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068,"title":"仇史","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仇史","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清 痛哭生第二撰"]},{"id":"chapter-1-section-2","title":"凡例","paragraphs":["——是書專欲使我四萬萬同胞，洞悉前明亡國之慘狀，充溢其排外思想，復我三百餘年之大仇，故名曰《仇史》。","——是書乃繼《痛史》而作。我佛山人之著《痛史》，伸莊論，寓微言，蓋欲我民族引古鑑今，為間接之感觸。烏乎！今禍亟矣！眉睫之間，斷非間接之激刺所能奏效，故鄙人焦思苦慮，振筆直書，極力描寫本族之喪心病狂，與導族之野蠻狂悖，言者無罪，聞者可興，其或能成《自由魂》、《革命軍》之價值歟？是則鄙人與閱者諸君，所同深望也。","——是書以明神宗萬曆年間，漢奸范文程投滿起，至永曆帝二十二年臺灣鄭克塽降請止，為漢族生死存亡，顛撲起滅之一大慘劇。","——是書之作，悉根據參考於萬季野《明史稿》、《明季裨史》、《荊駝逸史》、《永曆實錄》、《南部新錄》、《勝朝遺事》。《清史紀略》、《清秘史》諸書，間有附會，仍重借題發揮，於本來面目毫末無損，閱者諒之。","——鄙人江海賓士，茫無定所，而且末學淺識，人危言輕，其能供閱者之目與否，故不暇顧，惟動此善念，不敢不言，或議論，或文辭，或抄錄原篇，或另出己意，未遑詳技，閱者巨眼，自能明辨也。","——書中涉於詩歌言論、章奏書牘等件，皆另行提出，低二格寫錄，以使閱者易於醒目，不致生厭。","——鄙人孤陋寡聞，精神有限，恐多掛漏，未及周知，如閱著諸君熟於明季逸事，能不能惠函告我，尤為感激之至。惠函即請寄交本社通訊處代收。","——是書命題既大，卷帙必多，全書告成，未敢克以時日，惟當陸續印出，以饜閱者之望耳。","編者附諱","第一回　驚災變漢奸投異族　上尊號滿酋創雄圖","話說我們中國，居亞細亞洲之東部，本為世界文明一大祖國。自從皇古時候，文化就肇有基礎；唐虞時候，便蓬勃發達起來。由唐虞而周秦漢唐，更發揮光大到十分了。即如現在的日本、朝鮮、安南諸國，好像我們中國文化裡生出來的兒子一般。更有那波斯、突厥、大食等國，也都受了我們中國文化的影響。再說本部的地勢，東環渤海，西接沙漠，南至南海，北逾長城而連線陰山。論大嶺則有南嶺、北嶺之二大山脈；論大河則有黃河、揚子江之二大河流；論大山則有五嶽；論大湖則有五湖，真是祖宗遺下一個莫大的產業。我們做子孫的應該如何愛惜他，保護他，使他發達進步到極點。乃不料一次被五湖沙陀亂了，一次被蒙古胡元佔了。到了第三次，又被這滿州的旗人，不遺一兵，不折一矢，把一個幾千年文明祖國，捉雞子也似的輕輕巧巧提了過去。用夷變夏，倒置冠裳，使我們堂堂華夏，三百年不見天日，這個仇恨總真不共戴天了。可嘆我們這些漢族子孫，不惟不咬牙切齒，想個復仇雪恥的方法出來，還要替虎作悵，助紂為虐，把國民的五官四體，都層層束縛起來，一齊無臭無聲，倒說是太平世界，正所謂皇上是開門揖進來的一個強盜，臣下又是惡主僱下的一班狂奴。這等全沒心肝的人，便千刀萬剮，也不能替我們民族出絲毫兒怨氣。咳，此猶是後一層說法，若從原因上追溯起來，他們的罪惡，更有伐南山之竹不能書，傾西江之水不能濯的。即如這些異族，起初原沒有吞井中原的意思，不過開釁邊防，圖些便利而已。誰知那班大臣視同兒戲，先則養癰貽患，到了後來，見勢頭不對，也就樂得做人情，將故國河山當見面禮，雙手奉上，博得個新朝什麼公侯伯子男，心裡只說可以安享富貴，不提防異族仍要尋些事故，弄得他七顛八倒，沒好下場。到了死後，還要把他尊姓大名，眼睜睜的高標在二臣傳上。你道是何苦自尋煩惱咧！這麼說起來，都像這般喪盡天良，供奉異族，則袞袞諸公，已是早不可靠了。所望我們民族，再不可因噎廢食，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俗語說得好，只要人手多，牌樓招過河，天下本無難事。如果處心積慮，敢作敢為，又何怕不能轉弱為強，轉敗為盛呢？即不然，便大家同心戮力，多結幾個生鐵鑄成的團體，人人心裡都存個家可亡而國不可滅，身可死而種不可絕的主意，恁他異族強鄰百般侵奪，只除我一國人都死淨滅絕了，才許他得這塊漫無人煙的土地，他縱有豹子心肝熊的膽，也教他打兩個寒噤。