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268,"title":"祁生天缘奇遇","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祁生天緣奇遇","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祁羽狄，字子□，吳中傑士也。美姿容，性聰敏。八歲能屬文，十歲識詩律，弱冠時，每以李白自期，落落不與俗輩伍，獨有志於翰林。每嘆曰：“烏臺青瑣，豈若金馬玉堂耶！”下筆數千言，不待思索。詩聲詞賦，奇妙絕倒。且善鐘王書法，又粗知丹青。時人目為才子，多欲以女妻之，皆不應。其姑適廉尚，督府參軍也。姑早亡，繼岑氏，生三女，皆殊色。長曰玉勝，次曰麗貞，三曰毓秀。隨父任所，皆未適人。尚以衰老，乞骸骨歸。時，生以父憂，家居寂寥，鬱郁不快。","一日，與蒼頭溜兒入市，見一婦人，年二十餘，修容雅淡，清芬逼人，立疏簾下，以目凝覷生。生心動，密訪之，乃吳氏，名妙娘，頗有外遇。生命溜兒取金鳳釵二股，託其鄰嫗饋之。妙娘有難色。嫗利生謝之，固強之。妙娘曰：“妾覷此人果妙人也。但吾夫甚嚴，今幸少出，但一宿則可，久寓此不宜也。”生聞之，即潛入，相持甚歡，極盡其樂。即枕上吟曰：","深深簾下偶相逢，轉眼相思一夜通。","春色滿衾香力倦，瘦容應怯五更風。","妙娘曰：“妾亦粗知文墨，敢以吳歌和之”：","別郎何日再相逢？有心常寄便時風！","一夜恩情深似海，只恐巫山路不通。","歌罷，天色將曙，聞外扣門聲急。妙娘曰：“吾夫回矣。”與生急擁衣而起，開後門，求庇於鄰人陸用。用素與妙娘厚，遂匿之。","用之妻，周氏也，小字山茶。見生丰采，欲私之，生應命焉。茶曰：“吾主母徐氏新寡，體態雅媚，殊以玉人，坐臥一小樓，焚香禮佛，守節甚嚴，但臨風對月，多有怨態，知其心未灰也。妾以計使君亂之，可以盡得其私蓄。”生謝曰：“亂人之守，不仁；冀人之財，不義；本以脫難而又欲蹈險，不智。卿之雅情，心領而已。”言未畢，一少女馳至，年十三四，粉黛輕盈，連聲呼茶。見生在，即避入。生問：“此女何人？”茶曰：“主母之女，文娥也。”生曰：“納聘否？”曰：“未也。”","文娥入，以生達其母。母即自來呼之，且自窗外窺生。見生與茶狎戲，風致飄然，密呼茶，問曰：“此人何來？”茶欲動之，乃乘機應曰：“此吳妙娘心上人也。今礙其夫在，少候於此。”徐氏停眸不言久之。茶復曰：“此人旖旎灑落，玉琢情懷，窮古絕今，世不多見。”徐氏佯怒，曰：“汝與此人素無一面，便與褻狎，外人知之，豈不遺累於我！”山茶亦佯作慍狀，對曰：“妾但不敢言耳！言之恐主母見罪。”徐氏詰其故。山茶曰：“此人近喪偶，雲主母約彼，前來諧老。”徐氏驚曰：“此言何來？”茶曰：“彼言之，妾信之。不然，則主公所遺玉扇墜，何由至彼手乎？”徐氏即探衣笥中，果失不見，徘徊無聊，又久之。山茶知其意，即報生曰：“娘子多上覆，謹持玉扇墜一事，約君少敘。如不棄，當酬以百金。”生揣事由於彼，非我之罪也，乃許之。蓋徐氏三日前理衣匣，偶遺扇墜於外，為山茶所獲，至是即以兩下激成，欲俟其處久而執之，以為挾詐之計耳。