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086,"title":"前明正德白牡丹","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前明正德白牡丹","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武榮翁山柱砥 編"]},{"id":"chapter-1-section-2","title":"白牡丹小序","paragraphs":["國之有史，以紀事也，古者左史記事，右史記言。故一代之君，必有一代之史，以垂後世，俾後世得以考其實錄，昭其勸戒焉：下此若稗官、野乘微矣。至於小說家，不過聽其遺事而敷衍之，繹之，非有褒貶是非之可寓，非有議論評斷之足觀，是微之又凝矣，何足尚焉！然獨不曰史缺有間，乃時時於他說，而小說抑何不足尚者說乎？其中具有忠孝廉節之可風，邪慝讒色之足戒，豈無稗於世道人心乎？如有明正德君之於白牡丹一事，史無聞矣。史無聞則何不可為之說！所異者以民家兩個女子，而上入君王之夢寐，以堂皇一代天子，而下等眾庶之嬉遊。","卒至於同州劫駕，黃虎拘函。使非有李夢雄、英國公、定國公之保駕，則正德之為正德，不知其何如也！豈不可奇？豈不可笑？豈不可戒？孔子曰：戒之在色，信然。餘長夏無事，信筆揮成。然言詞餌謬，未免見笑於儒林；仍收而置諸篋。","適坊友來遊，育所謂《白牡丹》者，世人多有求售而不得者。即有此編，何不付粹，以公同好？餘曰：不可嗣。因緣請愛書數語，以弄諸首云爾。","光緒辛卯季冬之月下院柱石氏書於上洋博古之齋","武榮翁山柱石氏題","前明正德白牡丹","第一回明主遇美人入夢金星救劉瑾為閹","詩曰：","乘興南遊不戒防，誰知禍急起身旁。","若非洪福真天子，早把江山夢一場。","又曰：","兩樣新妝未得遭。","本來龍性蕩難牢。","春風自是為張主。","一夜吹開兩樹桃。","話說這兩首詩，單道逍遙天子的遺事，前首括得上半部，後一首括得下半鄧。卻因其時有兩個美女，與逍遙天子夢中相追，日後宛轉入宮伏侍。看官你道那逍遙天子是誰？乃是前明正德。","按正德乃武宗皇帝年號，這武宗諱厚照，姓朱，乃天上亢龍金星脫生下世的，稟性風騷，賦情瀟灑。即位以來，四海昇平，倦於治務，耽於盤遊，時稱為“逍遙天子”。故其時內宮雖有後妃嬪嬙，即良家女子，非無可娛目悅心，然常悶悶不樂。一日退朝無事，睡在龍床上，忽夢遊至一大世界，看不僅紫奼黃嬌，生無限紅情綠意；進步又至一所，中有二株花樹，一株花開白如玉的，叫做白牡丹；一株花開紅似紫的，叫做紅芍藥。花下又有兩個嬌滴滴的美女，冉冉而來。一個淡妝比玉精神，一個濃抹如花窈窕。且那身子服飾，又打扮得十分整整齊齊的，真正是西施再世，王嬙復生。武宗抬頭一看，不覺渾身酥軟，神情顛倒。遂搶步向前笑道：“寡人正在此孤寂無聊，意欲兩美人相伴枕蓆，未知美人意下如何？”那兩美人一時齊道：“只怕奴家沒有忒大福分，若是萬歲不嫌容貌醜陋，另日即便同侍中櫛罷。”武宗見美人依允，忽然春情越發，忍耐不住，又向兩美道：“既蒙美人見愛，何不就此際同赴陽臺，行些夢岫三分雨，夢煞巫山一段雲去。”說罷，便雙手拉住兩美。那兩美被武宗糾纏不離，卻叫道：“萬歲放手。”