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337,"title":"警寤钟","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警寤鍾","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版本：","清代小說集。草閒堂刋本。四卷十六回。","作者：","題“雲陽（一作溧水）嗤嗤道人編著”，“廣陵琢月山人校閱”。嗤嗤道人又有《五鳳吟》、《催曉夢》。","內容：","本書每四回一卷，以仁厚、忠義、孝悌、節烈四個主旨，敘述四則故事。","第一回    伴光頭禿奴受累","第二回    遇媒根虔婆吃虧","第三回    陪嫁童妄思佳麗","第四回    代筆子到手功名","第五回    負俠氣拔刀還敕","第六回    發婆心驅鬼卻妻","第七回    為拿賊反因脫賊","第八回    因有情倒認無情","第九回    一碗飯千磨百折","第十回    兩聲雷九死一生","第十一回    活太歲驚心破膽","第十二回    泥周倉怒氣填胸","第十三回    賢德婦失歲得糠","第十四回    奸謀鬼賠錢折貼","第十五回    哄上船從今一著","第十六回    明歸神亙古千秋"]},{"id":"chapter-1-section-2","title":"第一回    伴光頭禿奴受累","paragraphs":["一般父娘生，偏我光又禿。受盡光光氣，嚐了禿禿辱。日間不見葷，夜裡常獨宿。到人前要足恭，先要頭來縮。若有一些差池，那拳頭栗暴，就上這光光禿。","右調《寄駝梁》","兄弟是五倫之一。俗話說，就如手足一般，相幫相扶是決不可少的。就譬如我要與人相打罷，他也是我的一個幫手，再沒有他反幫著外人來打我的理。所以古人說：“打虎還得親兄弟。”這豈不是一句證語麼！故此人家沒有兄弟，還思量要搭個朋友，為何人家既有兄弟，反不和睦，這是何故呢？要不過為著一分家產，恐他分去；再不然就是娶妻不賢，枕邊挑唆，各立門戶。這還成個甚麼人家？總之，這都是愚人之事。","那錢財是人掙的，那有滿足的時候，多些少些，有何大害。若是命裡不該，就連兄弟的與了你，也要天災人禍的敗去。命中若是該有，你就赤手空拳，自有機會起家，這一件是不必在兄弟身上認真的。至於妻子之言，越發不可聽。他與我雖是屬夫妻，也分不得個你我，卻是兩姓，曉得甚麼疼熱？且婦人家那知道理與利害，只一味小見，故此挑撥男人。若男人自己有主見，想一想道：兄弟畢竟是一母所生，同胞骨肉，他就是我，我就是他，焉可分個彼此，使父母在九泉之下，亦不得瞑目。只是這樣還要相與朋友，難道兄弟反不如一個朋友不成？假如有一件什麼大事，那朋友是救不得急的，畢竟還是兄弟切心。若能如此去一想，枕邊之言自不入耳目。何世上不明白的，倒親朋友而疏兄弟，豈不好笑。要知天也不能容你。如今聽在下也將不遠的一件，又真又近的事說來，好大家睡到五更時候，自去想一想何如。","話說江西吉安府龍泉縣，有個石貢生，妻柳氏。家資鉅富，止生二子，長子名堅金，字愛冰，年紀三旬。為人刻薄，惟利是趨，不願讀書，專業生理，娶妻鬱氏，頗稱長舌。次子名堅節，字羽仲，年方十三，是貢生末年所生。卻生得貌如冠玉，聰明絕倫，十歲就能屬文，才學甚高，故此父母就把他習儒。他卻與哥哥不同，不好財，不欺善，只是為人卓犖不羈，尖酸滑稽，飲酒恃才，志大氣傲。每每讀書時，若興致偶發，則半夜起來，索燈朗讀；若興懶時，直睡到酉戍穿衣，甚有一連幾夜不睡，一睡就是幾日的。只因他生古怪，父師亦不能箝束。但有一件不足處，自小多病，再不離藥罐。","到十四歲上，不幸父母相繼而亡。那獸心哥嫂，懷心不良，欲獨佔家產。託故說父母遺囑，為他多病，恐年壽短促，竟送他到城外善覺寺出家。拜在當家和尚寂然名下做徒弟。擇日披剃，改個法宗無。","宗無自做和尚，明知哥嫂壞心，他道：“錢財自有定數，什麼氣。譬如我生在一個窮人家，父母不曾遺下東西，難也去指望不成？”因此絕不在心，連哥嫂家裡，也再不回，只在寺中做他的營生。寂然見他伶俐，甚是喜他，請個先生姓田，教他經典。