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276,"title":"笔梨园","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筆梨園","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清·瀟湘迷津渡者編輯 鏡湖惜花痴士閱評"]},{"id":"chapter-1-section-2","title":"說明","paragraphs":["《筆梨園》系清瀟湘迷津渡者編輯，鏡湖惜花痴士閱評，屬世情小說。","本書卷端題“新小說筆梨園第二本媚嬋娟”，殘存六回，現藏於北京圖書館。小說敘述江南徽州府的江干城，經商落魄當傭工，偶嫖看樓妓女媚娟。媚娟不嫌江干城貧窮，慷慨俠義，歷經坎坷，後做了夫婦，共享榮華富貴。"]},{"id":"chapter-1-section-3","title":"第一回　假風流幸逅真風流","paragraphs":["總辭：花階春色滿紅樓，引得遊人帶月逑。揮金不惜敝貂裘。恨悠悠，銅雀煙雲起暮愁。右調《憶王孫》","濡毫和墨筆生蓮，譜出新奇勝管絃。","多少風流說不盡，挑燈且說媚嬋娟。","世間惟有青樓座上，不知磨鍊了多少薄命紅顏，生為萬人妻，死作無夫鬼。紅粉叢中，不知斷送了多少才人俠客，馬死黃金盡，如同陌路人。那女子入於火坑，諒都是遭難遭貧，受逼受勒，到此田地，是無可奈何的局面。可嘆那堂堂男子，戀在迷魂陣中，竟至破家喪命，也還不悔，這卻為何？正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如今有一個落泊傭工的嫖客，遇著一個深情俠氣的妓女，後來做了夫婦，共享榮華，也是一段奇聞。","傳說江南徽州府有一人，姓江，雙名武韜，表字干城，是明朝嘉靖時人。因祖父曾在浙江衢州府經商，就流寓在衢州。生得身長體胖，面大耳肥，膂力過人，性情豪曠。因衢州人物山川，大概樸實，故此把一腔的風流倜儻，關鎖在胸中。十八九歲上，父母雙亡，娶得在城宋之臣女兒為妻。不上一年，又已亡故。因妻姿容美麗，性情賢淑，死了不勝悲痛。有人勸他續絃，他道：“必得與前妻並美的女子，方才娶他。”只是悽悽涼涼。出門還有歡喜的時節，一進房中，便覺涕淚俱來。","一日，忽聞官報倭夷汪五峰由海道入寇，寧波、定海等處俱遭塗炭，即與老僕江升計議道：“在家撮空混過，只在愁中度日，況今倭夷流入，恐有不測。不如收拾些本銀，出外做些生意，一則圖利，一則消愁，一則避亂，豈不是好？”江升道：“揚州地方，老主人當初販鹽之所，我老僕頗識熟。何不依舊到揚州，做些販鹽生意？”干城道：“此說甚好。”","次日，帶了江升，去見岳父宋之臣計議。宋之臣道：“我原來賢婿打點出外生理。白日休閒過，青春不再來。況且家有千貫，不如日進分文，應該如此。”隨即讓妻殺雞為黍，與婿酌酌。酒間說起，“有一妹夫俞月湖，與妹子住杭州北關，開一面鋪。賢婿過往時，可去□□□□□□□兒。”干城道：“曉得了。”當晚別歸。","次早起來，檢盤銀子，共有四百餘銀。又同江升各路討些舊賬，湊有五百兩。尋日起行，將家宅託與宋岳父帶看。不止一日，到了揚州，賃房住下。","那揚州是東南佳麗，俗尚繁華，人多飄逸，不似衢州樸實。住了兩日，把向來關鎖的風情，堆積的豪氣，自然開放出來。