近晚，生登樓，與徐氏通焉。繾綣後，徐氏問曰：“扇墜從何來？”生曰：“卿之所賜，何佯問耶？”徐氏曰：“妾未嘗贈君，適山茶謂君從外得者，妾以為然，故與君一敘。今乃知山茶計也。”徐氏悔不及。明早，果以百金贈生行。生留一詞以薄之，名《惜春飛》：","蝶醉蜂迷鶯不語，只以妙娘為主。玉墜憑誰取？又成紅葉諧成鴛侶。","兩地風流知幾許，自喜連遭奇遇。悉對傷心處，何時共枕？重相敘。","徐氏恨山茶賣己，每以事讓之。茶不能堪，遂發其私。徐氏無子而富，族中爭嗣，因山茶實其奸，鳴之於官。官受嗣者賄，竟枉法成案，徐氏以淫逐出，文娥以奸生女官賣。徐氏恥而自縊。生聞之，不勝傷痛，作輓歌以吊之。曰：","胡天不德兮，殲我淑人。情輕一死兮，義重千金。花殘月缺兮，玉碎珠沉。俾生長夜兮，夢斷芳春。遭此仇兮，何所伸？欲排雲兮，奈力寡而未能。心耿耿兮思素恩，神恍惚懷舊情，淚潸潸兮滴翠巾，愁鬱郁兮欲斷魂。千回萬轉兮，痛我芳靈。靈其有知兮，鑑我微忱！","生且泣且歌，不勝哽咽。乃散步林外，少放悶懷。不意新月印溪，睛煙散野，樹影墜地。生乃還步，踽踽獨行，悽慘愈切。忽聞後有環佩聲，生回顧，見一女子冉冉而來。後隨二女童，一掌扇，一執巾。生以為良家子也，意欲趨避。乃遙呼曰：“祁生何為避耶？”生疑為姻戚，進步迎揖。然芳容奇冶，光彩襲人。生驚訝，未遑啟問，女即曰：“妾玉香仙子也。朝遊蓬島，暮歸廣寒。拂扇則風行千里，揮巾則雲幔九霄，非俗女也。因與君有麗緣，到此一相會耳。”生聞其言，疑為鬼魅，不敢近，但唯唯求退而已。女笑曰：“妾乃不如徐氏耶？君子日後奇遇甚多，徐氏不足惜也。”即攜生手，同還生家。生聞其香氣清淑，愛其纖指溫潤，亦不甚怪。然而夜深人靜，重門自開，燈滅簾垂，明輝滿室。生雖疑，不能卻矣。與之共枕，頗覺綢繆。至五更，二女童報曰：“紫薇登垣，壬申候駕。”女即整衣而起，與生別曰：“後六十年，君之姻緣共聚，富貴雙全，妾復來，與君同歸仙府矣。贈玉簪一根，扣之，則有危即解；小詩一首，誦之，則終身可知。”言畢，凌空而去。生望之，但見雲霓五彩，鸞鶴翩翔。生始信其為仙也。即視其詩，乃五言一律：","君是百花魁，相逢玉鏡臺。","芳春隨處合，夤夜幾番災。","龍府生佳配，天朝賜妙才。","功名還壽考，九九安重來。","生與玉香全後，精采倍常，穎悟頓速。衣服枕蓆，異香郁然。人皆疑其變格，而不知生所自也。","時，廉參軍致政歸，泊船河下，聞文娥官賣，即以金償官，買與次女麗貞為婢。是日，生至講堂，適聞廉歸，驚曰：“此吾至親，別十年矣。”即趨謁。廉聞生至，急請入，各以久疏慰問。廉尚曰：“尊翁捐館，幸有子在。況子英發士也，但願早遂青雲，以慰尊翁之志。”生謙謝久之。廉呼岑氏出，且曰：“祁三哥在此，非外人也。”岑氏謂三女曰：“三哥有兄弟情，可隨我見之。”惟麗貞辭以“曉起採茉莉花，冒風不快”。岑氏與玉勝、毓秀出見。生拜問起居，禮貌修整。岑見生閒雅，心念：“得婿若此人，吾女何恨？”而勝與秀亦熟視生。生目玉勝妝豔，毓秀豐美，亦覺慼慼然焉。廉曰：“麗貞何在？”岑曰：“不快。”廉曰：“一別十年，今各長成，寧不一識面耶？”命侍女素蘭催之，不至。再命東兒讓之，麗貞不得已，斂□（上長+　下木）而出。