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197,"title":"春阿氏谋夫案","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春阿氏謀夫案","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作者：冷佛","第一回　酌美酒俠士談心　洗孝衣佳人彈淚第二回　勸孫婦委曲行情　死兒夫演成奇案第三回　訪案情烏公留意　聽口供俠士生疑第四回　驗屍場撫屍大慟　白話報閒話不平第五回　訊案由公堂飲恨　錄實供外界指疵第六回　春阿氏提署受刑　德樹堂沿銜訪案第七回　蓋九城請究陳案　烏翼尉拘獲普雲第八回　驗血跡普雲入獄　行酒令秋水談天第九回　項慧甫偵探女監　宮道仁調查例案第十回　露隱情母女相勸　結深怨姊妹生仇第十一回　賈婆子誇富題親　三蝶兒憐貧恤弟第十二回　講孝思病中慰母　論門第暗裡提親第十三回　沒奈何存心盡孝　不得已飲淚吞聲第十四回　宴新親各萌意見　表俠義致起波瀾第十五回　聶玉言樹底哭親　王長山旅中慰友第十六回　閱判詞傷心墜淚　聞噩耗覓跡尋蹤第十七回　避戈鳥世外求仙　薄命人獄中絕食第十八回　述案由歸功翼尉　慰幽魂別築佳城"]},{"id":"chapter-1-section-2","title":"第一回　酌美酒俠士談心　洗孝衣佳人彈淚","paragraphs":["人世間事，最屈在不過的，就是冤獄；最苦惱不過的，就是惡婚姻。這兩件事，若是湊到一齊，不必你身歷其境，自己當局，每聽見旁人述說，就能夠毛骨悚然，傷心墜淚，在前清末季，京城安定門裡，菊兒衚衕，有春阿氏謀害親夫一案，各處的傳聞不一。各報紙的新聞，也有記載失實的地方。現經市隱先生把此案的前因後果，調查明確，並囑餘編作小說。餘浣薔讀罷，始知這案中真相，實在可驚！可愕！可哭！可泣！茲特稍加點綴，編為說部，公諸社會，想閱者亦必駭愕稱奇，傷心墜淚也。","話說東城方中巷，有一著名教育家，姓蘇名市隱，性慷慨，好交遊，生平不樂仕進。惟以詩酒自娛，好作社會上不平之鳴。這一日，天氣清和，要往地安門外訪友。走至東西牌樓西馬市地方，正欲僱車，忽然身背後有人喚道：“市隱先生，往哪裡去？”市隱回頭一看，正是至交的朋友原淡然。二人相見行禮，各道契闊。淡然道：“今日蘇老兄怎的這般閒在，這們熱天，不在家中養靜，要往哪裡去呀？”市隱道：“我是無事窮忙。天氣很長，在家裡悶得很，要到後門外訪文和尚去。不期於半路上遇見閣下，也沒什麼要緊的事。”淡然道：“蘇兄既然沒事訪友，我們相遇其巧，不必去了，請同到普雲樓上，喝一點酒，也可以作個長談。”說罷，拉了市隱，復往東行。","二人一面說話，來到酒樓之上。要了酒菜，提起世道人心，愈趨愈下，納妾的風俗，近年亦極其盛興，早先富貴人家，因為膝下無子，或是原配早亡，方才納妾。今則無貧無富，以有妾為榮。鬧的家庭理法，不能嚴重，這卻如何是好，淡然道：“大哥的議論，果然不差。我在旗下，有一個朋友。此人的姓名職業，姑且不題，現年已六十餘歲。自己老不害臊，納了一位小妾，年方一十六歲。鬧得兒子兒媳婦，全部看不起父親。自從這位如夫人人門以來，時常的挑三撿四，鬧些口舌。