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237,"title":"海角遗编","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海角遺編》　　[清]不題撰人 著","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第一回","paragraphs":["吳總兵泛舟巡海譚糧道設鼓防江","清國興師伐大明，封疆職守任非輕。將軍盡瘁巡江海，一木難支廈屋傾。","北朝牧馬下江東，白面書生耀武功。擂鼓揚旗動地震，懸燈植木徹天紅。豈無壯士思擒敵，亦有奇材想效忠。何事朝廷行賄賂，仁賢不信國先空。","歲次乙酉春間，明朝江南，年號還是弘光元年。至夏四月廿一日，有吳淞總兵吳升嘉諱之葵者，率舟師巡海，駐營福山大慈寺。是時傳聞，湖廣反了總兵左良玉，已過九江、安慶；北朝又遣兵南下，山東、淮上皆已破裂，總兵吳之葵統領戰船，沿江巡視後，之葵與黃蜚同入太湖，兵敗被執，不屈死節。","廿三日，有糧儲道譚兼理蘇松兵備事，亦出巡到福山，駐大慈寺。時軍情孔亟塘報言清兵直搗揚州，沿江一帶萬分緊急，糧道與總兵商議，下令沿江十里一屯，一里一隊，半里設鼓一面，百步植1木一根，晝則揚旗，夜則張燈，江南岸上勢若長蛇，金鼓相望。一時鼓無措置，俱著僧道備辦，由是庵堂寺院為之一空，竟何益哉。後聞糧道駐江陰，聞清兵渡江遁去。"]},{"id":"chapter-1-section-2","title":"第二回","paragraphs":["鎮江閘胡馬雲屯板子畿水師瓦解","鐵甕城高，金山渡闊，長江天塹悠悠。高侯遇害，史老盡忠，清人已入揚州，地慘天愁。見人披甲冑，馬驟驊騮，投鞭欲斷流，又咆哮進據瓜州。賴鄭帥威靈，閩中精銳，巍然南岸停舟。寧知敵計狡，趁火光暗渡貔貅。鄭師不戰自亂，崩潰勢難留。嘆南國中興從此全休。","《長相思》","左帥西來，清兵南下，金陵半壁如絲。奸臣誤國，藩鎮反分移。可惜靖南殞首，一霎時，散盡熊羆。想今朝，風流江左，新亭淚有誰。後庭玉樹，惟日事花酒，如醉如痴。待長戈指闕，放馬賓士。","空說中興大業，千載後，猶被人嗤。金山上，如麻銃炮，到處悉平夷。","《滿庭芳》","高侯遇害二劉降，義勇孤軍獨激昂。鐵馬飛騰真鐵漢，金丸服蟒備金湯。丹心映日忠臣史，俠節凌霜虎將黃。箕尾高騎歸碧落，大明末造植綱常。","《吊黃靖南》","五月初，旬塘報言揚州已破，史閣部陣歿⑧，清兵臨瓜埠，鎮江只有客將鄭採守禦。鄭曰：“陸地衝殺非我所長，截之江中此我事也。”清兵列陣於半江，發大炮直打到北岸，於是百姓家家戶戶拈香頂祝，望其死守。至初八夜月黑，忽然北岸火光無數，只道敵人出軍嚴兵對壘，孰知卻從上流乘黑而渡，反從背後陸地上發喊殺起，鄭採即開船遁走，軍資器械喪失殆盡。次日，清師據鎮江城，而長江之險無可控遏矣。","板子畿在太平府時，左兵東向，閣臣馬士英檄六鎮以拒之。六鎮者黃得功、劉良佐、水師劉孔照、黃蜚、王炳卿、鄭鴻逵也。故淮揚一帶空虛，清師得以直入。