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106,"title":"后官场现形记","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後官場現形記        [清]  白眼    著","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目    錄","第  一  回  託遺言續編現形記  述情話剖說厭世心","第  二  回  論農工弟兄言志  攀瓜葛堂屬交通","第  三  回  認親戚席上生風  論字畫室中談古","第  四  回  趙青雲默識宦譜  餘寶光偷填官憑","第  五  回  遊張園通判姘妻  借病房中丞盜嫂","第  六  回  藉手談明修棧道  品鼻菸暗度陳倉","第  七  回  借公報私當場點眼  撫棺痛哭別有傷心","第  八  回  趙大令成名飛過海  王三太箴語勖官方"]},{"id":"chapter-1-section-2","title":"第  一  回  託遺言續編現形記  述情話剖說厭世心","paragraphs":["話說甄閣學看見他大哥昏暈過去，自己大遠地跑來，見著面，一句話也沒有得說，不由得傷心，淚如雨下，“ 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他嫂子、侄兒見他如此，知道病人是不中用了，急的喊“老爺”、喊“爸爸”嗚嗚咽咽，那裡喊得清爽，只有一片號啕哭聲，鬧得個驚天動地。還是向來伺候的一個老媽子上前去，摸了摸病人的胸口，忙叫：“ 二老爺，太太，少爺，快別搗亂，老爺胸口子上還是熱的，決不至怎麼樣。據我看來，八分是見了二老爺，一陣歡喜，一陣傷感，一喜一悲，岔著了一口氣，昏暈過去，靜一靜，包管會轉過氣來。但是，病久了的人，神是虛的，切不要大聲哭喊，防著驚嚇他老人家，到反不好。” 甄閣學聽老媽這兩句說話很有道理，點點頭，止住哭聲。袖筒內拿出絹子來，揩乾眼淚，挨近床上，伸手在胸口上摸了一摸，又用手在自己鼻上、嘴上試了一試，輕輕喊了一聲：“ 大哥。” 約莫半刻工夫，見他大哥蠕蠕的微動。又有半刻工夫，出了半口氣，睜開眼睛，朝他望了一望，仍合上了。徐氏太太也就趕著湊上來，連聲的叫：“老爺，你醒醒，定定神，看二叔站在這裡呢！”只聽見喉嚨裡頭的痰，呼呼家響。慢慢又把手伸出被來，似想要掙紮起來的樣子。徐氏太太急忙雙手趁著勢抱他起來，回頭叫老媽子趕著把被摺疊起，墊高了枕頭，順著身子靠緊。又叫兒子爬到床裡去，用手在背上輕輕捶了幾下，哇的吐了一口濃答答的痰出來。氣喘呼呼，又似乎下氣不接上氣。老媽子早把參湯燉好了，用茶盅盛好。徐氏太太接過手來，拿銀匙送到口邊，叫他呷了兩口，仍舊扶著躺下，迷迷沉沉的睡去。","甄閣學方才走出房來，徐氏太太又叫兒子出去，周旋一回黃二麻子，說：“你父親病著，人家是客，從北京跟你二叔來到咱家，不要怠慢了人家。” 他兒子答應著，朝外頭去了。甄閣學究竟手足情切，一個人在堂屋裡踱來踱去，不時的在房門口問他嫂子：“此刻怎麼樣？” 徐氏太太走近門口，一隻手掀開門簾，向甄閣學道：“還睡著未醒，睡的，覺得很香，不怎麼樣。二叔可以請歇歇罷。