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267,"title":"石点头","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石點頭","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作者：明.天然痴叟","又名《醒世第二奇書》、《五續今古奇觀》"]},{"id":"chapter-1-section-2","title":"目錄","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3","title":"馮夢龍序","paragraphs":["第一回　郭挺之榜前認子","第二回　盧夢仙江上尋妻","第三回　王本立天涯求父","第四回　瞿鳳奴情愆死蓋","第五回　莽書生強圖鴛侶","第六回　乞丐婦重配鸞儔","第七回　感恩鬼三古傳題旨","第八回　貪婪漢六院賣風流","第九回　玉簫女再世玉環緣","第十回　王孺人離合團魚夢","第十一回　江都市孝婦屠身","第十二回　侯官縣烈女殲仇","第十三回　唐玄宗恩賜纊衣緣","第十四回　潘文子契合鴛鴦冢"]},{"id":"chapter-1-section-4","title":"馮夢龍序","paragraphs":["石點頭者，生公在虎丘說法故事也。小說家推因及果，勸人作善，開清淨方便法門，能使頑夫倀子，積迷頓悟，此與高僧悟石何異。而或謂石者無知之物，言於晉，立於漢，移於宋，是皆有物焉憑之。生公遊戲神通，特假此一段靈異，以聳動世人信法之心，豈石真能點頭哉？是不然。人有知，則用其知，故聞法而疑。石無知，因生公而有知，故聞法而悟。頭不點於人，而點於石，固其宜矣。且夫天生萬物，賦質雖判，受氣無別，凝則為石，融則為泉，清則為人，濁則為物。人與石兄弟耳！","盲人不知視，聾人不知聽，粗人不知文，是人亦無知也。月林有光明石，能照人疾，則石而知醫；陽州北峽中有文石，人物、溪橋、山林、樓閣畢具，則石而知畫；晉平海邊有越王石，郡守清廉則見，否則隱，則石而知吏事；是石亦有知也。望夫江郎，登山而化，人未始不為石。金陵三古石，為三舉子，向吳太守仲度乞免煨燼，石亦未始不為人。丈人丈人之雲，安在石之不如人乎？浪仙氏撰小說十四種，以此名編。若曰生公不可作，吾代為說法，所不點頭會意，憣然皈依清淨方便法門者，是石之不如者也。","古吳龍子猶第一回　郭挺之榜前認子","陰陽畀賦了無私，李不成桃蘭不芝。","是虎方能生虎子，非麟安得產麟兒。","肉身縱使睽千里，氣血何曾隔一絲。","試看根根還本本，豈容人類有差池。","從來父之生子，未有不知者。莫說夫妻交媾，有徵有驗。就是婢妾外遇，私己瞞人，然自家心裡，亦未嘗不明明白白。但恐忙中忽略，醉後糊塗，遂有已經生子，而竟茫然莫識的。","昔日有一人，年過六十，自漢無子，忽遇著一個相士，相他已經生子，想是忘記了。此人大笑說道：“先生差矣。我朝夕望子，豈有已經生子，而得能忘記之理？”相士道：“我斷不差。你回家去細細一查，便自然要查出。”此人道：“我家三四個小妾，日夜陪伴，難道生了兒子，瞞得人的？叫我那裡去查？”相士道：“你不必亂查。要查只消去查你四十五歲丙午這一年五月內，可曾與婦人交接，便自然要查著了。”此人見相士說得鑿鑿有據，只得低頭回想。