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309,"title":"聚仙亭","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聚仙亭　　〔清〕　佚名　著","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目　　錄","第　一　回　謝公子郊外遇友　袁柳莊風鑑驚人","第　二　回　海灘邊遇怪物偕花燭　聚仙亭揭封皮走妖魔","第　三　回　設奸計劉氏投井　請赴席自身殞命","第　四　回　俠士探監淮安府　天師巡察城裡妖","第　五　回　審冤情請天將滅除妖怪　識英才代甥女願作冰人","第　六　回　真才子揚州投書坦腹東床　假佳人花園覓偶私效鸞鳳","第　七　回　天師遣將花園捉怪　謝廷途路山林遇妖","第　八　回　劉從虎騙誘貞婦身正法　夏太師舉薦季才招駙馬","第　九　回　公主被妖攝去中毒　太后設計賺哄列印","第　十　回　聖母滅五毒討封赴仙闕　謝廷畢婚姻衣錦大團圓"]},{"id":"chapter-1-section-2","title":"第　一　回　謝公子郊外遇友　袁柳莊風鑑驚人","paragraphs":["詞曰：","合歡杯，誰不愛？且莫貪多醉不醒。一斟一酌不惹非，行也安時坐也穩。","美姣娘，誰不愛？且莫痴迷苦苦戀。鴛鴦枕上動干戈，恩愛多時反成怨。","世間財，誰不愛？公道取之無人怪。若用毒計強求來，來得快時去得快。","英雄氣，誰肯讓？保惜身家休放蕩。人來辱我我由他，我若肯讓天不讓。","飲酒不醉最為高，見色不亂是英豪。","無義之財君莫取，忍氣饒人禍自消。","話說大明永樂年間，江南淮安府鹽城縣，城內竹車橋旁居住一位相公，姓謝名廷，表字白春。父名謝順卿，乃是兩榜出身，在朝為官，官居翰林院學士之職。夫人張氏，並無三男二女，單生這謝白春相公一人。未及幾年，父母竟自相繼亡故，拋下鉅萬傢俬產業。在這鹽城縣數他為第一的財主。謝白春年方一十九歲，生得美如冠玉，貌似潘安，才同子建，尚在鰥居，並未婚娶。在家內掌執家務者有乳母，管理外面事務、一應田地房產，有乳公謝純掌管。謝白春已入黌門，是一秀才公。","謝相公一日正在書房誦讀詩書，正是二月下旬，天氣晴和、花明柳媚之時，忽見乳公謝純走進書房，謝相公便站起身來。列位，你道為何見了乳公就站起身來？皆因謝廷自幼父母逝世，總是依賴他夫婦二人撫養成人，家中大小事務出入，皆由他經手掌管；併兼為人老成持重，品行端正，故此謝白春站起身，口呼：“乳公，來書房有何指教？”　謝純口呼：“相公，刻下正是清明時節，況且連日天氣融和。何不趁此天朗之時，相公可到祖塋拜掃墳暮？你也當盡一點孝心，才是正理。老奴將酒餚、金銀紙錁諸樣祭品俱已預備齊全，專候相公拜掃祖塋。”　謝廷聞言，立刻更換衣服。只見他：","頭戴片玉方巾，翩翩儒雅；穿一件鶯哥綠直氅，必必斯文。白綾襪，大紅朱履，直氅內襯銀紅底衣，彷彿當年衛玠之容；手執一柄春扇，真金，依稀昔日潘安之貌。真個是眉清目秀，實堪儒雅風流。","謝純口呼：“　相公，今日或是騎馬，或是坐轎。早吩咐下去，好令他們預備才是。”　謝白春說：“　勿庸騎馬坐轎。今日天氣晴和，不如步行，倒也消遣散悶。”　