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138,"title":"姑妄言","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姑妄言》 三韓 曹去晶","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第一卷（補遺：林鈍翁分卷評）","鈍翁曰：此一回方入正意。說神說鬼，正是本書命名《姑妄言》之意。然如此，方見得來路分明。或謂一部書中不下百人，而託生者寥寥數十而已，其餘或善或惡，何不皆一一註明，更覺可據？予曰：若如所言，不是著書，竟是作一本大點鬼簿矣。或又謂：既如所云，何不竟不用此一段神鬼的話？予笑曰：若不引此數十人出處，後來憑空生出多人，又是一篇無影的杜撰了。要識作者之意，方見其苦心。","道聽途說之人，天下皆是。聖人採童謠，亦未必句句皆有實驗。妙在到聽說莫愁湖之魚，卻是假，人信以為真；說城隍廟之鬼，明是真，而人反謂之假。世上過耳之言，真而假，假而真，不可但因其人而定真假也。見此可長一番學問。","黑姑子一段，要她後來授術於崔命耳，故不得不生出她來，以受道士之術。若不寫這個姑子，將來何以傳那個姑子？又可見此輩中守戒律者少。非謗之，實勸之耳。","峨嵋山人首篇即出，直貫至十五回內又見。可見一部書是一氣呵成，並非捏攏湊合。","寫道士之通昌氏，似乎蛇足，此有深意焉。一部書中淫婦人不少，而開手寫一極淫之昌氏做榜樣。昌氏之淫，量可謂無敵矣。通道士而得病，再遇竹思寬而身死。可見貪淫之婦，無不因淫而死，特死有異同耳。鄰家小廝同昌氏調戲一段，入情入妙。男貪女愛，滿心要私合，卻都在幼年，又怕羞又膽怯。想出法來，先猜枚，贏打手批，繼而贏親嘴，逐漸而入。此調戲彼，彼調弄此，彼此親厚了，才放膽去做，的是一對孩子行徑。看他兩個調戲的那番光景，畫也畫不出。即出無關係處，亦不肯輕意草草寫出。","如”黑姑子住在一條小僻靜巷內，門口一叢黑松樹，一個小小的圓紅門兒，進去裡面甚是寬敞“。”到聽提著一角蘆瓶水白酒、肥肥的一段騎馬腸兒、兩個醃鴨蛋來望她。“此所謂像形也，書中似此等趣語不少。","此一回淫婦人則小姑子與昌氏母子。淫男子有名者，則到聽、於敷、道士三人而已。其餘雖多，而和尚則不可勝數。豈獨寫和尚之惡，實此輩較諸人尤淫毒也。","一部大書二十四回，內中無限的人，頭一個就是一個閒漢；這一個閒漢，引出莫愁湖閒蕩的四五個閒漢；這四五個閒漢，又引出同到聽斑駁的許多閒漢；這許多閒漢，又引出看花的無數閒漢。雖有一個道士，還是閒漢一流。何天下閒漢之多也？士農工商，各執一業，便不是閒漢了。終日遊手好閒，不至不做賊不止。這許多閒漢，引出後來千千萬萬的流賊，無非都是閒漢。此是一部書的大呼吸。","此一部書內，忠臣孝子，友兄恭弟，義夫節婦，烈女貞姑，義士仁人，英雄豪傑，清官廉吏，文人墨士，商賈匠役，富翁顯宦，劍俠術士，黃冠緇流，仙狐厲鬼，苗蠻獠玀，回回巫人，寡婦孤兒，諂父惡兄，逆子兇弟，良朋損友，幫閒梨園，賭賊閒漢，至於淫僧異道，比丘尼，馬泊六，壞媒人，濫淫婦，孌童妓女，汙吏贓官，囚徒暴客，淫婢惡奴，傭人乞丐，逆黨巨寇，不可屈指。世間所有之人，所有之事，無一不備。予閱稗官小說不下千部，未有如此之全者。勿草率翻過，以負作者之心。","此一回書雖系正文，猶文之餘文也，如傳奇之副末開場一出。