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045,"title":"三教偶拈","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三教偶拈［明］七樂生  著","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此書是由寫儒家王陽明靖難，佛家濟顛顯聖，道家許真君斬蛟三篇小說合編而成的，藉以體現編者的儒釋道三教合一的思想，所以取名《三教偶拈》。現存於日本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研究所。首有署東吳畸人七樂生的序。有的學者考證，明代著名小說家馮夢龍曾著有《七樂齋稿》一書，他又是吳人，據此認為《三教偶拈》是馮夢龍所著。此說可疑，或為他人，或為假託。"]},{"id":"chapter-1-section-2","title":"序","paragraphs":["《經四十二章》於西域，而佛之名始聞，浸假而琳官創於孫吳，法藏廣於苻秦，懺科備於蕭梁，釋教乃大行，而儼然與儒道鼎立為三，甚且掩而上之，此三教始終之大略也。是三教者，互相譏而莫能相廢。吾謂得其意，皆可以治世，而襲其跡，皆不免於誤世。舜之被□鼓琴，清淨無為之旨也。禹之胼手胝足，慈悲徇物之仁也。謂舜禹為儒可，即謂舜禹為仙為佛亦胡不可。而儒者乃謂漢武惑於仙而衰，梁武惑仙人，於是鼎湖瑤池神其說，蓬萊方壺侈其勝，安期羨門異其人，咒禁符水岐其術。要之方外別是一種，與道無與。故劉歆《七略》以道家為諸子，神仙為方技，良有以爾。迨李少君，寇謙之之輩，務為迂怪附會以幹人主之澤，而神仙與道合為一家，遂與儒教絕不相似。此道與儒分合之大略也。若夫佛乃胡神，西荒所奉。相傳秦時，沙門利室房入朝，始皇囚之，有金人穿牖而去。至漢明帝時，金人入夢，遣使請於佛而亡。不知二武之惑正在不通仙佛之教耳。漢武而真能學仙，則必清淨無為，而安有算商車徵匈奴之事。梁武而真能學佛，則必慈悲徇物，而安有築長堰貪河南之事。宋之崇儒講學遠過漢唐。而頭巾習氣刺於骨髓，國家無氣日以耗削。試問航海而猶講《大學》，與戎服而講《老子》，《仁王經》者，其蔽何異，則又安得以此而嗤彼哉。","餘於概未有得，然始不敢有所去間。於釋教吾取其慈悲，於道教吾取其清淨，於儒教吾取其平實，所謂得其意皆可以治世者此也。","偶閱《王文成公年譜》，竊嘆謂文事武備，儒家第一流人物，暇日演為小傳，使天下之學儒者知學問必如文成，方為有用。因思向有濟顛，旌陽小說合之而三教備焉。夫釋如濟顛，道如旌陽，儒者未或過之，又安得以此而廢彼也。","東吳畸人七樂生撰"]},{"id":"chapter-1-section-3","title":"目錄","paragraphs":["皇明大儒王陽明先生出身靖亂錄","濟顛羅漢淨慈寺顯聖記","許真君旌陽宮斬蛟傳","皇明大儒王陽明先生出身靖亂錄","詩曰：","綿綿聖學已千年，兩字良知是口傳。","欲識渾淪無斧鑿，須知規矩出方圓。","不離日用常行內，直造先天未畫前。","握手臨岐更何語，殷勤莫愧別離筵。","這首詩，乃是國朝一位有名的道學先生別門生之作。