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178,"title":"戏中戏","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戲中戲","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版本：","清代小說。七回。","作者：","不題撰人。","內容：","本書為《比目魚》的上部。敘述譚楚玉和劉藐姑夫妻偕亡守節的故事。","第一回    譚楚玉遠遊吳越　劉藐姑屈志梨園","第二回    傾城貌風前露秀　概世才戲場安身","第三回    定姻緣曲詞傳簡　改正生戲房調情","第四回    一鄉人共尊萬貫　用千金強圖藐姑","第五回    劉絳仙將身代女　錢二衙巧說情人","第六回    賴婚姻堂前巧辯　受財禮誓不迴心","第七回    借戲文臺前辱罵　守節義夫婦偕亡"]},{"id":"chapter-1-section-2","title":"第一回    譚楚玉遠遊吳越　劉藐姑屈志梨園","paragraphs":["詩曰：","無事年來操不律，古今到處搜奇跡。","戲在戲中尋不出，教人枉費探求力。","這四句詩，只為人生在世，最大者莫過於人倫，最重者莫過於夫婦。男婚女配，是人間一件大事。佳人才子偏於其中，做出多少奇文，許多異事。","且說本傳中一人，家住襄陽，姓譚，名士珩，字楚玉。萬有在腦，一貧徹骨。雖叨世冑，恥說華宗；盡有高親，羞為仰俯。襁褓識過人，曾噪神童之譽；髫齡游泮水，便騰國瑞之名。夙慧未忘，讀異書如逢故物；天才獨擅，操弱管似運神機。不幸早喪二親，終鮮兄弟。只因世態炎涼，那些故鄉的親友，見他一貧如洗，未免罷肉眼相看，不能知重，故此離了故土，遨遊四方。學太史公讀書之法，借名山大川，做良師益友，使筆底無侷促之形，胸中有活潑之氣。一向擔簦負笈，往來吳越之間，替坊間選些詩藝，又帶便賣些詩文。那些潤筆之資，也可餬口。只是年已弱冠，還不曾聘家室，未免伶仃孤寂。盡有那不解的事，只說他手內空乏，不能婚娶；那裡知道才人的妻子，不是有了錢鈔，就容易娶得來的。正合著古語兩句：“若非兩間之尤物，怎配一代之奇人。”這段姻緣好難遇。","譚生一日想道：“我今來到三衢地方，聞得這邊女旦極多，演的都是戲臺。今早有幾個朋友約我一同去看。我有些筆債未完，叫他先去。如今文字完了，不免去走一遭。”及至譚生走到中途，那些看戲的人都回來了。譚生道：“也罷，我且立在路旁，待他們過去，我自有道理。”話猶未了，只見那些人，也有老的，也有少的；也有禿的，也有瞎的；也有俗人，也有和尚。正行之間，有一婦人高聲叫雲：“誰人拾了我的鞋去了？若拿出來便罷，若不拿出來，我就叫他背了我家去。”叫罷，眾人都不理，惟有一個四五十歲的一個和尚，微微的冷笑。旁人說：“一定是你這個禿驢拾去了。”和尚不肯拿出，眾人上去一搜，果然藏在和尚袖裡。眾人說：“給我一齊動手！”和尚說：“不要如此，我所以藏這支鞋的緣故，我實有用他處。”眾人說：“你用他做甚？”和尚說：“別無用處，待我面壁九年之後，將來掛在杖上，做一雙履西歸。”眾人大笑之間，和尚一溜而去。","又見女旦前行，背後那些沒皮的人，挨肩擦背，眼邪腳歪，就像推車的一般。譚生雲：“這些男子婦人，好沒要緊。那戲有甚麼好處，就這等的挨挨擠擠，弄出這許多的醜態來！”正說之間，見那約他的兩個朋友，也在其中。遂上前問說：“這戲有甚麼好處呢？”二人答雲：“這戲名為舞霓班，一班之中個個都好。最難得的又有那個女旦，叫做劉絳仙。那聲容不必說了，我若說出她的容貌，兄就是老道學，恐亦難於不動心了。有幾句現成的批語，你且聽我道來：施粉則太白，施朱則太紅，加之一寸則太高，損之一寸則太短。”譚生雲：“恐怕將譽過實。”二人說：“兄若不信，遲一兩日，還有臺戲要演，親來觀看就是了。”譚生雲：“如此最妙。”遂口唱數語云：“","國色從來不易逢，休將花眼辨花容。","饒伊此際施高論，眼到花前自解庸。”","話說劉絳仙丈夫，名喚劉文卿，也在班中做戲。自從得了絳仙，遂掙起一分大傢俬。如今世上做女旦的極多，都不能夠致富，為甚的獨他一個偏會掙錢？只因他的姿色原好，又虧二郎神保佑。走上臺去，就像仙女臨凡一般，另是一種體態。