便邀結了幾個朋友，也有在棋酒行中看□的，也有在花柳叢中走動的，也有豪俠的，也有奸滑的。盡日三朋四友，在二十四橋、泛曲池、瓊花臺、文選樓、平山堂，迷樓山閣等處，行遊踏玩。上茶坊，登酒肆，不是下棋，就是唱曲。有兩個牽頭引到妓家，闖了幾次寡門，相處了兩個妓女，騷騷的度了一年。","不料此時有一落草的好漢，構合倭夷，統兵數十萬，橫行海中。此漢姓徐名海，號明山和尚，越州人氏，為人豁達大度，勇敵萬夫，氣陵卿相，等富貴若毫毛，視錢財如草芥。喜觀韜略，愛弄乾戈，最好結交窮漢。他常對知心朋友說道：“天生吾才必有用處。倘然吾才無命亦無用略之處，亦當自我造命，立奇海外，攻城拔地，成則為王，敗則為寇，遺臭萬年，也說不得了。世間有三□□□，都是英雄。□不了的退步，一條路是終南，一條路是□□，一條路是綠林，此等之士，命遇坎坷，功名淹蹇，□入□□□□□□□□□終南一路。中材之士，利名不逐，□□□□□□□□□□三世因之說，作來生計，入了西方，□□□□□勇蒙俠之英雄，進無毛薛之交，退乏□□之□，薄□□□□□□因□為泡影，忿世戾俗，走了綠林一路。□□□一路，□□□男子所能為，我等豈肯老死林下？”這徐海恃才立志，業已如此。豈料倭夷入來，與之合黨。這也是東南萬民逢劫，天生此人，以消劫帳。","那徐海統了精兵十萬，舳艫千里，沿海剽劫。所到之處，屠戮一空，子女玉帛，罄擄而去。凡閩、廣、吳、越、青、徐等處，縱橫出沒。各路兵馬賓士道途，無非擄掠。","干城把圖利之心置之高閣，日日與棋翁酒友逍遙度日，又混過了數年。不料倭兵由海入江，逼近瓜揚。瓜揚萬姓，紛紛逃竄。干城也忙忙收拾行囊，避居深山僻靜之中。有一篇詠逃亡的古風，甚是悽慘：","一聲烽驚報斜陽，萬戶生靈乞命忙。","燈火千行連日永，哀聲集疊引途長。","母抱子兮夫攜婦，更憐秀女拖蓮步。","官橋馳馬似螻蟻，野渡飛舟如鷗鶩。","行行知在何方歇，路是家鄉林是穴。","逢人帶喘問前途，前途又有官兵截。","綠堤楊柳線柔柔，煙波江畔水悠悠。","今將並此逃亡怨，恨鬥青青淚賽流。","一日，干城聞知外邊倭兵遠退，揚州城中，依舊人民聚集，百度維新，踏進城來。一路看時，但見樓臺殿宇，柳巷花街，不似前番佳麗了，不勝感嘆。即去拜訪舊友人家，俱不相遇，依舊歸山。","不多時，徐海被浙江鎮撫招安剿滅，各路粗安。江升道：“主人出來耽延已久，坐吃山空，也須做些生意了。”干城隨即檢點本銀，只留得二百兩少些了。次日遷移入城住下，一心販鹽生理。因江升鹽行經紀甚是慣熟，張張有利。做得兩年，依舊有了五百餘銀。","一日，正值暮春天氣，但見桃紅柳綠，日暖風和。干城情思無聊，春心蕩漾，穿了華服，帶了銀包，意欲往妓家一耍。走到柳巷邊，恰好遇著一人，是昔年相與的故友，姓馮，號人便。干城向前作揖道：“久違久違。自從避亂以來，不能相顧。向曾造宅拜訪，不料仁兄故居已換一主人矣。未知尊嫂令郎，俱可無恙否？”馮人便長嘆一聲道：“不要說起！先荊與小兒輩，路遇倭兵，俱已受劫。小弟也幾乎遭戮，因跳入糞窖中避過了。不料後來又生一場大病，幾死而活。”干城道：“故人患難重生，難得相遇。待小弟沽飲三杯，以敘契闊。”即邀馮人便到酒肆坐下。","飲酒之間，馮人便說起：“如今的妓女，多半是豪家閨秀，被兵家擄來賣此，陷入火坑，不比當初脂粉揸成的。