那位道學先生，姓王，雙名守仁，字伯安，學者稱為陽明先生。乃浙江省紹興府餘姚縣人也。","如今且說道學二字。道乃道理，學乃學問。有道理，便有學問。不能者待學而能，不知者待問而知。問總是學，學總是道。故謂之道學。且如鴻蒙之世，茹毛飲血，不識不知。此時尚無道理可言。安有學問之名。自伏羲始畫八卦，制文字，洩天地之精微，括人事之變化。於是學問漸興。據古書所載，黃帝學於太真，顓帝學於錄圖，帝嚳學於赤松子，堯學於君疇，舜學於務成昭，禹學於西王國，湯學於伊尹，文王學於時子思，武王學於尚父，成王學於周公。這幾個有名的帝王，天縱聰明，何所不知，何所不能。只為道理無窮。不敢自足。所以必須資人講解。此乃道學淵源之一派也。自周室東遷，教化漸衰，處士橫議，天生孔聖人出來，刪述六經，表章五教，上接文武周公之脈，下開百千萬世之緒。此乃帝王以後第一代講學之祖。漢儒因此立為經師。易經有田何，丁寬，孟喜，梁丘賀等。書經有伏勝，孔安國，劉向，歐陽高等。詩經有申培，毛公，王吉，匡衡等。禮經有大戴，小戴，後蒼，高堂生等。春秋有公羊氏，穀梁氏，董仲舒，睦弘等。各執專經，聚徒講解。當時明經行修者，薦舉為官。所以人務實學，風俗敦厚。及唐以詩賦取士，理學遂廢。惟有昌黎伯韓愈，獨發明道術，為一代之大儒。至宋大祖崇儒重道，後來真儒輩出，為濂洛關之傳。濂以周茂叔為首，洛以二程為首，關以張橫渠為首，閩以朱晦庵為首。於是理學大著。許衡，吳澄當胡元腥世，猶繼其脈，迄於皇明。薛瑄，羅倫，章懋，蔡清之徒，皆以正誼明道清操勁節相尚生為名臣，沒載祀典。然功名事業，總不及陽明先生之盛。即如講學一途，從來依經傍注。惟有先生揭良知二字為宗，直抉千聖千賢心印，開後人多少進修之路。只看他一生行事，橫來豎去，從心所欲，勘亂解紛，無不底績。都從良知揮霍出來。真個是卷舒不違乎時。文武惟其所用。這才是有用的學問。這才是真儒。所以國朝道學公論必以陽明先為第一。有詩為證。","世間講學盡皮膚，虛譽雖隆實用無。","養就良知滿天地，陽明才是仲尼徒。","且說陽明先生之父，名華，字德輝，別號龍山公。自幼警敏異常，六歲時與群兒戲於水濱。望見一醉漢濯足於水中而去，公先到水次，見一布囊。提之頗重，意其中必有物。知是前醉漢所遺。酒醒必追尋至此。猶恐為他兒所見，乃潛投於水中。群兒至，問：“汝投水是何物。”公謬對曰：“石塊耳。”群兒戲罷，將晚餐拉公同歸。公假稱腹痛不能行，獨坐水次而守之。少頃前醉漢，酒醒悟失囊，號泣而至。公起迎問曰：“汝求囊中物耶。”醉漢曰：“然。童子曾見之否。”公曰：“吾恐為他人所取，為汝藏於水中。汝可自取。”醉漢取囊解而視之，內裹白金數錠分毫不動。醉漢大驚曰：“聞古人有還金之事，不意出自童子。”簡一小錠為謝曰：“與爾買果餌吃。”公笑曰：“吾家豈乏果餌，而需爾金耶。”奔而去。歸家亦絕不言於父母。年七歲母岑夫人授以句讀。值邑中迎春。裡中兒皆歡撥出觀。公危坐讀書不輟。岑夫人憐之謂曰：“兒可出外暫觀。再讀不妨。”公拱手對曰：“觀春不若觀書也。”岑夫人喜曰：“是兒他日成就殆不可量。”自此送鄉塾就學。過目輒不忘。同學小兒所讀書，經其耳無不成誦。年十一從裡師錢希寵初習對句，輒工。月餘學為詩。又月餘學為文。