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077,"title":"八洞天","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八洞天（清）筆煉閣著","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序","paragraphs":["《八洞天》之作也，蓋亦補《五色石》之所未備也。《五色石》以補天之闕，而闕不勝闕，則補亦不勝補也。夫天之不克如人願者何限？今試舉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願焉，將必使夏禹不喪父，宣尼不幼孤，皋魚不悲風樹，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親母重生，閔損之先慈再世，漢昭侍奉鉤弋，宋仁終養宸妃，如是者方稱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經，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宮不作，黃臺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還魂，卜商鄧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稱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歸，荀令之佳人復得，買臣不被棄於糟糠之婦，小玉不見負於薄倖之郎，文姬之節幸全，淑真之配弗誤，劉家之伎不奪於權貴，章臺之柳不折於他人，如是者方稱快。又必使左丘不失明，張藉不病目，孫子不臏腳，史遷不腐刑，種芀之歌不見怒於漢帝，鬥雞之檄不見惡於唐宗，孟浩之詩不放還，劉賁之策不下笫，如是者方稱快。至於箕裘堂構之間，兄弟叔侄朋友主臣之際，務令賢父勿生不肖之子，佳胤勿產敗德之門，蔡仲不必居蓋愆之名，石衜不必有滅親之舉，伯牛無向之兄，展禽無盜蹠之弟，白公繼楚而太子建之祀得延，季札受吳而公子光之釁不起，如意獲全，德昭無死，快人心者當如是。又務令穀風不嗟棄予，行野不傷異舊，篤友之羊角不亡，負交之暴公被斥，任窻之兒不衣葛，叔敖之子不負薪，愛君之屈原不沉淵，存孤之杆臼不斷領，賣主之長腳受極刑，易儲之新恩蒙顯戮，快人心者，當如是而未已也。以天之力，奚求弗獲，而男定是男，女定是女，虛定是虛，實定是實，猶未見天道之神奇而莫測也。必也陰可變而為陽，陽可變而為陰，無可變而為有，有可變而為無。夫乃嘆造物之靈，而識化工之幻。然如是以求天，而天幾窮矣。","有疑予言者曰：“以若所云，或天之外另有一天，然後可。”","而予曰：“不然。倘謂天之外另有一天，是非復人間世之天，而別一洞天者也。而彼別一洞天者，以為不在人間世之中，而又未始出人間世之外。試思宇宙之大，何所不有。人特囿於成見，拘於舊聞，有不及知耳。假如女媧補天之說，古未嘗傳，而吾今日始創言之，未有不指為荒誕不經者。推此而論，又安知別一洞天之天，非即此人間世之天也哉！況自有天以來，所不必然之事，實為自有天以來，所必當然之理。誠知其理之必當然，更何得以其事之不必然而疑之也。”予故廣搜幽覽，取柱史之闕於紀、野乘之闕於載者，集其克如人願之逸事，凡八則，而名之曰《八洞天》雲。","五色石主人題於筆煉閣"]},{"id":"chapter-1-section-2","title":"目錄","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3","title":"卷一補南陔","paragraphs":["收父骨千里遇生父，裹兒屍七年逢活兒"]},{"id":"chapter-1-section-4","title":"卷二反蘆花","paragraphs":["幻作合前妻為後妻，巧相逢繼母是親母"]},{"id":"chapter-1-section-5","title":"卷三培連理","paragraphs":["斷冥獄推添耳書生，代賀章登換眼秀士"]},{"id":"chapter-1-section-6","title":"卷四續在原","paragraphs":["男分娩惡騙收生婦，鬼產兒幼繼本家宗"]},{"id":"chapter-1-section-7","title":"卷五正交情","paragraphs":["假掘藏變成真掘藏，攘銀人代作償銀人"]},{"id":"chapter-1-section-8","title":"卷六明家訓","paragraphs":["匿新喪逆子生逆兒，懲失配賢舅擇賢婿"]},{"id":"chapter-1-section-9","title":"卷七勸匪躬","paragraphs":["忠格天幻出男人乳，義感神夢賜內官須"]},{"id":"chapter-1-section-10","title":"卷八醒敗類","paragraphs":["兩決疑假兒再反真，三滅相真金亦是假"]},{"id":"chapter-1-section-11","title":"卷一補南陔","paragraphs":["收父骨千里遇生父","裹兒屍七年逢活兒","詩曰：","新燕長成各自飛，巢中舊燕望空悲。","燕悲不記為雛日，也有高飛舍母時。","這道詩，將白樂天《詠燕》古風一篇，約成四句，是勸人行孝的。常言：“養子方知父母恩。”人家養個兒子，不知費多少心力，方巴得長成。及至兒子長成，往往反把父母撇在一邊。","那時父母嗔怪他不孝，卻不思自己當初為子之時，也曾蒙父母愛養，正與今日我愛兒子一般。我當日在父母面上，未曾盡得孝道，又何怪兒子今日這般待我！所以，白樂天借燕子為喻，儆勸世人。然雖如此，也有心存孝念，天不佐助的，如皋魚所言：“子欲養而親不在。”又有那父母未亡，自己倒先死了，不唯不能養親，反遺親以無窮之痛，如卜子夏為哭子而喪明，豈非人倫中極可悲之事！如今待在下說一喪父重逢、亡兒復活的奇遇，與列位聽。","話說宋仁宗時，河北貝州城中有一秀士，姓魯名翔，字翱甫，娶妻石氏，夫婦同庚，十六歲女畢了姻。十七歲即生一子，取名魯惠，字恩卿，自小聰俊，性格溫良，事親能孝。魯翔親自教他讀書作文，他過目成誦，點頭會意，年十二即遊庠入泮。","魯翔自己卻連走數科不第，至兒子入泮時，他已二十九歲，那年才中了鄉榜。明年幸喜聯捷，在京候眩春選卻選他不著，直要等到秋眩魯翔因京寓寂寞，遂娶一妾。那女子姓鹹，小字楚娘，極有姿色。又知書識字，賦性賢淑。有詞為證：紅白非脂非粉，短長難減難增。","等閒一笑十分春，撇下半天丰韻。停當身材可意，溫柔性格消魂。更兼識字頗知文，記室校書偏稱。","魯翔甚是寵愛。到得秋選，除授廣西賓州上林縣知縣。領了文恁，帶了楚娘，一同歸家。","石氏見丈夫才中進士，便娶小夫人，十分不樂。只因新進士娶妾，也算通例，不好禁得他。原來士子中了，有四件得意的事：起他一個號，刻他一部稿。","坐他一乘轎，討他一個校","當下魯翔喚楚娘拜見夫人。楚娘極其恭謹。石氏口雖不語，心下好生不然，又聞她已有了三個月身孕，更懷醋意。因問魯翔道：“你今上任，可帶家眷同行麼？”魯翔道：“彼處逼近廣南，今反賊儂智高正在那裡作亂。朝廷差安撫使楊畋到彼征討，不能平定。近日方另換狄青為安撫，未知可能奏效。我今上任，不可拖帶家眷，只著幾個家人隨去。待太平了，來接你們罷！”石氏笑道：“我不去也罷，只是你那心愛的人，若不同去，恐你放心不下。”魯翔也笑道：“夫人休取笑，安見夫人便不是我心愛的。”又指著楚娘道：“她有孕在身，縱然路上太平，也禁不得途中勞頓。”這句話，魯翔也只是無心之言。","哪知石氏卻作有心之聽，暗想道：“原來他只為護惜小妮子身孕，不捨得她路途跋涉，故連我也不肯帶去，卻把地方不安靜來推託。”轉展尋思，愈加惱恨。正是：一妻無別話，有妾便生嫌。","妻妾爭光處，方知說話難。","魯翔卻不理會得夫人之意，只顧收拾起身。那上林縣接官的衙役也到了。魯翔喚兩個家人跟隨，一箇中年的叫做吳成，一個少年的叫做沈忠，其餘腳伕數人。束了行李，僱了車伕，與石氏、楚娘作別出門。公子魯惠，直送父親至三十里外，方才拜別。魯翔囑咐道：“你在家好生侍奉母親。楚娘懷孕，叫她好生調護。每事還須你用心看顧！”魯惠領命自回。","魯翔在路曉行夜宿，趲程至廣西地界。