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102,"title":"合浦珠","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合浦珠  煙水散人","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序","paragraphs":["第01回　梅花樓酒錢贈俠客第02回　秋煙婢兩度醉春風","第03回　訪青樓誓締鴛鴦  第04回　陷羅網同窗急難","第05回　蠢頭顱在尋風月  第06回　有心人巧竊花枝","第07回　傳情錦字為憐才  第08回　觸怒權奸因卻婿","第09回　投蘭若俠客除兇  第10回　詠雪詩當壚一笑","第11回　因賽神計劫蘭閨秀第12回　為深情魂遺金鳳釵","第13回　金山寺冤鬼現身  第14回　明月珠東床中選","第15回　小羅浮舊約重諧  第16回　春明門掛冠歸隱","本書全稱《新鐫批評繡像合浦珠傳》，不署撰人，題“槜李煙水散人編次。”首有自序。全書分四卷，共十六回。","據考原作者為袁于令，袁氏所作今已佚，本書系煙水散人據袁氏所撰《合浦珠》改編而成。刊刻於清初。","本書據清初刊本校點。"]},{"id":"chapter-1-section-2","title":"序","paragraphs":["予謂天下有情士女，必如綺琴引卓、蕭寺窺鶯，投彩箋之秀句，步氏傾心；寄組織之迴文，連波悔過。以至漱園之詩、曲江之酒方足為風流情神，垂豔人齒。然而蒼梧之泣，竹上成斑；寤寐之求，河洲致詠。必其一往情深，隔千里而神合；百優難挫，阻異域而相思。牡丹亭畔，有重起之魂；玉鏡臺前，無改弦之操。如是之後，謂之有情始不虛耳。若夫靜女其孌，貽彤管而躑躅；採蘭於洧，贈芍藥以夷猶。而或愆期於茹蘆之阪，邀歡於風雨之晨，斯財鄭衛之風，淫蕩之匹，烏睹所謂金門雋彥、蘭閨婉秀者哉？","予自蚤歲嗜觀情史，每至綠窗以菁藻摛毫，羅帳以珊瑚作枕，卻使君於桑陌，嫁碧玉於汝南，莫不攬茲豔異，代彼萱蘇。是以午夜燃脂，選校香奩之什；清晨弄墨，唯謄繡閣之文。不謂數載以來萍蹤流徒，裘敝黑貂，徒存季子之舌；夢虛錦鳳，遐辭太乙之藜。而曩時一種風流、逸宕之思消磨盡矣！","忽於今歲仲夏，友人有以《合浦珠》倩予作傳者，予遜謝曰：“才子名妹俱毓山川之秀氣，故以芝蘭為性，琬琰為才，至其相慕之殷，心同膠漆。若欲以蕪蔓枯槁之筆，摹繪婉孌靜好之情，是何瞽目而論妍媸，將無貽識者之消？”而友人固請不已，予乃草創成帙。","蓋世不患無傾城傾國而患無有才有情，惟深於情，故奇於遇。若謂今世必無奇人俠士，如古押衙虯髯公者，乃拘攣之見也。是故煙花隊裡不無冰雪之姿，錦繡園中必生龍鳳之質，甚而當壚一笑，訂偶百年，天涯之遠，必逢帳魂，可起者始謂之情中之至耳。世之君子，須信風流之種不絕，芳韻之事足傳，又何必考其異同、究其始末耶？"]},{"id":"chapter-1-section-3","title":"第一回　梅花樓酒錢贈俠客","paragraphs":["詞曰：","韶光遲速，體名利關心。