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242,"title":"照世杯","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照世杯","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作者：清.酌元亭主人"]},{"id":"chapter-1-section-2","title":"目錄","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3","title":"卷一　七松園弄假成真","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4","title":"卷二　百和坊將無作有","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5","title":"卷三　走安南玉馬換猩絨","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6","title":"卷四　掘新坑慳鬼成財主","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7","title":"卷一　七松園弄假成真","paragraphs":["詩曰：","美人家住莫愁村，蓬頭粗服朝與昏，","門前車馬似流水，戶內不驚鴛鴦魂。","座中一目識豪傑，無限相思少言說，","有情不遂莫若死，背燈獨扣芙蓉結。","這首古風，是一個才子贈妓女的。","眾人都知道妓女的情假，我道是妓女的情最直；眾人都知道妓女的情濫，我道是妓女的情最專；眾人都知道妓女的情薄，我道是妓女的情最厚。這等看起來，古今有情種子，不要在深閨少艾中留心注目，但在青樓羅綺內廣攬博收罷了。只是，妓女一般民有情假、情濫、情薄的：試看眼前那些倚門賣笑之低娼，搽脂抹粉之歪貨，但曉得親嘴咂舌是情、拈酸吃醋是情，那班輕薄子弟初出世做嫖客的，也認做這便是情：眼挑腳勾是情、賠錢貼鈔是情，輕打悄罵是情。更有一種假名士的妓女，倩人字畫，居然詩伯詞宗，遇客風雲，滿口盟翁社長；還有一種學閨秀的妓女，喬稱小姐，入門先要多金，冒託宦姬，見面定需厚禮———局面雖大，取財更被窩浪態，較甚至娼家，而座上戲調，何減於土妓。可憐把一個情字，生生泯沒了，還要想他情真、情專、情厚，此萬萬決不可得之理。","我卻反說妓女有情，反說妓女情真、情專、情厚，這是甚麼緣故？","蓋為我輩要存天理、存良心，不去做那偷香竊玉，敗壞閨門的事。便是閨門中有多情絕色美人，我們也不敢去領教。但天生下一個才子出來，他那種痴情，雖不肯浪用，也未必肯安於不用。只得去寄跡秦樓，陶情楚館，或者遇得著一兩個有心人，使可償今生之情緣了。所以，情字必須親身閱歷，才知道箇中的甘苦。惟有妓女們，他閱人最多，那兩隻俏眼，一副俊心腸，不是揮金如土的俗子可以買得轉。倘若看中了一個情種，便由你窮無立錐，少不得死心塌地，甘做荊釵裙布，決不像朱買臣的阿妻，中道棄夫，定要學霍小玉那冤家，從一而死。","看官們，聽在下這回小說，便有許多人要將花柳徑路從今決絕的；更有許多人，將風月工夫從今做起的。","話說蘇州一個秀士，姓阮諱苣，號江蘭，年方弱冠，生得瀟灑俊逸，詩詞歌賦，舉筆驚人。只是性情高傲，避俗如仇。父母要為他擇配，他自己忖量道：“婚嫁之事，原該父母主張。但一日絲蘿，即為百年琴瑟，比不得行雲流水，易聚易散，這是要終日相對，終身相守的。倘配著一個村姬俗婦，可不憎嫌殺眉目，辱沒殺枕蓆麼！”遂立定主意，權辭父母道：“孩兒待成名之後，再議室家。”父母見他志氣高大，甚是歡喜。