我那一位朋友，老來的身子，本來不濟，近自納妾之後，腰也彎了，行動也不爽利了，只仗著紅色補丸、自來血，以及日光鐵九、人參牛乳等物，支援調養，不知那一時風兒一吹，就要嗚呼不保了。這位如夫人，年紀既輕。心計又巧，既風流，且妖嬈，您猜怎麼著？我這位旗下朋友，公正了一輩子，如今把綠頭巾一戴，還自認沒有法子，你道這不是笑話兒嗎？”","二人正說得高興，只聽樓梯亂響，走上一人，手提一個包袱，穿一件春羅兩截大褂，足下兩隻雲履，梳帶一條松辮，年約三十左右，見了淡然在此，忙的請安問好。淡然亦忙還禮，讓著請坐。又指著蘇市隱引見道：“這是蘇市隱。這是我普二弟。二位都不是外人，就在一處坐罷。”那人一面陪笑，把手巾包袱，放在一旁桌上。市隱一面讓坐，拱手笑問道：“貴旗是哪一旗？”普二道：“敝旗鑲黃滿。”又問市隱道：“大哥府上是？”市隱道：“舍下在方中巷。”淡然要了杯箸，一面讓酒，笑指那桌上道：“二弟那個包袱裡，拿的是什麼衣服？”普二道：“我是好為人忙，這是給小菊兒衚衕我們親家那裡，賃的孝衣。”淡然詫異道：“喲，小菊兒衚衕，不足你們領催文爺家麼，怎麼又是你親家呢？”普二道：“他的女兒，認我為義父，我們是乾親家，”淡然冷笑道：“是的是的。光景那位如夫人，是你的親家兒罷。”普雲紅臉道：“大哥休取笑，這是哪兒的話呢？你這兩盅酒，可真是喝不得。沾一點兒酒，就不是你了。”市隱坐在一旁，不知何事，也不好參言陪笑，只好舉杯讓酒，又讓著普二，脫了大衣服，省得出汗。普二道：“這是哪兒來的事？你這舌頭底下，真要壓死人。”淡然冷笑道：“二弟你不要瞞我，聽說那文爺的如夫人，外號叫做蓋九城，不知這話可是真呀是假？”普二道：“這個外號，卻是有的。怎麼你胡疑起來呢？難道你看著兄弟，就那們下三濫嗎？”淡然陪笑道：“二弟彆著急。雖然無據，大概是事出有因。我記得蓋九城姓範，原是個女混混兒。從前在東直門某衚衕裡，開設暗娼，你同著文爺常到她家裡去。既同文爺有交情，同你交情也不淺。從良的事情，我聽著風言風語的，有你一半主張，難道這些事，還能瞞得了我嗎？”","說罷，理著小鬍子，哈哈大笑。鬧得普二臉上一紅一白，笑向市隱道：“瞧我們這位哥哥，可叫我說什麼？平白無故的，弄得我滿身箭眼。這真是杜康主動，四五子指使的。”淡然道：“你也不要口強，天下的事，沒有不透風的籬笆。身子正，不怕影兒斜。現在你的名兒，跳在黃河裡，也洗刷不清了。依著老哥哥勸你，這個嫌疑地方，不可常去。外人的言言語語，任憑怎麼掂量，事情卻小。若是文爺一起疑心，再鬧點兒醋脾氣，恐怕你吃不了揹著走。當著蘇大哥，他也不是外人。好端端的，你認這個乾女，是什麼居心？”普二道：“大哥你又來啦！我們是同旗同祿，一個戮子吃餉，認一門子乾親，豈不更近乎了嗎？”淡然捋須道：“是了是了，二弟如此嘴硬，我也不敢勸了。常言說的好：認乾親，沒好心。恐怕這一句話，要應在二弟身上。”普二紅臉道：“大哥這句話，未免罵人太過了。這一些主知，若要傳到文爺耳朵裡，我們弟兄交情，豈不鬧生疏嗎？”淡然笑道：“說話湊趣，你不要認真。我同文大哥，許久沒見。他三月裡娶兒媳婦，也沒得過去道喜。不知這位新媳婦，是哪兒的孃家？”