塵途碌碌，門外鶯啼，正值春江拖綠，襟懷瀟灑須祛俗。締心交，芝蘭同馥，草堂清晝，彈琴話古，諷梅哦竹。憑世上雨雲翻覆，唯男兒倜儻，別開看目。莫笑寒酸，自有文章盈腹。翠幃遙想人如玉，待他年貯伊。金屋畫哦，窗下賡詩，花底河流方足。","右調《疏簾淡月》","又詩曰：","才子自應逑美媛，不須仙洞覓胡麻。","請君試看明珠報，莫謂今無古押衙。","話說人生七尺軀，雖不可兒女情長、英雄志短，然晉人有云：“情之所鍾，正在我輩。”故才子必須佳人為匹。假使有了雕龍繡虎之才，乃琴瑟乖和，不能覓一如花似玉，知音詠絮之婦，則才子之情不見，而才子之名亦虛。是以相如三弄求凰之曲，元稹待月西廂之下，千古以來，但聞其風流蘊藉，嘖嘖人口，未嘗以其情深兒女，置而不談。","予今不及遠拾異聞，姑以耳目所及，衍述成編，以為風月場中談資一助。","這段佳話在明朝天啟中，有一錢生者，諱蘭，字九畹，排行十一，原籍金陵人氏。其父中丞公，歷宦浙西，因見姑蘇風物清妍，山水秀麗，遂買宅於胥門內大街。蘭生五歲，中丞公即已棄世，其母魏夫人，有治家材，且嚴於規訓。蘭亦天性穎敏，至十歲便能屬文，通《離騷》，兼秦漢諸史。及年十七，即以案首入伴，雖先達名流，見其詩文，莫不嘖嘖讚賞，翕然推伏。蘭亦自負，謂一第易於指掌。其居金陵祖宅，諱叫一鶴者，蘭之嫡堂叔也，以恩蔭，現任山東郡守。","蘭門第既高，又筆名藉甚，況生得面秀神清，皎如玉樹，雖衛玠、潘安無以逾也。因此吳郡縉紳巨族，鹹欲得蘭為婿，央媒議姻的，門無虛日。魏夫人因以年齒漸長，擇其門堵相對者，將欲許光，蘭以功名未就，力為阻止。嘗讀《嬌紅傳》，廢卷而嘆道：“不遇佳人，何名才子？我若不得一個敏慧閨秀，才色雙全的，誓願終身不娶！”家有數婢，曰紅葉，曰秋煙，回桂子，曰繡琴，皆十六七歲的佳麗人也；然蘭無一當意者。群婢中，唯秋煙尤覺豔麗，狡慧機警，能猜人意中事，蘭稍注念，往往因事雜人稠，亦未及向海棠枝上試腥紅。所與交遊，皆當世名流韻士，其同窗社友最為相知莫逆，唯有崔子文、李若虛兩個。每自會文功課之暇，必與二人尋芳拾草，以飲酒賦詩為樂。","一日，值二月中旬，蘇人遊虎丘者，契榼攜壺，紛紛接踵。又聞梅花樓灑肆甚佳，錢生遊興勃然，遂致柬邀訂崔、李。至期，二子以事阻不果，錢生悵然道：“俗哉！二君。何酒以塵務相絆，誤我遊興？”有一書僮，喚做紫蕭，在旁相勸道：“既崔、李二相公有事不來，趁此風月清美，相公何不自去隨喜？這叫做‘乘興而往，興盡則返’，何必見戴？”錢生點頭微笑道：“不意汝亦能解說佳話。”遂攜杖頭錢，令紫蕭隨往。到了虎丘，果見畫船鱗次，羅綺如雲，乃覓幽勝之處，徘徊片晌，始詣梅花樓，沽酒獨酌。只是樓中飲侶滿座，皆酒後暄語，俗氣逼人。錢生不勝厭悶，持杯而起，倚窗遙望，見淡煙芳草之中，乃真娘墓也，因朗吟白香山之詩云：","真娘墓，虎丘道，不誤真娘鏡中面，唯見真娘墓頭草。霜摧桃李風折蓮，真娘死時猶少年。脂膚荑手不牢固，世間尤物難留連。