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063,"title":"云仙笑","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雲仙笑　　（清）天花主人編次","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拙書生：拙書生禮斗登高第","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2","title":"又團圓：裴節女完節全夫","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3","title":"平子芳：都家郎女妝姦婦","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4","title":"耿氏女：男扮尋夫","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5","title":"勝千金：一碗飯報德勝千金","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6","title":"厚德報：張昌伯厚德免奇冤","paragraphs":["拙書生","拙書生禮斗登高第","盡說多才儂第一，第一多才，卻是終身疾。","作賦吟詩俱不必，何如守拙存誠實。恰怪今人無見識，文理粗通，自道生花筆。那見功名唾手拾，矜驕便沒三分值。","右調《蝶戀花》","天下最易動人欽服的是那才子二字，殊不知最易惹人妒忌的也是那才子二字。這為什麼緣故？要曉得才有兩等，有大才，有小才。那大才除卻聖賢，沒人敢及。如今只不過有幾個小才的人，卻自己認做了一個大才。那些有耳無目的，也道他是天下第一個才子，他便全無忌憚把那才子的身分使出來。倘遇著拙的，或者受他籠絡了；若遇著不相上下的，不惟不肯受他籠絡，還要籠絡他起來。這個還是小事。萬一兩不相容，這個爭強，那個誇勝，免不得別生計較，安排網羅，儘有家破身亡的。","這等看起來，那才字竟是起禍的根腳，送命的病源。常記古人說得好：“恃才妄作，所以取禍。”怎麼世上的人再不肯把這八個字型貼一番。假如有十分才的，藏了五分的作用，有五分才的藏了四分的作用，把那驕人的念頭，放蕩的情懷，一一收拾起來，那見得便不是個才子。即看古人，那虛心的，便受了許多用；那弄聰明的，便受了許多累。可笑今世略做得幾句歪詩，便道是個才子。終不然聖人說個才難二字，古時竟沒一個吟詩作賦的人麼？在下這段說話，看官不要認做小說的引子，直是進學問保身家的勸世明言。看官若不信時，聽在下細細講出一段故事來，便見得才是不足恃的，不要十分看重了。","話說明朝景泰年間，山東兗州府有一個秀才，姓呂名輝，表字彩生，年紀六旬左右。妻室卞氏，早已亡過。單生一子，取名文棟，表字雲奇，年方十四歲。論他丰姿，雖不比潘安、衛筁，還在清秀一邊；獨有資性，卻是愚鈍不過。莫說作文不能夠成篇，若念起書來，也有許多期期艾艾的光景。彩生因是晚年所得，珍愛非常，把他附在一個鄰館讀書。","那館中有兩個同窗，一個大文棟兩歲，名喚曾傑，一個小文棟兩歲，名喚曾修，是個同胞兄弟。父親曾士彥，與彩生最相契的朋友，彩生知曾氏兄弟好學不倦，要文棟去做個切磋琢磨的良友。誰知甚不相得。這是什麼緣故？原來曾傑卻是個才子，那曾修又是個神童，不消說舉業精工，就是詩詞歌賦，件件皆妙，只因自己聰明，再不肯輕易與人相處。他道”我們這樣才情，就是顏回子貢，也不肯多讓，怎麼如今那些卑卑不足數的，要與我們做起朋友來？只是來者不拒，便是我的度量寬宏了。”更有一件，最喜戲謔。總是先生，也要讓他三分，那文棟不消說是他們取樂的東西了。