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217,"title":"比目鱼","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比目魚","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作者：清.不署撰人","目　錄","戲中戲","第一回　　譚楚玉遠遊吳越　劉藐姑屈志梨園","第二回　　傾城貌風前露秀　概世才戲場安身","第三回　　定姻緣曲詞傳簡　改正生戲房調情","第四回　　一鄉人共尊萬貫　用千金強圖藐姑","第五回　　劉絳仙將身代女　錢二衙巧說情人","第六回　　賴婚姻堂前巧辯　受財禮誓不迴心","第七回　　借戲文臺前辱罵　守節義夫婦偕亡","比目魚","第八回　　錢萬貫為色被打　縣三衙巧訊得贓","第九回　　東洋海宴公顯聖　水晶宮夫婦回生","第十回　　山大王被火兵敗　慕兵備掛印歸田","第十—回　慕漁翁主僕聚樂　劉藐姑夫妻回生","第十二回　賀婚姻四友勸酒　諧琴瑟二次合巹","第十三回　譚楚玉衣錦還鄉　劉絳仙船頭認女","第十四回　譚楚玉斬寇立功　莫漁翁山村獲罪","第十五回　真兵備面罵楚五　假兵備遺害慕公","第十六回　譚官人報恩雪恥　慕介容招隱埋名"]},{"id":"chapter-1-section-2","title":"戲中戲第一回　譚楚玉遠遊吳越　劉藐姑屈志梨園","paragraphs":["詩曰：","無辜年來操不律，古今到處搜奇跡。","戲在戲中尋不出，教人枉費探求力。","這四句詩，只為人生在世，最大者莫過於人倫，最重者莫過於夫婦。男婚女配，是人間一件大事。佳人才子偏於其中，做出多少奇文，許多異事。","且說本傳中一人，家住襄陽，姓譚，名士珩，字楚玉。萬有在腦，一貧徹骨。雖叨世胄，恥說華宗，盡有高親，羞為仰俯。褪褓識過人，曾噪神童之譽，髫齡游泮水，便騰國瑞之名。夙慧未忘，讀異書如逢故物，天才獨擅操弱管，似運神機。不幸早喪二親，終鮮兄弟。只因世態炎涼，那些故鄉的親友，見他一貧如洗，未免罷肉眼相看，不能知重，故此離了故土，邀遊四方。學太史公讀書之法，借名山大川，做良師益友，使筆底無侷促之形，胸中有活潑之氣，一向擔簦負笈，往來吳越之間，替坊間選些詩藝，又帶便賣些詩文。那些潤筆之資，也可餬口。只是年已弱冠，還不曾聘家室，未免伶仃孤寂，盡有那不解的事。只說他手內空乏，不能婚娶，那裡知道才人的妻子，不是有了錢鈔，就容易娶得來的。正合著古語兩句：若非兩間之尤物，怎配一代之奇人。這段姻緣好難遇。","譚生一日想道：“我今來到三衢地方，聞得這邊女旦極多，演的都是戲臺。今早有幾個朋友，約我一同去看。我有些筆債未完，叫他先去。如今文字完了，不免去走一遭。”及至譚生走到中途，那些看戲的人都回來了。譚生道：“也罷，我且立在路旁，待他們過去，我自有道理。”話猶來了，只見那些人，也有老的，也有少的；也有禿的，也有瞎的；也有俗人，也有和尚。正行之間，有一婦人高聲叫雲：“誰人拾了我的鞋去了？若拿出來便罷，若不拿出來，我就叫他背了我家去。”叫罷，眾人都不理，惟有一個四五十歲的一個和尚，微微的冷笑。旁人說：“一定是你這個禿驢拾去了。”和尚不肯拿出，眾人上去一搜，果然藏在和尚袖裡。眾人說：“給我一齊動手！”和尚說：“不要如此，我所以藏這支鞋的緣故，我實有用他處。”眾人說：“你用他做甚？”和尚說：“別無用處，待我面壁九年之後，將來掛在杖上，做一雙履西歸。”眾人大笑之間，和尚一溜而去。","又見女旦前行，背後那些沒皮的人，挨肩擦背，眼邪腳歪，就像推車的一般。譚生雲：“這些男子婦人，好沒要緊。那戲有甚麼好處，就這等的挨挨擠擠，弄出這許多的醜態來！”正說之間，見那約他的兩個朋友，也在其中。遂是前問說：“這戲有甚麼也處呢？”二人答雲：“這戲名為舞霓班，一班之中個個都好。最難得的又有那個女旦，叫做劉絳仙。那聲容不必說了，我若說出她的容貌，兄就是老道學，恐亦難於不動心了。有幾句現成的批語，你且聽我道來：施粉則太白，施朱則太紅，加之一寸則太高，損之一寸則太短。”譚生雲：“恐怕將譽過實。”二人說：“兄若不信，遲一兩日，還有臺戲要演，親來觀看就是了。”