武宗只是不肯放手。兩美心生一計道：“後面有人來了。”武宗回過頭來，那兩美乘勢把武宗推開而去。武宗叫聲“不好了。”一頓跌倒在地。驚醒起來，卻是南柯一夢。依舊倚在龍床上，膝朧道：“好！好。”","早有太監聞言人侍問道：“陛下”與何人打活，卻警得如此冷汗直淋？”","武宗道：“朕正夢與兩美好處，不意被他推一推，驀地驚醒。”太監道：“既有其夢，必有其人，陛下何不宣圓夢官一問？好便傳旨，令使者採選入宮，伏侍陛下。”武宗道：“朕適才夢中匆急，並未問及美人名姓鄉籍，好不令人晦氣。但朕嘗聞，冀之北土，好馬生焉；古之名都，美女聚焉。此兩美人，一定生在蘇杭揚潮等州地方，少不得另日朕就要雲遊各處，留心訪訪蹤跡罷。”誰知武宗此話一出，早已鑽在那太監心窩裡去，卻弄出許多事端來了，此是後話，按住慢表。","且說這太監乃河南信州人氏，父劉聰，母何氏。劉販賣藥材為生，積下傢俬數千金。但是夫妻二人年過四旬，未有男女生育。聰因到河北大名府收買貨物，螟嶺一子，先是名談瑾，年甫十歲。生得白淨面皮，只是眉濃眼露。","因父母窮乏鬻之，劉聰收為己子，改曰劉瑾。回家夫妻溺愛，送其上學攻書。","不數年，劉瑾性輕挑，善戲虐，口舌伶俐。下棋投壺，博弈踢球，無一不精。","年十六，劉聰病故。何氏溺愛更甚。不務生業，妄結浪遊。至十八歲，何氏亦亡。劉瑾益加放蕩，賭博酗酒，無所忌憚。不數年家業蕩盡，連住處也變賣了。因思有個族叔劉文俊，欲投他處，求得出頭。","按文俊名劉澤，系二甲進士出身，時官拜吏部天官。乃劉聰之從兄弟，瑾之從叔也。與劉聰頗相得。前因丁憂回家，後遂挈家移居江甫蘇州府城內。","家資饒富，劉瑾故慾望其提攜，遂收拾上路。非止一日，已到蘇州府，尋店安歇。問店家，方知劉吏部家住在獅子街，是晚即飽餐安寢。至次早飯後，備下名帖，來到劉府前。對把門家人說明，家人道：“老爺不在家裡。”劉瑾墾求家人把帖投進後衙。夫人李氏見了名帖，心想：劉聰家業富足，劉瑾到此，必是放蕩，即傳請進後堂。","劉瑾拜畢坐下，旁邊茶罷，夫人曰：“賢侄在家料理家務，何由到此？”","劉瑾曰：“只因父母雙亡，家業蕭條。望嬸孃寫一信附小侄進京，託叔父圖個出身。”夫人曰：“你叔為官清淡，從不敢妄薦一人。賢侄進京，想也無益。”遂令家丁取出銀子，對劉蓬口：“此銀十兩，賢侄權收作盤費回家，切不可進京。”劉瑾不悅曰：“嬸母既是不肯寫情提攜，小侄又非來打秋風，銀子可仍收進去。”說罷，亦不辭別，竟悻悻跑出後堂而去。夫人入內不表。","且說劉瑾出了劉府，一路憤恨：“異日若得志，必設害他一家雪恨。”","忽又轉念曰：“適才送我的銀子，我又不取。如今路費已盡，舉目無親，不若投河身死免受了辛苦。”想到此際，心中悽慘，信步出城，欲尋溪河自盡。","來到荒郊，迎面來了一個道人，白麵長髯，紗中葛袍。向前叫曰：“劉謹不可短見！論你後日富貴難言。”劉瑾吃驚曰：“公是何人？既知我姓名，諒必知我苦。怎說甚麼富貴？”道人笑曰：“貧道知過去未來之事，怎不知你的委曲？今不如閹割進京，為個太監，可得榮耀。”劉瑾著驚曰：“割了陽物，豈不死去？且無一文路費，怎能進京？”道人隨就身內取出一包藥散，並一粒藥九，付劉謹曰：“你將此藥帶回店去，先取瓦一塊，無灰酒一瓶，併火炭等物。