文棟識時達務，並不作聲。","一日先生不在，偶然到間壁三元閣遊玩，只見壁上粘著一張斗齋圖，圖上刻著鬥母心咒，下面注云：“不時念之，求聰明得聰明，求富貴得富貴。”文棟腹中，雖是有限，料想這幾個字還解說得出。當下見了，十分得意。那富貴二字，到是緩著，聰明二字，卻是目前的急務，怎好當面錯過。忙去尋個道士，取討圖式，又叫他教會心咒。","遂到家向父親說了，請〔了畫師〕繪起一尊鬥母，朝鬥焚香禮拜。如〔缺七個字〕然有些應驗。雖不能胸羅錦繡，那記誦之功卻頗來得。","其年正是科舉的年分，宗師發牌考試童生。彩生初叫文棟應應故事，早已不肯高標了。獨曾氏兄弟，雙雙得意。文棟卻也有些志氣，恐被曾氏兄弟笑話，不肯再到館中，止在自己家裡發憤讀書。過了一年，漸漸筆底有些活動，可以成篇。恰考期將近，彩生又叫他去應試。這番不敢浪戰，府縣裡俱用個小小分上，便也搭上一名宗師。宗師那裡雖不是個長鎗手，萬一圖個僥倖，也未可知。忙忙的買了進場糕果之類。那包糕紙上，卻是抄寫的一篇文字。文棟看去，圈得甚是熱鬧。他也不管好歹，暗暗的記在心上。到明日進場，那第一題恰好就是包糕紙上的題目。他便不勞費心，一筆揮就。那第二題，又是平日讀過幾篇文字的，也就東湊西補，竟做了倚馬之才，不消過午，交卷上去。宗師看見，遂叫取來面閱，大加讚賞。以後眾人陸續交卷，候齊一牌，出院歸家。把此話述與父親知道，十分歡喜。又過了四、五日發案出來，果然取在第五名。到謁聖這日，那些備酒拜客一應事體，俱不必細述。","且說曾家弟兄知道文棟進學，心中甚是疑惑。曾傑道：“不信呂家兒子學問這樣好了，想必是夤緣來的。”曾修道：“明日且拉幾個朋友，叫他面會，其胸中有無，便可瞭然。”","曾傑道：“此言有理。”遂寫帖訂期，明日面課。誰知文棟卻有個藏拙之法，因立出三件主意來。那三件，第一件就是：不與文社他道：“文社雖是以文會友，極正經的事，然而終究是有損無益。假如幾個朋友相聚一堂，閒談戲笑的時節多，吟哦動筆的時節少。縱使做得一兩篇文字，不過是應故事而已，到不如窗下息心靜慮，還有些奇思幻想。這個尚算是完篇極好的了，更有不完篇的，鬼混終日，到散場時候，卻道容明日補來，依舊窗下去抄撮哄人。又有一件，朋友本來是互相參考，是非得失務要大家指點出來，獨有一輩刻薄的人，面前極口讚揚，背後又換了一副口舌，竟做笑柄傳播。依我看起來，那些朋友互相飲啖一日，名為文社，其實是個酒會。何苦費了錢財，買人的輕保因此立意不與文社。”那第二件，卻是：不拜門生他道：“拜門生是個掛名讀書的勾當。若真正讀書的，卻也不消。怎麼是掛名讀書的勾當？只因自己學問荒疏，惟恐考試出醜，要借公書揭帖做個護身靈符。偶然鑽刺，考在前列，便好做個名士模樣。還有一等好事的，打聽人家有些詞訟，便去攬與老師講個分上，他就做個居間，得些抽頭謝儀，以為養身之法。就是那做老師的收門生，也未必是一概相待。倘然收個富門生，平日奉承周到，或者還肯用個名帖，印個圖記，到那裡薦揚一番。若遇窮門生，平日沒有交際，憑你真正才同子建，總不在他心上，可不是有名無實的事，因此也不拜門生。”"]},{"id":"chapter-1-section-7","title":"那第三件，卻是：","paragraphs":["不應小試","那不應小試又是為何？他道：“觀風季考，總是套子，那有真正憐才的意思！況考試未定日期，這些鄉紳的書帖已是挨擠不開。及至發案，少不得照依書帖，胡亂填〔去〕，那有學問的，未必列在前面。