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220,"title":"水浒后传","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水滸後傳 清 陳忱","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水滸後傳序","paragraphs":["嘗論夫水發源之時，僅可濫觴，漸而為溪為澗，為江為湖，汪洋巨浸，而放平四海。當其衝決，懷山襄陵，莫可御遏，真為至神至勇也！及其恬靜，浴日沐月，澄霞吹練，鷗鳧浮於上，魚龍潛其中，漁歌擁枻，越女採蓮，又為至文至弱矣！文章亦然。蘇端明雲：“我文如萬斛泉。”是也。《水滸》更似之，其序英雄、舉事實，有排山倒海之勢；曲畫細微，亦見安瀾文漪之容。故垂四百餘年，耳目常新、流覽不廢。近世之稗官野乘，黃茅白草，一覽而盡，不可咀嚼。豈意復有《後傳》，機局更翻，章句不襲，大而圖王定霸，小而巷事裡談，文人之舌，慧而不窮。世道之隆替，人心之險易，靡不各極其致。繪雲漢覺熱，圖峨嵋則寒，非一味銅將軍鐵綽板提唱梁山泊人物已也。","嗟乎！我知古宋遺民之心矣。窮愁潦倒，滿腹牢騷，胸中塊磊，無酒可澆，故藉此殘局而著成之也。然肝腸如雪，意氣如雲，秉志忠貞，不甘阿附，傲慢寓謙和，隱諷兼規正，名言成串，觸處為奇，又非□然如許伯哭世、劉四罵人而已。","昔人云：《南華》是一部怒書，《西廂》是一部想書，《楞嚴》是一部悟書，《離騷》是一部哀書。今觀《後傳》之群雄之激變而起，是得《南華》之怒；婦女之含愁斂怨，是得《西廂》之想；中原陸沉，海外流放，是得《離騷》之哀；牡犡灘、丹露宮之警喻，是得《愣嚴》之悟。不謂是傳而兼四大奇書之長也！雖然，更為古宋遺民惜。渾沌世界，何用穿鑿，使物無遁形，寧不畏為造化小兒所忌？必其垂老，窮顛連痼，孤煢絕後，而短褐不完，藜藿不繼，屢憎於人，思沉湘蹈海而死，必非紆青拖紫，策堅乘肥，左娥右綠，阿者堆塞，飽饜酒肉之徒，能措一辭也！安得一識其人以驗予言之不謬哉？","萬曆戊申秋抄，雁宕山樵識。","第一回 阮統制感舊梁山泊 張別駕激變石碣村","甲馬營中香孩兒，志氣倜儻真雄姿。殿前點檢作天子，陳橋兵變回京師。黃袍加身御海宇，五代紛爭從此止。功臣杯酒釋兵權，神武不殺古無比。可惜時無輔弼臣，雜王雜霸治未馴。燭影斧聲千古疑，豈容再誤傷天倫。立未逾年改號蚤，金滕誓約為故草。秦王貶黜尺布謠，德昭德芳俱橫夭。豎儒倡議欲南遷，宗杜岌岌烽火連。御蓋過河呼萬歲，南兄北弟始兩全。澶淵之役作孤注，乾坤再造功無二。朝中不拔眼中釘，雷陽枯竹沾新淚。聖人特降赤腳仙，深仁厚澤四十年。南街笑似黃河清，樞使夜奪崑崙天。青苗法行系安石，鄭俠繪圖傷國脈。天津橋上子規啼，半山堂內無籌畫。首揆幸有涑水公，市夫傭販皆融融。軍中韓範驚破膽，金蓮送歸內翰營。元祐黨人何所負，竄逐誅夷皆準奏。日射晚霞金世界，竟成詩讖為北狩。崔君泥馬渡九哥，六宮能唱杭州歌。二聖環且丟腦後，將軍憤死呼渡河。朱仙鎮上蟣生胄，痛飲黃龍志未售。風波亭內碧血凝，甘心屈膝微臣構。天道昭昭不可移，神器重歸藝祖裔。侍奉兩宮孝莫倫，茸母生時雪窖悲。十里荷花三秋桂，立馬吳山勢崩潰。濰淮之捷出書生，於戈禍定天應悔。炙手可熱握大權，侍郎充犬吠籬邊。空談性命成何濟，謝金函首玉津園。