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282,"title":"红楼春梦","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紅樓春夢 [清] 郭則 撰","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許序》","花隱翁鍵關示疾，谹然廖然，若谷居而野息。其友辛庵子往視之。翁方踞案捉穎，為《石頭》補記。掇脂黛，掞軒裳，濡染洸肆，熙怒無方，客至乃輟筆而彷徨。辛庵子率然問曰：“子何疾哉？疾則當休偃，而子胡為其役役？且吾之重望於子者，上之經剬而史緝，次亦皋牢舊聞，為補史之腋。甘此屑屑，毋乃不擇？”翁聆之，欷歔雷嘆，貌若甚戚曰：“子何知，是吾疾也！是所以已吾疾也。人有恆言，患在有身。身之為患，心為之因，智深而憂集，情深而感乘；鬱勃於其中，而環伺於其外者，乃相賊於無形，闢之而弗得，忍之而未能，治之而莫知其名。吾嘗求之於扁鵲、盧醫，扁鵲、盧醫謝弗治，乃求之於趾離。趾離曰：‘吾無能為力，子其求之於媧石。媧石之力可補天，夫何憾之不彌，亦何疾之不釋’。或雲：‘大荒之山，媧石是居。’吾以神為馬，以氣為車，將躡之於太虛，不意乃得之於瑣屑之書。吾之為是書也，溺而蠲慮，劬而忘疲，倏而曬然笑，若濛泛之見暉；俄又唏然涕，若昧谷之雰霏。人見之為吾疑，問其故而莫之知；吾習之若無奇，問其故，吾亦不自知也。疾與石觸，若翻若覆；石與疾攻，若閼若融。是惟媧石之功，而其究歸於空空。子知我者，將毋曰：狡獪哉是翁也。”辛庵子始而啞然，繼以憮然，終乃恍然曰：“嗚呼噫嘻，我知之矣。往在海濱，共叩白瞽。白瞽曰：‘異哉，子忠孝人也，而蜍志厭厭之與伍。’翁聞泣下，久之無語。又嘗邂逅酒次，互剖衿傃。翁有感而言曰：‘人生大難，厥惟死所。吾佹得而佹失之，乃忍而與此終古。’語終默然，涕下如雨。然則天傾地坼，悠悠此心，子之疾久矣，而寧自今！又聞孫子勝翠為翁作生傳，其論翁曰：‘懷有所蘊，展轉以致之，卒莫能盡其誠。’向之展轉曲致之者。殆猶擿埴而冥行；既屢折於蓁荊，退計堙暖，若慏若悜。役役稗野，耗此精誠，雕肝鉥腎之已贅，抑何解於下士之蠅聲。雖然，世間事皆詭耳。其在當境息瞥，初不以為詭也。翁之遊於大荒，止於太虛，寧非放意自詭者。然當踞案役役，倏哂而倏唏，神之所注，心亦營之，方謂浯臺之石，嶻嵲於其側，而遑省為韓陵託意之遺。”翁呵而興，豁如無疾，縱譚龍漢，乃有壯色。日暮客歸，復篝燈而屬筆；且以辛庵子之知翁也，命次所云，以弁斯帙。辛庵子者，泲陽許璐。時則庚辰清明前十日也。"]},{"id":"chapter-1-section-2","title":"《自序》","paragraphs":["《紅樓》傑作，傳有竄編；脂硯軼聞，頗參歧論。雌黃錯見，堅白等棼：或則妄規膠續，滋刻鵠類鶩之譏；或則虛擬璧完，忘斷鶴益鳧之拙；又或殫心索隱，逞臆談空，附會梅村贊佛之詩，標榜桑海遺民之作，等玉卮之無當，枉綈槧之相矜。","世或推之，蒙無取焉。","夫美人香草，大抵寓言；秋水南華，非無託義。要皆效山芎之隱語，務壺柏之瘦辭。珍聞疑似，珠塵馬跡之間；麗思迷離，蠟淚蠶絲之喻。作者既邈，解人斯難，強事扯撏，適鄰穿鑿。而況身丁板蕩，運遘黍離。函鐵空沉，失所南之本穴；塔灰未改，對遺山之史亭。涕淚君親，寒鵑猶咽；蒼涼身世，夢蝶何依？遑古人以同憂，固我躬之不閱。鄭箋苟作，寧堪代祓悲辛；魯酒可溫，奚如自澆壘塊？嘗慨南宋詞流，寫愁煙柳；晚明志士，迸淚桃花。異代閔其所遭，後人企其餘韻。然而半壁依然，自酣歌舞；四方沸若，未廢耕鋤。從未有縱蚊穴以滔天，擲蟲沙於兒戲者。