路上受了辛苦，一進門就吃這一驚，現在總算是菩薩保佑，轉過氣來，大約不要緊。”甄閣學道：“惟願不要緊就好。大嫂也可歇歇。但是身邊不要離開人。”徐氏太太答應著：“是”，轉身進去。甄閣學又叫侄兒來，把向來看病的一位葛古辛葛大夫請了來。他侄兒答應說：“已叫家人請去了大半天，這個大夫向來要掌上燈才來的。”按下慢表。","且說黃二麻子，一個人坐在廳上，忽聽裡面哭聲大震，心裡想道：“不好了，一定是大大人去貨了。我們老大人來得真巧，趕上見一面。但不曉得他老兄弟倆可能說句話沒有？”自言自語地，正在出神。忽見大大人的少爺從裡頭走了出來，向他深深一揖，口稱：“黃二哥，遠道惠臨，現在一家人都因為家父的病，一切簡慢，實在不安得很。家母特命小弟在二哥前告罪，尚求原諒。” 黃二麻子究竟是在世路上閱歷久了的人，若是別人在那裡想的出神辰光，忽然來了一個人向他作揖，說這一套謙恭的話，必然要牛頭不對馬嘴，胡亂一回。這黃二麻子雖然是心裡在替甄閣學想他老兄弟倆多年不見，今日老遠的來僅見一面，一句話沒有得說，豈不是一件大缺恨！還算趕著送終，也可少慰友愛。心裡只管這麼想，他眼光卻不住地四面八方地射，甄大少爺剛走出屏門，他早已一眼瞥著。這甄大少爺氣宇軒昂，舉止大雅，料定必是甄老大人的侄少大人。不等大少爺走近，他已滿面堆下笑臉，站起身子，趨搶上去，恰與大少爺對作一揖。聽大少爺說完了話，忙答道：“ 不敢當。” 大少爺讓他上座，黃二麻子歪著身子坐下。看大少爺滿面帶著愁容，雖然相對談笑，終是出之勉強，隨意寒暄幾句。外面報道：“葛大夫來了。”大少爺便欠身向黃二麻子道：“二哥請坐，小弟暫且失陪。”黃二麻子道：“少大人儘管請便，晚生不是外人，如有什麼事，儘可呼喚。晚生身受令兄大人天高地厚之恩，應該報效的。”大少爺說了兩句：“豈敢。”葛大夫已經踱了進來，大少爺迎著上去，便邀他向東邊書房裡去。","黃二麻子仍然是一個人坐在客廳，心裡又想：不知道這位大大人的病得好不得好？倘若是出了岔子，咱們老大人自然是要把他身後一切大事辦完了方能回京，至少也得兩三月。若是像這樣綿著下去，要死不活的，他們老兄弟情義很重，必要在這裡等著，三月五月似不能定的。就是老大人要走，也恐怕大太太、少爺們不肯放他去，這全是天理人情上必然之事。但是我原要想借這一趟苦差回去得個勞績，有老大人幾句話說，不是馬上得個優差，吃他一注。若是像這樣耽擱下去，倘或那邊大人交卸了濟南道，我的差事不是又要掛在粉牌上了，豈不白受一回辛苦。想到這裡，就如熱鍋的螞蟻，周身不自在起來。耳邊忽聽一陣腳步聲響，不由得站起身來，在隔扇窗子裡一望，原來是大少爺送葛大夫出去。便兩步走到花簾門口站著，候大少爺送了大夫進來，搶上前去問道：“ 少大人，方才大夫診了脈怎麼說法？開的什麼藥？”大少爺道：“ 據葛大夫所說，家嚴的病是用心過度，氣血雙虧。”隨口又叫家人取了藥方來，一隻手遂給黃二麻子。黃二麻子雙手接過，從頭至尾看了又看，又用手指頭在藥方上東點西點，口中不住的咕噥。大少爺在旁看他看藥方如此認真，料想他懂得醫道的，便道：“黃二哥想來歧黃是高明的。這個方子開的怎麼樣？請教吃得吃不得？” 