且阮江蘭年紀還小，便遲得一兩年，也還不叫做曠夫。","有一日，阮江蘭的厚友張少伯約他去舉社。這張少伯傢俬雖不十分富厚，愛走名場，做人還在慷慨一邊。","是日舉社，賓朋畢集，分散過詩題，便開筵飲酒，演了一本《浣紗記》。阮江蘭嘖嘖羨慕道：“好一位西施，看他乍見范蠡，即訂終身，絕無兒女子氣，豈是尋常脂粉？”","同席一友叫做樂多聞，介面道：“西施不過一沒廉恥女子耳！何足羨慕？”","阮江蘭見言語不投，並不去回答。演完半本，眾人道：“浣紗”是舊戲，看得厭煩了，將下本換了雜出罷。”","扮末的送戲單到阮江蘭席上來，樂多聞道：“不消扯開戲目，演一折《大江東》罷。”","阮江蘭道：“這一齣戲不許做。”","樂多聞道：“怎麼不許做？”","阮江蘭道：“平日見了關夫子聖像，少不得要跪拜。若一樣妝做傀儡，我們飲酒作樂，豈不褻瀆聖賢？”","樂多聞大笑道：“老阮，你是少年人，想被迂夫了過了氣，這等道學起來。”對著扮末的道：“你快分付戲房裡妝扮。”","阮江蘭冷笑一笑，便起身道：“羞與汝輩為伍。”竟自洋洋拂袖而去了。","回到家裡，獨自掩房就枕，翻來覆去，忽然害了相思病，想起戲場上的假西施來，意中輾轉道：“死西施只好空想，不如去尋一個活跳的西施罷。聞得越地產名妹，我明日便治裝出門，到山陰去尋訪。難道我阮江蘭的時運，就不如範大夫了？”算計已定，一見窗格明亮，披著衣服下床，先叫醒書童焦綠，打點行囊，自家便去稟知父母。","才走出大門，正遇著張少伯。阮江蘭道：“兄長絕早往那裡去？”","張少伯道：“昨日得罪足下，不曾終席奉陪，特來請罪。”","阮江蘭道：“小弟逃席，實因樂多聞惹厭，不幹吾兄事。”","張少伯道：“樂多聞那個怪物，不過是小人之雌，一味犬吠正人，不知自家是井底蛙類，吾兄何必計較？”","阮江蘭道：“這種小人眼內也還容得，自然付之不論、不議之列。只是小弟匆匆往山陰去，不及話別。今日一晤，正愜予懷。”","張少伯道：“吾兄何時言歸？好翹首佇望。”","阮江蘭道：“丈夫遊遊山水，也定不得歸期。大約嚴慈在堂，不久就要歸省。”張少伯握手相送出城。候他上了船，才揮淚而別。","阮江蘭一路無事，在舟中不過焚一爐香，讀幾卷古詩。","到了杭州，要在西湖上賞玩，又止住道：“西湖風景不是草草可以領會，且待山陰回棹，恣意受用一番。”遂渡過錢塘江，覺得行了一程，便換一種好境界。","船抵山陰，親自去賃一所花園，安頓行李，便去登會稽山，遊了陽明第十一洞天。又到宛委山眺望，心目怡爽。腳力有些告竭，徐徐步入城來。見一個所在，無數帶儒巾穿紅鞋子的相公，擁擠著眄望。阮江蘭也擠進去，抬頭看那宅第，上面是石刻的三個大字，寫關“香蘭社”。細問眾人，知道是婦女做詩會。","阮江蘭不覺呆了，痴痴的踱到裡面去。早有兩三個僕役看見，便罵到：“你是何方野人？不知道規矩。許多夫人、小姐在內裡舉社，你竟自闖進來麼？”有一個後生怒目張牙，起來喝叱道：“這定是白日撞，鎖去見官，敲斷他脊樑筋！”","一派喧嚷，早驚動那些錦心繡口的美人，走出珠簾，見眾人爭打一位美貌郎君，遂喝住道：“休得亂打。”僕役才遠遠散開。","阮江蘭聽得美人來解救，上前探躬唱喏，彎著腰再不起來，只管偷眼去看。眾美人道：“你大膽擾亂清社，是甚麼意思？”","阮江蘭道：“不佞是蘇州人，為慕山陰風景，特到此間。聞得夫人、小姐續蘭亭雅集，偶想閨人風雅愧殺儒巾，不知不覺擅入華堂，望乞憐恕死罪。”眾美人見他談吐清俊，因問道：“你也想入社麼？我們社規嚴肅，初次入社要飲三叵羅酒，才許分韻做詩。”阮江蘭聽見許他入社，踴躍狂喜道：“不佞還吃得幾杯。”