嚴□垂下，恨並朱仙；禁□頓移，寒生銅狄。厲階為梗，漸臺之骨豈知；史鋮永虛，原廟之靈猶痛。","即雲編戶，已憾流離；矧在勳門，遽淪輿皂。朝聞稍拾，雖成藏壁之編；海淚難消，宜有書空之筆。","因憶髫年隙晷，即嗜稗官；豔史餘談，曾研《石記》。抑釵揚黛，幾於萬喙雷同；索賈辨甄，等是一時夢囈。思搜秘緒，務掃浮埃。湘竹招魂，續芳華於鴛蝶；楚蘭抒憤，伸誅伐於鴆媒。徒以白雪難摹，抱琴躑躅；及此青門多暇，尋夢依希吐快語於當前，踢翻鸚鵡；結孤誠於一往，還挹蘭蓀。說色非空，如借天祥之鏡；拗離成合，別傳士隱之書。禹鼎象形，言皆有本；魯戈振思，氣欲無前。亦足豪矣，他奚恤哉？","嗟乎！迴天志業，類一現之曇花；汗史功名，視數行之楮葉。疇知我者，與談天寶舊聞；若有人兮，試證貞元朝士。未免絳珠匿笑，問甚事而幹卿；定知濁玉有靈，願是鄉以老我。","已卯小春，雲淙花隱自序於逸圃竹軒。"]},{"id":"chapter-1-section-3","title":"第一回 夢覺渡頭雨村遇舊 緣申石上士隱授書","paragraphs":["古今第一部奇書就是《石頭記》，記的是大荒山青埂峰下有一塊女媧氏補天剩下的大石，那石自經煅煉通靈，可大可小，被茫茫大士、渺渺真人引他幻形人世，在溫柔富貴場中混了一場，因此把經過事蹟自己記述下去。又因書中有太虛幻境眾仙女唱的《紅樓夢》曲子，所以後來看書的都稱他《紅樓夢》。","書中真事隱去，無從考證，又只記他一番入世出世的事，以致此書風行之後，不免破費了文人墨客多少的閒筆墨，誆騙了香閨繡閣多少的冤眼淚。還有一般痴人，以為寶玉、黛玉如許鍾情，如此結局，是千古的缺憾，必得把他們二人做到死者復生，離者複合，這未免把《石頭記》看得認真了。有的說：“這般人是狗尾續貂。”有的說：“他們是畫蛇添足。”","狗尾也罷，蛇足也罷，橫豎各人肚皮一種不平之氣，藉著這枝筆揮灑出來，也自痛快。不想更了若干劫，歷了若干年，又出了一部《紅樓真夢》，當有個燕南閒客，瞧見書中回目，認為稀奇，要想買它回去，偏生那個賣書的說是海內孤本，勒索著要賣重價。那燕南閒客一來買不起，二來又捨不得，只可想法子向那賣書的商量，花了若干錢，託他抄一部。那天拿回來便從頭至尾細看了一遍。","一日，在酒座中談起此書，大家都問書上說的什麼，燕南閒客只得述個大概。座中有個趨時人物，冷笑道：“這部書我已聽人批評過，頭一件於現在時代不對，二則文理未免太深，又是詩又是詞，又是文章奏疏，連那些戲詞酒令都是文縐縐的，連我都念不下來，別說那般簡體字出身的了。三則說得成仙太容易。那神仙的事，誰都聽見過，可是誰也沒瞧見過，世界上哪裡有這麼許多的神仙呢？依我看，也不過信口開河，像劉姥姥謅的若玉小姐罷了。”","燕南閒客笑道：“閣下如此博雅，只短點紅樓的學問。那《紅樓》原書上分明說的無朝代年紀可考，當然不是現在的事。若說他文理太深，原書也是如此，這全是賈寶玉自己記下來的。他本是"]}]}],"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紅樓春夢 [清] 郭則 撰","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紅樓春夢 [清] 郭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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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序》\n《紅樓》傑作，傳有竄編；脂硯軼聞，頗參歧論。