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196,"title":"春秋配","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春秋配>","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內容梗概","明朝天啟年間，有一書生姓李名花，博學多聞。其友張伯言中進士，但因一字之差被黜落，故而去作強盜，並招李花同去，李花未從。後來，有一名叫石敬坡的人到李家行竊，被李花捉住，李花不僅沒有責怪他，反憐其家貧，贈以金銀。這就引出了石敬坡意欲報恩，反為李花召來麻煩的故事。羅郡中有一姜公，前妻劉氏生女秋蓮後死去，後娶賈氏，賈氏虐待秋蓮，總想尋找機會陷害她。一次姜公出門販米，賈氏便趁機讓秋蓮打柴，李花見了，頓起憐愛之心，贈以銀兩。秋蓮將銀子交給繼母，繼母反誣秋蓮有姦情，去告發李花。秋蓮只好與奶媽一起逃走。路上遇到歹人侯上官，侯上官見是兩個女子，便殺了奶媽，還要強姦秋蓮，秋蓮將其推入水中。天亮時石敬坡路過，聽到侯上官呼救，見他所帶財物盡是婦女所用，便沒有救人，只拿走了財物。石敬坡想報答李花，就把財物悄悄地放到了李花的房中。賈氏本來懷疑李花，見此更起疑心，便認定李花是殺人兇手。如此便釀成了一樁冤案。侯上官回家後，因無錢用，就把義女秋聯買入妓院。誰知卻被石敬坡聽見，為救李花，便將秋聯救了出來，秋聯以為他有歹意，就跳入水井。石敬坡無奈，只有報案。後經審訊，真相大白，李花與秋蓮、秋聯結婚。"]},{"id":"chapter-1-section-2","title":"第一回     酒邀良友敦交誼　金贈偷兒見俠情","paragraphs":["世上姻緣有定，人間知己難逢。堪欣全如又全空，何妨受些驚恐。只因閨名一韻，錯訛正在其中。將功折罪荷皇封，孤鸞喜配雙鳳。","右調《西江月》","話說大明天啟年間南陽羅郡有段姻緣，真是無意而得，遇難而成者，其人姓李名花，表字春發，生得容貌端方，性情文雅。胸藏五車之書，才超眾人之上。青衿學子，尚未登科。不料父母早亡，並無兄弟，孤身獨處。中饋乏人，只有老奴李翼朝夕相伴。但他功名上不甚留心，林泉中卻極著意。一日獨坐書齋，恰當重陽時節。正是：","霏霏細雨菊花天，處處笙歌共綺筵。","九日登高傳故事，醺來落帽是何年。","這李生在齋中寂寞無聊。偶爾閒步，見梧桐葉落，黃花正芳，不覺酒興甚深，一聲就叫李翼過來。李翼忽聽主人呼喚，忙到面前說：“相公有何吩咐？”李生道：“今日重陽佳節，收拾酒餚，待我夜飲。”李翼道：“飲酒登高方為避疫，正該白晝，何必夜飲。”李生道：“你原不知九月九日，乃是李陵在番登臺望鄉之日，後人登高，依古託言避疫。飲酒最樂，你去沽酒，我在這裡看李陵在番的古文一回。”李翼聞言，不敢怠慢，說：“小人即去，安排酒餚便了。”竟自退去。李生打發李翼去後，翻閱了一回史書，又朗誦了一遍歌詞。不覺夕陽在山，眾鳥歸林，已到黃昏時候。只見李翼走來，說：“酒餚俱已齊備，請相公夜消。”李生道：“你且迴避，待俺自酌自飲，以盡九日之歡。”李翼應聲去了。李生飲著一蠱茱萸美酒，對著一盆茂盛黃菊，盡興而飲。