先寫一紙字，放在桌上，教店主見得，道：我若割下陽物，你可將陽物放在瓦"]}]}],"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前明正德白牡丹","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前明正德白牡丹","section_title":"白牡丹小序","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前明正德白牡丹\n武榮翁山柱砥 編\n## 白牡丹小序\n國之有史，以紀事也，古者左史記事，右史記言。故一代之君，必有一代之史，以垂後世，俾後世得以考其實錄，昭其勸戒焉：下此若稗官、野乘微矣。至於小說家，不過聽其遺事而敷衍之，繹之，非有褒貶是非之可寓，非有議論評斷之足觀，是微之又凝矣，何足尚焉！然獨不曰史缺有間，乃時時於他說，而小說抑何不足尚者說乎？其中具有忠孝廉節之可風，邪慝讒色之足戒，豈無稗於世道人心乎？如有明正德君之於白牡丹一事，史無聞矣。史無聞則何不可為之說！所異者以民家兩個女子，而上入君王之夢寐，以堂皇一代天子，而下等眾庶之嬉遊。\n卒至於同州劫駕，黃虎拘函。使非有李夢雄、英國公、定國公之保駕，則正德之為正德，不知其何如也！豈不可奇？豈不可笑？豈不可戒？孔子曰：戒之在色，信然。餘長夏無事，信筆揮成。然言詞餌謬，未免見笑於儒林；仍收而置諸篋。\n適坊友來遊，育所謂《白牡丹》者，世人多有求售而不得者。即有此編，何不付粹，以公同好？餘曰：不可嗣。因緣請愛書數語，以弄諸首云爾。\n光緒辛卯季冬之月下院柱石氏書於上洋博古之齋\n武榮翁山柱石氏題\n前明正德白牡丹\n第一回明主遇美人入夢金星救劉瑾為閹\n詩曰：\n乘興南遊不戒防，誰知禍急起身旁。\n若非洪福真天子，早把江山夢一場。\n又曰：\n兩樣新妝未得遭。\n本來龍性蕩難牢。\n春風自是為張主。\n一夜吹開兩樹桃。\n話說這兩首詩，單道逍遙天子的遺事，前首括得上半部，後一首括得下半鄧。卻因其時有兩個美女，與逍遙天子夢中相追，日後宛轉入宮伏侍。看官你道那逍遙天子是誰？乃是前明正德。\n按正德乃武宗皇帝年號，這武宗諱厚照，姓朱，乃天上亢龍金星脫生下世的，稟性風騷，賦情瀟灑。即位以來，四海昇平，倦於治務，耽於盤遊，時稱為“逍遙天子”。故其時內宮雖有後妃嬪嬙，即良家女子，非無可娛目悅心，然常悶悶不樂。一日退朝無事，睡在龍床上，忽夢遊至一大世界，看不僅紫奼黃嬌，生無限紅情綠意；進步又至一所，中有二株花樹，一株花開白如玉的，叫做白牡丹；一株花開紅似紫的，叫做紅芍藥。花下又有兩個嬌滴滴的美女，冉冉而來。一個淡妝比玉精神，一個濃抹如花窈窕。且那身子服飾，又打扮得十分整整齊齊的，真正是西施再世，王嬙復生。武宗抬頭一看，不覺渾身酥軟，神情顛倒。遂搶步向前笑道：“寡人正在此孤寂無聊，意欲兩美人相伴枕蓆，未知美人意下如何？”那兩美人一時齊道：“只怕奴家沒有忒大福分，若是萬歲不嫌容貌醜陋，另日即便同侍中櫛罷。”武宗見美人依允，忽然春情越發，忍耐不住，又向兩美道：“既蒙美人見愛，何不就此際同赴陽臺，行些夢岫三分雨，夢煞巫山一段雲去。”說罷，便雙手拉住兩美。那兩美被武宗糾纏不離，卻叫道：“萬歲放手。”武宗只是不肯放手。兩美心生一計道：“後面有人來了。”武宗回過頭來，那兩美乘勢把武宗推開而去。