既而清兵初九日渡鎮江，十一日進逼南京，弘光皇帝潛奔靖南侯黃得功營，劉良佐降於清朝，騙得功伏毒箭射傷之。劉孔照、黃蜚、王炳卿、鄭鴻逵之師，星散瓦解。得功見勢孤，對部下大喊一聲，眾將官方畏其虎威，伏倒在地，得功忽已抽刀自刎，因此部曲各散，弘光隨被擄去矣。其水師四大營，總之不敢登陸，順流至鎮江，被清兵設銃金山，打得七零八落，蔽江而下。"]},{"id":"chapter-1-section-3","title":"第三回","paragraphs":["賢太史見危改節劣知縣聞變掛冠","科目探花及第，才名江左人龍。詩書萬卷貫心胸，表表東林推重。南北兩朝元老，清明二代詞宗，貪圖富貴興偏濃，遺臭萬年何用。","《西江月》","胡騎乘虛破竹下，弘光郡縣如崩瓦。守城殉難並無人，義士忠臣皆是假。","賢太史，翰林錢謙益也，少掇巍科，東林人望，弘光朝官禮部侍郎。清兵至，不聽夫人柳氏言，希冀作清朝宰相，翻然改節，投降豫王軍前。里人改其門聯曰：“南北兩朝元老，清明二代詞臣。”","本縣知縣曹元芳，嘉興人，五月中旬聞南京失守，皇帝出狩，乘夜令妻子先出城，次早託言謁上司到府，飄然而去。郡中知府各廳一夜逃空。聞南京百川橋下一乞兒吟詩曰：“三百年來養士朝，如何文武盡皆逃。綱常留在卑田院，乞丐羞存命一條。”竟赴水而死。嗚呼，食其祿者不避其難。生平所讀何書，所講何事，身作縉紳先生大人，何面目對此乞兒哉。"]},{"id":"chapter-1-section-4","title":"第四回","paragraphs":["鄭總鎮兵潰逃閩海劉操臺師歸收福山","清師破竹壓江頭，南國中興事可羞。無數舟檣浮海遁，土崩瓦解萬民愁。","誠意元勳啟後昆，中興敕鎮太平營。楚師東下軍威挫，胡馬南馳國勢傾。舟發近依江滸岸，帆飛遙指福山城。黎元久未知金革，從此三吳悉受兵。","自五月十七日起，江中炮聲不絕。舟師蔽江而下，亦有收港登陸者，雲：系板子畿打仗。水師王炳卿部下多浙江人，鄭總兵部下多福建人，悉以紅布裹頭，望之如火。而鄭兵尤多，其慣戰水兵，號曰“黑鬼”，深識水性，能出沒波濤者，然皆被清朝列銃金山兩岸打傷，茫茫思逃性命，而鄭帥素無守江南之志，徑由大江入海歸福建矣。","文武操江劉孔照，誠意伯苗裔也。五月廿三日奉太夫人並家眷，總兵一十三員，及太平營、伏波營、火攻營、後勁營殘兵三千，由福山塘取道，思進據蘇州。此塘長亙三十六里，正值小汛，舟至謝家橋，擱淺不行。自上墅橋至陳家橋，首尾相銜，雖是正兵三千，那各船俱有老小及趁船親識，通共何止數千人。地方從來未見如此兵眾，莫不駭然。"]},{"id":"chapter-1-section-5","title":"第五回","paragraphs":["正軍法高復振得志打兵丁顧二蠻喪身","從來騷擾是兵丁，雞犬何由得不驚。復振偶然小得意，誤教蠢子喪殘生。","鼎沸中原起戰攻，兵丁騷擾四方同。邊疆遇敵神魂喪，內地欺民氣概雄。馬過村坊人競竄，舟經驛路室俱空。可憐老幼填溝壑，安得王師救困窮。","操江座船二十四日擱在謝家橋下，有火攻營兵數人，走到朱涇內高復振家捉雞鴨，被地方喊起，連雞鴨並兵解來。操江親審，掠民雞犬捆打四十棍，穿箭遊營，即出示禁緝，一軍肅然。