黃二麻子趕緊介面道：“晚生那裡配說‘高明’兩個字，不過從小兒隨著先父讀熟些《內經》、《素問》、《 傷寒論》，陰陽虛實，君臣佐使，這"]}]}],"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後官場現形記        [清]  白眼    著","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後官場現形記        [清]  白眼    著","section_title":"第  一  回  託遺言續編現形記  述情話剖說厭世心","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後官場現形記        [清]  白眼    著\n目    錄\n第  一  回  託遺言續編現形記  述情話剖說厭世心\n第  二  回  論農工弟兄言志  攀瓜葛堂屬交通\n第  三  回  認親戚席上生風  論字畫室中談古\n第  四  回  趙青雲默識宦譜  餘寶光偷填官憑\n第  五  回  遊張園通判姘妻  借病房中丞盜嫂\n第  六  回  藉手談明修棧道  品鼻菸暗度陳倉\n第  七  回  借公報私當場點眼  撫棺痛哭別有傷心\n第  八  回  趙大令成名飛過海  王三太箴語勖官方\n## 第  一  回  託遺言續編現形記  述情話剖說厭世心\n話說甄閣學看見他大哥昏暈過去，自己大遠地跑來，見著面，一句話也沒有得說，不由得傷心，淚如雨下，“ 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他嫂子、侄兒見他如此，知道病人是不中用了，急的喊“老爺”、喊“爸爸”嗚嗚咽咽，那裡喊得清爽，只有一片號啕哭聲，鬧得個驚天動地。還是向來伺候的一個老媽子上前去，摸了摸病人的胸口，忙叫：“ 二老爺，太太，少爺，快別搗亂，老爺胸口子上還是熱的，決不至怎麼樣。據我看來，八分是見了二老爺，一陣歡喜，一陣傷感，一喜一悲，岔著了一口氣，昏暈過去，靜一靜，包管會轉過氣來。但是，病久了的人，神是虛的，切不要大聲哭喊，防著驚嚇他老人家，到反不好。” 甄閣學聽老媽這兩句說話很有道理，點點頭，止住哭聲。袖筒內拿出絹子來，揩乾眼淚，挨近床上，伸手在胸口上摸了一摸，又用手在自己鼻上、嘴上試了一試，輕輕喊了一聲：“ 大哥。” 約莫半刻工夫，見他大哥蠕蠕的微動。又有半刻工夫，出了半口氣，睜開眼睛，朝他望了一望，仍合上了。徐氏太太也就趕著湊上來，連聲的叫：“老爺，你醒醒，定定神，看二叔站在這裡呢！”只聽見喉嚨裡頭的痰，呼呼家響。慢慢又把手伸出被來，似想要掙紮起來的樣子。徐氏太太急忙雙手趁著勢抱他起來，回頭叫老媽子趕著把被摺疊起，墊高了枕頭，順著身子靠緊。又叫兒子爬到床裡去，用手在背上輕輕捶了幾下，哇的吐了一口濃答答的痰出來。氣喘呼呼，又似乎下氣不接上氣。老媽子早把參湯燉好了，用茶盅盛好。徐氏太太接過手來，拿銀匙送到口邊，叫他呷了兩口，仍舊扶著躺下，迷迷沉沉的睡去。\n甄閣學方才走出房來，徐氏太太又叫兒子出去，周旋一回黃二麻子，說：“你父親病著，人家是客，從北京跟你二叔來到咱家，不要怠慢了人家。” 他兒子答應著，朝外頭去了。甄閣學究竟手足情切，一個人在堂屋裡踱來踱去，不時的在房門口問他嫂子：“此刻怎麼樣？” 徐氏太太走近門口，一隻手掀開門簾，向甄閣學道：“還睡著未醒，睡的，覺得很香，不怎麼樣。二叔可以請歇歇罷。路上受了辛苦，一進門就吃這一驚，現在總算是菩薩保佑，轉過氣來，大約不要緊。”