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314,"title":"花案奇闻","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花案奇聞","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引子","此言雖小，可以喻大。明乎為說之小者，未必遂無當於大道也。如必褒盲腐而斥稗編，則何以好奇搜逸者，乃往往得譚資於野史也耶！","楚阿谷之陽，有處子佩琪而浣者，孔子於南遊見之，曰：“彼婦人其可與言矣乎！”其文見漢《韓嬰外傳》。而後之以此藉為口實者，遂未免有聽琴、奔月、偷香、窺宋之想，繼而出自不已之事，豈善學聖人者哉！然要知真聖賢必不作腐事，所謂諳於大道，而為學士大夫者，當不必徒尚乎口中之朱程焉可矣！","茲說半出傳聞，因演其事，亦聊以蕊浪波痕，供鼓掌於一時云爾。若夫以妖豔之書，啟天下淫男子逸蕩之心，則妄語之誡，舌戰之禍，固生平所自矢不為矣。","江表蠡庵"]},{"id":"chapter-1-section-2","title":"蠡庵跋","paragraphs":["讀《萬斛泉》（即《女開科傳》別名——點校者注）竟，不覺拍案大叫曰：遊戲三昧，已成勸懲。全書憤世絕俗，半多詼諧笑話。說中說文人、說才女、說清官、說貞友，能使天下之人，俱願合掌俯首，敬之拜之而已。至裝腔之孿童、設騙之暗黎、狠毒之訟師、多事之乞婆、拚命之驛丞、種種諸人，何異一部因果、一部爰書、一部小史記、一部續豔異。有能奉此為書紳，帶之為韋佩，則不但人世清淨，亦得佛門歡喜。是濟渡一世之寶筏，維持天下之瑤琛也。若僅以小說視之，亦可謂不善讀是說矣。質之眾口，我言匪諛。","虎丘花案逸史","調風入松","且調律呂嚼宮商，花底漫持觴。亂紅深處鶯聲碎，聊指點，鑿破天荒。糟爛兩闈科第，醅傾幾代興亡。半世英雄多少忙，轉眼費商量。青蚨無數飛如蝶，熱血千年冷似霜。後得新聞堪笑，番成花浪詞常花案一書大意，詩曰：風秀士奇開花案，雌狀元私賺春魁。","狠禿子情迷色陣，潑孌童刺犯霜威。","廉御史烏臺執法，老驛丞蟻命成灰。","盡餘生兩番報捷，終湊合三夢為媒。"]},{"id":"chapter-1-section-3","title":"目錄","paragraphs":["第一回新傾蓋風流出陣","第二回誤尋芳花煞勾嬌","第三回女生員棘闈對策","第四回喬御史瓊宴辭魂","第五回駕薰風背地興波","第六回飽齋僧當堂獨桌","第七回母夜叉訴逢馬扁","第八回老驛丞命棄流妖","第九回挈相思月","第十回憑好夢鬼窟全生。","第十一回陡題名喜聯待詔","第十二回三合巹各湊奇緣","第一回新傾蓋風流出陣","詩曰：","名流應不愧清時，為唱新文第一枝。","恥把盟心循故事，誓從刎頸結相思。","片言投契非關酒，千里聞聲豈為詩。","但得情深堅似石，天南解北總如痴。","可恨這一片清白世界，卻被一班兒險媚的惡朋，弄得不上不下，不乾不淨，以致血性男子看不上這些合汙陋態，沒奈何只得閉門弔影，離群長嘆而已。人又道他孤孤零零，滿肚皮不合時宜，於朋友面上何其冰炭。不知別有一種深情，未可為一二俗人道也。卻是為何？只因世人不曾解得朋友二字明白，故此只曉得一味奔趨勢利而已。","你道那些獻諛阿好的，好象什麼東西？