美人忙喚侍兒道：“可取一張小文幾放在"]}]}],"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照世杯","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照世杯","section_title":"目錄","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3","chapter_title":"照世杯","section_title":"卷一　七松園弄假成真","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4","chapter_title":"照世杯","section_title":"卷二　百和坊將無作有","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5","chapter_title":"照世杯","section_title":"卷三　走安南玉馬換猩絨","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6","chapter_title":"照世杯","section_title":"卷四　掘新坑慳鬼成財主","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7","chapter_title":"照世杯","section_title":"卷一　七松園弄假成真","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照世杯\n作者：清.酌元亭主人\n## 目錄\n## 卷一　七松園弄假成真\n## 卷二　百和坊將無作有\n## 卷三　走安南玉馬換猩絨\n## 卷四　掘新坑慳鬼成財主\n## 卷一　七松園弄假成真\n詩曰：\n美人家住莫愁村，蓬頭粗服朝與昏，\n門前車馬似流水，戶內不驚鴛鴦魂。\n座中一目識豪傑，無限相思少言說，\n有情不遂莫若死，背燈獨扣芙蓉結。\n這首古風，是一個才子贈妓女的。\n眾人都知道妓女的情假，我道是妓女的情最直；眾人都知道妓女的情濫，我道是妓女的情最專；眾人都知道妓女的情薄，我道是妓女的情最厚。這等看起來，古今有情種子，不要在深閨少艾中留心注目，但在青樓羅綺內廣攬博收罷了。只是，妓女一般民有情假、情濫、情薄的：試看眼前那些倚門賣笑之低娼，搽脂抹粉之歪貨，但曉得親嘴咂舌是情、拈酸吃醋是情，那班輕薄子弟初出世做嫖客的，也認做這便是情：眼挑腳勾是情、賠錢貼鈔是情，輕打悄罵是情。更有一種假名士的妓女，倩人字畫，居然詩伯詞宗，遇客風雲，滿口盟翁社長；還有一種學閨秀的妓女，喬稱小姐，入門先要多金，冒託宦姬，見面定需厚禮———局面雖大，取財更被窩浪態，較甚至娼家，而座上戲調，何減於土妓。可憐把一個情字，生生泯沒了，還要想他情真、情專、情厚，此萬萬決不可得之理。\n我卻反說妓女有情，反說妓女情真、情專、情厚，這是甚麼緣故？\n蓋為我輩要存天理、存良心，不去做那偷香竊玉，敗壞閨門的事。便是閨門中有多情絕色美人，我們也不敢去領教。但天生下一個才子出來，他那種痴情，雖不肯浪用，也未必肯安於不用。只得去寄跡秦樓，陶情楚館，或者遇得著一兩個有心人，使可償今生之情緣了。所以，情字必須親身閱歷，才知道箇中的甘苦。惟有妓女們，他閱人最多，那兩隻俏眼，一副俊心腸，不是揮金如土的俗子可以買得轉。倘若看中了一個情種，便由你窮無立錐，少不得死心塌地，甘做荊釵裙布，決不像朱買臣的阿妻，中道棄夫，定要學霍小玉那冤家，從一而死。\n看官們，聽在下這回小說，便有許多人要將花柳徑路從今決絕的；更有許多人，將風月工夫從今做起的。\n話說蘇州一個秀士，姓阮諱苣，號江蘭，年方弱冠，生得瀟灑俊逸，詩詞歌賦，舉筆驚人。只是性情高傲，避俗如仇。父母要為他擇配，他自己忖量道：“婚嫁之事，原該父母主張。但一日絲蘿，即為百年琴瑟，比不得行雲流水，易聚易散，這是要終日相對，終身相守的。