甄閣學道：“惟願不要緊就好。大嫂也可歇歇。但是身邊不要離開人。”徐氏太太答應著：“是”，轉身進去。甄閣學又叫侄兒來，把向來看病的一位葛古辛葛大夫請了來。他侄兒答應說：“已叫家人請去了大半天，這個大夫向來要掌上燈才來的。”按下慢表。\n且說黃二麻子，一個人坐在廳上，忽聽裡面哭聲大震，心裡想道：“不好了，一定是大大人去貨了。我們老大人來得真巧，趕上見一面。但不曉得他老兄弟倆可能說句話沒有？”自言自語地，正在出神。忽見大大人的少爺從裡頭走了出來，向他深深一揖，口稱：“黃二哥，遠道惠臨，現在一家人都因為家父的病，一切簡慢，實在不安得很。家母特命小弟在二哥前告罪，尚求原諒。” 黃二麻子究竟是在世路上閱歷久了的人，若是別人在那裡想的出神辰光，忽然來了一個人向他作揖，說這一套謙恭的話，必然要牛頭不對馬嘴，胡亂一回。這黃二麻子雖然是心裡在替甄閣學想他老兄弟倆多年不見，今日老遠的來僅見一面，一句話沒有得說，豈不是一件大缺恨！還算趕著送終，也可少慰友愛。心裡只管這麼想，他眼光卻不住地四面八方地射，甄大少爺剛走出屏門，他早已一眼瞥著。這甄大少爺氣宇軒昂，舉止大雅，料定必是甄老大人的侄少大人。不等大少爺走近，他已滿面堆下笑臉，站起身子，趨搶上去，恰與大少爺對作一揖。聽大少爺說完了話，忙答道：“ 不敢當。” 大少爺讓他上座，黃二麻子歪著身子坐下。看大少爺滿面帶著愁容，雖然相對談笑，終是出之勉強，隨意寒暄幾句。外面報道：“葛大夫來了。”大少爺便欠身向黃二麻子道：“二哥請坐，小弟暫且失陪。”黃二麻子道：“少大人儘管請便，晚生不是外人，如有什麼事，儘可呼喚。晚生身受令兄大人天高地厚之恩，應該報效的。”大少爺說了兩句：“豈敢。”葛大夫已經踱了進來，大少爺迎著上去，便邀他向東邊書房裡去。\n黃二麻子仍然是一個人坐在客廳，心裡又想：不知道這位大大人的病得好不得好？倘若是出了岔子，咱們老大人自然是要把他身後一切大事辦完了方能回京，至少也得兩三月。若是像這樣綿著下去，要死不活的，他們老兄弟情義很重，必要在這裡等著，三月五月似不能定的。就是老大人要走，也恐怕大太太、少爺們不肯放他去，這全是天理人情上必然之事。但是我原要想借這一趟苦差回去得個勞績，有老大人幾句話說，不是馬上得個優差，吃他一注。若是像這樣耽擱下去，倘或那邊大人交卸了濟南道，我的差事不是又要掛在粉牌上了，豈不白受一回辛苦。想到這裡，就如熱鍋的螞蟻，周身不自在起來。耳邊忽聽一陣腳步聲響，不由得站起身來，在隔扇窗子裡一望，原來是大少爺送葛大夫出去。便兩步走到花簾門口站著，候大少爺送了大夫進來，搶上前去問道：“ 少大人，方才大夫診了脈怎麼說法？開的什麼藥？”大少爺道：“ 據葛大夫所說，家嚴的病是用心過度，氣血雙虧。”隨口又叫家人取了藥方來，一隻手遂給黃二麻子。黃二麻子雙手接過，從頭至尾看了又看，又用手指頭在藥方上東點西點，口中不住的咕噥。大少爺在旁看他看藥方如此認真，料想他懂得醫道的，便道：“黃二哥想來歧黃是高明的。這個方子開的怎麼樣？請教吃得吃不得？” 黃二麻子趕緊介面道：“晚生那裡配說‘高明’兩個字，不過從小兒隨著先父讀熟些《內經》、《素問》、《 傷寒論》，陰陽虛實，君臣佐使，這","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