又兼他的記性極高，當初學戲的時節，把生旦的指令碼都念熟了，一到登場，不拘做甚麼腳色，要他妝男就做生，要他妝女就做旦，做來的戲又與別人不同。老實的看了，也要風流起來；慳吝的遇了，也要撒漫起來。況且揀那極肯破鈔的人相與幾個，到那樁事上，其風流更不必說了。所以多則分她半股傢俬，少則也得他數年的積蓄。不上十年，掙起許多家產，也夠得發了。誰想生個女兒出來，名叫藐姑，年方一十四歲。他的容顏記性，又在他母親之上。止教他讀書，還不曾學戲。那些文詞翰墨之事，早已件件精通，將來做起戲來，還不知怎麼樣得利。","絳仙一日無事，將他喚出，不過是要傳授他掙錢的秘訣，動人的方法。絳仙說：“我兒，你今年十四歲，也不小了。你爹爹要另合新班，同你一齊學戲，那些歌容舞態，不愁你演習不來。只是做女旦的人，另有個掙錢的法子，不在戲文裡面，須要自小學會方好。”藐姑說：“母親，做婦人的只該學些女工針指，也儘可度日，這演戲不是女人的本事，孩兒不願學他。就要孩兒學戲，也只好在戲文裡面，趁些本分錢財罷了。若要我喪了廉恥，壞了名節，去做別樣的事，那是斷斷不能的。”","絳仙說：“做爹孃的，要在你身上掙起一分大傢俬，你倒這等迂拙起來。我們這樣婦人，顧甚麼名節，惜甚麼廉恥，只要把主意拿定了，與男子相交的時節，只當也是做戲一般。他便認真，我只當假，把雲雨繆綢之事，看得淡些。一則身子不受虧；二則這就是守節了，何須恁般拘執呢！古語說的好：煙花門第怎容拘泥，拚著些假意虛情，去換他真財實惠。把鳳衾鴛被，都認做戲場餘地。我做孃的，也不叫你十分濫交，逢人就接，遇人就睡。有三句秘訣，傳授與你。你若肯依計而行，還你名實兼收，賢愚共賞，一生受用不盡。聽我道來：叫做許看不許吃，許名不許實，許謀不許得。”","藐姑說：“怎麼叫做許看不許吃呢？”絳仙雲：“做戲的時節，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被人看到，就是不做戲的時節，也一般與人玩耍，一般與人調情。只有這香噴噴的一盤美包子，不許他到口。這就叫做許看不許吃。”藐姑道：“那許名不許實？”絳仙道：“若有富貴大賈、公子王孫，要與我做實事的，我口便許他，只是你故延捱，不使到手。這叫做許名不許實。”藐姑道：“那許謀不許得呢？”絳仙道：“若遇那些痴心子弟，與我們相厚了，要出大塊銀子，買我從良，我便極"]}]}],"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戲中戲","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戲中戲","section_title":"第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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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楚玉遠遊吳越　劉藐姑屈志梨園\n詩曰：\n無事年來操不律，古今到處搜奇跡。\n戲在戲中尋不出，教人枉費探求力。\n這四句詩，只為人生在世，最大者莫過於人倫，最重者莫過於夫婦。男婚女配，是人間一件大事。佳人才子偏於其中，做出多少奇文，許多異事。\n且說本傳中一人，家住襄陽，姓譚，名士珩，字楚玉。萬有在腦，一貧徹骨。雖叨世冑，恥說華宗；盡有高親，羞為仰俯。襁褓識過人，曾噪神童之譽；髫齡游泮水，便騰國瑞之名。夙慧未忘，讀異書如逢故物；天才獨擅，操弱管似運神機。不幸早喪二親，終鮮兄弟。只因世態炎涼，那些故鄉的親友，見他一貧如洗，未免罷肉眼相看，不能知重，故此離了故土，遨遊四方。學太史公讀書之法，借名山大川，做良師益友，使筆底無侷促之形，胸中有活潑之氣。一向擔簦負笈，往來吳越之間，替坊間選些詩藝，又帶便賣些詩文。那些潤筆之資，也可餬口。只是年已弱冠，還不曾聘家室，未免伶仃孤寂。盡有那不解的事，只說他手內空乏，不能婚娶；那裡知道才人的妻子，不是有了錢鈔，就容易娶得來的。正合著古語兩句：“若非兩間之尤物，怎配一代之奇人。”這段姻緣好難遇。\n譚生一日想道：“我今來到三衢地方，聞得這邊女旦極多，演的都是戲臺。今早有幾個朋友約我一同去看。我有些筆債未完，叫他先去。