕呢。”玉壇趕上去，將智慧一把抱","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