忽想起丙午這一年，過端午吃醉了，有一個丫頭伏侍他，因一時高興，遂春風了一度；恰恰被主母看見，不勝大怒，遂立逼著將這丫頭賣與人，帶到某處去了。要說生子，除非是此婢，此外並無別人。相士道：“正是他，正是他。你相有子不孤，快快去找尋，自然要尋著。”此人忙依言到某處去找尋，果然尋著了，已是一十五歲，面貌與此人不差毫髮。因贖取回來，承了宗嗣。你道奇也不奇？這事雖奇，卻還有根有苗，想得起來。就尋回來，也只平平。還有一個全然絕望，忽想逢於金榜之下，豈不更奇？待小子慢慢說來。正是：","命裡不無終是有，相中該有豈能無。","縱然迷失兼流落，到底團圓必不孤。","話說南直隸廬州府合肥縣，有一秀才，姓郭名喬，表字挺之。生得體貌豐潔，宛然一美丈夫，只可恨當眉心生了一個大黑痣，做了美玉之瑕。這郭秀才家道也還完足，又自負有才，少年就拿穩必中。不期小考利，大考不利。到了三十以外，還是一個秀才，心下十分焦躁。有一班同學的朋友面前，往往取笑他道：“郭兄不必著急，相書說得好，龜頭有痣終須發。就到五六十上，也要中的，你愁他怎麼！”郭秀才聽了，愈加不悅，就有個要棄書不讀之意。喜得妻子武氏甚賢，再三寬慰道：“功名遲早不一。你既有才學，年還不老，再候一科，或者中去，也不可知。”郭喬無奈，只得又安心誦讀，捱到下科。不期到了下科，依然不中。自不中也罷了，誰知裡中一個少年，才二十來歲，時時拿文字來請教郭秀才改削，轉高高中在榜上。郭喬這一氣，幾乎氣個小死。遂將筆硯經書，盡用火焚了，恨恨道：“既命不做主，還讀他何用？”","武氏再三勸他，那裡勸得他住。一邊在家困了數日，連飲食都減了。武氏道：“你在家中納悶，何不出門尋相知朋友，去散散心也好。”郭喬道：“我終日在朋友面前，縱酒做文，高談闊論，人人拱聽。今到這樣年紀，一個舉人也弄不到手，轉被後生小子輕輕奪去，叫我還有什麼嘴臉去見人？只好躲在家裡，悶死罷了。”","正爾無聊，忽母舅王袞，在廣東韶州府樂昌縣做知縣，有書來與他。書中說：“倘名場不利，家居寂寥，可到任上來消遣消遣。況滄湖瀧水，亦古今名勝，不可不到。”郭喬得書大喜，因對武氏說道：“我在家正悶不過，恰恰母舅來接我，我何不趁此到廣東去一遊？”武氏道：“去遊一遊雖好，但恐路遠，一時未能便歸。宗師要歲考，卻教誰去？”郭喬笑道：“賢妻差矣！我既遠遊，便如高天之鶴，任意逍遙，終不成還戀戀這頂破頭巾。明日宗師點不到，任他除名罷了。”武氏道：“不是這等說。你既出了門，我一個婦人家，兒子又小，倘有些門頭戶腦的事情，留著這秀才的名色搪搪，也還強似沒有。”郭喬道：“即是這等說，我明日動一個遊學的呈子在學中，便不妨了。”因又想道：“母舅來接我，雖是他一段好意思，但聞他做官甚是清廉，我到廣東，難道死死坐在他衙中？未免要東西覽遊，豈可盡取給於他？須自帶些盤纏去方好。”武氏道：“既要帶盤纏去，何不叫郭福率性買三五百金貨物跟你去，便伸縮自便。”郭喬聽了，大喜道：“如此更妙！”遂一面叫郭福去置貨，一面到學中去動呈子。不半月，呈子也準了，貨物又置了，郭喬就別了武氏，竟往廣東而去。正是：","名場失意欲銷憂，一葉扁舟事遠遊。","只道五湖隨所適，誰知明月掛銀鉤。","郭喬到了廣東，先叫郭福尋一個客店，將貨物上好了發賣，然後自到縣中，來見母舅王知縣。王知縣聽見外甥到了，甚是歡喜，忙叫人接入內衙相見。各敘別來之事，就留在衙中住下。一連住了十數日，郭喬心下因要棄去秀才，故不欲重讀詩書。坐在衙中，殊覺寂寞。