譚生雲：“如此嫩妙。”遂口唱數語云：","國色從來不易逢，休將花眼辨花容。","饒伊此際施高論，眼到花前自解庸。","話說劉絳仙丈夫，名喚劉文卿，也在班中做戲。自從得了絳仙，遂掙起一分大傢俬。如今世上做女旦的極多，都不能夠致富，為甚的獨他一個偏會掙錢？只出他的姿色原好，又虧二郎神保佑。走上臺去，就像仙女臨凡一般，另是一種體態。又兼他的記性極高，當初學戲的時節，把生旦的指令碼都念熟了。一到登場，不拘做甚麼腳色，要他妝男就做生，要他妝女就做旦，做米的戲又與別人不同。老實的看了，也要風流起來，慳吝的遇了，也要撒漫起來。況且揀那極肯破鈔的人相與幾個，到那莊事上，其風流更不必說了。所以多則分她半股傢俬，少則也得他數年的積蓄。不上十年，掙起許多家產，也夠得發了。誰想生個女兒出來，名叫藐姑，年方一十四歲。她的容顏記性，又在他母親之上。止教他讀書，還個曾學戲。那些文詞翰墨之事，早已件件精通，將來做起戲來，還不知怎麼樣得利。","絳仙一日無事，將他喚出，不過是要傳授他掙錢的秘訣，動人的方法。絳仙說：“我兒，你今年十四歲，也不小了。你爹爹要另合新班，同你一齊學戲，那些歌容舞態，不愁你演習不來。只是做女旦的人，另有個掙錢的法子，不在戲文裡面，須要自小學會方好。”藐姑說：“母親，做婦人的只該學些女工針指，也儘可度日，這演戲不是女人的本事。孩兒個願學他。就要孩兒學戲，也只好在戲文裡面，趁些本分錢財罷了。若要我喪了廉恥，壞了名節，去做別樣的事，那是斷斷個能的。”","絳仙說：“做爹孃的，要在你身上掙起一分大傢俬，你倒這等迂拙起來。我們這樣婦人，顧甚麼名節，惜甚麼廉恥，只要把主意拿定了，與男子相交的時節，只當也是做戲一般。他便認真，我只當假，把雲雨繆綢之事，看得淡些。一則身子不受虧，二則這就是守節了，何須恁般拘執呢！古語說的好：煙花門第怎容拘泥，拚著些假意虛情，去換他真財實惠。把鳳衾鴛被，都認做戲場餘地。我做孃的，也不叫你十分濫交，逢人就接，遇人就睡。有三句秘訣，傳授與你。你若肯依計而行，還你名實兼收，賢愚共賞，一生受用不盡。聽我道來：叫做許看不許吃。許名不許實，許謀不許得。”藐姑說：“怎麼叫做許看不許吃呢？”絳仙雲：“做戲的時節，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被人看到，就是不做戲的時節，也一般與人玩耍，一般與人調情。只有這香噴噴的一盤美包子，不許他到口"]}]}],"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比目魚","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比目魚","section_title":"戲中戲第一回　譚楚玉遠遊吳越　劉藐姑屈志梨園","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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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中戲第一回　譚楚玉遠遊吳越　劉藐姑屈志梨園\n詩曰：\n無辜年來操不律，古今到處搜奇跡。\n戲在戲中尋不出，教人枉費探求力。\n這四句詩，只為人生在世，最大者莫過於人倫，最重者莫過於夫婦。男婚女配，是人間一件大事。佳人才子偏於其中，做出多少奇文，許多異事。\n且說本傳中一人，家住襄陽，姓譚，名士珩，字楚玉。萬有在腦，一貧徹骨。雖叨世胄，恥說華宗，盡有高親，羞為仰俯。褪褓識過人，曾噪神童之譽，髫齡游泮水，便騰國瑞之名。夙慧未忘，讀異書如逢故物，天才獨擅操弱管，似運神機。不幸早喪二親，終鮮兄弟。只因世態炎涼，那些故鄉的親友，見他一貧如洗，未免罷肉眼相看，不能知重，故此離了故土，邀遊四方。學太史公讀書之法，借名山大川，做良師益友，使筆底無侷促之形，胸中有活潑之氣，一向擔簦負笈，往來吳越之間，替坊間選些詩藝，又帶便賣些詩文。那些潤筆之資，也可餬口。只是年已弱冠，還不曾聘家室，未免伶仃孤寂，盡有那不解的事。只說他手內空乏，不能婚娶，那裡知道才人的妻子，不是有了錢鈔，就容易娶得來的。