況我腹中又極是平"]}]}],"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雲仙笑　　（清）天花主人編次","section_title":"拙書生：拙書生禮斗登高第","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雲仙笑　　（清）天花主人編次","section_title":"又團圓：裴節女完節全夫","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3","chapter_title":"雲仙笑　　（清）天花主人編次","section_title":"平子芳：都家郎女妝姦婦","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4","chapter_title":"雲仙笑　　（清）天花主人編次","section_title":"耿氏女：男扮尋夫","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5","chapter_title":"雲仙笑　　（清）天花主人編次","section_title":"勝千金：一碗飯報德勝千金","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6","chapter_title":"雲仙笑　　（清）天花主人編次","section_title":"厚德報：張昌伯厚德免奇冤","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7","chapter_title":"雲仙笑　　（清）天花主人編次","section_title":"那第三件，卻是：","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雲仙笑　　（清）天花主人編次\n## 拙書生：拙書生禮斗登高第\n## 又團圓：裴節女完節全夫\n## 平子芳：都家郎女妝姦婦\n## 耿氏女：男扮尋夫\n## 勝千金：一碗飯報德勝千金\n## 厚德報：張昌伯厚德免奇冤\n拙書生\n拙書生禮斗登高第\n盡說多才儂第一，第一多才，卻是終身疾。\n作賦吟詩俱不必，何如守拙存誠實。恰怪今人無見識，文理粗通，自道生花筆。那見功名唾手拾，矜驕便沒三分值。\n右調《蝶戀花》\n天下最易動人欽服的是那才子二字，殊不知最易惹人妒忌的也是那才子二字。這為什麼緣故？要曉得才有兩等，有大才，有小才。那大才除卻聖賢，沒人敢及。如今只不過有幾個小才的人，卻自己認做了一個大才。那些有耳無目的，也道他是天下第一個才子，他便全無忌憚把那才子的身分使出來。倘遇著拙的，或者受他籠絡了；若遇著不相上下的，不惟不肯受他籠絡，還要籠絡他起來。這個還是小事。萬一兩不相容，這個爭強，那個誇勝，免不得別生計較，安排網羅，儘有家破身亡的。\n這等看起來，那才字竟是起禍的根腳，送命的病源。常記古人說得好：“恃才妄作，所以取禍。”怎麼世上的人再不肯把這八個字型貼一番。假如有十分才的，藏了五分的作用，有五分才的藏了四分的作用，把那驕人的念頭，放蕩的情懷，一一收拾起來，那見得便不是個才子。即看古人，那虛心的，便受了許多用；那弄聰明的，便受了許多累。可笑今世略做得幾句歪詩，便道是個才子。終不然聖人說個才難二字，古時竟沒一個吟詩作賦的人麼？在下這段說話，看官不要認做小說的引子，直是進學問保身家的勸世明言。看官若不信時，聽在下細細講出一段故事來，便見得才是不足恃的，不要十分看重了。\n話說明朝景泰年間，山東兗州府有一個秀才，姓呂名輝，表字彩生，年紀六旬左右。妻室卞氏，早已亡過。單生一子，取名文棟，表字雲奇，年方十四歲。論他丰姿，雖不比潘安、衛筁，還在清秀一邊；獨有資性，卻是愚鈍不過。莫說作文不能夠成篇，若念起書來，也有許多期期艾艾的光景。彩生因是晚年所得，珍愛非常，把他附在一個鄰館讀書。\n那館中有兩個同窗，一個大文棟兩歲，名喚曾傑，一個小文棟兩歲，名喚曾修，是個同胞兄弟。父親曾士彥，與彩生最相契的朋友，彩生知曾氏兄弟好學不倦，要文棟去做個切磋琢磨的良友。