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280,"title":"红楼复梦","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紅樓復夢","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陳少海序","paragraphs":["原夫桃李園邊，芙蓉城畔，心香一線，幻來色界三千；春夢無端，倏起瓊樓十二。普天才子，作如是之達觀；絕世佳人，喚奈何於幽恨。愛由心造，緣豈天慳。斯則情之所鍾，即亦夢何妨續。吾兄紅羽，實稗史白眉。筆花得自青蓮，傲文通之五色；心錦分來郭璞，窺子敬之一斑。聚彼芳魂，作吾嘉話。悲歡離合，仙人就三生石以指迷；怒罵笑嘻，菩薩現百千身而說法。奇奇怪怪，既瀾翻而不窮；擾擾紛紛，總和盤而托出。畫落梅於紙上，無一瓣相同；吐綺語於毫端，正萬言莫罄。封姨漫妒，名花本自天來；月老留心，絕世寧真命薄。問天不語，傷心人代訴衷腸；補天何難，有情的都成眷屬。靈根未斷，前生種向藍田；智月常圓，隔世重修玉斧。人間兒女，無勞乞巧天孫；意外因緣，一任氤氳大使。筆妙總由心妙，人工可奪天工。故能青出於藍，所謂冰寒於水。秕糠前哲，尚何難哉；揚播名流，良有以也。嗟嗟！夢中夢何時真覺，樓上樓更上一層。","欲將紅粉春深，須喚黃鶯啼穩。隙駒蕉鹿，空聞子野之三；蟻穴蟲窠，不數臨川之四。但休向痴人說耳，奚不為知己道之。","嘉慶己未秋九重陽日，書於羊城之讀畫樓。武陵女史月文陳詩雯拜讀。"]},{"id":"chapter-1-section-2","title":"自序","paragraphs":["或問曰 ：“夢可復乎？”餘應曰：“可。”子曰 ：“吾不復夢見周公。” 由此觀之，大聖人之夢，復周公之夢而夢之者 也。有周公、孔子之夢，而七十子之徒相繼而相續，夫然後孟子闡而繼之，昌黎承而續之，而程、周、朱、許諸賢相將而復。","而周公、孔子之夢於是充乎天地，貫於古今。而人之生於世者，無不感周、孔之夢，而知君臣、父子、夫婦、兄弟、朋友之道，化於夢而知孝悌忠信、禮義廉恥之節，聖人之夢豈非天地間之大夢乎！李青蓮曰 ：“浮生若夢，而日敘天倫樂事。”可見夢 之為夢，實倫常之綱領。生於夢者，正不可須臾離於夢也。釋氏曰：“如夢幻泡影。” 以夢而冠諸泡影之首，蓋以泡影為虛 渺之物，而夢則具倫常、行禮義，人民城郭、聲音笑貌，可得指而名之也。是以雪芹曹先生以《紅樓夢》一書梓行於世，即李青蓮所謂敘天倫之樂事而已。天倫，人之所同，而樂之之夢境不一，斷無彼人之夢，而我亦依樣胡盧夢之之理。雪芹之夢，美人香土，燕去樓空。餘感其夢之可人，又復而成其一夢，與雪芹所夢之人民城郭似是而非，此誠所謂“復夢”也。倫常具備，而又廣以懲勸報應之事以警其夢，亦由夫七十子之續之耳。","若以他人之夢，即而夢之，此為夢之所必無者。蛇畫成而添以足，難乎其為蛇矣。雪芹有知，必於夢中捧腹曰：“子言是也。”","夢既成而弁數言於簡首。時嘉慶四年歲次己未中秋月，書於春州之蓉竹山房。