看官，這些話並非我做書的嚼舌謠言，都是可憑可據，如不嫌煩瑣，待我把這些新鮮事情，逐回代表出來。不但看官們可以激發志氣，觸動感清，並可使普天下眾生，昏昏大夢從雲端裡一交跌醒，放出幾個霹靂來，轟得那五百萬賤種狂奴沒處討命，只這就是我做書的本意了。本意已明，言歸正傳。","話說中華大國，有位白衣徒步掃而異族的大豪傑明太祖，這個人想大家都是曉得的。他以淮西布衣，仗劍討亂，十五年之間成了帝業，遂把異族吵亂我們中國的腥羶騷臭，一併掃除，改朝代曰明，年號曰洪武。在位三十一年，自個是四海昇平，萬民安樂。自太祖崩後，凡十五傳，而至一位神宗皇帝。神宗本穆宗第三子，小時尚覺歧嶷，到了即位以後，他就溺於內寵，任用閹人，怠政偷安，漸成結習。朝中黨派紛起，天下礦稅橫徵，於是屬國外蕃，都有覬覦之意，漸漸窺伺起來。而遼瀋一帶地方，滿州時來侵犯，兵事尤為注意。這年當萬曆四十年，不料瀋陽城外，出了一位媚外求榮，天民喪局的寶貨。這位寶貨，姓範名文程，表字憲計。本宋朝范仲淹後，移居瀋陽已十二代了，卻生得聰明絕世，機詐百端，經史子集，三略六韜，以及一切天文地理，都胡亂識得些兒。年近四十，所生三子，長子早死。次子承謨，三子承勳。承饃已十六，承勳尚幼，皆自己一手課讀。家中田產，本系中人之資，逐年家運不辰，門庭多故，家資也就淡薄起來。偏又累試不第，日深月久，不免自怨自艾，自思自想，動了個口鷯擇技的主意，只是不好意思說出來，一味的長吁短嘆。","說也奇怪，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他那兒子承謨，見老子牢騷抑鬱，大不自在，就託著腮兒去想，偏生被他想到了，慌忙跑來坐下，開口問道：“爹爹這幾日愁眉不展，莫非有什麼病兒了？”文程嘆道：“你那裡曉得為父的心事，只因家計日衰，命途多舛，這個地方，終久滿洲必來騷擾。那時節進無以立足，退無以自謀，卻便怎好？”承謨道：“爹爹你老人家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放看這樣的智謀學術，只怕梁山泊的吳用還要讓你老人家一步，怎說是進退兩難呢？如今這個世界，君屬臣懦，也同宋仁宗時候差不多，只可惜沒有個忠義"]}]}],"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仇史","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仇史","section_title":"凡例","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仇史\n清 痛哭生第二撰\n## 凡例\n——是書專欲使我四萬萬同胞，洞悉前明亡國之慘狀，充溢其排外思想，復我三百餘年之大仇，故名曰《仇史》。\n——是書乃繼《痛史》而作。我佛山人之著《痛史》，伸莊論，寓微言，蓋欲我民族引古鑑今，為間接之感觸。烏乎！今禍亟矣！眉睫之間，斷非間接之激刺所能奏效，故鄙人焦思苦慮，振筆直書，極力描寫本族之喪心病狂，與導族之野蠻狂悖，言者無罪，聞者可興，其或能成《自由魂》、《革命軍》之價值歟？是則鄙人與閱者諸君，所同深望也。\n——是書以明神宗萬曆年間，漢奸范文程投滿起，至永曆帝二十二年臺灣鄭克塽降請止，為漢族生死存亡，顛撲起滅之一大慘劇。\n——是書之作，悉根據參考於萬季野《明史稿》、《明季裨史》、《荊駝逸史》、《永曆實錄》、《南部新錄》、《勝朝遺事》。《清史紀略》、《清秘史》諸書，間有附會，仍重借題發揮，於本來面目毫末無損，閱者諒之。\n——鄙人江海賓士，茫無定所，而且末學淺識，人危言輕，其能供閱者之目與否，故不暇顧，惟動此善念，不敢不言，或議論，或文辭，或抄錄原篇，或另出己意，未遑詳技，閱者巨眼，自能明辨也。\n——書中涉於詩歌言論、章奏書牘等件，皆另行提出，低二格寫錄，以使閱者易於醒目，不致生厭。\n——鄙人孤陋寡聞，精神有限，恐多掛漏，未及周知，如閱著諸君熟於明季逸事，能不能惠函告我，尤為感激之至。惠函即請寄交本社通訊處代收。\n——是書命題既大，卷帙必多，全書告成，未敢克以時日，惟當陸續印出，以饜閱者之望耳。\n編者附諱\n第一回　驚災變漢奸投異族　上尊號滿酋創雄圖\n話說我們中國，居亞細亞洲之東部，本為世界文明一大祖國。自從皇古時候，文化就肇有基礎；唐虞時候，便蓬勃發達起來。由唐虞而周秦漢唐，更發揮光大到十分了。