普二道：“這個新媳婦，可實在不錯，模樣兒也好，活計"]}]}],"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春阿氏謀夫案","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春阿氏謀夫案","section_title":"第一回　酌美酒俠士談心　洗孝衣佳人彈淚","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春阿氏謀夫案\n作者：冷佛\n第一回　酌美酒俠士談心　洗孝衣佳人彈淚第二回　勸孫婦委曲行情　死兒夫演成奇案第三回　訪案情烏公留意　聽口供俠士生疑第四回　驗屍場撫屍大慟　白話報閒話不平第五回　訊案由公堂飲恨　錄實供外界指疵第六回　春阿氏提署受刑　德樹堂沿銜訪案第七回　蓋九城請究陳案　烏翼尉拘獲普雲第八回　驗血跡普雲入獄　行酒令秋水談天第九回　項慧甫偵探女監　宮道仁調查例案第十回　露隱情母女相勸　結深怨姊妹生仇第十一回　賈婆子誇富題親　三蝶兒憐貧恤弟第十二回　講孝思病中慰母　論門第暗裡提親第十三回　沒奈何存心盡孝　不得已飲淚吞聲第十四回　宴新親各萌意見　表俠義致起波瀾第十五回　聶玉言樹底哭親　王長山旅中慰友第十六回　閱判詞傷心墜淚　聞噩耗覓跡尋蹤第十七回　避戈鳥世外求仙　薄命人獄中絕食第十八回　述案由歸功翼尉　慰幽魂別築佳城\n## 第一回　酌美酒俠士談心　洗孝衣佳人彈淚\n人世間事，最屈在不過的，就是冤獄；最苦惱不過的，就是惡婚姻。這兩件事，若是湊到一齊，不必你身歷其境，自己當局，每聽見旁人述說，就能夠毛骨悚然，傷心墜淚，在前清末季，京城安定門裡，菊兒衚衕，有春阿氏謀害親夫一案，各處的傳聞不一。各報紙的新聞，也有記載失實的地方。現經市隱先生把此案的前因後果，調查明確，並囑餘編作小說。餘浣薔讀罷，始知這案中真相，實在可驚！可愕！可哭！可泣！茲特稍加點綴，編為說部，公諸社會，想閱者亦必駭愕稱奇，傷心墜淚也。\n話說東城方中巷，有一著名教育家，姓蘇名市隱，性慷慨，好交遊，生平不樂仕進。惟以詩酒自娛，好作社會上不平之鳴。這一日，天氣清和，要往地安門外訪友。走至東西牌樓西馬市地方，正欲僱車，忽然身背後有人喚道：“市隱先生，往哪裡去？”市隱回頭一看，正是至交的朋友原淡然。二人相見行禮，各道契闊。淡然道：“今日蘇老兄怎的這般閒在，這們熱天，不在家中養靜，要往哪裡去呀？”市隱道：“我是無事窮忙。天氣很長，在家裡悶得很，要到後門外訪文和尚去。不期於半路上遇見閣下，也沒什麼要緊的事。”淡然道：“蘇兄既然沒事訪友，我們相遇其巧，不必去了，請同到普雲樓上，喝一點酒，也可以作個長談。”說罷，拉了市隱，復往東行。\n二人一面說話，來到酒樓之上。要了酒菜，提起世道人心，愈趨愈下，納妾的風俗，近年亦極其盛興，早先富貴人家，因為膝下無子，或是原配早亡，方才納妾。今則無貧無富，以有妾為榮。鬧的家庭理法，不能嚴重，這卻如何是好，淡然道：“大哥的議論，果然不差。我在旗下，有一個朋友。此人的姓名職業，姑且不題，現年已六十餘歲。自己老不害臊，納了一位小妾，年方一十六歲。鬧得兒子兒媳婦，全部看不起父親。自從這位如夫人人門以來，時常的挑三撿四，鬧些口舌。