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066,"title":"京华碧血录","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京華碧血錄》二十五章，時政小說。","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原名《庚辛劍腥錄》，後更今名，民國二年（1913年）北京平報社印行。署冷紅生著，此乃林紓別號也。林紓（1852年-1924年），為近代最著名翻譯家之一，與魏源齊名。他原名群玉，字琴南，號畏廬，別號冷紅生，晚歲又號卓翁，福建閩侯人。初為光緒舉人，後入京為京師大學堂教師。專治古文，以正宗桐城傳人自居。他早期的詩文表現關心國事、抨擊時政、反對帝國主義侵略的傾向，持改良主義立場，這突出表現在他為自己翻譯的外國小說所寫的序跋之中。早年是我國近代文學較早開拓者之一。晚年思想趨於保守，反對五四新文化運動。其主要成就在翻譯，因其不懂外文，全憑別人口譯，他用筆整理成文。據《讀書》1982年第六期連燕堂《林譯小說有多少種》一文的統計，林紓譯的小說共有一百八十三種，包括英、美、法、俄、希臘、挪威、西班牙、日本等國的作品。其譯文生動傳神，深受當時讀者的歡迎，產生了很大影響。早期的譯文尤有神韻，晚年譯筆反而枯澀無神。其譯作由商務印書館彙編成《林譯小說叢書》。《京華碧血錄》一書，在近代反映庚子事變的小說中，思想內容是比較進步的。作品在寫作技巧上，完全擺脫了章回小說傳統，而學習外國小說的表達技巧，只分章，而無回目。在敘述、結構上均具現代色彩，惟語言仍具古文風範。"]},{"id":"chapter-1-section-2","title":"第一章","paragraphs":["外史氏曰：小說之體，非編年之書也。有可記者，則雖瑣瑣屑屑鹹著於編；苟無可記，則一行之間，可越過一年。茲已交庚子三月矣。庚子之局，千頭萬緒，將從何處著筆？然亂天下者，義和團也，則為書者，不能不發端於此。","時邴仲光居都下垂三年矣，文章日高，而劍術亦日精。顧終秘其術，不敢語人。春季花開，間行至長椿寺。見殿廊之下，聚可數百人，廊上焚香供濟顛神位。十餘人以紅巾裹首，瞪目吐沫，伸拳作勢，呼囂之聲四徹。仲光大怪。問之旁人，曰：“此義和神拳也，能避槍炮之子。洋鬼決無敢近，亦不能勝。旦晚殲盡此碧眼虯髯者，天下平矣。”仲光笑曰：“碧眼虯髯者，寧可盡耶？”曰：“否。為人無多，天津一國，交民巷一國，西什庫又一國，滅此三國，則餘眾慓懼散走，易於撲滅。今大師兄方託鴻鈞老祖及神僧濟顛之力，合眾十餘萬。彼三國之洋人，又何能為？”仲光曰：“鴻鈞老祖何人？”間有一老叟嘆曰：“少年竟不讀書，並老祖神通乃不之知！實告汝，古有寶書，曰《封神傳》，老祖為元始天尊及通天教主之師。又有《濟顛傳》，茶館中所常講者，征服小西天劉香妙及狄小霞，神通廣大。今降神輔我大清，滅此洋鬼。先生如此文雅，乃此等典故，亦茫然不知？非老人多事，今日讀書少年，但知得八股，宜其不能治天下也。”仲光既憫其愚，又不敢縱聲而笑，遂怏怏歸。團匪逐處皆起。當此之時，東朝及官家方居頤和園。初聞拳匪起事，即降旨飭步軍統領與神機、虎神營嚴捕首要各犯，即飭解散脅從，將城內外所設壇棚，盡行拆毀。識者額手稱快。端王、儲侗、岡梓良均弗悅。儲平日奉《太上感應篇》，以為洋人猩獗，必獲大神助順，殲除其眾。