就象那鵓鴿子一般，只飛向旺的去處；又好象糞坑裡的蛆蟲，越臭越鬧處，他越鑽得高興。況目今掇臀呵卵的頗多，到數不著那拂鬚丁謂；滿天下盡是乞憐搖尾之人，如何算得那嗥嗥師聖。若此等輩，就使孔聖人、孟夫子、朱文公、程伊川諸聖賢都生在一時。日把綱常倫理之言，耳提面命，又安能使這廝涎臉頑皮，收轉奔趨鑽刺之習。總是胎骨生成，無法可治。","你若不信，請看今日世上的朋友，人人管鮑，個個雷陳。","社小弟沿街塞滿，老盟翁遍地稱呼，只除是漏澤院中與那卑田隊裡疲癃殘疾的，或不屑把臂相知，邀湊蘭譜。若夫隸優娼座之儔輩，皆芝蘭共籍之嘉賓也。","所以然的原故，看官們知道麼？或有父兄現在要津，或子弟叨登科第，盡力奉承，百般趨事。第一望他提攜挈帶，第二希圖關說影射，第三託勢裝腔，第四作家肥嘴。種種利益，就是獻妻貢妾，嘗糞吮癰這樣極不肖，極齟齪的事體，推他的意思，都是心悅誠服的事。若要他攢一攢眉兒，道半個不字，這也不為希罕。","卻還有一樣人，本領實系粗淺，遇著同輩中間或小考僥倖，搭在前列，他就自愧不如，登時傾心下氣，便認定他是名流。","若使自己家業殷饒，畢竟也要設法挨身，聯為同契。誰知這班名士，招搖聯絡，聚將攏來，不是局賭，就是幫嫖，各逞自家的高強手段。青天可折，泰嶽能移，無非要騙些銀子銅錢，那管得什麼禮義廉恥。故此莫說對那朋友這般這般，就是那衙門裡胥史，盡著與他聯交；班房中皂快，何妨認為至戚；藉為漁父之引，用作狐假之威。阿兄小弟，此中大有便宜；盟長契翁，就裡不無作用。你看勢利二字，自古為然，於今尤甚。總之，世道軟熟，已是天造地設的了，你有什麼本事翻得局來。","這也不必說了，更可怪的還有一起女流，一般也學訂社，一般也講聲氣，一般也趁花朝月夕吟詩弄柬，一般也同騷人墨客標榜應酬。尚書當初有一半老佳人，姓章名臺，字雙青，日懷社弟名刺，隨遊詩草，遍謁知名之士。及看他的詩稿，只不過是東掇西攛，湊集來的套頭指粉。又有那不出頭的山人措大，替他捉刀。猶之走名秀才，拼著兩數銀子，刻幾篇倩人改削的窗稿，有年沒月的考卷，將來圈圈點點。冒名某觀風，某月課，某老師批評，某同盟僭筆。總是瞞天扯淡，好似南京城隍，拜上北京土地，絕沒一些對會影響。咳，社風流染，竟到男女混雜的田地，豈不可恨。想當初劉孝標絕交論中，五交三釁，尚未及此一種妖耳。若是真正才子自不屑與此輩為伍。結識一二相知朋友，砥志勵行，即偶爾閒戲，必要做出絕無僅有的事，為千古一段風流佳話。正是：琴樽風月閒生計，金玉松筠舊歲寒。","話說南直隸蘇州府有一個秀才，姓餘，雙名夢白，表字麗卿。他父親曾為顯官，母親累受封誥，兩個已是中年年紀，再不能夠得生一子。那夫人終日妝金塑佛，修橋砌路，不知行了多少的好事，只求天賜一個男兒，幸喜天公感應，老兒爭氣，婆兒風騷，不知不覺那夫人腹中懷孕，將次分娩。","一夕，餘公忽夢見天上一帶白虹，綿亙數里，憑空冉冉飛將下來，覆在他的屋上，頃刻間化做滿堂的金光，采色炫耀。","餘公拍案叫奇，卻原來是南柯一夢。未幾，耳根頭只聽得夫人口裡，哼哼的叫著肚疼，越聽越叫緊了，好象要分娩的聲息。","餘公連忙披了衣裳，喚起丫鬟，上了燈火，即時傳命家童，去喚請穩婆到家。