即如現在的日本、朝鮮、安南諸國，好像我們中國文化裡生出來的兒子一般。更有那波斯、突厥、大食等國，也都受了我們中國文化的影響。再說本部的地勢，東環渤海，西接沙漠，南至南海，北逾長城而連線陰山。論大嶺則有南嶺、北嶺之二大山脈；論大河則有黃河、揚子江之二大河流；論大山則有五嶽；論大湖則有五湖，真是祖宗遺下一個莫大的產業。我們做子孫的應該如何愛惜他，保護他，使他發達進步到極點。乃不料一次被五湖沙陀亂了，一次被蒙古胡元佔了。到了第三次，又被這滿州的旗人，不遺一兵，不折一矢，把一個幾千年文明祖國，捉雞子也似的輕輕巧巧提了過去。用夷變夏，倒置冠裳，使我們堂堂華夏，三百年不見天日，這個仇恨總真不共戴天了。可嘆我們這些漢族子孫，不惟不咬牙切齒，想個復仇雪恥的方法出來，還要替虎作悵，助紂為虐，把國民的五官四體，都層層束縛起來，一齊無臭無聲，倒說是太平世界，正所謂皇上是開門揖進來的一個強盜，臣下又是惡主僱下的一班狂奴。這等全沒心肝的人，便千刀萬剮，也不能替我們民族出絲毫兒怨氣。咳，此猶是後一層說法，若從原因上追溯起來，他們的罪惡，更有伐南山之竹不能書，傾西江之水不能濯的。即如這些異族，起初原沒有吞井中原的意思，不過開釁邊防，圖些便利而已。誰知那班大臣視同兒戲，先則養癰貽患，到了後來，見勢頭不對，也就樂得做人情，將故國河山當見面禮，雙手奉上，博得個新朝什麼公侯伯子男，心裡只說可以安享富貴，不提防異族仍要尋些事故，弄得他七顛八倒，沒好下場。到了死後，還要把他尊姓大名，眼睜睜的高標在二臣傳上。你道是何苦自尋煩惱咧！這麼說起來，都像這般喪盡天良，供奉異族，則袞袞諸公，已是早不可靠了。所望我們民族，再不可因噎廢食，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俗語說得好，只要人手多，牌樓招過河，天下本無難事。如果處心積慮，敢作敢為，又何怕不能轉弱為強，轉敗為盛呢？即不然，便大家同心戮力，多結幾個生鐵鑄成的團體，人人心裡都存個家可亡而國不可滅，身可死而種不可絕的主意，恁他異族強鄰百般侵奪，只除我一國人都死淨滅絕了，才許他得這塊漫無人煙的土地，他縱有豹子心肝熊的膽，也教他打兩個寒噤。看官，這些話並非我做書的嚼舌謠言，都是可憑可據，如不嫌煩瑣，待我把這些新鮮事情，逐回代表出來。不但看官們可以激發志氣，觸動感清，並可使普天下眾生，昏昏大夢從雲端裡一交跌醒，放出幾個霹靂來，轟得那五百萬賤種狂奴沒處討命，只這就是我做書的本意了。本意已明，言歸正傳。\n話說中華大國，有位白衣徒步掃而異族的大豪傑明太祖，這個人想大家都是曉得的。他以淮西布衣，仗劍討亂，十五年之間成了帝業，遂把異族吵亂我們中國的腥羶騷臭，一併掃除，改朝代曰明，年號曰洪武。在位三十一年，自個是四海昇平，萬民安樂。自太祖崩後，凡十五傳，而至一位神宗皇帝。神宗本穆宗第三子，小時尚覺歧嶷，到了即位以後，他就溺於內寵，任用閹人，怠政偷安，漸成結習。朝中黨派紛起，天下礦稅橫徵，於是屬國外蕃，都有覬覦之意，漸漸窺伺起來。而遼瀋一帶地方，滿州時來侵犯，兵事尤為注意。這年當萬曆四十年，不料瀋陽城外，出了一位媚外求榮，天民喪局的寶貨。這位寶貨，姓範名文程，表字憲計。本宋朝范仲淹後，移居瀋陽已十二代了，卻生得聰明絕世，機詐百端，經史子集，三略六韜，以及一切天文地理，都胡亂識得些兒。年近四十，所生三子，長子早死。次子承謨，三子承勳。承饃已十六，承勳尚幼，皆自己一手課讀。家中田產，本系中人之資，逐年家運不辰，門庭多故，家資也就淡薄起來。偏又累試不第，日深月久，不免自怨自艾，自思自想，動了個口鷯擇技的主意，只是不好意思說出來，一味的長吁短嘆。\n說也奇怪，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他那兒子承謨，見老子牢騷抑鬱，大不自在，就託著腮兒去想，偏生被他想到了，慌忙跑來坐下，開口問道：“爹爹這幾日愁眉不展，莫非有什麼病兒了？”文程嘆道：“你那裡曉得為父的心事，只因家計日衰，命途多舛，這個地方，終久滿洲必來騷擾。那時節進無以立足，退無以自謀，卻便怎好？”承謨道：“爹爹你老人家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放看這樣的智謀學術，只怕梁山泊的吳用還要讓你老人家一步，怎說是進退兩難呢？如今這個世界，君屬臣懦，也同宋仁宗時候差不多，只可惜沒有個忠義","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