雖與正文無涉，然系必不可少者，看者須知。","此開卷說到聽，謂他上無父母，中鮮兄弟者，何意後來引出鍾生，也是無父母鮮兄弟來，遠遠相對。這一個便流落做了閒漢，那一個便成了正人君子，愈見鍾生之不可及也。又謂到聽惟以聽新聞、說白話為事。近日此輩人幾遍於天下矣。","第一回 引神寓意　借夢開端","附 接引庵黑尼姑受異術　西湖畔小寡婦縱奇淫","話說前朝有一奇事，予雖未曾目睹，卻系耳聞，說起來諸公也未必肯信。但我姑妄言之，諸公姑妄聽之，消長晝祛睡魔可耳。你道此事出自何時？系當日萬曆年間。南京應天府有一個閒漢，姓到名聽，字圖說。家住旱西門內，他上無父母，中鮮兄弟，孤身一人，不事家產，終日無所營為。只在街市閒遊，惟以聽新聞說白話為事。他有一件奇處，古人是過目成誦，他卻能過耳不忘。每常聽人說什演義，千言萬語，能一字不遺。他相識甚多，說鬼話之名遍於一城。故此人起他一個混號，叫做毛空。一日，他在街上閒行，遇著四五個人，說著閒話走來。內中有兩三個認得他，便一把拉住了，道：“你說個白話我們聽。”他故意匆忙之態，掙著要跑，道：“我今日有要緊的事，不得閒，改日來說罷。”那人拉住不放，道：“你有什麼事，對我說了，才放你去。”到聽道：“方才幾個朋友說，莫愁湖近日出了許多魚，他們都借網打魚去了。我回家去取個筐子，要些來下酒。”說完，忙忙掙脫跑去了。眾人信以為實，商議道：“我們何不大家去看看，倘有熟人在那裡，落得要些來吃。”遂興興頭頭一齊走出水西門，到了莫愁湖。惟見煙水茫茫，菰gu蓴chun佈滿，半個人影俱無，方知為他所哄。及至走了回家，魚不曾得了一個，反走得通身是汗。改日遇見了他，說他道：“莫愁湖何嘗有魚？你怎耍我們空走一回？”到聽道：“你們原拉著我，叫我說白話，我說的就是白話了，誰叫你認真？”眾人大笑一場。","偶然一日，他四處遊蕩，天色將晚，無可圖食啜之處，意欲歸家。不意在途中遇見相好的一個酒友，邀他到酒市中坐下。要了兩碟子小菜，沽了幾壺藥酒，二人對酌。說了些無稽的白話，談了些脫空的俚言，豁了幾件無徑的拳，唱了幾句無腔的曲。多飲了幾杯，醺然大醉，遂辭了那朋友回來。酒醉路黑，一路踉蹌蹌，走到古城隍廟前，一時酒湧上來。","見廟門半掩半開，就走入門內，倒在側邊泥馬足下，不覺睡去。直至三鼓，因遍身僵冷，方朦朧少醒，似夢非夢。見殿上燈燭輝煌，正居中坐著一位袞冕王者，旁侍許多官吏，夜叉鬼卒，羅列庭下。到聽知是神道顯靈，嚇得汗流浹背，不敢喘息。遙聞得如神問事狀，側耳而聽，偷目而視。只見一個黑臉虯髯的判官，上前稟道：“地府十殿閻君遣崔判官，齎到冊籍並若干人犯，送大王發落。”那王道：“叫他過來。”隨見一個白麵圈胡、紅袍烏帽的神道，在簷下參見畢，立起稟道：“地獄中夏商周三代以前，並羸秦時所有輕重罪犯，皆已斷訖。自漢室初興起，從大王歸神以後，以至唐宋訖今明朝之嘉靖末，將二千年來，人心不古，犯重罪者甚多。漢朝如王莽、董卓、梁冀、曹操之流，唐朝如李林甫、安"]}]}],"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姑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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