紅樓復夢人少海氏識。","一、書中每於一事一人，承接起伏之處毫無痕跡。","一、此書無公子偷情、小姐私訂，及傳書寄柬，惡俗不堪之事。","一、書中嘻笑怒罵信筆發科，並無寓意譏人之意，讀者鑑之。","一、讀此書不獨醒困，可以消愁，可以解悶，可以釋忿，並可以醫病。","一、前書詞曲過於隱僻，不但使讀者悶而難解，抑且無味，不若此書敘事敘人，賞心快目。","一、此書仍依前書口語，惟姑娘間有稱小姐者，因鄉俗之稱無礙於正文，姑存而不改。","一、此書開首先寫珍珠，作通篇之引線，以寶釵作串插之金針，以彩芝作結，章法井然，異於前書。","一、篇中難免錯落顛倒之處，卷帙浩繁，魯魚亥豕，望閱者諒其疏漏。","一、此書以榮府作起，以榮府作結，點《紅樓夢》本題，終不離於賈也。","一、卷中無淫褻不經之語，非若《金瓶》等書以色身說法，使閨閣中不堪寓目。","一、此書共計百回，事繁而雜，如提九蓮燈，本於一線，不似他書頭緒一多不遑自顧。","一、凡小說內才子必遭顛沛，佳人定遇惡魔，花園月夜，香閣紅樓，為勾引藏奸之所；再不然公子逃難，小姐改妝，或遭官刑，或遇強盜，或寄跡尼庵，或羈樓異域，而逃難之才子，有逃必有遇合，所遇者定系佳人才女，極人世艱難困苦，淋漓盡致，夫然後才子必中狀元、作巡按，報仇雪恨，聚佳人而團圓。凡小說中，舍此數項，無從設想。此書百回，另成格局。","一、此書收筆，結而不結，餘韻悠然，留為海內才人再為名花寫照，琪花瑤草，香色常存也。"]},{"id":"chapter-1-section-3","title":"第一回 幻虛境冊開因果 大觀園夢啟情緣","paragraphs":["嘗聞洪濛初判，別為天地，分陰陽造化五行而生萬物。造化者，即天地陰陽萬物之情，因情而化，充乎天地；是天地間萬物無情，無處非情。即如頑石，乃蠢然不靈之物，何以言情？但聞生公說法，尚且感而點頭。以此論之，情之一事，乃萬劫不磨之物。","聞上古時，大荒之外無稽崖青埂峰前，有女媧氏所煉補天之石，歷劫通靈，轉過一番人世，自以為情緣了卻，並無拘礙。","誰知靈河岸上絳珠仙草同那幻虛宮裡的瑤草琪花欲報靈石蔭庇之恩，紛紛轉世以情報情。那青埂峰前的靈石，被空空道人攜向金陵，投於賈氏，銜玉而生，名曰寶玉；為榮國公之孫，工部賈政之子。年方弱冠，大為情障所迷，幾致因情而死。其間，情之最極者，如林黛玉，竟以情逝。其他如晴雯、紫鵑、秦可卿、史湘雲、柳五兒、金釧、麝月、襲人、香菱、妙玉、薛寶琴諸美人，情障愈深，情根愈固。惟薛氏寶釵不為情染，獨開生境。後來黛玉一花先萎，寶玉萬念皆灰，又見諸美人雲散風流，相將謝世；秋闈戰罷，披髮入山，飄然長往。惟襲人另有孽緣，不能自已，出嫁蔣郎。其餘紅粉朱顏，半埋芳草。榮府中自賈政去世之後，只有寶玉之母王夫人暨長子賈珠之婦李氏宮裁、寶玉之婦薛氏寶釵，姑媳三人相依為命。大凡神仙降世，與那些琪花草石姻緣偶而遊戲人間，不過如此。後人不知，復有黛玉復生，晴雯再世及大觀園添出許多蛇足。其然，豈其然乎？實難憑信。因偕空空道人上窮碧落，下及黃泉，旁至大荒之外無稽之崖，搜訪神瑛、絳珠暨諸美人去來之事。","時在青埂峰前遇赤霞仙子，笑謂餘曰 ：“君等欲知神瑛之 事乎？盍往幻境為卿言之。”空空道人應諾。相將而往，至虛無之境，縹渺之臺，藉花而坐。仙子曰 ：“神瑛當日轉落人間， 恐其不解情旨，是以令吾妹可卿開其情障，以了塵緣。誰知伊等為風月所迷，結成情劫，難以遽解。因金陵十二釵，本系有情無緣，難以強合。今既有情緣，須當配合。