只見路人紛紛都說，前面賊兵"]}]}],"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八洞天（清）筆煉閣著","section_title":"序","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八洞天（清）筆煉閣著","section_title":"目錄","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3","chapter_title":"八洞天（清）筆煉閣著","section_title":"卷一補南陔","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4","chapter_title":"八洞天（清）筆煉閣著","section_title":"卷二反蘆花","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5","chapter_title":"八洞天（清）筆煉閣著","section_title":"卷三培連理","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6","chapter_title":"八洞天（清）筆煉閣著","section_title":"卷四續在原","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7","chapter_title":"八洞天（清）筆煉閣著","section_title":"卷五正交情","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8","chapter_title":"八洞天（清）筆煉閣著","section_title":"卷六明家訓","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9","chapter_title":"八洞天（清）筆煉閣著","section_title":"卷七勸匪躬","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10","chapter_title":"八洞天（清）筆煉閣著","section_title":"卷八醒敗類","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11","chapter_title":"八洞天（清）筆煉閣著","section_title":"卷一補南陔","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八洞天（清）筆煉閣著\n## 序\n《八洞天》之作也，蓋亦補《五色石》之所未備也。《五色石》以補天之闕，而闕不勝闕，則補亦不勝補也。夫天之不克如人願者何限？今試舉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願焉，將必使夏禹不喪父，宣尼不幼孤，皋魚不悲風樹，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親母重生，閔損之先慈再世，漢昭侍奉鉤弋，宋仁終養宸妃，如是者方稱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經，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宮不作，黃臺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還魂，卜商鄧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稱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歸，荀令之佳人復得，買臣不被棄於糟糠之婦，小玉不見負於薄倖之郎，文姬之節幸全，淑真之配弗誤，劉家之伎不奪於權貴，章臺之柳不折於他人，如是者方稱快。又必使左丘不失明，張藉不病目，孫子不臏腳，史遷不腐刑，種芀之歌不見怒於漢帝，鬥雞之檄不見惡於唐宗，孟浩之詩不放還，劉賁之策不下笫，如是者方稱快。至於箕裘堂構之間，兄弟叔侄朋友主臣之際，務令賢父勿生不肖之子，佳胤勿產敗德之門，蔡仲不必居蓋愆之名，石衜不必有滅親之舉，伯牛無向之兄，展禽無盜蹠之弟，白公繼楚而太子建之祀得延，季札受吳而公子光之釁不起，如意獲全，德昭無死，快人心者當如是。又務令穀風不嗟棄予，行野不傷異舊，篤友之羊角不亡，負交之暴公被斥，任窻之兒不衣葛，叔敖之子不負薪，愛君之屈原不沉淵，存孤之杆臼不斷領，賣主之長腳受極刑，易儲之新恩蒙顯戮，快人心者，當如是而未已也。以天之力，奚求弗獲，而男定是男，女定是女，虛定是虛，實定是實，猶未見天道之神奇而莫測也。必也陰可變而為陽，陽可變而為陰，無可變而為有，有可變而為無。夫乃嘆造物之靈，而識化工之幻。