倘配著一個村姬俗婦，可不憎嫌殺眉目，辱沒殺枕蓆麼！”遂立定主意，權辭父母道：“孩兒待成名之後，再議室家。”父母見他志氣高大，甚是歡喜。且阮江蘭年紀還小，便遲得一兩年，也還不叫做曠夫。\n有一日，阮江蘭的厚友張少伯約他去舉社。這張少伯傢俬雖不十分富厚，愛走名場，做人還在慷慨一邊。\n是日舉社，賓朋畢集，分散過詩題，便開筵飲酒，演了一本《浣紗記》。阮江蘭嘖嘖羨慕道：“好一位西施，看他乍見范蠡，即訂終身，絕無兒女子氣，豈是尋常脂粉？”\n同席一友叫做樂多聞，介面道：“西施不過一沒廉恥女子耳！何足羨慕？”\n阮江蘭見言語不投，並不去回答。演完半本，眾人道：“浣紗”是舊戲，看得厭煩了，將下本換了雜出罷。”\n扮末的送戲單到阮江蘭席上來，樂多聞道：“不消扯開戲目，演一折《大江東》罷。”\n阮江蘭道：“這一齣戲不許做。”\n樂多聞道：“怎麼不許做？”\n阮江蘭道：“平日見了關夫子聖像，少不得要跪拜。若一樣妝做傀儡，我們飲酒作樂，豈不褻瀆聖賢？”\n樂多聞大笑道：“老阮，你是少年人，想被迂夫了過了氣，這等道學起來。”對著扮末的道：“你快分付戲房裡妝扮。”\n阮江蘭冷笑一笑，便起身道：“羞與汝輩為伍。”竟自洋洋拂袖而去了。\n回到家裡，獨自掩房就枕，翻來覆去，忽然害了相思病，想起戲場上的假西施來，意中輾轉道：“死西施只好空想，不如去尋一個活跳的西施罷。聞得越地產名妹，我明日便治裝出門，到山陰去尋訪。難道我阮江蘭的時運，就不如範大夫了？”算計已定，一見窗格明亮，披著衣服下床，先叫醒書童焦綠，打點行囊，自家便去稟知父母。\n才走出大門，正遇著張少伯。阮江蘭道：“兄長絕早往那裡去？”\n張少伯道：“昨日得罪足下，不曾終席奉陪，特來請罪。”\n阮江蘭道：“小弟逃席，實因樂多聞惹厭，不幹吾兄事。”\n張少伯道：“樂多聞那個怪物，不過是小人之雌，一味犬吠正人，不知自家是井底蛙類，吾兄何必計較？”\n阮江蘭道：“這種小人眼內也還容得，自然付之不論、不議之列。只是小弟匆匆往山陰去，不及話別。今日一晤，正愜予懷。”\n張少伯道：“吾兄何時言歸？好翹首佇望。”\n阮江蘭道：“丈夫遊遊山水，也定不得歸期。大約嚴慈在堂，不久就要歸省。”張少伯握手相送出城。候他上了船，才揮淚而別。\n阮江蘭一路無事，在舟中不過焚一爐香，讀幾卷古詩。\n到了杭州，要在西湖上賞玩，又止住道：“西湖風景不是草草可以領會，且待山陰回棹，恣意受用一番。”遂渡過錢塘江，覺得行了一程，便換一種好境界。\n船抵山陰，親自去賃一所花園，安頓行李，便去登會稽山，遊了陽明第十一洞天。又到宛委山眺望，心目怡爽。腳力有些告竭，徐徐步入城來。見一個所在，無數帶儒巾穿紅鞋子的相公，擁擠著眄望。阮江蘭也擠進去，抬頭看那宅第，上面是石刻的三個大字，寫關“香蘭社”。細問眾人，知道是婦女做詩會。\n阮江蘭不覺呆了，痴痴的踱到裡面去。早有兩三個僕役看見，便罵到：“你是何方野人？不知道規矩。許多夫人、小姐在內裡舉社，你竟自闖進來麼？”有一個後生怒目張牙，起來喝叱道：“這定是白日撞，鎖去見官，敲斷他脊樑筋！”\n一派喧嚷，早驚動那些錦心繡口的美人，走出珠簾，見眾人爭打一位美貌郎君，遂喝住道：“休得亂打。”僕役才遠遠散開。\n阮江蘭聽得美人來解救，上前探躬唱喏，彎著腰再不起來，只管偷眼去看。眾美人道：“你大膽擾亂清社，是甚麼意思？”\n阮江蘭道：“不佞是蘇州人，為慕山陰風景，特到此間。聞得夫人、小姐續蘭亭雅集，偶想閨人風雅愧殺儒巾，不知不覺擅入華堂，望乞憐恕死罪。”眾美人見他談吐清俊，因問道：“你也想入社麼？我們社規嚴肅，初次入社要飲三叵羅酒，才許分韻做詩。”阮江蘭聽見許他入社，踴躍狂喜道：“不佞還吃得幾杯。”美人忙喚侍兒道：“可取一張小文幾放在","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