他道：“我只會讀文章，不會念經典。”任憑督責，他只不睬。寂然惱將起來，將他打上一頓。他蹲在枷藍殿中哭泣，忽指著伽藍怒道：“和尚們！總是借你這幾個泥身哄人，那裡在於經典？今日倒叫我拋舍儒書，念這哄人的套本，俱是你們之過。好不好送你到水晶宮，現出本相來，快好好與我叫那個放尿先生回去就罷。”一頓瘋張瘋致，對著泥神亂嚷一回。走到裡面，取筆硯就做了一支曲兒，名《拍拍緊》：","和尚頭，賽西瓜，和尚形，似雞巴。今生莫想風流話。師父若認真，徒弟莫睬他，這騙錢的經文休念罷。我本是聖賢門，怎做得無礙掛。若再來向我張牙，恨一聲賊禿驢，就不做這光光乍。","寫完又唱了兩遍，就將來夾在一本書裡，也不管日色曬破紙窗，竟上床睡覺。寂然與先生也沒奈何他。","這晚那田先生忽得一夢，夢見伽藍對他道：“你還不快些回去，都堂著惱，連我也怪將起來，莫連累我，不得安身。”先生道：“我千難萬難，才圖得一館，那有什麼都堂？卻來叫我回去，斷來不得。”伽藍大怒，向前將田先生兜臉一打，田先生大叫一聲，早已疼醒。登時臉上紅腫，生起一個大腫毒來，痛不可忍。究竟不知此夢是何緣故？次日，疼痛愈覺難熬，沒奈何，果然暫且回家不題。","宗無見先生害了腫毒回家，喜跳非常。自己讀了半日文章，因身子因倦，偶然走進師父房中，正遇師父獨自一個在那裡吃酒。原來寂然是個酒鬼，見他進來，惟恐分他酒吃，便道：“先生雖不在，你把經文理理也好，怎就丟在腦後？”宗無也不答應，轉身就走，暗自念訟道：“不叫我同吃一杯也罷了，怎反嘮叨！”遂記恨在心。一日，寺中有一缸荷花盛開，有個外路客人，攜酒來賞，請他師徒同坐。宗無假獻殷懃，拿過酒壺，就去斟酒。先去斟了客人的，卻將茶斟與師父。客人道：“師父怎麼不斟酒？”宗無連忙介面應道：“家師戒律精嚴，點酒不嘗，小僧奉陪罷。”客人認為真實，極口讚道：“好位至誠先師，可見真心修行的，自然不同。”急得寂然又不好說不曾戒，只得勉強應道：“不敢。”卻一味呆呆的看著他們吃得好不興頭，自己口角甚是流涎，強忍陪坐終席，悶悶而散，心中深恨。恰好東方一個默然和尚，過來玩耍，偶掀開宗無的書來看，卻掀出那支曲兒，被寂然瞧見。寂然正無好氣，借這引頭出氣，將宗無又是一頓肥打。","第二日，宗無懷恨默然，有心到東房來閒耍，意思要弄默然個笑話。默然卻不在家，但見默然的徒弟宗慧，在佛前唸經。宗無問道：“師兄在此唸的是什麼經？”宗慧道：“是報恩經。”宗無道：“替那個唸的？”宗"]}]}],"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警寤鍾","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警寤鍾","section_title":"第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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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光頭禿奴受累\n一般父娘生，偏我光又禿。受盡光光氣，嚐了禿禿辱。日間不見葷，夜裡常獨宿。到人前要足恭，先要頭來縮。若有一些差池，那拳頭栗暴，就上這光光禿。\n右調《寄駝梁》\n兄弟是五倫之一。俗話說，就如手足一般，相幫相扶是決不可少的。就譬如我要與人相打罷，他也是我的一個幫手，再沒有他反幫著外人來打我的理。所以古人說：“打虎還得親兄弟。”這豈不是一句證語麼！故此人家沒有兄弟，還思量要搭個朋友，為何人家既有兄弟，反不和睦，這是何故呢？要不過為著一分家產，恐他分去；再不然就是娶妻不賢，枕邊挑唆，各立門戶。這還成個甚麼人家？總之，這都是愚人之事。\n那錢財是人掙的，那有滿足的時候，多些少些，有何大害。若是命裡不該，就連兄弟的與了你，也要天災人禍的敗去。命中若是該有，你就赤手空拳，自有機會起家，這一件是不必在兄弟身上認真的。至於妻子之言，越發不可聽。他與我雖是屬夫妻，也分不得個你我，卻是兩姓，曉得甚麼疼熱？且婦人家那知道理與利害，只一味小見，故此挑撥男人。