誰知甚不相得。這是什麼緣故？原來曾傑卻是個才子，那曾修又是個神童，不消說舉業精工，就是詩詞歌賦，件件皆妙，只因自己聰明，再不肯輕易與人相處。他道”我們這樣才情，就是顏回子貢，也不肯多讓，怎麼如今那些卑卑不足數的，要與我們做起朋友來？只是來者不拒，便是我的度量寬宏了。”更有一件，最喜戲謔。總是先生，也要讓他三分，那文棟不消說是他們取樂的東西了。文棟識時達務，並不作聲。\n一日先生不在，偶然到間壁三元閣遊玩，只見壁上粘著一張斗齋圖，圖上刻著鬥母心咒，下面注云：“不時念之，求聰明得聰明，求富貴得富貴。”文棟腹中，雖是有限，料想這幾個字還解說得出。當下見了，十分得意。那富貴二字，到是緩著，聰明二字，卻是目前的急務，怎好當面錯過。忙去尋個道士，取討圖式，又叫他教會心咒。\n遂到家向父親說了，請〔了畫師〕繪起一尊鬥母，朝鬥焚香禮拜。如〔缺七個字〕然有些應驗。雖不能胸羅錦繡，那記誦之功卻頗來得。\n其年正是科舉的年分，宗師發牌考試童生。彩生初叫文棟應應故事，早已不肯高標了。獨曾氏兄弟，雙雙得意。文棟卻也有些志氣，恐被曾氏兄弟笑話，不肯再到館中，止在自己家裡發憤讀書。過了一年，漸漸筆底有些活動，可以成篇。恰考期將近，彩生又叫他去應試。這番不敢浪戰，府縣裡俱用個小小分上，便也搭上一名宗師。宗師那裡雖不是個長鎗手，萬一圖個僥倖，也未可知。忙忙的買了進場糕果之類。那包糕紙上，卻是抄寫的一篇文字。文棟看去，圈得甚是熱鬧。他也不管好歹，暗暗的記在心上。到明日進場，那第一題恰好就是包糕紙上的題目。他便不勞費心，一筆揮就。那第二題，又是平日讀過幾篇文字的，也就東湊西補，竟做了倚馬之才，不消過午，交卷上去。宗師看見，遂叫取來面閱，大加讚賞。以後眾人陸續交卷，候齊一牌，出院歸家。把此話述與父親知道，十分歡喜。又過了四、五日發案出來，果然取在第五名。到謁聖這日，那些備酒拜客一應事體，俱不必細述。\n且說曾家弟兄知道文棟進學，心中甚是疑惑。曾傑道：“不信呂家兒子學問這樣好了，想必是夤緣來的。”曾修道：“明日且拉幾個朋友，叫他面會，其胸中有無，便可瞭然。”\n曾傑道：“此言有理。”遂寫帖訂期，明日面課。誰知文棟卻有個藏拙之法，因立出三件主意來。那三件，第一件就是：不與文社他道：“文社雖是以文會友，極正經的事，然而終究是有損無益。假如幾個朋友相聚一堂，閒談戲笑的時節多，吟哦動筆的時節少。縱使做得一兩篇文字，不過是應故事而已，到不如窗下息心靜慮，還有些奇思幻想。這個尚算是完篇極好的了，更有不完篇的，鬼混終日，到散場時候，卻道容明日補來，依舊窗下去抄撮哄人。又有一件，朋友本來是互相參考，是非得失務要大家指點出來，獨有一輩刻薄的人，面前極口讚揚，背後又換了一副口舌，竟做笑柄傳播。依我看起來，那些朋友互相飲啖一日，名為文社，其實是個酒會。何苦費了錢財，買人的輕保因此立意不與文社。”那第二件，卻是：不拜門生他道：“拜門生是個掛名讀書的勾當。若真正讀書的，卻也不消。怎麼是掛名讀書的勾當？只因自己學問荒疏，惟恐考試出醜，要借公書揭帖做個護身靈符。偶然鑽刺，考在前列，便好做個名士模樣。還有一等好事的，打聽人家有些詞訟，便去攬與老師講個分上，他就做個居間，得些抽頭謝儀，以為養身之法。就是那做老師的收門生，也未必是一概相待。倘然收個富門生，平日奉承周到，或者還肯用個名帖，印個圖記，到那裡薦揚一番。若遇窮門生，平日沒有交際，憑你真正才同子建，總不在他心上，可不是有名無實的事，因此也不拜門生。”\n## 那第三件，卻是：\n不應小試\n那不應小試又是為何？他道：“觀風季考，總是套子，那有真正憐才的意思！況考試未定日期，這些鄉紳的書帖已是挨擠不開。及至發案，少不得照依書帖，胡亂填〔去〕，那有學問的，未必列在前面。況我腹中又極是平","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