武宗叫聲“不好了。”一頓跌倒在地。驚醒起來，卻是南柯一夢。依舊倚在龍床上，膝朧道：“好！好。”\n早有太監聞言人侍問道：“陛下”與何人打活，卻警得如此冷汗直淋？”\n武宗道：“朕正夢與兩美好處，不意被他推一推，驀地驚醒。”太監道：“既有其夢，必有其人，陛下何不宣圓夢官一問？好便傳旨，令使者採選入宮，伏侍陛下。”武宗道：“朕適才夢中匆急，並未問及美人名姓鄉籍，好不令人晦氣。但朕嘗聞，冀之北土，好馬生焉；古之名都，美女聚焉。此兩美人，一定生在蘇杭揚潮等州地方，少不得另日朕就要雲遊各處，留心訪訪蹤跡罷。”誰知武宗此話一出，早已鑽在那太監心窩裡去，卻弄出許多事端來了，此是後話，按住慢表。\n且說這太監乃河南信州人氏，父劉聰，母何氏。劉販賣藥材為生，積下傢俬數千金。但是夫妻二人年過四旬，未有男女生育。聰因到河北大名府收買貨物，螟嶺一子，先是名談瑾，年甫十歲。生得白淨面皮，只是眉濃眼露。\n因父母窮乏鬻之，劉聰收為己子，改曰劉瑾。回家夫妻溺愛，送其上學攻書。\n不數年，劉瑾性輕挑，善戲虐，口舌伶俐。下棋投壺，博弈踢球，無一不精。\n年十六，劉聰病故。何氏溺愛更甚。不務生業，妄結浪遊。至十八歲，何氏亦亡。劉瑾益加放蕩，賭博酗酒，無所忌憚。不數年家業蕩盡，連住處也變賣了。因思有個族叔劉文俊，欲投他處，求得出頭。\n按文俊名劉澤，系二甲進士出身，時官拜吏部天官。乃劉聰之從兄弟，瑾之從叔也。與劉聰頗相得。前因丁憂回家，後遂挈家移居江甫蘇州府城內。\n家資饒富，劉瑾故慾望其提攜，遂收拾上路。非止一日，已到蘇州府，尋店安歇。問店家，方知劉吏部家住在獅子街，是晚即飽餐安寢。至次早飯後，備下名帖，來到劉府前。對把門家人說明，家人道：“老爺不在家裡。”劉瑾墾求家人把帖投進後衙。夫人李氏見了名帖，心想：劉聰家業富足，劉瑾到此，必是放蕩，即傳請進後堂。\n劉瑾拜畢坐下，旁邊茶罷，夫人曰：“賢侄在家料理家務，何由到此？”\n劉瑾曰：“只因父母雙亡，家業蕭條。望嬸孃寫一信附小侄進京，託叔父圖個出身。”夫人曰：“你叔為官清淡，從不敢妄薦一人。賢侄進京，想也無益。”遂令家丁取出銀子，對劉蓬口：“此銀十兩，賢侄權收作盤費回家，切不可進京。”劉瑾不悅曰：“嬸母既是不肯寫情提攜，小侄又非來打秋風，銀子可仍收進去。”說罷，亦不辭別，竟悻悻跑出後堂而去。夫人入內不表。\n且說劉瑾出了劉府，一路憤恨：“異日若得志，必設害他一家雪恨。”\n忽又轉念曰：“適才送我的銀子，我又不取。如今路費已盡，舉目無親，不若投河身死免受了辛苦。”想到此際，心中悽慘，信步出城，欲尋溪河自盡。\n來到荒郊，迎面來了一個道人，白麵長髯，紗中葛袍。向前叫曰：“劉謹不可短見！論你後日富貴難言。”劉瑾吃驚曰：“公是何人？既知我姓名，諒必知我苦。怎說甚麼富貴？”道人笑曰：“貧道知過去未來之事，怎不知你的委曲？今不如閹割進京，為個太監，可得榮耀。”劉瑾著驚曰：“割了陽物，豈不死去？且無一文路費，怎能進京？”道人隨就身內取出一包藥散，並一粒藥九，付劉謹曰：“你將此藥帶回店去，先取瓦一塊，無灰酒一瓶，併火炭等物。先寫一紙字，放在桌上，教店主見得，道：我若割下陽物，你可將陽物放在瓦","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