又捱了兩日，悶不過，"]}]}],"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石點頭","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石點頭","section_title":"目錄","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3","chapter_title":"石點頭","section_title":"馮夢龍序","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4","chapter_title":"石點頭","section_title":"馮夢龍序","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石點頭\n作者：明.天然痴叟\n又名《醒世第二奇書》、《五續今古奇觀》\n## 目錄\n## 馮夢龍序\n第一回　郭挺之榜前認子\n第二回　盧夢仙江上尋妻\n第三回　王本立天涯求父\n第四回　瞿鳳奴情愆死蓋\n第五回　莽書生強圖鴛侶\n第六回　乞丐婦重配鸞儔\n第七回　感恩鬼三古傳題旨\n第八回　貪婪漢六院賣風流\n第九回　玉簫女再世玉環緣\n第十回　王孺人離合團魚夢\n第十一回　江都市孝婦屠身\n第十二回　侯官縣烈女殲仇\n第十三回　唐玄宗恩賜纊衣緣\n第十四回　潘文子契合鴛鴦冢\n## 馮夢龍序\n石點頭者，生公在虎丘說法故事也。小說家推因及果，勸人作善，開清淨方便法門，能使頑夫倀子，積迷頓悟，此與高僧悟石何異。而或謂石者無知之物，言於晉，立於漢，移於宋，是皆有物焉憑之。生公遊戲神通，特假此一段靈異，以聳動世人信法之心，豈石真能點頭哉？是不然。人有知，則用其知，故聞法而疑。石無知，因生公而有知，故聞法而悟。頭不點於人，而點於石，固其宜矣。且夫天生萬物，賦質雖判，受氣無別，凝則為石，融則為泉，清則為人，濁則為物。人與石兄弟耳！\n盲人不知視，聾人不知聽，粗人不知文，是人亦無知也。月林有光明石，能照人疾，則石而知醫；陽州北峽中有文石，人物、溪橋、山林、樓閣畢具，則石而知畫；晉平海邊有越王石，郡守清廉則見，否則隱，則石而知吏事；是石亦有知也。望夫江郎，登山而化，人未始不為石。金陵三古石，為三舉子，向吳太守仲度乞免煨燼，石亦未始不為人。丈人丈人之雲，安在石之不如人乎？浪仙氏撰小說十四種，以此名編。若曰生公不可作，吾代為說法，所不點頭會意，憣然皈依清淨方便法門者，是石之不如者也。\n古吳龍子猶第一回　郭挺之榜前認子\n陰陽畀賦了無私，李不成桃蘭不芝。\n是虎方能生虎子，非麟安得產麟兒。\n肉身縱使睽千里，氣血何曾隔一絲。\n試看根根還本本，豈容人類有差池。\n從來父之生子，未有不知者。莫說夫妻交媾，有徵有驗。就是婢妾外遇，私己瞞人，然自家心裡，亦未嘗不明明白白。但恐忙中忽略，醉後糊塗，遂有已經生子，而竟茫然莫識的。\n昔日有一人，年過六十，自漢無子，忽遇著一個相士，相他已經生子，想是忘記了。此人大笑說道：“先生差矣。我朝夕望子，豈有已經生子，而得能忘記之理？”相士道：“我斷不差。你回家去細細一查，便自然要查出。”此人道：“我家三四個小妾，日夜陪伴，難道生了兒子，瞞得人的？叫我那裡去查？”相士道：“你不必亂查。要查只消去查你四十五歲丙午這一年五月內，可曾與婦人交接，便自然要查著了。”此人見相士說得鑿鑿有據，只得低頭回想。