如今文字完了，不免去走一遭。”及至譚生走到中途，那些看戲的人都回來了。譚生道：“也罷，我且立在路旁，待他們過去，我自有道理。”話猶未了，只見那些人，也有老的，也有少的；也有禿的，也有瞎的；也有俗人，也有和尚。正行之間，有一婦人高聲叫雲：“誰人拾了我的鞋去了？若拿出來便罷，若不拿出來，我就叫他背了我家去。”叫罷，眾人都不理，惟有一個四五十歲的一個和尚，微微的冷笑。旁人說：“一定是你這個禿驢拾去了。”和尚不肯拿出，眾人上去一搜，果然藏在和尚袖裡。眾人說：“給我一齊動手！”和尚說：“不要如此，我所以藏這支鞋的緣故，我實有用他處。”眾人說：“你用他做甚？”和尚說：“別無用處，待我面壁九年之後，將來掛在杖上，做一雙履西歸。”眾人大笑之間，和尚一溜而去。\n又見女旦前行，背後那些沒皮的人，挨肩擦背，眼邪腳歪，就像推車的一般。譚生雲：“這些男子婦人，好沒要緊。那戲有甚麼好處，就這等的挨挨擠擠，弄出這許多的醜態來！”正說之間，見那約他的兩個朋友，也在其中。遂上前問說：“這戲有甚麼好處呢？”二人答雲：“這戲名為舞霓班，一班之中個個都好。最難得的又有那個女旦，叫做劉絳仙。那聲容不必說了，我若說出她的容貌，兄就是老道學，恐亦難於不動心了。有幾句現成的批語，你且聽我道來：施粉則太白，施朱則太紅，加之一寸則太高，損之一寸則太短。”譚生雲：“恐怕將譽過實。”二人說：“兄若不信，遲一兩日，還有臺戲要演，親來觀看就是了。”譚生雲：“如此最妙。”遂口唱數語云：“\n國色從來不易逢，休將花眼辨花容。\n饒伊此際施高論，眼到花前自解庸。”\n話說劉絳仙丈夫，名喚劉文卿，也在班中做戲。自從得了絳仙，遂掙起一分大傢俬。如今世上做女旦的極多，都不能夠致富，為甚的獨他一個偏會掙錢？只因他的姿色原好，又虧二郎神保佑。走上臺去，就像仙女臨凡一般，另是一種體態。又兼他的記性極高，當初學戲的時節，把生旦的指令碼都念熟了，一到登場，不拘做甚麼腳色，要他妝男就做生，要他妝女就做旦，做來的戲又與別人不同。老實的看了，也要風流起來；慳吝的遇了，也要撒漫起來。況且揀那極肯破鈔的人相與幾個，到那樁事上，其風流更不必說了。所以多則分她半股傢俬，少則也得他數年的積蓄。不上十年，掙起許多家產，也夠得發了。誰想生個女兒出來，名叫藐姑，年方一十四歲。他的容顏記性，又在他母親之上。止教他讀書，還不曾學戲。那些文詞翰墨之事，早已件件精通，將來做起戲來，還不知怎麼樣得利。\n絳仙一日無事，將他喚出，不過是要傳授他掙錢的秘訣，動人的方法。絳仙說：“我兒，你今年十四歲，也不小了。你爹爹要另合新班，同你一齊學戲，那些歌容舞態，不愁你演習不來。只是做女旦的人，另有個掙錢的法子，不在戲文裡面，須要自小學會方好。”藐姑說：“母親，做婦人的只該學些女工針指，也儘可度日，這演戲不是女人的本事，孩兒不願學他。就要孩兒學戲，也只好在戲文裡面，趁些本分錢財罷了。若要我喪了廉恥，壞了名節，去做別樣的事，那是斷斷不能的。”\n絳仙說：“做爹孃的，要在你身上掙起一分大傢俬，你倒這等迂拙起來。我們這樣婦人，顧甚麼名節，惜甚麼廉恥，只要把主意拿定了，與男子相交的時節，只當也是做戲一般。他便認真，我只當假，把雲雨繆綢之事，看得淡些。一則身子不受虧；二則這就是守節了，何須恁般拘執呢！古語說的好：煙花門第怎容拘泥，拚著些假意虛情，去換他真財實惠。把鳳衾鴛被，都認做戲場餘地。我做孃的，也不叫你十分濫交，逢人就接，遇人就睡。有三句秘訣，傳授與你。你若肯依計而行，還你名實兼收，賢愚共賞，一生受用不盡。聽我道來：叫做許看不許吃，許名不許實，許謀不許得。”\n藐姑說：“怎麼叫做許看不許吃呢？”絳仙雲：“做戲的時節，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被人看到，就是不做戲的時節，也一般與人玩耍，一般與人調情。只有這香噴噴的一盤美包子，不許他到口。這就叫做許看不許吃。”藐姑道：“那許名不許實？”絳仙道：“若有富貴大賈、公子王孫，要與我做實事的，我口便許他，只是你故延捱，不使到手。這叫做許名不許實。”藐姑道：“那許謀不許得呢？”絳仙道：“若遇那些痴心子弟，與我們相厚了，要出大塊銀子，買我從良，我便極","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