即將伊等未曾合體之元神，在他們未了之前，另又轉世，令十二釵遂其情願，此時又當相會之時矣，世人不"]}]}],"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紅樓復夢","section_title":"陳少海序","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紅樓復夢","section_title":"自序","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3","chapter_title":"紅樓復夢","section_title":"第一回 幻虛境冊開因果 大觀園夢啟情緣","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紅樓復夢\n## 陳少海序\n原夫桃李園邊，芙蓉城畔，心香一線，幻來色界三千；春夢無端，倏起瓊樓十二。普天才子，作如是之達觀；絕世佳人，喚奈何於幽恨。愛由心造，緣豈天慳。斯則情之所鍾，即亦夢何妨續。吾兄紅羽，實稗史白眉。筆花得自青蓮，傲文通之五色；心錦分來郭璞，窺子敬之一斑。聚彼芳魂，作吾嘉話。悲歡離合，仙人就三生石以指迷；怒罵笑嘻，菩薩現百千身而說法。奇奇怪怪，既瀾翻而不窮；擾擾紛紛，總和盤而托出。畫落梅於紙上，無一瓣相同；吐綺語於毫端，正萬言莫罄。封姨漫妒，名花本自天來；月老留心，絕世寧真命薄。問天不語，傷心人代訴衷腸；補天何難，有情的都成眷屬。靈根未斷，前生種向藍田；智月常圓，隔世重修玉斧。人間兒女，無勞乞巧天孫；意外因緣，一任氤氳大使。筆妙總由心妙，人工可奪天工。故能青出於藍，所謂冰寒於水。秕糠前哲，尚何難哉；揚播名流，良有以也。嗟嗟！夢中夢何時真覺，樓上樓更上一層。\n欲將紅粉春深，須喚黃鶯啼穩。隙駒蕉鹿，空聞子野之三；蟻穴蟲窠，不數臨川之四。但休向痴人說耳，奚不為知己道之。\n嘉慶己未秋九重陽日，書於羊城之讀畫樓。武陵女史月文陳詩雯拜讀。\n## 自序\n或問曰 ：“夢可復乎？”餘應曰：“可。”子曰 ：“吾不復夢見周公。” 由此觀之，大聖人之夢，復周公之夢而夢之者 也。有周公、孔子之夢，而七十子之徒相繼而相續，夫然後孟子闡而繼之，昌黎承而續之，而程、周、朱、許諸賢相將而復。\n而周公、孔子之夢於是充乎天地，貫於古今。而人之生於世者，無不感周、孔之夢，而知君臣、父子、夫婦、兄弟、朋友之道，化於夢而知孝悌忠信、禮義廉恥之節，聖人之夢豈非天地間之大夢乎！李青蓮曰 ：“浮生若夢，而日敘天倫樂事。”可見夢 之為夢，實倫常之綱領。生於夢者，正不可須臾離於夢也。釋氏曰：“如夢幻泡影。” 以夢而冠諸泡影之首，蓋以泡影為虛 渺之物，而夢則具倫常、行禮義，人民城郭、聲音笑貌，可得指而名之也。是以雪芹曹先生以《紅樓夢》一書梓行於世，即李青蓮所謂敘天倫之樂事而已。天倫，人之所同，而樂之之夢境不一，斷無彼人之夢，而我亦依樣胡盧夢之之理。雪芹之夢，美人香土，燕去樓空。餘感其夢之可人，又復而成其一夢，與雪芹所夢之人民城郭似是而非，此誠所謂“復夢”也。倫常具備，而又廣以懲勸報應之事以警其夢，亦由夫七十子之續之耳。\n若以他人之夢，即而夢之，此為夢之所必無者。蛇畫成而添以足，難乎其為蛇矣。雪芹有知，必於夢中捧腹曰：“子言是也。”\n夢既成而弁數言於簡首。時嘉慶四年歲次己未中秋月，書於春州之蓉竹山房。紅樓復夢人少海氏識。\n一、書中每於一事一人，承接起伏之處毫無痕跡。\n一、此書無公子偷情、小姐私訂，及傳書寄柬，惡俗不堪之事。