忽想起丙午這一年，過端午吃醉了，有一個丫頭伏侍他，因一時高興，遂春風了一度；恰恰被主母看見，不勝大怒，遂立逼著將這丫頭賣與人，帶到某處去了。要說生子，除非是此婢，此外並無別人。相士道：“正是他，正是他。你相有子不孤，快快去找尋，自然要尋著。”此人忙依言到某處去找尋，果然尋著了，已是一十五歲，面貌與此人不差毫髮。因贖取回來，承了宗嗣。你道奇也不奇？這事雖奇，卻還有根有苗，想得起來。就尋回來，也只平平。還有一個全然絕望，忽想逢於金榜之下，豈不更奇？待小子慢慢說來。正是：\n命裡不無終是有，相中該有豈能無。\n縱然迷失兼流落，到底團圓必不孤。\n話說南直隸廬州府合肥縣，有一秀才，姓郭名喬，表字挺之。生得體貌豐潔，宛然一美丈夫，只可恨當眉心生了一個大黑痣，做了美玉之瑕。這郭秀才家道也還完足，又自負有才，少年就拿穩必中。不期小考利，大考不利。到了三十以外，還是一個秀才，心下十分焦躁。有一班同學的朋友面前，往往取笑他道：“郭兄不必著急，相書說得好，龜頭有痣終須發。就到五六十上，也要中的，你愁他怎麼！”郭秀才聽了，愈加不悅，就有個要棄書不讀之意。喜得妻子武氏甚賢，再三寬慰道：“功名遲早不一。你既有才學，年還不老，再候一科，或者中去，也不可知。”郭喬無奈，只得又安心誦讀，捱到下科。不期到了下科，依然不中。自不中也罷了，誰知裡中一個少年，才二十來歲，時時拿文字來請教郭秀才改削，轉高高中在榜上。郭喬這一氣，幾乎氣個小死。遂將筆硯經書，盡用火焚了，恨恨道：“既命不做主，還讀他何用？”\n武氏再三勸他，那裡勸得他住。一邊在家困了數日，連飲食都減了。武氏道：“你在家中納悶，何不出門尋相知朋友，去散散心也好。”郭喬道：“我終日在朋友面前，縱酒做文，高談闊論，人人拱聽。今到這樣年紀，一個舉人也弄不到手，轉被後生小子輕輕奪去，叫我還有什麼嘴臉去見人？只好躲在家裡，悶死罷了。”\n正爾無聊，忽母舅王袞，在廣東韶州府樂昌縣做知縣，有書來與他。書中說：“倘名場不利，家居寂寥，可到任上來消遣消遣。況滄湖瀧水，亦古今名勝，不可不到。”郭喬得書大喜，因對武氏說道：“我在家正悶不過，恰恰母舅來接我，我何不趁此到廣東去一遊？”武氏道：“去遊一遊雖好，但恐路遠，一時未能便歸。宗師要歲考，卻教誰去？”郭喬笑道：“賢妻差矣！我既遠遊，便如高天之鶴，任意逍遙，終不成還戀戀這頂破頭巾。明日宗師點不到，任他除名罷了。”武氏道：“不是這等說。你既出了門，我一個婦人家，兒子又小，倘有些門頭戶腦的事情，留著這秀才的名色搪搪，也還強似沒有。”郭喬道：“即是這等說，我明日動一個遊學的呈子在學中，便不妨了。”因又想道：“母舅來接我，雖是他一段好意思，但聞他做官甚是清廉，我到廣東，難道死死坐在他衙中？未免要東西覽遊，豈可盡取給於他？須自帶些盤纏去方好。”武氏道：“既要帶盤纏去，何不叫郭福率性買三五百金貨物跟你去，便伸縮自便。”郭喬聽了，大喜道：“如此更妙！”遂一面叫郭福去置貨，一面到學中去動呈子。不半月，呈子也準了，貨物又置了，郭喬就別了武氏，竟往廣東而去。正是：\n名場失意欲銷憂，一葉扁舟事遠遊。\n只道五湖隨所適，誰知明月掛銀鉤。\n郭喬到了廣東，先叫郭福尋一個客店，將貨物上好了發賣，然後自到縣中，來見母舅王知縣。王知縣聽見外甥到了，甚是歡喜，忙叫人接入內衙相見。各敘別來之事，就留在衙中住下。一連住了十數日，郭喬心下因要棄去秀才，故不欲重讀詩書。坐在衙中，殊覺寂寞。又捱了兩日，悶不過，","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