出語驚人。為文兩月，同學諸生雖年長無出其右者。錢師驚歎曰：“一歲之後，吾且無以教汝矣。”值新縣令出外拜客。僕從甚盛。在塾前喝道而過。同學生停書爭往出觀。公據案朗誦不輟。馨琅琅達外。錢師止之曰：“汝不畏知縣耶。”公對曰：“知縣亦人耳。吾何畏。況"]}]}],"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三教偶拈［明］七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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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n《經四十二章》於西域，而佛之名始聞，浸假而琳官創於孫吳，法藏廣於苻秦，懺科備於蕭梁，釋教乃大行，而儼然與儒道鼎立為三，甚且掩而上之，此三教始終之大略也。是三教者，互相譏而莫能相廢。吾謂得其意，皆可以治世，而襲其跡，皆不免於誤世。舜之被□鼓琴，清淨無為之旨也。禹之胼手胝足，慈悲徇物之仁也。謂舜禹為儒可，即謂舜禹為仙為佛亦胡不可。而儒者乃謂漢武惑於仙而衰，梁武惑仙人，於是鼎湖瑤池神其說，蓬萊方壺侈其勝，安期羨門異其人，咒禁符水岐其術。要之方外別是一種，與道無與。故劉歆《七略》以道家為諸子，神仙為方技，良有以爾。迨李少君，寇謙之之輩，務為迂怪附會以幹人主之澤，而神仙與道合為一家，遂與儒教絕不相似。此道與儒分合之大略也。若夫佛乃胡神，西荒所奉。相傳秦時，沙門利室房入朝，始皇囚之，有金人穿牖而去。至漢明帝時，金人入夢，遣使請於佛而亡。不知二武之惑正在不通仙佛之教耳。漢武而真能學仙，則必清淨無為，而安有算商車徵匈奴之事。梁武而真能學佛，則必慈悲徇物，而安有築長堰貪河南之事。宋之崇儒講學遠過漢唐。而頭巾習氣刺於骨髓，國家無氣日以耗削。試問航海而猶講《大學》，與戎服而講《老子》，《仁王經》者，其蔽何異，則又安得以此而嗤彼哉。\n餘於概未有得，然始不敢有所去間。於釋教吾取其慈悲，於道教吾取其清淨，於儒教吾取其平實，所謂得其意皆可以治世者此也。\n偶閱《王文成公年譜》，竊嘆謂文事武備，儒家第一流人物，暇日演為小傳，使天下之學儒者知學問必如文成，方為有用。因思向有濟顛，旌陽小說合之而三教備焉。夫釋如濟顛，道如旌陽，儒者未或過之，又安得以此而廢彼也。\n東吳畸人七樂生撰\n## 目錄\n皇明大儒王陽明先生出身靖亂錄\n濟顛羅漢淨慈寺顯聖記\n許真君旌陽宮斬蛟傳\n皇明大儒王陽明先生出身靖亂錄\n詩曰：\n綿綿聖學已千年，兩字良知是口傳。\n欲識渾淪無斧鑿，須知規矩出方圓。\n不離日用常行內，直造先天未畫前。\n握手臨岐更何語，殷勤莫愧別離筵。\n這首詩，乃是國朝一位有名的道學先生別門生之作。那位道學先生，姓王，雙名守仁，字伯安，學者稱為陽明先生。乃浙江省紹興府餘姚縣人也。\n如今且說道學二字。道乃道理，學乃學問。有道理，便有學問。不能者待學而能，不知者待問而知。問總是學，學總是道。故謂之道學。且如鴻蒙之世，茹毛飲血，不識不知。此時尚無道理可言。安有學問之名。自伏羲始畫八卦，制文字，洩天地之精微，括人事之變化。