還有騾子巷，有一新來妓女，名喚媚娟，姿容美麗異常，琴棋書畫，吹彈歌唱，無一不妙，如今還"]}]}],"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筆梨園","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筆梨園","section_title":"說明","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3","chapter_title":"筆梨園","section_title":"第一回　假風流幸逅真風流","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筆梨園\n清·瀟湘迷津渡者編輯 鏡湖惜花痴士閱評\n## 說明\n《筆梨園》系清瀟湘迷津渡者編輯，鏡湖惜花痴士閱評，屬世情小說。\n本書卷端題“新小說筆梨園第二本媚嬋娟”，殘存六回，現藏於北京圖書館。小說敘述江南徽州府的江干城，經商落魄當傭工，偶嫖看樓妓女媚娟。媚娟不嫌江干城貧窮，慷慨俠義，歷經坎坷，後做了夫婦，共享榮華富貴。\n## 第一回　假風流幸逅真風流\n總辭：花階春色滿紅樓，引得遊人帶月逑。揮金不惜敝貂裘。恨悠悠，銅雀煙雲起暮愁。右調《憶王孫》\n濡毫和墨筆生蓮，譜出新奇勝管絃。\n多少風流說不盡，挑燈且說媚嬋娟。\n世間惟有青樓座上，不知磨鍊了多少薄命紅顏，生為萬人妻，死作無夫鬼。紅粉叢中，不知斷送了多少才人俠客，馬死黃金盡，如同陌路人。那女子入於火坑，諒都是遭難遭貧，受逼受勒，到此田地，是無可奈何的局面。可嘆那堂堂男子，戀在迷魂陣中，竟至破家喪命，也還不悔，這卻為何？正是：\n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n如今有一個落泊傭工的嫖客，遇著一個深情俠氣的妓女，後來做了夫婦，共享榮華，也是一段奇聞。\n傳說江南徽州府有一人，姓江，雙名武韜，表字干城，是明朝嘉靖時人。因祖父曾在浙江衢州府經商，就流寓在衢州。生得身長體胖，面大耳肥，膂力過人，性情豪曠。因衢州人物山川，大概樸實，故此把一腔的風流倜儻，關鎖在胸中。十八九歲上，父母雙亡，娶得在城宋之臣女兒為妻。不上一年，又已亡故。因妻姿容美麗，性情賢淑，死了不勝悲痛。有人勸他續絃，他道：“必得與前妻並美的女子，方才娶他。”只是悽悽涼涼。出門還有歡喜的時節，一進房中，便覺涕淚俱來。\n一日，忽聞官報倭夷汪五峰由海道入寇，寧波、定海等處俱遭塗炭，即與老僕江升計議道：“在家撮空混過，只在愁中度日，況今倭夷流入，恐有不測。不如收拾些本銀，出外做些生意，一則圖利，一則消愁，一則避亂，豈不是好？”江升道：“揚州地方，老主人當初販鹽之所，我老僕頗識熟。何不依舊到揚州，做些販鹽生意？”干城道：“此說甚好。”\n次日，帶了江升，去見岳父宋之臣計議。宋之臣道：“我原來賢婿打點出外生理。白日休閒過，青春不再來。況且家有千貫，不如日進分文，應該如此。”隨即讓妻殺雞為黍，與婿酌酌。酒間說起，“有一妹夫俞月湖，與妹子住杭州北關，開一面鋪。賢婿過往時，可去□□□□□□□兒。”干城道：“曉得了。”當晚別歸。\n次早起來，檢盤銀子，共有四百餘銀。又同江升各路討些舊賬，湊有五百兩。尋日起行，將家宅託與宋岳父帶看。不止一日，到了揚州，賃房住下。\n那揚州是東南佳麗，俗尚繁華，人多飄逸，不似衢州樸實。住了兩日，把向來關鎖的風情，堆積的豪氣，自然開放出來。