然如是以求天，而天幾窮矣。\n有疑予言者曰：“以若所云，或天之外另有一天，然後可。”\n而予曰：“不然。倘謂天之外另有一天，是非復人間世之天，而別一洞天者也。而彼別一洞天者，以為不在人間世之中，而又未始出人間世之外。試思宇宙之大，何所不有。人特囿於成見，拘於舊聞，有不及知耳。假如女媧補天之說，古未嘗傳，而吾今日始創言之，未有不指為荒誕不經者。推此而論，又安知別一洞天之天，非即此人間世之天也哉！況自有天以來，所不必然之事，實為自有天以來，所必當然之理。誠知其理之必當然，更何得以其事之不必然而疑之也。”予故廣搜幽覽，取柱史之闕於紀、野乘之闕於載者，集其克如人願之逸事，凡八則，而名之曰《八洞天》雲。\n五色石主人題於筆煉閣\n## 目錄\n## 卷一補南陔\n收父骨千里遇生父，裹兒屍七年逢活兒\n## 卷二反蘆花\n幻作合前妻為後妻，巧相逢繼母是親母\n## 卷三培連理\n斷冥獄推添耳書生，代賀章登換眼秀士\n## 卷四續在原\n男分娩惡騙收生婦，鬼產兒幼繼本家宗\n## 卷五正交情\n假掘藏變成真掘藏，攘銀人代作償銀人\n## 卷六明家訓\n匿新喪逆子生逆兒，懲失配賢舅擇賢婿\n## 卷七勸匪躬\n忠格天幻出男人乳，義感神夢賜內官須\n## 卷八醒敗類\n兩決疑假兒再反真，三滅相真金亦是假\n## 卷一補南陔\n收父骨千里遇生父\n裹兒屍七年逢活兒\n詩曰：\n新燕長成各自飛，巢中舊燕望空悲。\n燕悲不記為雛日，也有高飛舍母時。\n這道詩，將白樂天《詠燕》古風一篇，約成四句，是勸人行孝的。常言：“養子方知父母恩。”人家養個兒子，不知費多少心力，方巴得長成。及至兒子長成，往往反把父母撇在一邊。\n那時父母嗔怪他不孝，卻不思自己當初為子之時，也曾蒙父母愛養，正與今日我愛兒子一般。我當日在父母面上，未曾盡得孝道，又何怪兒子今日這般待我！所以，白樂天借燕子為喻，儆勸世人。然雖如此，也有心存孝念，天不佐助的，如皋魚所言：“子欲養而親不在。”又有那父母未亡，自己倒先死了，不唯不能養親，反遺親以無窮之痛，如卜子夏為哭子而喪明，豈非人倫中極可悲之事！如今待在下說一喪父重逢、亡兒復活的奇遇，與列位聽。\n話說宋仁宗時，河北貝州城中有一秀士，姓魯名翔，字翱甫，娶妻石氏，夫婦同庚，十六歲女畢了姻。十七歲即生一子，取名魯惠，字恩卿，自小聰俊，性格溫良，事親能孝。魯翔親自教他讀書作文，他過目成誦，點頭會意，年十二即遊庠入泮。\n魯翔自己卻連走數科不第，至兒子入泮時，他已二十九歲，那年才中了鄉榜。明年幸喜聯捷，在京候眩春選卻選他不著，直要等到秋眩魯翔因京寓寂寞，遂娶一妾。那女子姓鹹，小字楚娘，極有姿色。又知書識字，賦性賢淑。有詞為證：紅白非脂非粉，短長難減難增。\n等閒一笑十分春，撇下半天丰韻。停當身材可意，溫柔性格消魂。更兼識字頗知文，記室校書偏稱。\n魯翔甚是寵愛。到得秋選，除授廣西賓州上林縣知縣。領了文恁，帶了楚娘，一同歸家。\n石氏見丈夫才中進士，便娶小夫人，十分不樂。只因新進士娶妾，也算通例，不好禁得他。原來士子中了，有四件得意的事：起他一個號，刻他一部稿。\n坐他一乘轎，討他一個校\n當下魯翔喚楚娘拜見夫人。楚娘極其恭謹。石氏口雖不語，心下好生不然，又聞她已有了三個月身孕，更懷醋意。因問魯翔道：“你今上任，可帶家眷同行麼？”魯翔道：“彼處逼近廣南，今反賊儂智高正在那裡作亂。朝廷差安撫使楊畋到彼征討，不能平定。近日方另換狄青為安撫，未知可能奏效。我今上任，不可拖帶家眷，只著幾個家人隨去。待太平了，來接你們罷！”石氏笑道：“我不去也罷，只是你那心愛的人，若不同去，恐你放心不下。”魯翔也笑道：“夫人休取笑，安見夫人便不是我心愛的。”又指著楚娘道：“她有孕在身，縱然路上太平，也禁不得途中勞頓。”這句話，魯翔也只是無心之言。\n哪知石氏卻作有心之聽，暗想道：“原來他只為護惜小妮子身孕，不捨得她路途跋涉，故連我也不肯帶去，卻把地方不安靜來推託。”轉展尋思，愈加惱恨。正是：一妻無別話，有妾便生嫌。\n妻妾爭光處，方知說話難。\n魯翔卻不理會得夫人之意，只顧收拾起身。那上林縣接官的衙役也到了。魯翔喚兩個家人跟隨，一箇中年的叫做吳成，一個少年的叫做沈忠，其餘腳伕數人。束了行李，僱了車伕，與石氏、楚娘作別出門。公子魯惠，直送父親至三十里外，方才拜別。魯翔囑咐道：“你在家好生侍奉母親。楚娘懷孕，叫她好生調護。每事還須你用心看顧！”魯惠領命自回。\n魯翔在路曉行夜宿，趲程至廣西地界。只見路人紛紛都說，前面賊兵","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