這且按下不提。","卻說李生同學中一個朋友，姓張名言行。生得相貌魁偉，勇力過人。卻是滿腹文章，功名順利。前歲鄉試已竟登科，及至次年聯捷又中了進士。不料場後磨勘，因查出一字差錯，竟革去了前程。自此以後，居處不安，常常憤恨說：“我有這等才學，何處不可安置。什麼是先得後失，這樣掃興。難道就家中悶坐了結此生罷了。近日來，幸喜集俠山好漢請我入夥，倒是稱心滿意的事。所謂不得於此，則得於彼。不免打點行囊，飄然長往，有何不可。我想羅郡紳衿，唯有李花與我最厚，何不到他家一別，以盡平日交情。”竟移步走到李春發門首，叫聲：“有人麼。”李翼聞聽開了門，說道：“原來是張相公。”忙報主人知道。李生急忙迎出道：“仁兄從何處來，快請庭中一坐，少敘闊情。”張言行道：“有事特來奉告。”二人遂攜手進了中庭，分賓主坐下。李生忽見張言行滿眼垂淚，問道：“仁兄為何落淚？”張言行道：“賢弟不知，愚兄自遭革除之後，居處不寧，幸喜集俠山眾好漢請俺入夥，不久就要起身。你我知己好友，故此明言相告耳。”李生聞言，大驚失色道：“集俠山入夥，豈是讀書人做的事？誠恐王法森嚴，仁兄再請三思，不可造次。”張言行道：“俺張言行入世以來，義氣包身，奇謀蓋世。既遭革退，功名無成，何年是出頭日子。若碌碌終身，死不瞑目。”李春發道：“不然，讀書的人處在世間，趨福避禍，理之當然。懺逆之事，豈可亂行。況且富貴貧賤，憑天主張，何必如此激烈。”張言行拍案大叫道：“俺生平不知道什麼禍福，比不得古聖賢省身學問。我想愚兄抱些才略，自當雄壯其膽，做些人所不能為、不肯為、不敢為的事業出來，方能驚天動地，嚇人耳目，才是英雄。若斤斤自守，受人挫折，實不甘心。主意已定，無煩賢弟攔阻，就此告別罷了。”李生又挽住衣袖道：“仁兄執意如此，小弟也不敢苦勸。現成餚酒痛飲幾杯，權當送行何如？”張言行道：“這個使得。”李生吩咐李翼掌上燈，快將酒燙來。李翼答應，遞過酒來。李生說：“待我奉仁兄一杯。”張言行道：“相交好友，何用套言。”李生道：“遵命了。”二人坐定，飲了數巡。李生開口道：“小弟有一言，還望仁兄裁奪。想老仁兄乘七尺之軀，那綠林中勾當，豈可輕易入夥。倘官兵一到，何處躲藏，到那時節悔之晚矣。況且仁兄具此才學，重新再整舊業，脫綠換紫，亦甚易事，何苦輕投逆類，豈不有玷家聲。”張言行聞聽鼓掌大笑道：“賢弟真個是個書呆，出言甚是弱懦。但願到集俠山，大事定妥，便可橫行天下，何事不可為。方覺痛快，愚兄酒已醉了，就此告別。”李生又攔住道：“夜已深了，請到上房同-夜話，俟明日早行，豈不兩全。”張言行無奈，只得依從道：“也罷，應是如此。”李生遂喚李翼鋪設停當，兩人攜手同行，到了臥房，不肯就寢，重新擺上酒菜來同飲。說了些古人不得志話頭，又講了些豪傑本領不受人拘束的言語，甚是歡騰。聽得譙樓二鼓聲急。暫且按住不表。","卻說羅郡中有個做賊的，姓石名喚敬坡，吃喝賭嫖，無所不做。每日在博場中輸了錢財，手中睏乏，即做那夜間的勾當。這日又因無錢使用，自言自語道：“我石敬坡生來身似燈草，飛簷走壁，穩如平地。因母老家貧，沒奈何做此行徑。又緣賭博不利，偏偏要輸錢。這兩日甚是手乏，趁今夜風急月暗，聞聽李花家產業豐厚，不免偷他些東西，以濟燃眉之急。