復振即高二面稟操江，他贏了官師豈不得意。到第二日，便是百姓欺兵丁了。","有孟河鎮總兵胡來貢標下耆民王姓者，原系福山人。他有田土，與附居沙民顧姓者交關，跟隨兩人到門拜望索帖。那顧二原是極健訟的，見他仗兵勢貼價，便發聲喊，村中趕出十來個後生，把三個兵丁打得稀爛，也捉些雞鴨綁來，上墅橋下稟操江。操江審出田土交關，已非搶掠之比，且又是心腹將的兵丁，竟發到胡總兵營來。此時胡總兵坐在雙忠廟，標下官員俱弓上弦、刀出鞘，張起威來。先把王耆民責以擅離隊伍，打了二十棍，隨將顧二蠻一捆，兩腿各打七十棍，死於杖下。此雖顧二自取，然罪不至死，而竟置之死地也。是故縱兵丁之漸，後在本縣做出許多蹊蹺的事，即此"]}]}],"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海角遺編》　　[清]不題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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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n鎮江閘胡馬雲屯板子畿水師瓦解\n鐵甕城高，金山渡闊，長江天塹悠悠。高侯遇害，史老盡忠，清人已入揚州，地慘天愁。見人披甲冑，馬驟驊騮，投鞭欲斷流，又咆哮進據瓜州。賴鄭帥威靈，閩中精銳，巍然南岸停舟。寧知敵計狡，趁火光暗渡貔貅。鄭師不戰自亂，崩潰勢難留。嘆南國中興從此全休。\n《長相思》\n左帥西來，清兵南下，金陵半壁如絲。奸臣誤國，藩鎮反分移。可惜靖南殞首，一霎時，散盡熊羆。想今朝，風流江左，新亭淚有誰。後庭玉樹，惟日事花酒，如醉如痴。待長戈指闕，放馬賓士。\n空說中興大業，千載後，猶被人嗤。金山上，如麻銃炮，到處悉平夷。\n《滿庭芳》\n高侯遇害二劉降，義勇孤軍獨激昂。鐵馬飛騰真鐵漢，金丸服蟒備金湯。丹心映日忠臣史，俠節凌霜虎將黃。箕尾高騎歸碧落，大明末造植綱常。\n《吊黃靖南》\n五月初，旬塘報言揚州已破，史閣部陣歿⑧，清兵臨瓜埠，鎮江只有客將鄭採守禦。鄭曰：“陸地衝殺非我所長，截之江中此我事也。”清兵列陣於半江，發大炮直打到北岸，於是百姓家家戶戶拈香頂祝，望其死守。至初八夜月黑，忽然北岸火光無數，只道敵人出軍嚴兵對壘，孰知卻從上流乘黑而渡，反從背後陸地上發喊殺起，鄭採即開船遁走，軍資器械喪失殆盡。次日，清師據鎮江城，而長江之險無可控遏矣。\n板子畿在太平府時，左兵東向，閣臣馬士英檄六鎮以拒之。六鎮者黃得功、劉良佐、水師劉孔照、黃蜚、王炳卿、鄭鴻逵也。故淮揚一帶空虛，清師得以直入。既而清兵初九日渡鎮江，十一日進逼南京，弘光皇帝潛奔靖南侯黃得功營，劉良佐降於清朝，騙得功伏毒箭射傷之。劉孔照、黃蜚、王炳卿、鄭鴻逵之師，星散瓦解。得功見勢孤，對部下大喊一聲，眾將官方畏其虎威，伏倒在地，得功忽已抽刀自刎，因此部曲各散，弘光隨被擄去矣。其水師四大營，總之不敢登陸，順流至鎮江，被清兵設銃金山，打得七零八落，蔽江而下。\n## 第三回\n賢太史見危改節劣知縣聞變掛冠\n科目探花及第，才名江左人龍。