\n一、書中嘻笑怒罵信筆發科，並無寓意譏人之意，讀者鑑之。\n一、讀此書不獨醒困，可以消愁，可以解悶，可以釋忿，並可以醫病。\n一、前書詞曲過於隱僻，不但使讀者悶而難解，抑且無味，不若此書敘事敘人，賞心快目。\n一、此書仍依前書口語，惟姑娘間有稱小姐者，因鄉俗之稱無礙於正文，姑存而不改。\n一、此書開首先寫珍珠，作通篇之引線，以寶釵作串插之金針，以彩芝作結，章法井然，異於前書。\n一、篇中難免錯落顛倒之處，卷帙浩繁，魯魚亥豕，望閱者諒其疏漏。\n一、此書以榮府作起，以榮府作結，點《紅樓夢》本題，終不離於賈也。\n一、卷中無淫褻不經之語，非若《金瓶》等書以色身說法，使閨閣中不堪寓目。\n一、此書共計百回，事繁而雜，如提九蓮燈，本於一線，不似他書頭緒一多不遑自顧。\n一、凡小說內才子必遭顛沛，佳人定遇惡魔，花園月夜，香閣紅樓，為勾引藏奸之所；再不然公子逃難，小姐改妝，或遭官刑，或遇強盜，或寄跡尼庵，或羈樓異域，而逃難之才子，有逃必有遇合，所遇者定系佳人才女，極人世艱難困苦，淋漓盡致，夫然後才子必中狀元、作巡按，報仇雪恨，聚佳人而團圓。凡小說中，舍此數項，無從設想。此書百回，另成格局。\n一、此書收筆，結而不結，餘韻悠然，留為海內才人再為名花寫照，琪花瑤草，香色常存也。\n## 第一回 幻虛境冊開因果 大觀園夢啟情緣\n嘗聞洪濛初判，別為天地，分陰陽造化五行而生萬物。造化者，即天地陰陽萬物之情，因情而化，充乎天地；是天地間萬物無情，無處非情。即如頑石，乃蠢然不靈之物，何以言情？但聞生公說法，尚且感而點頭。以此論之，情之一事，乃萬劫不磨之物。\n聞上古時，大荒之外無稽崖青埂峰前，有女媧氏所煉補天之石，歷劫通靈，轉過一番人世，自以為情緣了卻，並無拘礙。\n誰知靈河岸上絳珠仙草同那幻虛宮裡的瑤草琪花欲報靈石蔭庇之恩，紛紛轉世以情報情。那青埂峰前的靈石，被空空道人攜向金陵，投於賈氏，銜玉而生，名曰寶玉；為榮國公之孫，工部賈政之子。年方弱冠，大為情障所迷，幾致因情而死。其間，情之最極者，如林黛玉，竟以情逝。其他如晴雯、紫鵑、秦可卿、史湘雲、柳五兒、金釧、麝月、襲人、香菱、妙玉、薛寶琴諸美人，情障愈深，情根愈固。惟薛氏寶釵不為情染，獨開生境。後來黛玉一花先萎，寶玉萬念皆灰，又見諸美人雲散風流，相將謝世；秋闈戰罷，披髮入山，飄然長往。惟襲人另有孽緣，不能自已，出嫁蔣郎。其餘紅粉朱顏，半埋芳草。榮府中自賈政去世之後，只有寶玉之母王夫人暨長子賈珠之婦李氏宮裁、寶玉之婦薛氏寶釵，姑媳三人相依為命。大凡神仙降世，與那些琪花草石姻緣偶而遊戲人間，不過如此。後人不知，復有黛玉復生，晴雯再世及大觀園添出許多蛇足。其然，豈其然乎？實難憑信。因偕空空道人上窮碧落，下及黃泉，旁至大荒之外無稽之崖，搜訪神瑛、絳珠暨諸美人去來之事。\n時在青埂峰前遇赤霞仙子，笑謂餘曰 ：“君等欲知神瑛之 事乎？盍往幻境為卿言之。”空空道人應諾。相將而往，至虛無之境，縹渺之臺，藉花而坐。仙子曰 ：“神瑛當日轉落人間， 恐其不解情旨，是以令吾妹可卿開其情障，以了塵緣。誰知伊等為風月所迷，結成情劫，難以遽解。因金陵十二釵，本系有情無緣，難以強合。今既有情緣，須當配合。即將伊等未曾合體之元神，在他們未了之前，另又轉世，令十二釵遂其情願，此時又當相會之時矣，世人不","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