此刻已過二鼓時候，正好"]}]}],"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春秋配>","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春秋配>","section_title":"第一回     酒邀良友敦交誼　金贈偷兒見俠情","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春秋配>\n內容梗概\n明朝天啟年間，有一書生姓李名花，博學多聞。其友張伯言中進士，但因一字之差被黜落，故而去作強盜，並招李花同去，李花未從。後來，有一名叫石敬坡的人到李家行竊，被李花捉住，李花不僅沒有責怪他，反憐其家貧，贈以金銀。這就引出了石敬坡意欲報恩，反為李花召來麻煩的故事。羅郡中有一姜公，前妻劉氏生女秋蓮後死去，後娶賈氏，賈氏虐待秋蓮，總想尋找機會陷害她。一次姜公出門販米，賈氏便趁機讓秋蓮打柴，李花見了，頓起憐愛之心，贈以銀兩。秋蓮將銀子交給繼母，繼母反誣秋蓮有姦情，去告發李花。秋蓮只好與奶媽一起逃走。路上遇到歹人侯上官，侯上官見是兩個女子，便殺了奶媽，還要強姦秋蓮，秋蓮將其推入水中。天亮時石敬坡路過，聽到侯上官呼救，見他所帶財物盡是婦女所用，便沒有救人，只拿走了財物。石敬坡想報答李花，就把財物悄悄地放到了李花的房中。賈氏本來懷疑李花，見此更起疑心，便認定李花是殺人兇手。如此便釀成了一樁冤案。侯上官回家後，因無錢用，就把義女秋聯買入妓院。誰知卻被石敬坡聽見，為救李花，便將秋聯救了出來，秋聯以為他有歹意，就跳入水井。石敬坡無奈，只有報案。後經審訊，真相大白，李花與秋蓮、秋聯結婚。\n## 第一回     酒邀良友敦交誼　金贈偷兒見俠情\n世上姻緣有定，人間知己難逢。堪欣全如又全空，何妨受些驚恐。只因閨名一韻，錯訛正在其中。將功折罪荷皇封，孤鸞喜配雙鳳。\n右調《西江月》\n話說大明天啟年間南陽羅郡有段姻緣，真是無意而得，遇難而成者，其人姓李名花，表字春發，生得容貌端方，性情文雅。胸藏五車之書，才超眾人之上。青衿學子，尚未登科。不料父母早亡，並無兄弟，孤身獨處。中饋乏人，只有老奴李翼朝夕相伴。但他功名上不甚留心，林泉中卻極著意。一日獨坐書齋，恰當重陽時節。正是：\n霏霏細雨菊花天，處處笙歌共綺筵。\n九日登高傳故事，醺來落帽是何年。\n這李生在齋中寂寞無聊。偶爾閒步，見梧桐葉落，黃花正芳，不覺酒興甚深，一聲就叫李翼過來。李翼忽聽主人呼喚，忙到面前說：“相公有何吩咐？”李生道：“今日重陽佳節，收拾酒餚，待我夜飲。”李翼道：“飲酒登高方為避疫，正該白晝，何必夜飲。”李生道：“你原不知九月九日，乃是李陵在番登臺望鄉之日，後人登高，依古託言避疫。飲酒最樂，你去沽酒，我在這裡看李陵在番的古文一回。”李翼聞言，不敢怠慢，說：“小人即去，安排酒餚便了。”竟自退去。李生打發李翼去後，翻閱了一回史書，又朗誦了一遍歌詞。不覺夕陽在山，眾鳥歸林，已到黃昏時候。只見李翼走來，說：“酒餚俱已齊備，請相公夜消。”李生道：“你且迴避，待俺自酌自飲，以盡九日之歡。”李翼應聲去了。李生飲著一蠱茱萸美酒，對著一盆茂盛黃菊，盡興而飲。這且按下不提。\n卻說李生同學中一個朋友，姓張名言行。