但見雲鬢半蓬，玉容萬媚，金蓮窄窄"]}]}],"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祁生天緣奇遇","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祁生天緣奇遇\n祁羽狄，字子□，吳中傑士也。美姿容，性聰敏。八歲能屬文，十歲識詩律，弱冠時，每以李白自期，落落不與俗輩伍，獨有志於翰林。每嘆曰：“烏臺青瑣，豈若金馬玉堂耶！”下筆數千言，不待思索。詩聲詞賦，奇妙絕倒。且善鐘王書法，又粗知丹青。時人目為才子，多欲以女妻之，皆不應。其姑適廉尚，督府參軍也。姑早亡，繼岑氏，生三女，皆殊色。長曰玉勝，次曰麗貞，三曰毓秀。隨父任所，皆未適人。尚以衰老，乞骸骨歸。時，生以父憂，家居寂寥，鬱郁不快。\n一日，與蒼頭溜兒入市，見一婦人，年二十餘，修容雅淡，清芬逼人，立疏簾下，以目凝覷生。生心動，密訪之，乃吳氏，名妙娘，頗有外遇。生命溜兒取金鳳釵二股，託其鄰嫗饋之。妙娘有難色。嫗利生謝之，固強之。妙娘曰：“妾覷此人果妙人也。但吾夫甚嚴，今幸少出，但一宿則可，久寓此不宜也。”生聞之，即潛入，相持甚歡，極盡其樂。即枕上吟曰：\n深深簾下偶相逢，轉眼相思一夜通。\n春色滿衾香力倦，瘦容應怯五更風。\n妙娘曰：“妾亦粗知文墨，敢以吳歌和之”：\n別郎何日再相逢？有心常寄便時風！\n一夜恩情深似海，只恐巫山路不通。\n歌罷，天色將曙，聞外扣門聲急。妙娘曰：“吾夫回矣。”與生急擁衣而起，開後門，求庇於鄰人陸用。用素與妙娘厚，遂匿之。\n用之妻，周氏也，小字山茶。見生丰采，欲私之，生應命焉。茶曰：“吾主母徐氏新寡，體態雅媚，殊以玉人，坐臥一小樓，焚香禮佛，守節甚嚴，但臨風對月，多有怨態，知其心未灰也。妾以計使君亂之，可以盡得其私蓄。”生謝曰：“亂人之守，不仁；冀人之財，不義；本以脫難而又欲蹈險，不智。卿之雅情，心領而已。”言未畢，一少女馳至，年十三四，粉黛輕盈，連聲呼茶。見生在，即避入。生問：“此女何人？”茶曰：“主母之女，文娥也。”生曰：“納聘否？”曰：“未也。”\n文娥入，以生達其母。母即自來呼之，且自窗外窺生。見生與茶狎戲，風致飄然，密呼茶，問曰：“此人何來？”茶欲動之，乃乘機應曰：“此吳妙娘心上人也。今礙其夫在，少候於此。”徐氏停眸不言久之。茶復曰：“此人旖旎灑落，玉琢情懷，窮古絕今，世不多見。”徐氏佯怒，曰：“汝與此人素無一面，便與褻狎，外人知之，豈不遺累於我！”山茶亦佯作慍狀，對曰：“妾但不敢言耳！言之恐主母見罪。”徐氏詰其故。山茶曰：“此人近喪偶，雲主母約彼，前來諧老。”徐氏驚曰：“此言何來？”茶曰：“彼言之，妾信之。不然，則主公所遺玉扇墜，何由至彼手乎？”徐氏即探衣笥中，果失不見，徘徊無聊，又久之。山茶知其意，即報生曰：“娘子多上覆，謹持玉扇墜一事，約君少敘。如不棄，當酬以百金。”生揣事由於彼，非我之罪也，乃許之。蓋徐氏三日前理衣匣，偶遺扇墜於外，為山茶所獲，至是即以兩下激成，欲俟其處久而執之，以為挾詐之計耳。近晚，生登樓，與徐氏通焉。繾綣後，徐氏問曰：“扇墜從何來？”生曰：“卿之所賜，何佯問耶？”