難留連，易銷歇，塞北花，江南雲。","吟詠至再，興猶未已，乃問店家索取筆硯，向那粉壁之上，題著七言古體一篇。","詩曰：","春風處處黃鳥啼，桃花李花爭芳菲；","花了笑語人不見，花外香塵暗拂衣。","虎丘山寺鐘聲曉，虎丘山路生芳草；","香車寶馬往來多，水色山光領略少。","我來選勝破春愁，拂衣獨酌梅花樓；","樓中寂寞添幽緒，遙見真娘墓邊樹。","翠細羅衫化作塵，墓門留得詩人句；","鏡裡嬌容想著時，只今煙嫋綠楊枝。","可憐不是巫山雨，惱亂襄王起豔思。","錢生題訖，自吟自笑，連飲數杯，俄而日已亭午，遂與紫蕭下樓。只見店主面紅耳漲，扯住了一個穿白的人，正在那裡喧沸。在旁觀看的，紛紛說道：“這也忒殺奇哉"]}]}],"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合浦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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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n予謂天下有情士女，必如綺琴引卓、蕭寺窺鶯，投彩箋之秀句，步氏傾心；寄組織之迴文，連波悔過。以至漱園之詩、曲江之酒方足為風流情神，垂豔人齒。然而蒼梧之泣，竹上成斑；寤寐之求，河洲致詠。必其一往情深，隔千里而神合；百優難挫，阻異域而相思。牡丹亭畔，有重起之魂；玉鏡臺前，無改弦之操。如是之後，謂之有情始不虛耳。若夫靜女其孌，貽彤管而躑躅；採蘭於洧，贈芍藥以夷猶。而或愆期於茹蘆之阪，邀歡於風雨之晨，斯財鄭衛之風，淫蕩之匹，烏睹所謂金門雋彥、蘭閨婉秀者哉？\n予自蚤歲嗜觀情史，每至綠窗以菁藻摛毫，羅帳以珊瑚作枕，卻使君於桑陌，嫁碧玉於汝南，莫不攬茲豔異，代彼萱蘇。是以午夜燃脂，選校香奩之什；清晨弄墨，唯謄繡閣之文。不謂數載以來萍蹤流徒，裘敝黑貂，徒存季子之舌；夢虛錦鳳，遐辭太乙之藜。而曩時一種風流、逸宕之思消磨盡矣！\n忽於今歲仲夏，友人有以《合浦珠》倩予作傳者，予遜謝曰：“才子名妹俱毓山川之秀氣，故以芝蘭為性，琬琰為才，至其相慕之殷，心同膠漆。若欲以蕪蔓枯槁之筆，摹繪婉孌靜好之情，是何瞽目而論妍媸，將無貽識者之消？”而友人固請不已，予乃草創成帙。\n蓋世不患無傾城傾國而患無有才有情，惟深於情，故奇於遇。若謂今世必無奇人俠士，如古押衙虯髯公者，乃拘攣之見也。是故煙花隊裡不無冰雪之姿，錦繡園中必生龍鳳之質，甚而當壚一笑，訂偶百年，天涯之遠，必逢帳魂，可起者始謂之情中之至耳。世之君子，須信風流之種不絕，芳韻之事足傳，又何必考其異同、究其始末耶？\n## 第一回　梅花樓酒錢贈俠客\n詞曰：\n韶光遲速，體名利關心。塵途碌碌，門外鶯啼，正值春江拖綠，襟懷瀟灑須祛俗。締心交，芝蘭同馥，草堂清晝，彈琴話古，諷梅哦竹。憑世上雨雲翻覆，唯男兒倜儻，別開看目。莫笑寒酸，自有文章盈腹。翠幃遙想人如玉，待他年貯伊。金屋畫哦，窗下賡詩，花底河流方足。\n右調《疏簾淡月》\n又詩曰：\n才子自應逑美媛，不須仙洞覓胡麻。\n請君試看明珠報，莫謂今無古押衙。\n話說人生七尺軀，雖不可兒女情長、英雄志短，然晉人有云：“情之所鍾，正在我輩。”故才子必須佳人為匹。