生得相貌魁偉，勇力過人。卻是滿腹文章，功名順利。前歲鄉試已竟登科，及至次年聯捷又中了進士。不料場後磨勘，因查出一字差錯，竟革去了前程。自此以後，居處不安，常常憤恨說：“我有這等才學，何處不可安置。什麼是先得後失，這樣掃興。難道就家中悶坐了結此生罷了。近日來，幸喜集俠山好漢請我入夥，倒是稱心滿意的事。所謂不得於此，則得於彼。不免打點行囊，飄然長往，有何不可。我想羅郡紳衿，唯有李花與我最厚，何不到他家一別，以盡平日交情。”竟移步走到李春發門首，叫聲：“有人麼。”李翼聞聽開了門，說道：“原來是張相公。”忙報主人知道。李生急忙迎出道：“仁兄從何處來，快請庭中一坐，少敘闊情。”張言行道：“有事特來奉告。”二人遂攜手進了中庭，分賓主坐下。李生忽見張言行滿眼垂淚，問道：“仁兄為何落淚？”張言行道：“賢弟不知，愚兄自遭革除之後，居處不寧，幸喜集俠山眾好漢請俺入夥，不久就要起身。你我知己好友，故此明言相告耳。”李生聞言，大驚失色道：“集俠山入夥，豈是讀書人做的事？誠恐王法森嚴，仁兄再請三思，不可造次。”張言行道：“俺張言行入世以來，義氣包身，奇謀蓋世。既遭革退，功名無成，何年是出頭日子。若碌碌終身，死不瞑目。”李春發道：“不然，讀書的人處在世間，趨福避禍，理之當然。懺逆之事，豈可亂行。況且富貴貧賤，憑天主張，何必如此激烈。”張言行拍案大叫道：“俺生平不知道什麼禍福，比不得古聖賢省身學問。我想愚兄抱些才略，自當雄壯其膽，做些人所不能為、不肯為、不敢為的事業出來，方能驚天動地，嚇人耳目，才是英雄。若斤斤自守，受人挫折，實不甘心。主意已定，無煩賢弟攔阻，就此告別罷了。”李生又挽住衣袖道：“仁兄執意如此，小弟也不敢苦勸。現成餚酒痛飲幾杯，權當送行何如？”張言行道：“這個使得。”李生吩咐李翼掌上燈，快將酒燙來。李翼答應，遞過酒來。李生說：“待我奉仁兄一杯。”張言行道：“相交好友，何用套言。”李生道：“遵命了。”二人坐定，飲了數巡。李生開口道：“小弟有一言，還望仁兄裁奪。想老仁兄乘七尺之軀，那綠林中勾當，豈可輕易入夥。倘官兵一到，何處躲藏，到那時節悔之晚矣。況且仁兄具此才學，重新再整舊業，脫綠換紫，亦甚易事，何苦輕投逆類，豈不有玷家聲。”張言行聞聽鼓掌大笑道：“賢弟真個是個書呆，出言甚是弱懦。但願到集俠山，大事定妥，便可橫行天下，何事不可為。方覺痛快，愚兄酒已醉了，就此告別。”李生又攔住道：“夜已深了，請到上房同-夜話，俟明日早行，豈不兩全。”張言行無奈，只得依從道：“也罷，應是如此。”李生遂喚李翼鋪設停當，兩人攜手同行，到了臥房，不肯就寢，重新擺上酒菜來同飲。說了些古人不得志話頭，又講了些豪傑本領不受人拘束的言語，甚是歡騰。聽得譙樓二鼓聲急。暫且按住不表。\n卻說羅郡中有個做賊的，姓石名喚敬坡，吃喝賭嫖，無所不做。每日在博場中輸了錢財，手中睏乏，即做那夜間的勾當。這日又因無錢使用，自言自語道：“我石敬坡生來身似燈草，飛簷走壁，穩如平地。因母老家貧，沒奈何做此行徑。又緣賭博不利，偏偏要輸錢。這兩日甚是手乏，趁今夜風急月暗，聞聽李花家產業豐厚，不免偷他些東西，以濟燃眉之急。此刻已過二鼓時候，正好","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