令乳公、乳母看守門戶，帶領兩個家丁，挑著春盒、紅氈、酒餚、紙錁等物，出了大門，一路行來至郊外。有詞一首為證：","遊人如蟻，士女如雲。桃紅李白，鴨綠鵝黃，鶯聲嘹嚦，紫燕銜泥。桃柳桑麻，遊人不絕。也有吹彈的，也有歌舞的。真個鼓樂喧天，管絃震地。又見那柳浪翻天鶯簧囀，芳菲景色，真個令人應接不暇。正是：","風吹不管遊人醉，獨有三春景色新。","謝白春見此豔陽天氣，景況可愛，心中戀戀，有依依不捨之意。緩步行來，不多時已到了自家祖塋。墳丁看見謝公子前來拜祖祭墓，忙給公子請安，便拿鍁掘土添墳。家丁設擺春盒，滿斟三杯酒，掛了紙錢，鋪下紅氈。謝廷走上紅氈，向墳墓大拜了四拜，焚化了紙錢錁錠，奠了酒漿。","已畢，遂坐在紅氈上，令家丁暖酒，欲自飲。只見遠遠來了一乘小轎，後隨一個白面書生，走了過去。仔細一看，原是斜對門鄰舍崔文，表字子英，乃是一位讀書的寒士。謝廷站起身形，喚了數聲：“崔兄，往何處去走走？”　那崔子英聞後面有人呼喚，便轉過頭來一看，遂說道：“原來是謝相公，多有失慢。”謝廷回答：“　不敢，不敢。兄臺這是往哪裡去？”　崔子英回答：“適同房下到荒塋拜掃，不知謝兄在此，多有冒犯。幸毋見怪。”　謝廷回答：“　豈敢，豈敢。既然崔兄拜掃回來，今日郊外幸會，在下見此芳辰，欲同足下在此野飲一杯，以助風遊之幸。幸勿見卻。可令嫂夫人先回尊府。不識尊意若何？”崔文說：“承兄抬舉，過蒙錯愛。欲不領命，猶　恐　有　拂　貴　意。俟　少　趕　上　賤　內　照　會，必　來　領情。”於是崔子英趕上轎子，口呼：“　娘子，現今謝公子留我野飲春酒，娘子先行一步。”　吳氏口呼：“　官人，不可貪杯，早些回家！”崔子英答應：“曉得！勿庸娘子囑咐。”","不講轎子先行回家，且言崔文走至謝廷的墳塋，謝白春心中甚實歡喜，尊崔文坐上首。崔子英再三不肯，方才坐在上首。謝白春對坐飲酒，亦無非講些詩詞歌賦、斯文道理。二人言語投機，開懷暢飲。正是：","酒逢知己飲，詩向會家吟。","又道是：","儒雅客對千盅少，俗厭人來掃興多。","二人正在歡呼暢飲之際，見遠遠來了一人。及至走近，見其人五短身材，頭戴荷葉巾，身穿裰氅，臉小頭尖，一部落腮鬍須，行跡鬼頭鬼臉。俗語常言道：","判官頭對小鬼頭，作鬼也有三年愁。","此人姓陸名賓，是本城人。先前是在那些大老官門下走動，因他貌陋心奸，作事不端，故此無人與他來往。他亦只得獨自一人，以上墳為由，若遇見相熟之人，騙些酒食而已。崔子英看見陸賓，站起身將手一拱，口呼：“　陸兄請了。”陸賓抬頭，一看見是崔文，連連拱手，說：“　正是小弟。”謝白春也隨著拱手，問道：“兄臺尊姓大名？”　陸賓答道：“小弟姓陸名賓，系本城內人氏。請教相公尊姓大名？”謝廷答曰：“在下姓謝名廷，賤字白春。”陸賓隨問道：“莫非就是在學生員、居住城內竹車橋謝老先生的公子，就是相公否？”謝廷回答：“　正是小弟。”　陸賓回答：“　多有失敬了。”陸賓一行對答，一行暗想：“謝相公乃是本城第一財主大老官，該是我時來運轉，今日方可偶遇此人。”","正然思想，忽聞謝相公讓他上坐。陸賓謙讓道：“小弟在次座奉陪方是，還是崔相公同謝相公二位上坐，方是正禮。”崔子英說：“休得如此過謙，況且陸兄年長，理當上坐。”謝廷說：“崔兄所言甚是。理當序齒坐罷，還是陸兄請上坐。”陸賓謙遜一番，方在上座落坐。