正合著古語兩句：若非兩間之尤物，怎配一代之奇人。這段姻緣好難遇。\n譚生一日想道：“我今來到三衢地方，聞得這邊女旦極多，演的都是戲臺。今早有幾個朋友，約我一同去看。我有些筆債未完，叫他先去。如今文字完了，不免去走一遭。”及至譚生走到中途，那些看戲的人都回來了。譚生道：“也罷，我且立在路旁，待他們過去，我自有道理。”話猶來了，只見那些人，也有老的，也有少的；也有禿的，也有瞎的；也有俗人，也有和尚。正行之間，有一婦人高聲叫雲：“誰人拾了我的鞋去了？若拿出來便罷，若不拿出來，我就叫他背了我家去。”叫罷，眾人都不理，惟有一個四五十歲的一個和尚，微微的冷笑。旁人說：“一定是你這個禿驢拾去了。”和尚不肯拿出，眾人上去一搜，果然藏在和尚袖裡。眾人說：“給我一齊動手！”和尚說：“不要如此，我所以藏這支鞋的緣故，我實有用他處。”眾人說：“你用他做甚？”和尚說：“別無用處，待我面壁九年之後，將來掛在杖上，做一雙履西歸。”眾人大笑之間，和尚一溜而去。\n又見女旦前行，背後那些沒皮的人，挨肩擦背，眼邪腳歪，就像推車的一般。譚生雲：“這些男子婦人，好沒要緊。那戲有甚麼好處，就這等的挨挨擠擠，弄出這許多的醜態來！”正說之間，見那約他的兩個朋友，也在其中。遂是前問說：“這戲有甚麼也處呢？”二人答雲：“這戲名為舞霓班，一班之中個個都好。最難得的又有那個女旦，叫做劉絳仙。那聲容不必說了，我若說出她的容貌，兄就是老道學，恐亦難於不動心了。有幾句現成的批語，你且聽我道來：施粉則太白，施朱則太紅，加之一寸則太高，損之一寸則太短。”譚生雲：“恐怕將譽過實。”二人說：“兄若不信，遲一兩日，還有臺戲要演，親來觀看就是了。”譚生雲：“如此嫩妙。”遂口唱數語云：\n國色從來不易逢，休將花眼辨花容。\n饒伊此際施高論，眼到花前自解庸。\n話說劉絳仙丈夫，名喚劉文卿，也在班中做戲。自從得了絳仙，遂掙起一分大傢俬。如今世上做女旦的極多，都不能夠致富，為甚的獨他一個偏會掙錢？只出他的姿色原好，又虧二郎神保佑。走上臺去，就像仙女臨凡一般，另是一種體態。又兼他的記性極高，當初學戲的時節，把生旦的指令碼都念熟了。一到登場，不拘做甚麼腳色，要他妝男就做生，要他妝女就做旦，做米的戲又與別人不同。老實的看了，也要風流起來，慳吝的遇了，也要撒漫起來。況且揀那極肯破鈔的人相與幾個，到那莊事上，其風流更不必說了。所以多則分她半股傢俬，少則也得他數年的積蓄。不上十年，掙起許多家產，也夠得發了。誰想生個女兒出來，名叫藐姑，年方一十四歲。她的容顏記性，又在他母親之上。止教他讀書，還個曾學戲。那些文詞翰墨之事，早已件件精通，將來做起戲來，還不知怎麼樣得利。\n絳仙一日無事，將他喚出，不過是要傳授他掙錢的秘訣，動人的方法。絳仙說：“我兒，你今年十四歲，也不小了。你爹爹要另合新班，同你一齊學戲，那些歌容舞態，不愁你演習不來。只是做女旦的人，另有個掙錢的法子，不在戲文裡面，須要自小學會方好。”藐姑說：“母親，做婦人的只該學些女工針指，也儘可度日，這演戲不是女人的本事。孩兒個願學他。就要孩兒學戲，也只好在戲文裡面，趁些本分錢財罷了。若要我喪了廉恥，壞了名節，去做別樣的事，那是斷斷個能的。”\n絳仙說：“做爹孃的，要在你身上掙起一分大傢俬，你倒這等迂拙起來。我們這樣婦人，顧甚麼名節，惜甚麼廉恥，只要把主意拿定了，與男子相交的時節，只當也是做戲一般。他便認真，我只當假，把雲雨繆綢之事，看得淡些。一則身子不受虧，二則這就是守節了，何須恁般拘執呢！古語說的好：煙花門第怎容拘泥，拚著些假意虛情，去換他真財實惠。把鳳衾鴛被，都認做戲場餘地。我做孃的，也不叫你十分濫交，逢人就接，遇人就睡。有三句秘訣，傳授與你。你若肯依計而行，還你名實兼收，賢愚共賞，一生受用不盡。聽我道來：叫做許看不許吃。許名不許實，許謀不許得。”藐姑說：“怎麼叫做許看不許吃呢？”絳仙雲：“做戲的時節，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被人看到，就是不做戲的時節，也一般與人玩耍，一般與人調情。只有這香噴噴的一盤美包子，不許他到口","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