徐氏曰：“妾未嘗贈君，適山茶謂君從外得者，妾以為然，故與君一敘。今乃知山茶計也。”徐氏悔不及。明早，果以百金贈生行。生留一詞以薄之，名《惜春飛》：\n蝶醉蜂迷鶯不語，只以妙娘為主。玉墜憑誰取？又成紅葉諧成鴛侶。\n兩地風流知幾許，自喜連遭奇遇。悉對傷心處，何時共枕？重相敘。\n徐氏恨山茶賣己，每以事讓之。茶不能堪，遂發其私。徐氏無子而富，族中爭嗣，因山茶實其奸，鳴之於官。官受嗣者賄，竟枉法成案，徐氏以淫逐出，文娥以奸生女官賣。徐氏恥而自縊。生聞之，不勝傷痛，作輓歌以吊之。曰：\n胡天不德兮，殲我淑人。情輕一死兮，義重千金。花殘月缺兮，玉碎珠沉。俾生長夜兮，夢斷芳春。遭此仇兮，何所伸？欲排雲兮，奈力寡而未能。心耿耿兮思素恩，神恍惚懷舊情，淚潸潸兮滴翠巾，愁鬱郁兮欲斷魂。千回萬轉兮，痛我芳靈。靈其有知兮，鑑我微忱！\n生且泣且歌，不勝哽咽。乃散步林外，少放悶懷。不意新月印溪，睛煙散野，樹影墜地。生乃還步，踽踽獨行，悽慘愈切。忽聞後有環佩聲，生回顧，見一女子冉冉而來。後隨二女童，一掌扇，一執巾。生以為良家子也，意欲趨避。乃遙呼曰：“祁生何為避耶？”生疑為姻戚，進步迎揖。然芳容奇冶，光彩襲人。生驚訝，未遑啟問，女即曰：“妾玉香仙子也。朝遊蓬島，暮歸廣寒。拂扇則風行千里，揮巾則雲幔九霄，非俗女也。因與君有麗緣，到此一相會耳。”生聞其言，疑為鬼魅，不敢近，但唯唯求退而已。女笑曰：“妾乃不如徐氏耶？君子日後奇遇甚多，徐氏不足惜也。”即攜生手，同還生家。生聞其香氣清淑，愛其纖指溫潤，亦不甚怪。然而夜深人靜，重門自開，燈滅簾垂，明輝滿室。生雖疑，不能卻矣。與之共枕，頗覺綢繆。至五更，二女童報曰：“紫薇登垣，壬申候駕。”女即整衣而起，與生別曰：“後六十年，君之姻緣共聚，富貴雙全，妾復來，與君同歸仙府矣。贈玉簪一根，扣之，則有危即解；小詩一首，誦之，則終身可知。”言畢，凌空而去。生望之，但見雲霓五彩，鸞鶴翩翔。生始信其為仙也。即視其詩，乃五言一律：\n君是百花魁，相逢玉鏡臺。\n芳春隨處合，夤夜幾番災。\n龍府生佳配，天朝賜妙才。\n功名還壽考，九九安重來。\n生與玉香全後，精采倍常，穎悟頓速。衣服枕蓆，異香郁然。人皆疑其變格，而不知生所自也。\n時，廉參軍致政歸，泊船河下，聞文娥官賣，即以金償官，買與次女麗貞為婢。是日，生至講堂，適聞廉歸，驚曰：“此吾至親，別十年矣。”即趨謁。廉聞生至，急請入，各以久疏慰問。廉尚曰：“尊翁捐館，幸有子在。況子英發士也，但願早遂青雲，以慰尊翁之志。”生謙謝久之。廉呼岑氏出，且曰：“祁三哥在此，非外人也。”岑氏謂三女曰：“三哥有兄弟情，可隨我見之。”惟麗貞辭以“曉起採茉莉花，冒風不快”。岑氏與玉勝、毓秀出見。生拜問起居，禮貌修整。岑見生閒雅，心念：“得婿若此人，吾女何恨？”而勝與秀亦熟視生。生目玉勝妝豔，毓秀豐美，亦覺慼慼然焉。廉曰：“麗貞何在？”岑曰：“不快。”廉曰：“一別十年，今各長成，寧不一識面耶？”命侍女素蘭催之，不至。再命東兒讓之，麗貞不得已，斂□（上長+　下木）而出。但見雲鬢半蓬，玉容萬媚，金蓮窄窄","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