不多時，生下個孩兒，眉清目秀，呱呱響亮。","餘公看了一會，回想昨夜白虹之夢，豈非佳兆，遂命名為夢白，乳名虹，即口占古虹詩一首道：紆徐帶星渚，窈窕戾天潯。","逸勢含良玉，神光滲瑞金。","隨僱了一個乳孃，撫養愛惜，真同掌上之珠"]}]}],"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花案奇聞","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花案奇聞","section_title":"蠡庵跋","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3","chapter_title":"花案奇聞","section_title":"目錄","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花案奇聞\n引子\n此言雖小，可以喻大。明乎為說之小者，未必遂無當於大道也。如必褒盲腐而斥稗編，則何以好奇搜逸者，乃往往得譚資於野史也耶！\n楚阿谷之陽，有處子佩琪而浣者，孔子於南遊見之，曰：“彼婦人其可與言矣乎！”其文見漢《韓嬰外傳》。而後之以此藉為口實者，遂未免有聽琴、奔月、偷香、窺宋之想，繼而出自不已之事，豈善學聖人者哉！然要知真聖賢必不作腐事，所謂諳於大道，而為學士大夫者，當不必徒尚乎口中之朱程焉可矣！\n茲說半出傳聞，因演其事，亦聊以蕊浪波痕，供鼓掌於一時云爾。若夫以妖豔之書，啟天下淫男子逸蕩之心，則妄語之誡，舌戰之禍，固生平所自矢不為矣。\n江表蠡庵\n## 蠡庵跋\n讀《萬斛泉》（即《女開科傳》別名——點校者注）竟，不覺拍案大叫曰：遊戲三昧，已成勸懲。全書憤世絕俗，半多詼諧笑話。說中說文人、說才女、說清官、說貞友，能使天下之人，俱願合掌俯首，敬之拜之而已。至裝腔之孿童、設騙之暗黎、狠毒之訟師、多事之乞婆、拚命之驛丞、種種諸人，何異一部因果、一部爰書、一部小史記、一部續豔異。有能奉此為書紳，帶之為韋佩，則不但人世清淨，亦得佛門歡喜。是濟渡一世之寶筏，維持天下之瑤琛也。若僅以小說視之，亦可謂不善讀是說矣。質之眾口，我言匪諛。\n虎丘花案逸史\n調風入松\n且調律呂嚼宮商，花底漫持觴。亂紅深處鶯聲碎，聊指點，鑿破天荒。糟爛兩闈科第，醅傾幾代興亡。半世英雄多少忙，轉眼費商量。青蚨無數飛如蝶，熱血千年冷似霜。後得新聞堪笑，番成花浪詞常花案一書大意，詩曰：風秀士奇開花案，雌狀元私賺春魁。\n狠禿子情迷色陣，潑孌童刺犯霜威。\n廉御史烏臺執法，老驛丞蟻命成灰。\n盡餘生兩番報捷，終湊合三夢為媒。\n## 目錄\n第一回新傾蓋風流出陣\n第二回誤尋芳花煞勾嬌\n第三回女生員棘闈對策\n第四回喬御史瓊宴辭魂\n第五回駕薰風背地興波\n第六回飽齋僧當堂獨桌\n第七回母夜叉訴逢馬扁\n第八回老驛丞命棄流妖\n第九回挈相思月\n第十回憑好夢鬼窟全生。\n第十一回陡題名喜聯待詔\n第十二回三合巹各湊奇緣\n第一回新傾蓋風流出陣\n詩曰：\n名流應不愧清時，為唱新文第一枝。\n恥把盟心循故事，誓從刎頸結相思。\n片言投契非關酒，千里聞聲豈為詩。\n但得情深堅似石，天南解北總如痴。\n可恨這一片清白世界，卻被一班兒險媚的惡朋，弄得不上不下，不乾不淨，以致血性男子看不上這些合汙陋態，沒奈何只得閉門弔影，離群長嘆而已。人又道他孤孤零零，滿肚皮不合時宜，於朋友面上何其冰炭。不知別有一種深情，未可為一二俗人道也。卻是為何？只因世人不曾解得朋友二字明白，故此只曉得一味奔趨勢利而已。\n你道那些獻諛阿好的，好象什麼東西？就象那鵓鴿子一般，只飛向旺的去處；又好象糞坑裡的蛆蟲，越臭越鬧處，他越鑽得高興。