今得義和神拳，炮火不傷，則大悅，以為神。岡不識一丁，讀“皋陶”為“皋淘”，又稱舜為舜王，以“皋淘”為“舜王”駕前刑部尚書。生平日崇信《封神演義》。拳匪舉動，乃深愜所懷。於是慫恿端王，以嚴符切勒五城御史，毋得逮捕。拳匪益肆。自是賊勢蔓延畿輔矣。四月，楊福同副將為拳匪戕於淶水，政府釋不問。各國大震，以為無政。堂堂中國，縱賊戕官，不治，禍且及客。五月壬寅，公使飛電天津，飭領事各以兵入衛使館。癸卯平明，外兵吹笳整旅入城，為數四百有餘，載子彈糗饆無數。東朝方居頤和園，敕岡梓良、趙書堯赴涿州安撫，俾勿蠢動。趙為刑曹老郎，以精刑律歷階至尚書，心薄團匪為道籙鬼兵。既至涿州，匪眾中推大師兄出見。趣岡、趙跪。岡蠢蠢屈膝。趙方沉吟，而岡已引裾便拜。大師兄跳踉作勢。岡悅，而趙私以為醜。顧身家念重，且為岡所劫，覆命時，署名岡後，言有驗，而東朝信之。自是大亂之局遂成。"]},{"id":"chapter-1-section-3","title":"第二章","paragraphs":["拳匪既得志，始試手殺人。凡道行提西洋之物如雨蓋之類，立取而踐之；下令敢燃洋燈及用洋貨者，死無赦。於是沿街皆玻璃之屑。覆命人家設壇焚香，夜則潑水於門外。邏取教會之人，名曰二毛子，縛至南下窪戮之。身首既暴，群犬爭噬，家人至無敢殮取。浸至白晝殺人於宣武門內矣。仲光居松筠庵，久不見修伯符兄弟。入城視之。甫入宣武門，有車疾馳過其側。道旁紅巾者五人，呼曰：“止，止！”御者弗省，仍鞭其騾。紅巾者出刀進劈御者頭顱，立殞於地。車中人，則衣冠赴驗看者也，結舌不能語。紅巾者握其辮髮，另出一人斬之，刀鈍不能入，更三刃始殊。仲光大怒，幾欲出劍。顧念老母，又以一身在客，則咽其勇氣。入白廟衚衕。伯符兄弟憔悴如蒙重憂，見仲光餘怒未息，爭相問故。仲光以所見語之。伯符曰：“吾亦聞之。近欲上書，而御史臺不聽入，宗人府又弗肯代奏，坐聽糜爛。只有一死，上報列祖。”遂傾談至晚。伯符〔兄弟〕均以殉國自誓，仲光悽然不能答。自念：“戊戌上書，格不能進，今萬念灰冷，且一身未有妻子，亦未有官守言責，易於處置。即遇變故，老母在閩，伯兄及季弟左右侍，以板輿入居鄉曲，定無剽掠之患。所念者伯符良友，誓天自殉，決踐其言。”又念：“古梅父女，羈身此間，妻病又不得去，果美人不幸，身墜虜中，則亦不能不加救護。”思至此，萬念潮湧，而初月已上槐樹。庵中景物悽清。方思以杯酒自慰愁抱，忽聞有幽慘悠長之聲，呼曰：“潑水也！焚香也！”庵中僧徒，即紛紛爭出香蠟，陳於門次。匪十餘眾執刀，加紅兜肚，裹紅巾，復以紅布為膝衣，逐隊高呼而過。月色慘淡，仲光心疑淪於鬼鄉。六月辛亥，喧傳乘輿自頤和園入京。眾以為團匪之殺人或弭矣，顧乃加甚。是日，政府奉敕言：殺人者皆偽團，真團決不為此。至雲闢偽扶正，度亦該團所深願也。匪眾得此愈熾，乃別創所以殺人之法矣。十三癸卯，童茀祥兵至。童，回匪也，貪財嗜殺，甚於團賊。意京師繁夥，使館金寶山積，行思大掠。乘輿既入，趣令平匪。童笑曰：“吾安能以兵力殺此老百姓及苦娃娃邪？”遂潛連團匪及虎衛軍，謀攻使館矣。"]