便邀結了幾個朋友，也有在棋酒行中看□的，也有在花柳叢中走動的，也有豪俠的，也有奸滑的。盡日三朋四友，在二十四橋、泛曲池、瓊花臺、文選樓、平山堂，迷樓山閣等處，行遊踏玩。上茶坊，登酒肆，不是下棋，就是唱曲。有兩個牽頭引到妓家，闖了幾次寡門，相處了兩個妓女，騷騷的度了一年。\n不料此時有一落草的好漢，構合倭夷，統兵數十萬，橫行海中。此漢姓徐名海，號明山和尚，越州人氏，為人豁達大度，勇敵萬夫，氣陵卿相，等富貴若毫毛，視錢財如草芥。喜觀韜略，愛弄乾戈，最好結交窮漢。他常對知心朋友說道：“天生吾才必有用處。倘然吾才無命亦無用略之處，亦當自我造命，立奇海外，攻城拔地，成則為王，敗則為寇，遺臭萬年，也說不得了。世間有三□□□，都是英雄。□不了的退步，一條路是終南，一條路是□□，一條路是綠林，此等之士，命遇坎坷，功名淹蹇，□入□□□□□□□□□終南一路。中材之士，利名不逐，□□□□□□□□□□三世因之說，作來生計，入了西方，□□□□□勇蒙俠之英雄，進無毛薛之交，退乏□□之□，薄□□□□□□因□為泡影，忿世戾俗，走了綠林一路。□□□一路，□□□男子所能為，我等豈肯老死林下？”這徐海恃才立志，業已如此。豈料倭夷入來，與之合黨。這也是東南萬民逢劫，天生此人，以消劫帳。\n那徐海統了精兵十萬，舳艫千里，沿海剽劫。所到之處，屠戮一空，子女玉帛，罄擄而去。凡閩、廣、吳、越、青、徐等處，縱橫出沒。各路兵馬賓士道途，無非擄掠。\n干城把圖利之心置之高閣，日日與棋翁酒友逍遙度日，又混過了數年。不料倭兵由海入江，逼近瓜揚。瓜揚萬姓，紛紛逃竄。干城也忙忙收拾行囊，避居深山僻靜之中。有一篇詠逃亡的古風，甚是悽慘：\n一聲烽驚報斜陽，萬戶生靈乞命忙。\n燈火千行連日永，哀聲集疊引途長。\n母抱子兮夫攜婦，更憐秀女拖蓮步。\n官橋馳馬似螻蟻，野渡飛舟如鷗鶩。\n行行知在何方歇，路是家鄉林是穴。\n逢人帶喘問前途，前途又有官兵截。\n綠堤楊柳線柔柔，煙波江畔水悠悠。\n今將並此逃亡怨，恨鬥青青淚賽流。\n一日，干城聞知外邊倭兵遠退，揚州城中，依舊人民聚集，百度維新，踏進城來。一路看時，但見樓臺殿宇，柳巷花街，不似前番佳麗了，不勝感嘆。即去拜訪舊友人家，俱不相遇，依舊歸山。\n不多時，徐海被浙江鎮撫招安剿滅，各路粗安。江升道：“主人出來耽延已久，坐吃山空，也須做些生意了。”干城隨即檢點本銀，只留得二百兩少些了。次日遷移入城住下，一心販鹽生理。因江升鹽行經紀甚是慣熟，張張有利。做得兩年，依舊有了五百餘銀。\n一日，正值暮春天氣，但見桃紅柳綠，日暖風和。干城情思無聊，春心蕩漾，穿了華服，帶了銀包，意欲往妓家一耍。走到柳巷邊，恰好遇著一人，是昔年相與的故友，姓馮，號人便。干城向前作揖道：“久違久違。自從避亂以來，不能相顧。向曾造宅拜訪，不料仁兄故居已換一主人矣。未知尊嫂令郎，俱可無恙否？”馮人便長嘆一聲道：“不要說起！先荊與小兒輩，路遇倭兵，俱已受劫。小弟也幾乎遭戮，因跳入糞窖中避過了。不料後來又生一場大病，幾死而活。”干城道：“故人患難重生，難得相遇。待小弟沽飲三杯，以敘契闊。”即邀馮人便到酒肆坐下。\n飲酒之間，馮人便說起：“如今的妓女，多半是豪家閨秀，被兵家擄來賣此，陷入火坑，不比當初脂粉揸成的。還有騾子巷，有一新來妓女，名喚媚娟，姿容美麗異常，琴棋書畫，吹彈歌唱，無一不妙，如今還","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