雌黃錯見，堅白等棼：或則妄規膠續，滋刻鵠類鶩之譏；或則虛擬璧完，忘斷鶴益鳧之拙；又或殫心索隱，逞臆談空，附會梅村贊佛之詩，標榜桑海遺民之作，等玉卮之無當，枉綈槧之相矜。\n世或推之，蒙無取焉。\n夫美人香草，大抵寓言；秋水南華，非無託義。要皆效山芎之隱語，務壺柏之瘦辭。珍聞疑似，珠塵馬跡之間；麗思迷離，蠟淚蠶絲之喻。作者既邈，解人斯難，強事扯撏，適鄰穿鑿。而況身丁板蕩，運遘黍離。函鐵空沉，失所南之本穴；塔灰未改，對遺山之史亭。涕淚君親，寒鵑猶咽；蒼涼身世，夢蝶何依？遑古人以同憂，固我躬之不閱。鄭箋苟作，寧堪代祓悲辛；魯酒可溫，奚如自澆壘塊？嘗慨南宋詞流，寫愁煙柳；晚明志士，迸淚桃花。異代閔其所遭，後人企其餘韻。然而半壁依然，自酣歌舞；四方沸若，未廢耕鋤。從未有縱蚊穴以滔天，擲蟲沙於兒戲者。嚴□垂下，恨並朱仙；禁□頓移，寒生銅狄。厲階為梗，漸臺之骨豈知；史鋮永虛，原廟之靈猶痛。\n即雲編戶，已憾流離；矧在勳門，遽淪輿皂。朝聞稍拾，雖成藏壁之編；海淚難消，宜有書空之筆。\n因憶髫年隙晷，即嗜稗官；豔史餘談，曾研《石記》。抑釵揚黛，幾於萬喙雷同；索賈辨甄，等是一時夢囈。思搜秘緒，務掃浮埃。湘竹招魂，續芳華於鴛蝶；楚蘭抒憤，伸誅伐於鴆媒。徒以白雪難摹，抱琴躑躅；及此青門多暇，尋夢依希吐快語於當前，踢翻鸚鵡；結孤誠於一往，還挹蘭蓀。說色非空，如借天祥之鏡；拗離成合，別傳士隱之書。禹鼎象形，言皆有本；魯戈振思，氣欲無前。亦足豪矣，他奚恤哉？\n嗟乎！迴天志業，類一現之曇花；汗史功名，視數行之楮葉。疇知我者，與談天寶舊聞；若有人兮，試證貞元朝士。未免絳珠匿笑，問甚事而幹卿；定知濁玉有靈，願是鄉以老我。\n已卯小春，雲淙花隱自序於逸圃竹軒。\n## 第一回 夢覺渡頭雨村遇舊 緣申石上士隱授書\n古今第一部奇書就是《石頭記》，記的是大荒山青埂峰下有一塊女媧氏補天剩下的大石，那石自經煅煉通靈，可大可小，被茫茫大士、渺渺真人引他幻形人世，在溫柔富貴場中混了一場，因此把經過事蹟自己記述下去。又因書中有太虛幻境眾仙女唱的《紅樓夢》曲子，所以後來看書的都稱他《紅樓夢》。\n書中真事隱去，無從考證，又只記他一番入世出世的事，以致此書風行之後，不免破費了文人墨客多少的閒筆墨，誆騙了香閨繡閣多少的冤眼淚。還有一般痴人，以為寶玉、黛玉如許鍾情，如此結局，是千古的缺憾，必得把他們二人做到死者復生，離者複合，這未免把《石頭記》看得認真了。有的說：“這般人是狗尾續貂。”有的說：“他們是畫蛇添足。”\n狗尾也罷，蛇足也罷，橫豎各人肚皮一種不平之氣，藉著這枝筆揮灑出來，也自痛快。不想更了若干劫，歷了若干年，又出了一部《紅樓真夢》，當有個燕南閒客，瞧見書中回目，認為稀奇，要想買它回去，偏生那個賣書的說是海內孤本，勒索著要賣重價。那燕南閒客一來買不起，二來又捨不得，只可想法子向那賣書的商量，花了若干錢，託他抄一部。那天拿回來便從頭至尾細看了一遍。\n一日，在酒座中談起此書，大家都問書上說的什麼，燕南閒客只得述個大概。座中有個趨時人物，冷笑道：“這部書我已聽人批評過，頭一件於現在時代不對，二則文理未免太深，又是詩又是詞，又是文章奏疏，連那些戲詞酒令都是文縐縐的，連我都念不下來，別說那般簡體字出身的了。三則說得成仙太容易。那神仙的事，誰都聽見過，可是誰也沒瞧見過，世界上哪裡有這麼許多的神仙呢？依我看，也不過信口開河，像劉姥姥謅的若玉小姐罷了。”\n燕南閒客笑道：“閣下如此博雅，只短點紅樓的學問。那《紅樓》原書上分明說的無朝代年紀可考，當然不是現在的事。若說他文理太深，原書也是如此，這全是賈寶玉自己記下來的。他本是","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