崔子英對席，謝白春坐"]}]}],"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聚仙亭　　〔清〕　佚名　著","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聚仙亭　　〔清〕　佚名　著","section_title":"第　一　回　謝公子郊外遇友　袁柳莊風鑑驚人","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聚仙亭　　〔清〕　佚名　著\n目　　錄\n第　一　回　謝公子郊外遇友　袁柳莊風鑑驚人\n第　二　回　海灘邊遇怪物偕花燭　聚仙亭揭封皮走妖魔\n第　三　回　設奸計劉氏投井　請赴席自身殞命\n第　四　回　俠士探監淮安府　天師巡察城裡妖\n第　五　回　審冤情請天將滅除妖怪　識英才代甥女願作冰人\n第　六　回　真才子揚州投書坦腹東床　假佳人花園覓偶私效鸞鳳\n第　七　回　天師遣將花園捉怪　謝廷途路山林遇妖\n第　八　回　劉從虎騙誘貞婦身正法　夏太師舉薦季才招駙馬\n第　九　回　公主被妖攝去中毒　太后設計賺哄列印\n第　十　回　聖母滅五毒討封赴仙闕　謝廷畢婚姻衣錦大團圓\n## 第　一　回　謝公子郊外遇友　袁柳莊風鑑驚人\n詞曰：\n合歡杯，誰不愛？且莫貪多醉不醒。一斟一酌不惹非，行也安時坐也穩。\n美姣娘，誰不愛？且莫痴迷苦苦戀。鴛鴦枕上動干戈，恩愛多時反成怨。\n世間財，誰不愛？公道取之無人怪。若用毒計強求來，來得快時去得快。\n英雄氣，誰肯讓？保惜身家休放蕩。人來辱我我由他，我若肯讓天不讓。\n飲酒不醉最為高，見色不亂是英豪。\n無義之財君莫取，忍氣饒人禍自消。\n話說大明永樂年間，江南淮安府鹽城縣，城內竹車橋旁居住一位相公，姓謝名廷，表字白春。父名謝順卿，乃是兩榜出身，在朝為官，官居翰林院學士之職。夫人張氏，並無三男二女，單生這謝白春相公一人。未及幾年，父母竟自相繼亡故，拋下鉅萬傢俬產業。在這鹽城縣數他為第一的財主。謝白春年方一十九歲，生得美如冠玉，貌似潘安，才同子建，尚在鰥居，並未婚娶。在家內掌執家務者有乳母，管理外面事務、一應田地房產，有乳公謝純掌管。謝白春已入黌門，是一秀才公。\n謝相公一日正在書房誦讀詩書，正是二月下旬，天氣晴和、花明柳媚之時，忽見乳公謝純走進書房，謝相公便站起身來。列位，你道為何見了乳公就站起身來？皆因謝廷自幼父母逝世，總是依賴他夫婦二人撫養成人，家中大小事務出入，皆由他經手掌管；併兼為人老成持重，品行端正，故此謝白春站起身，口呼：“乳公，來書房有何指教？”　謝純口呼：“相公，刻下正是清明時節，況且連日天氣融和。何不趁此天朗之時，相公可到祖塋拜掃墳暮？你也當盡一點孝心，才是正理。老奴將酒餚、金銀紙錁諸樣祭品俱已預備齊全，專候相公拜掃祖塋。”　謝廷聞言，立刻更換衣服。只見他：\n頭戴片玉方巾，翩翩儒雅；穿一件鶯哥綠直氅，必必斯文。白綾襪，大紅朱履，直氅內襯銀紅底衣，彷彿當年衛玠之容；手執一柄春扇，真金，依稀昔日潘安之貌。真個是眉清目秀，實堪儒雅風流。\n謝純口呼：“　相公，今日或是騎馬，或是坐轎。早吩咐下去，好令他們預備才是。”　謝白春說：“　勿庸騎馬坐轎。今日天氣晴和，不如步行，倒也消遣散悶。”　令乳公、乳母看守門戶，帶領兩個家丁，挑著春盒、紅氈、酒餚、紙錁等物，出了大門，一路行來至郊外。