於是學問漸興。據古書所載，黃帝學於太真，顓帝學於錄圖，帝嚳學於赤松子，堯學於君疇，舜學於務成昭，禹學於西王國，湯學於伊尹，文王學於時子思，武王學於尚父，成王學於周公。這幾個有名的帝王，天縱聰明，何所不知，何所不能。只為道理無窮。不敢自足。所以必須資人講解。此乃道學淵源之一派也。自周室東遷，教化漸衰，處士橫議，天生孔聖人出來，刪述六經，表章五教，上接文武周公之脈，下開百千萬世之緒。此乃帝王以後第一代講學之祖。漢儒因此立為經師。易經有田何，丁寬，孟喜，梁丘賀等。書經有伏勝，孔安國，劉向，歐陽高等。詩經有申培，毛公，王吉，匡衡等。禮經有大戴，小戴，後蒼，高堂生等。春秋有公羊氏，穀梁氏，董仲舒，睦弘等。各執專經，聚徒講解。當時明經行修者，薦舉為官。所以人務實學，風俗敦厚。及唐以詩賦取士，理學遂廢。惟有昌黎伯韓愈，獨發明道術，為一代之大儒。至宋大祖崇儒重道，後來真儒輩出，為濂洛關之傳。濂以周茂叔為首，洛以二程為首，關以張橫渠為首，閩以朱晦庵為首。於是理學大著。許衡，吳澄當胡元腥世，猶繼其脈，迄於皇明。薛瑄，羅倫，章懋，蔡清之徒，皆以正誼明道清操勁節相尚生為名臣，沒載祀典。然功名事業，總不及陽明先生之盛。即如講學一途，從來依經傍注。惟有先生揭良知二字為宗，直抉千聖千賢心印，開後人多少進修之路。只看他一生行事，橫來豎去，從心所欲，勘亂解紛，無不底績。都從良知揮霍出來。真個是卷舒不違乎時。文武惟其所用。這才是有用的學問。這才是真儒。所以國朝道學公論必以陽明先為第一。有詩為證。\n世間講學盡皮膚，虛譽雖隆實用無。\n養就良知滿天地，陽明才是仲尼徒。\n且說陽明先生之父，名華，字德輝，別號龍山公。自幼警敏異常，六歲時與群兒戲於水濱。望見一醉漢濯足於水中而去，公先到水次，見一布囊。提之頗重，意其中必有物。知是前醉漢所遺。酒醒必追尋至此。猶恐為他兒所見，乃潛投於水中。群兒至，問：“汝投水是何物。”公謬對曰：“石塊耳。”群兒戲罷，將晚餐拉公同歸。公假稱腹痛不能行，獨坐水次而守之。少頃前醉漢，酒醒悟失囊，號泣而至。公起迎問曰：“汝求囊中物耶。”醉漢曰：“然。童子曾見之否。”公曰：“吾恐為他人所取，為汝藏於水中。汝可自取。”醉漢取囊解而視之，內裹白金數錠分毫不動。醉漢大驚曰：“聞古人有還金之事，不意出自童子。”簡一小錠為謝曰：“與爾買果餌吃。”公笑曰：“吾家豈乏果餌，而需爾金耶。”奔而去。歸家亦絕不言於父母。年七歲母岑夫人授以句讀。值邑中迎春。裡中兒皆歡撥出觀。公危坐讀書不輟。岑夫人憐之謂曰：“兒可出外暫觀。再讀不妨。”公拱手對曰：“觀春不若觀書也。”岑夫人喜曰：“是兒他日成就殆不可量。”自此送鄉塾就學。過目輒不忘。同學小兒所讀書，經其耳無不成誦。年十一從裡師錢希寵初習對句，輒工。月餘學為詩。又月餘學為文。出語驚人。為文兩月，同學諸生雖年長無出其右者。錢師驚歎曰：“一歲之後，吾且無以教汝矣。”值新縣令出外拜客。僕從甚盛。在塾前喝道而過。同學生停書爭往出觀。公據案朗誦不輟。馨琅琅達外。錢師止之曰：“汝不畏知縣耶。”公對曰：“知縣亦人耳。吾何畏。況","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