詩書萬卷貫心胸，表表東林推重。南北兩朝元老，清明二代詞宗，貪圖富貴興偏濃，遺臭萬年何用。\n《西江月》\n胡騎乘虛破竹下，弘光郡縣如崩瓦。守城殉難並無人，義士忠臣皆是假。\n賢太史，翰林錢謙益也，少掇巍科，東林人望，弘光朝官禮部侍郎。清兵至，不聽夫人柳氏言，希冀作清朝宰相，翻然改節，投降豫王軍前。里人改其門聯曰：“南北兩朝元老，清明二代詞臣。”\n本縣知縣曹元芳，嘉興人，五月中旬聞南京失守，皇帝出狩，乘夜令妻子先出城，次早託言謁上司到府，飄然而去。郡中知府各廳一夜逃空。聞南京百川橋下一乞兒吟詩曰：“三百年來養士朝，如何文武盡皆逃。綱常留在卑田院，乞丐羞存命一條。”竟赴水而死。嗚呼，食其祿者不避其難。生平所讀何書，所講何事，身作縉紳先生大人，何面目對此乞兒哉。\n## 第四回\n鄭總鎮兵潰逃閩海劉操臺師歸收福山\n清師破竹壓江頭，南國中興事可羞。無數舟檣浮海遁，土崩瓦解萬民愁。\n誠意元勳啟後昆，中興敕鎮太平營。楚師東下軍威挫，胡馬南馳國勢傾。舟發近依江滸岸，帆飛遙指福山城。黎元久未知金革，從此三吳悉受兵。\n自五月十七日起，江中炮聲不絕。舟師蔽江而下，亦有收港登陸者，雲：系板子畿打仗。水師王炳卿部下多浙江人，鄭總兵部下多福建人，悉以紅布裹頭，望之如火。而鄭兵尤多，其慣戰水兵，號曰“黑鬼”，深識水性，能出沒波濤者，然皆被清朝列銃金山兩岸打傷，茫茫思逃性命，而鄭帥素無守江南之志，徑由大江入海歸福建矣。\n文武操江劉孔照，誠意伯苗裔也。五月廿三日奉太夫人並家眷，總兵一十三員，及太平營、伏波營、火攻營、後勁營殘兵三千，由福山塘取道，思進據蘇州。此塘長亙三十六里，正值小汛，舟至謝家橋，擱淺不行。自上墅橋至陳家橋，首尾相銜，雖是正兵三千，那各船俱有老小及趁船親識，通共何止數千人。地方從來未見如此兵眾，莫不駭然。\n## 第五回\n正軍法高復振得志打兵丁顧二蠻喪身\n從來騷擾是兵丁，雞犬何由得不驚。復振偶然小得意，誤教蠢子喪殘生。\n鼎沸中原起戰攻，兵丁騷擾四方同。邊疆遇敵神魂喪，內地欺民氣概雄。馬過村坊人競竄，舟經驛路室俱空。可憐老幼填溝壑，安得王師救困窮。\n操江座船二十四日擱在謝家橋下，有火攻營兵數人，走到朱涇內高復振家捉雞鴨，被地方喊起，連雞鴨並兵解來。操江親審，掠民雞犬捆打四十棍，穿箭遊營，即出示禁緝，一軍肅然。復振即高二面稟操江，他贏了官師豈不得意。到第二日，便是百姓欺兵丁了。\n有孟河鎮總兵胡來貢標下耆民王姓者，原系福山人。他有田土，與附居沙民顧姓者交關，跟隨兩人到門拜望索帖。那顧二原是極健訟的，見他仗兵勢貼價，便發聲喊，村中趕出十來個後生，把三個兵丁打得稀爛，也捉些雞鴨綁來，上墅橋下稟操江。操江審出田土交關，已非搶掠之比，且又是心腹將的兵丁，竟發到胡總兵營來。此時胡總兵坐在雙忠廟，標下官員俱弓上弦、刀出鞘，張起威來。先把王耆民責以擅離隊伍，打了二十棍，隨將顧二蠻一捆，兩腿各打七十棍，死於杖下。此雖顧二自取，然罪不至死，而竟置之死地也。是故縱兵丁之漸，後在本縣做出許多蹊蹺的事，即此","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