有詞一首為證：\n遊人如蟻，士女如雲。桃紅李白，鴨綠鵝黃，鶯聲嘹嚦，紫燕銜泥。桃柳桑麻，遊人不絕。也有吹彈的，也有歌舞的。真個鼓樂喧天，管絃震地。又見那柳浪翻天鶯簧囀，芳菲景色，真個令人應接不暇。正是：\n風吹不管遊人醉，獨有三春景色新。\n謝白春見此豔陽天氣，景況可愛，心中戀戀，有依依不捨之意。緩步行來，不多時已到了自家祖塋。墳丁看見謝公子前來拜祖祭墓，忙給公子請安，便拿鍁掘土添墳。家丁設擺春盒，滿斟三杯酒，掛了紙錢，鋪下紅氈。謝廷走上紅氈，向墳墓大拜了四拜，焚化了紙錢錁錠，奠了酒漿。\n已畢，遂坐在紅氈上，令家丁暖酒，欲自飲。只見遠遠來了一乘小轎，後隨一個白面書生，走了過去。仔細一看，原是斜對門鄰舍崔文，表字子英，乃是一位讀書的寒士。謝廷站起身形，喚了數聲：“崔兄，往何處去走走？”　那崔子英聞後面有人呼喚，便轉過頭來一看，遂說道：“原來是謝相公，多有失慢。”謝廷回答：“　不敢，不敢。兄臺這是往哪裡去？”　崔子英回答：“適同房下到荒塋拜掃，不知謝兄在此，多有冒犯。幸毋見怪。”　謝廷回答：“　豈敢，豈敢。既然崔兄拜掃回來，今日郊外幸會，在下見此芳辰，欲同足下在此野飲一杯，以助風遊之幸。幸勿見卻。可令嫂夫人先回尊府。不識尊意若何？”崔文說：“承兄抬舉，過蒙錯愛。欲不領命，猶　恐　有　拂　貴　意。俟　少　趕　上　賤　內　照　會，必　來　領情。”於是崔子英趕上轎子，口呼：“　娘子，現今謝公子留我野飲春酒，娘子先行一步。”　吳氏口呼：“　官人，不可貪杯，早些回家！”崔子英答應：“曉得！勿庸娘子囑咐。”\n不講轎子先行回家，且言崔文走至謝廷的墳塋，謝白春心中甚實歡喜，尊崔文坐上首。崔子英再三不肯，方才坐在上首。謝白春對坐飲酒，亦無非講些詩詞歌賦、斯文道理。二人言語投機，開懷暢飲。正是：\n酒逢知己飲，詩向會家吟。\n又道是：\n儒雅客對千盅少，俗厭人來掃興多。\n二人正在歡呼暢飲之際，見遠遠來了一人。及至走近，見其人五短身材，頭戴荷葉巾，身穿裰氅，臉小頭尖，一部落腮鬍須，行跡鬼頭鬼臉。俗語常言道：\n判官頭對小鬼頭，作鬼也有三年愁。\n此人姓陸名賓，是本城人。先前是在那些大老官門下走動，因他貌陋心奸，作事不端，故此無人與他來往。他亦只得獨自一人，以上墳為由，若遇見相熟之人，騙些酒食而已。崔子英看見陸賓，站起身將手一拱，口呼：“　陸兄請了。”陸賓抬頭，一看見是崔文，連連拱手，說：“　正是小弟。”謝白春也隨著拱手，問道：“兄臺尊姓大名？”　陸賓答道：“小弟姓陸名賓，系本城內人氏。請教相公尊姓大名？”謝廷答曰：“在下姓謝名廷，賤字白春。”陸賓隨問道：“莫非就是在學生員、居住城內竹車橋謝老先生的公子，就是相公否？”謝廷回答：“　正是小弟。”　陸賓回答：“　多有失敬了。”陸賓一行對答，一行暗想：“謝相公乃是本城第一財主大老官，該是我時來運轉，今日方可偶遇此人。”\n正然思想，忽聞謝相公讓他上坐。陸賓謙讓道：“小弟在次座奉陪方是，還是崔相公同謝相公二位上坐，方是正禮。”崔子英說：“休得如此過謙，況且陸兄年長，理當上坐。”謝廷說：“崔兄所言甚是。理當序齒坐罷，還是陸兄請上坐。”陸賓謙遜一番，方在上座落坐。崔子英對席，謝白春坐","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