假使有了雕龍繡虎之才，乃琴瑟乖和，不能覓一如花似玉，知音詠絮之婦，則才子之情不見，而才子之名亦虛。是以相如三弄求凰之曲，元稹待月西廂之下，千古以來，但聞其風流蘊藉，嘖嘖人口，未嘗以其情深兒女，置而不談。\n予今不及遠拾異聞，姑以耳目所及，衍述成編，以為風月場中談資一助。\n這段佳話在明朝天啟中，有一錢生者，諱蘭，字九畹，排行十一，原籍金陵人氏。其父中丞公，歷宦浙西，因見姑蘇風物清妍，山水秀麗，遂買宅於胥門內大街。蘭生五歲，中丞公即已棄世，其母魏夫人，有治家材，且嚴於規訓。蘭亦天性穎敏，至十歲便能屬文，通《離騷》，兼秦漢諸史。及年十七，即以案首入伴，雖先達名流，見其詩文，莫不嘖嘖讚賞，翕然推伏。蘭亦自負，謂一第易於指掌。其居金陵祖宅，諱叫一鶴者，蘭之嫡堂叔也，以恩蔭，現任山東郡守。\n蘭門第既高，又筆名藉甚，況生得面秀神清，皎如玉樹，雖衛玠、潘安無以逾也。因此吳郡縉紳巨族，鹹欲得蘭為婿，央媒議姻的，門無虛日。魏夫人因以年齒漸長，擇其門堵相對者，將欲許光，蘭以功名未就，力為阻止。嘗讀《嬌紅傳》，廢卷而嘆道：“不遇佳人，何名才子？我若不得一個敏慧閨秀，才色雙全的，誓願終身不娶！”家有數婢，曰紅葉，曰秋煙，回桂子，曰繡琴，皆十六七歲的佳麗人也；然蘭無一當意者。群婢中，唯秋煙尤覺豔麗，狡慧機警，能猜人意中事，蘭稍注念，往往因事雜人稠，亦未及向海棠枝上試腥紅。所與交遊，皆當世名流韻士，其同窗社友最為相知莫逆，唯有崔子文、李若虛兩個。每自會文功課之暇，必與二人尋芳拾草，以飲酒賦詩為樂。\n一日，值二月中旬，蘇人遊虎丘者，契榼攜壺，紛紛接踵。又聞梅花樓灑肆甚佳，錢生遊興勃然，遂致柬邀訂崔、李。至期，二子以事阻不果，錢生悵然道：“俗哉！二君。何酒以塵務相絆，誤我遊興？”有一書僮，喚做紫蕭，在旁相勸道：“既崔、李二相公有事不來，趁此風月清美，相公何不自去隨喜？這叫做‘乘興而往，興盡則返’，何必見戴？”錢生點頭微笑道：“不意汝亦能解說佳話。”遂攜杖頭錢，令紫蕭隨往。到了虎丘，果見畫船鱗次，羅綺如雲，乃覓幽勝之處，徘徊片晌，始詣梅花樓，沽酒獨酌。只是樓中飲侶滿座，皆酒後暄語，俗氣逼人。錢生不勝厭悶，持杯而起，倚窗遙望，見淡煙芳草之中，乃真娘墓也，因朗吟白香山之詩云：\n真娘墓，虎丘道，不誤真娘鏡中面，唯見真娘墓頭草。霜摧桃李風折蓮，真娘死時猶少年。脂膚荑手不牢固，世間尤物難留連。難留連，易銷歇，塞北花，江南雲。\n吟詠至再，興猶未已，乃問店家索取筆硯，向那粉壁之上，題著七言古體一篇。\n詩曰：\n春風處處黃鳥啼，桃花李花爭芳菲；\n花了笑語人不見，花外香塵暗拂衣。\n虎丘山寺鐘聲曉，虎丘山路生芳草；\n香車寶馬往來多，水色山光領略少。\n我來選勝破春愁，拂衣獨酌梅花樓；\n樓中寂寞添幽緒，遙見真娘墓邊樹。\n翠細羅衫化作塵，墓門留得詩人句；\n鏡裡嬌容想著時，只今煙嫋綠楊枝。\n可憐不是巫山雨，惱亂襄王起豔思。\n錢生題訖，自吟自笑，連飲數杯，俄而日已亭午，遂與紫蕭下樓。只見店主面紅耳漲，扯住了一個穿白的人，正在那裡喧沸。在旁觀看的，紛紛說道：“這也忒殺奇哉","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