},{"id":"chapter-1-section-4","title":"第三章","paragraphs":["松筠庵住僧慧月者，"]}]}],"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京華碧血錄》二十五章，時政小說。","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京華碧血錄》二十五章，時政小說。","section_title":"第一章","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3","chapter_title":"《京華碧血錄》二十五章，時政小說。","section_title":"第二章","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4","chapter_title":"《京華碧血錄》二十五章，時政小說。","section_title":"第三章","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京華碧血錄》二十五章，時政小說。\n原名《庚辛劍腥錄》，後更今名，民國二年（1913年）北京平報社印行。署冷紅生著，此乃林紓別號也。林紓（1852年-1924年），為近代最著名翻譯家之一，與魏源齊名。他原名群玉，字琴南，號畏廬，別號冷紅生，晚歲又號卓翁，福建閩侯人。初為光緒舉人，後入京為京師大學堂教師。專治古文，以正宗桐城傳人自居。他早期的詩文表現關心國事、抨擊時政、反對帝國主義侵略的傾向，持改良主義立場，這突出表現在他為自己翻譯的外國小說所寫的序跋之中。早年是我國近代文學較早開拓者之一。晚年思想趨於保守，反對五四新文化運動。其主要成就在翻譯，因其不懂外文，全憑別人口譯，他用筆整理成文。據《讀書》1982年第六期連燕堂《林譯小說有多少種》一文的統計，林紓譯的小說共有一百八十三種，包括英、美、法、俄、希臘、挪威、西班牙、日本等國的作品。其譯文生動傳神，深受當時讀者的歡迎，產生了很大影響。早期的譯文尤有神韻，晚年譯筆反而枯澀無神。其譯作由商務印書館彙編成《林譯小說叢書》。《京華碧血錄》一書，在近代反映庚子事變的小說中，思想內容是比較進步的。作品在寫作技巧上，完全擺脫了章回小說傳統，而學習外國小說的表達技巧，只分章，而無回目。在敘述、結構上均具現代色彩，惟語言仍具古文風範。\n## 第一章\n外史氏曰：小說之體，非編年之書也。有可記者，則雖瑣瑣屑屑鹹著於編；苟無可記，則一行之間，可越過一年。茲已交庚子三月矣。庚子之局，千頭萬緒，將從何處著筆？然亂天下者，義和團也，則為書者，不能不發端於此。\n時邴仲光居都下垂三年矣，文章日高，而劍術亦日精。顧終秘其術，不敢語人。春季花開，間行至長椿寺。見殿廊之下，聚可數百人，廊上焚香供濟顛神位。十餘人以紅巾裹首，瞪目吐沫，伸拳作勢，呼囂之聲四徹。仲光大怪。問之旁人，曰：“此義和神拳也，能避槍炮之子。洋鬼決無敢近，亦不能勝。旦晚殲盡此碧眼虯髯者，天下平矣。”仲光笑曰：“碧眼虯髯者，寧可盡耶？”曰：“否。為人無多，天津一國，交民巷一國，西什庫又一國，滅此三國，則餘眾慓懼散走，易於撲滅。今大師兄方託鴻鈞老祖及神僧濟顛之力，合眾十餘萬。彼三國之洋人，又何能為？”仲光曰：“鴻鈞老祖何人？”間有一老叟嘆曰：“少年竟不讀書，並老祖神通乃不之知！實告汝，古有寶書，曰《封神傳》，老祖為元始天尊及通天教主之師。又有《濟顛傳》，茶館中所常講者，征服小西天劉香妙及狄小霞，神通廣大。今降神輔我大清，滅此洋鬼。先生如此文雅，乃此等典故，亦茫然不知？非老人多事，今日讀書少年，但知得八股，宜其不能治天下也。”