半閉堂中鬥蟋蟀，襄陽五年圍不撤。樓臺燈火葛嶺西，湖上平章宴未歇。破竹迎降水逆流，東南半壁誰能留。可憐無寸乾淨地，開花結子在棉州。皋亭山下嘶萬馬，孤兒寡婦何為者。錢塘江上潮不來，朝臣盡立降旗下。零仃洋裡嘆零仃，空扶幼主在翔興。甲子門中大星隕，趙氏塊肉浮沙汀。小樓三年在燕市，成仁就義真國士。黃冠故鄉不可期，大宋正統才絕此。六陵冬青叫杜鵑，行人回首望斷煙。千秋萬世恨無極，白髮孤燈續舊編。","這首長歌是說宋朝得國之始，改國之由。自太祖開基，太宗承統，其中列聖相傳，並無荒淫暴虐之主，只是優柔不斷，姑息為心。又有金壬之臣，接踵而生，害民誤國，把一座錦繡江山，輕輕送與別人了。其中雖多經濟大臣，韜鈴勇將，棄置勿用，無由展其長技，後來國勢將傾，也就無可奈何了。且如教主道君徽宗皇帝，天資高朗，性地聰明，詩詞歌賦，諸子百家，無所不能，無所不曉。若朝中有強幹的臣宰，赤心諫導，要做個堯舜之君，卻也不難。誰知他用著蔡京為相，引進了一班小人，如高俅、童貫、楊戩、王黼、梁師成之輩，都是阿諛諂佞，逢君之惡，排擯正人，朘削百姓，所做的事，卻是造艮嶽，採花石綱，棄舊好，挑強鄰，納賄賂，任私人，修仙奉道，遊幸宿娼，無一件是治天下的正務，遂至土崩瓦解，一敗塗地，豈不可惜。即如梁山泊內一百八人，雖在綠林，都是心懷忠義、正直無私，皆為官私逼迫，勢不得已，潛居水泊，卻是替天行道，並不殃民。後來受了招安，遣他徵伏大遼，剿除方臘，屢建功勳，亡身殉國。江南迴京之日，可憐所存者不過十分之三，雖加封官職，已是功高不賞，那奸臣輩還饒他不過，把盧俊義宣召到京，賜宴之時，瞞著徽宗暗地裡下了慢藥，回至廬州，水銀毒發，墜水而亡。又將鴆酒賜與宋江，宋江明知有毒，恐怕留下李逵惹是招非，壞了一世忠義，騙他來與他同飲，雙雙而死，葬在楚州南門外，宛似蓼兒窪一般。吳用、花榮，與宋江平日最好，聞知此信，來到宋江墓上，對面縊死，也就殯在一處。那楚州百姓受宋江恩惠的，墓邊經過，無不墮淚，春秋常來祭奠，可見公道原在人心。有詩為證：","戴淵昔日出南塘，入洛能殉社稷亡。","今日忠心同類此，空悲父老奠壺漿。","這一段話，是《水滸傳》的煞尾。前已講過，為何重複提起？看官不知，大凡忠臣義士，百世流芳，正史稗乘為他立傳著誄，千古不泯，如草木之有根荄，逢春即發；泉水之有源委，遇雨則流。宋江一片忠義之心，策功建名不得，令終負屈而死，豈可不闡揚一番，為後世有志者勸他同心合膽。兄弟一百八人，為徵方臘歿於王事者過半，尚有三十二人。那三十二人是公孫勝、呼延灼、關勝、朱仝、李俊、李應、戴宗、燕青、朱武、黃信、孫立、孫新、阮小七、顧大嫂、樊瑞、蔡慶、童威、童猛、蔣敬、穆春、楊林、鄒潤、樂和、安道全、蕭讓、金大堅、皇甫端、杜興、裴宣、柴進、凌振、宋清，或有赴任為官的，或有御前供奉的，或有閒居隱逸的，或有棄職歸農的，或有修真學道的。這三十二人散在四方，如珠之脫線，如葉之辭條，再不能收拾到一處了。誰知事有湊巧，話有偶然，機括一提，輻輪吻合，比前番在梁山上更覺轟"]}]}],"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水滸後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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