況目今掇臀呵卵的頗多，到數不著那拂鬚丁謂；滿天下盡是乞憐搖尾之人，如何算得那嗥嗥師聖。若此等輩，就使孔聖人、孟夫子、朱文公、程伊川諸聖賢都生在一時。日把綱常倫理之言，耳提面命，又安能使這廝涎臉頑皮，收轉奔趨鑽刺之習。總是胎骨生成，無法可治。\n你若不信，請看今日世上的朋友，人人管鮑，個個雷陳。\n社小弟沿街塞滿，老盟翁遍地稱呼，只除是漏澤院中與那卑田隊裡疲癃殘疾的，或不屑把臂相知，邀湊蘭譜。若夫隸優娼座之儔輩，皆芝蘭共籍之嘉賓也。\n所以然的原故，看官們知道麼？或有父兄現在要津，或子弟叨登科第，盡力奉承，百般趨事。第一望他提攜挈帶，第二希圖關說影射，第三託勢裝腔，第四作家肥嘴。種種利益，就是獻妻貢妾，嘗糞吮癰這樣極不肖，極齟齪的事體，推他的意思，都是心悅誠服的事。若要他攢一攢眉兒，道半個不字，這也不為希罕。\n卻還有一樣人，本領實系粗淺，遇著同輩中間或小考僥倖，搭在前列，他就自愧不如，登時傾心下氣，便認定他是名流。\n若使自己家業殷饒，畢竟也要設法挨身，聯為同契。誰知這班名士，招搖聯絡，聚將攏來，不是局賭，就是幫嫖，各逞自家的高強手段。青天可折，泰嶽能移，無非要騙些銀子銅錢，那管得什麼禮義廉恥。故此莫說對那朋友這般這般，就是那衙門裡胥史，盡著與他聯交；班房中皂快，何妨認為至戚；藉為漁父之引，用作狐假之威。阿兄小弟，此中大有便宜；盟長契翁，就裡不無作用。你看勢利二字，自古為然，於今尤甚。總之，世道軟熟，已是天造地設的了，你有什麼本事翻得局來。\n這也不必說了，更可怪的還有一起女流，一般也學訂社，一般也講聲氣，一般也趁花朝月夕吟詩弄柬，一般也同騷人墨客標榜應酬。尚書當初有一半老佳人，姓章名臺，字雙青，日懷社弟名刺，隨遊詩草，遍謁知名之士。及看他的詩稿，只不過是東掇西攛，湊集來的套頭指粉。又有那不出頭的山人措大，替他捉刀。猶之走名秀才，拼著兩數銀子，刻幾篇倩人改削的窗稿，有年沒月的考卷，將來圈圈點點。冒名某觀風，某月課，某老師批評，某同盟僭筆。總是瞞天扯淡，好似南京城隍，拜上北京土地，絕沒一些對會影響。咳，社風流染，竟到男女混雜的田地，豈不可恨。想當初劉孝標絕交論中，五交三釁，尚未及此一種妖耳。若是真正才子自不屑與此輩為伍。結識一二相知朋友，砥志勵行，即偶爾閒戲，必要做出絕無僅有的事，為千古一段風流佳話。正是：琴樽風月閒生計，金玉松筠舊歲寒。\n話說南直隸蘇州府有一個秀才，姓餘，雙名夢白，表字麗卿。他父親曾為顯官，母親累受封誥，兩個已是中年年紀，再不能夠得生一子。那夫人終日妝金塑佛，修橋砌路，不知行了多少的好事，只求天賜一個男兒，幸喜天公感應，老兒爭氣，婆兒風騷，不知不覺那夫人腹中懷孕，將次分娩。\n一夕，餘公忽夢見天上一帶白虹，綿亙數里，憑空冉冉飛將下來，覆在他的屋上，頃刻間化做滿堂的金光，采色炫耀。\n餘公拍案叫奇，卻原來是南柯一夢。未幾，耳根頭只聽得夫人口裡，哼哼的叫著肚疼，越聽越叫緊了，好象要分娩的聲息。\n餘公連忙披了衣裳，喚起丫鬟，上了燈火，即時傳命家童，去喚請穩婆到家。不多時，生下個孩兒，眉清目秀，呱呱響亮。\n餘公看了一會，回想昨夜白虹之夢，豈非佳兆，遂命名為夢白，乳名虹，即口占古虹詩一首道：紆徐帶星渚，窈窕戾天潯。\n逸勢含良玉，神光滲瑞金。\n隨僱了一個乳孃，撫養愛惜，真同掌上之珠","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