我那一位朋友，老來的身子，本來不濟，近自納妾之後，腰也彎了，行動也不爽利了，只仗著紅色補丸、自來血，以及日光鐵九、人參牛乳等物，支援調養，不知那一時風兒一吹，就要嗚呼不保了。這位如夫人，年紀既輕。心計又巧，既風流，且妖嬈，您猜怎麼著？我這位旗下朋友，公正了一輩子，如今把綠頭巾一戴，還自認沒有法子，你道這不是笑話兒嗎？”\n二人正說得高興，只聽樓梯亂響，走上一人，手提一個包袱，穿一件春羅兩截大褂，足下兩隻雲履，梳帶一條松辮，年約三十左右，見了淡然在此，忙的請安問好。淡然亦忙還禮，讓著請坐。又指著蘇市隱引見道：“這是蘇市隱。這是我普二弟。二位都不是外人，就在一處坐罷。”那人一面陪笑，把手巾包袱，放在一旁桌上。市隱一面讓坐，拱手笑問道：“貴旗是哪一旗？”普二道：“敝旗鑲黃滿。”又問市隱道：“大哥府上是？”市隱道：“舍下在方中巷。”淡然要了杯箸，一面讓酒，笑指那桌上道：“二弟那個包袱裡，拿的是什麼衣服？”普二道：“我是好為人忙，這是給小菊兒衚衕我們親家那裡，賃的孝衣。”淡然詫異道：“喲，小菊兒衚衕，不足你們領催文爺家麼，怎麼又是你親家呢？”普二道：“他的女兒，認我為義父，我們是乾親家，”淡然冷笑道：“是的是的。光景那位如夫人，是你的親家兒罷。”普雲紅臉道：“大哥休取笑，這是哪兒的話呢？你這兩盅酒，可真是喝不得。沾一點兒酒，就不是你了。”市隱坐在一旁，不知何事，也不好參言陪笑，只好舉杯讓酒，又讓著普二，脫了大衣服，省得出汗。普二道：“這是哪兒來的事？你這舌頭底下，真要壓死人。”淡然冷笑道：“二弟你不要瞞我，聽說那文爺的如夫人，外號叫做蓋九城，不知這話可是真呀是假？”普二道：“這個外號，卻是有的。怎麼你胡疑起來呢？難道你看著兄弟，就那們下三濫嗎？”淡然陪笑道：“二弟彆著急。雖然無據，大概是事出有因。我記得蓋九城姓範，原是個女混混兒。從前在東直門某衚衕裡，開設暗娼，你同著文爺常到她家裡去。既同文爺有交情，同你交情也不淺。從良的事情，我聽著風言風語的，有你一半主張，難道這些事，還能瞞得了我嗎？”\n說罷，理著小鬍子，哈哈大笑。鬧得普二臉上一紅一白，笑向市隱道：“瞧我們這位哥哥，可叫我說什麼？平白無故的，弄得我滿身箭眼。這真是杜康主動，四五子指使的。”淡然道：“你也不要口強，天下的事，沒有不透風的籬笆。身子正，不怕影兒斜。現在你的名兒，跳在黃河裡，也洗刷不清了。依著老哥哥勸你，這個嫌疑地方，不可常去。外人的言言語語，任憑怎麼掂量，事情卻小。若是文爺一起疑心，再鬧點兒醋脾氣，恐怕你吃不了揹著走。當著蘇大哥，他也不是外人。好端端的，你認這個乾女，是什麼居心？”普二道：“大哥你又來啦！我們是同旗同祿，一個戮子吃餉，認一門子乾親，豈不更近乎了嗎？”淡然捋須道：“是了是了，二弟如此嘴硬，我也不敢勸了。常言說的好：認乾親，沒好心。恐怕這一句話，要應在二弟身上。”普二紅臉道：“大哥這句話，未免罵人太過了。這一些主知，若要傳到文爺耳朵裡，我們弟兄交情，豈不鬧生疏嗎？”淡然笑道：“說話湊趣，你不要認真。我同文大哥，許久沒見。他三月裡娶兒媳婦，也沒得過去道喜。不知這位新媳婦，是哪兒的孃家？”普二道：“這個新媳婦，可實在不錯，模樣兒也好，活計","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