仲光既憫其愚，又不敢縱聲而笑，遂怏怏歸。團匪逐處皆起。當此之時，東朝及官家方居頤和園。初聞拳匪起事，即降旨飭步軍統領與神機、虎神營嚴捕首要各犯，即飭解散脅從，將城內外所設壇棚，盡行拆毀。識者額手稱快。端王、儲侗、岡梓良均弗悅。儲平日奉《太上感應篇》，以為洋人猩獗，必獲大神助順，殲除其眾。今得義和神拳，炮火不傷，則大悅，以為神。岡不識一丁，讀“皋陶”為“皋淘”，又稱舜為舜王，以“皋淘”為“舜王”駕前刑部尚書。生平日崇信《封神演義》。拳匪舉動，乃深愜所懷。於是慫恿端王，以嚴符切勒五城御史，毋得逮捕。拳匪益肆。自是賊勢蔓延畿輔矣。四月，楊福同副將為拳匪戕於淶水，政府釋不問。各國大震，以為無政。堂堂中國，縱賊戕官，不治，禍且及客。五月壬寅，公使飛電天津，飭領事各以兵入衛使館。癸卯平明，外兵吹笳整旅入城，為數四百有餘，載子彈糗饆無數。東朝方居頤和園，敕岡梓良、趙書堯赴涿州安撫，俾勿蠢動。趙為刑曹老郎，以精刑律歷階至尚書，心薄團匪為道籙鬼兵。既至涿州，匪眾中推大師兄出見。趣岡、趙跪。岡蠢蠢屈膝。趙方沉吟，而岡已引裾便拜。大師兄跳踉作勢。岡悅，而趙私以為醜。顧身家念重，且為岡所劫，覆命時，署名岡後，言有驗，而東朝信之。自是大亂之局遂成。\n## 第二章\n拳匪既得志，始試手殺人。凡道行提西洋之物如雨蓋之類，立取而踐之；下令敢燃洋燈及用洋貨者，死無赦。於是沿街皆玻璃之屑。覆命人家設壇焚香，夜則潑水於門外。邏取教會之人，名曰二毛子，縛至南下窪戮之。身首既暴，群犬爭噬，家人至無敢殮取。浸至白晝殺人於宣武門內矣。仲光居松筠庵，久不見修伯符兄弟。入城視之。甫入宣武門，有車疾馳過其側。道旁紅巾者五人，呼曰：“止，止！”御者弗省，仍鞭其騾。紅巾者出刀進劈御者頭顱，立殞於地。車中人，則衣冠赴驗看者也，結舌不能語。紅巾者握其辮髮，另出一人斬之，刀鈍不能入，更三刃始殊。仲光大怒，幾欲出劍。顧念老母，又以一身在客，則咽其勇氣。入白廟衚衕。伯符兄弟憔悴如蒙重憂，見仲光餘怒未息，爭相問故。仲光以所見語之。伯符曰：“吾亦聞之。近欲上書，而御史臺不聽入，宗人府又弗肯代奏，坐聽糜爛。只有一死，上報列祖。”遂傾談至晚。伯符〔兄弟〕均以殉國自誓，仲光悽然不能答。自念：“戊戌上書，格不能進，今萬念灰冷，且一身未有妻子，亦未有官守言責，易於處置。即遇變故，老母在閩，伯兄及季弟左右侍，以板輿入居鄉曲，定無剽掠之患。所念者伯符良友，誓天自殉，決踐其言。”又念：“古梅父女，羈身此間，妻病又不得去，果美人不幸，身墜虜中，則亦不能不加救護。”思至此，萬念潮湧，而初月已上槐樹。庵中景物悽清。方思以杯酒自慰愁抱，忽聞有幽慘悠長之聲，呼曰：“潑水也！焚香也！”庵中僧徒，即紛紛爭出香蠟，陳於門次。匪十餘眾執刀，加紅兜肚，裹紅巾，復以紅布為膝衣，逐隊高呼而過。月色慘淡，仲光心疑淪於鬼鄉。六月辛亥，喧傳乘輿自頤和園入京。眾以為團匪之殺人或弭矣，顧乃加甚。是日，政府奉敕言：殺人者皆偽團，真團決不為此。至雲闢偽扶正，度亦該團所深願也。匪眾得此愈熾，乃別創所以殺人之法矣。十三癸卯，童茀祥兵至。童，回匪也，貪財嗜殺，甚於團賊。意京師繁夥，使館金寶山積，行思大掠。乘輿既入，趣令平匪。童笑曰：“吾安能以兵力殺此老百姓及苦娃娃邪？”遂潛連團匪及虎衛軍，謀攻使館矣。\n## 第三章\n松筠庵住僧慧月者，","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