若男人自己有主見，想一想道：兄弟畢竟是一母所生，同胞骨肉，他就是我，我就是他，焉可分個彼此，使父母在九泉之下，亦不得瞑目。只是這樣還要相與朋友，難道兄弟反不如一個朋友不成？假如有一件什麼大事，那朋友是救不得急的，畢竟還是兄弟切心。若能如此去一想，枕邊之言自不入耳目。何世上不明白的，倒親朋友而疏兄弟，豈不好笑。要知天也不能容你。如今聽在下也將不遠的一件，又真又近的事說來，好大家睡到五更時候，自去想一想何如。\n話說江西吉安府龍泉縣，有個石貢生，妻柳氏。家資鉅富，止生二子，長子名堅金，字愛冰，年紀三旬。為人刻薄，惟利是趨，不願讀書，專業生理，娶妻鬱氏，頗稱長舌。次子名堅節，字羽仲，年方十三，是貢生末年所生。卻生得貌如冠玉，聰明絕倫，十歲就能屬文，才學甚高，故此父母就把他習儒。他卻與哥哥不同，不好財，不欺善，只是為人卓犖不羈，尖酸滑稽，飲酒恃才，志大氣傲。每每讀書時，若興致偶發，則半夜起來，索燈朗讀；若興懶時，直睡到酉戍穿衣，甚有一連幾夜不睡，一睡就是幾日的。只因他生古怪，父師亦不能箝束。但有一件不足處，自小多病，再不離藥罐。\n到十四歲上，不幸父母相繼而亡。那獸心哥嫂，懷心不良，欲獨佔家產。託故說父母遺囑，為他多病，恐年壽短促，竟送他到城外善覺寺出家。拜在當家和尚寂然名下做徒弟。擇日披剃，改個法宗無。\n宗無自做和尚，明知哥嫂壞心，他道：“錢財自有定數，什麼氣。譬如我生在一個窮人家，父母不曾遺下東西，難也去指望不成？”因此絕不在心，連哥嫂家裡，也再不回，只在寺中做他的營生。寂然見他伶俐，甚是喜他，請個先生姓田，教他經典。他道：“我只會讀文章，不會念經典。”任憑督責，他只不睬。寂然惱將起來，將他打上一頓。他蹲在枷藍殿中哭泣，忽指著伽藍怒道：“和尚們！總是借你這幾個泥身哄人，那裡在於經典？今日倒叫我拋舍儒書，念這哄人的套本，俱是你們之過。好不好送你到水晶宮，現出本相來，快好好與我叫那個放尿先生回去就罷。”一頓瘋張瘋致，對著泥神亂嚷一回。走到裡面，取筆硯就做了一支曲兒，名《拍拍緊》：\n和尚頭，賽西瓜，和尚形，似雞巴。今生莫想風流話。師父若認真，徒弟莫睬他，這騙錢的經文休念罷。我本是聖賢門，怎做得無礙掛。若再來向我張牙，恨一聲賊禿驢，就不做這光光乍。\n寫完又唱了兩遍，就將來夾在一本書裡，也不管日色曬破紙窗，竟上床睡覺。寂然與先生也沒奈何他。\n這晚那田先生忽得一夢，夢見伽藍對他道：“你還不快些回去，都堂著惱，連我也怪將起來，莫連累我，不得安身。”先生道：“我千難萬難，才圖得一館，那有什麼都堂？卻來叫我回去，斷來不得。”伽藍大怒，向前將田先生兜臉一打，田先生大叫一聲，早已疼醒。登時臉上紅腫，生起一個大腫毒來，痛不可忍。究竟不知此夢是何緣故？次日，疼痛愈覺難熬，沒奈何，果然暫且回家不題。\n宗無見先生害了腫毒回家，喜跳非常。自己讀了半日文章，因身子因倦，偶然走進師父房中，正遇師父獨自一個在那裡吃酒。原來寂然是個酒鬼，見他進來，惟恐分他酒吃，便道：“先生雖不在，你把經文理理也好，怎就丟在腦後？”宗無也不答應，轉身就走，暗自念訟道：“不叫我同吃一杯也罷了，怎反嘮叨！”遂記恨在心。一日，寺中有一缸荷花盛開，有個外路客人，攜酒來賞，請他師徒同坐。宗無假獻殷懃，拿過酒壺，就去斟酒。先去斟了客人的，卻將茶斟與師父。客人道：“師父怎麼不斟酒？”宗無連忙介面應道：“家師戒律精嚴，點酒不嘗，小僧奉陪罷。”客人認為真實，極口讚道：“好位至誠先師，可見真心修行的，自然不同。”急得寂然又不好說不曾戒，只得勉強應道：“不敢。”卻一味呆呆的看著他們吃得好不興頭，自己口角甚是流涎，強忍陪坐終席，悶悶而散，心中深恨。恰好東方一個默然和尚，過來玩耍，偶掀開宗無的書來看，卻掀出那支曲兒，被寂然瞧見。寂然正無好氣，借這引頭出氣，將宗無又是一頓肥打。\n第二日，宗無懷恨默然，有心到東房來閒耍，意思要弄默然個笑話。默然卻不在家，但見默然的徒弟宗慧，在佛前唸經。宗無問道：“師兄在此唸的是什麼經？”宗慧道：“是報恩經。”宗無道：“替那個唸的？”宗","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